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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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綜]真實的戀愛
作者:晚桉
文案
本文又名《神一樣的情敵》、《霸道學姐俏學弟》、《與隔壁姐姐的日♂常》
這次我們撩黃濑
純粹想聽小煩濑叫歐內桑,不适請戳右上角,棄文請不用特意說明。
內容标簽: 年下 奇幻魔幻 黑籃
搜索關鍵字:主角:月島琉衣,黃濑涼太 ┃ 配角:主要配角們 ┃ 其它:其他關鍵字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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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黃濑感覺自己似乎是在發抖,或許是因為冷,或許不是。
他思緒混亂的環視四周,白,大片的純白充滿了視線,他轉過頭去,卻出乎意料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直以來陽光燦爛的臉上此刻蒼白得毫無血色,眼角眉梢都是掩飾不住的焦慮、悔恨、卑微的複雜神色,慘烈得有些猙獰。
他感覺自己的嗓子裏仿佛哽住了一塊融化不掉的冰雪,絲絲的冒着寒氣,從他的每一個毛孔之中滲透出涼意。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這樣窒息的時候,一點氤氲的水汽像是被墨色暈染開來,眼前出現了隐隐約約的殘影,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他,黃濑鬼使神差的擡起了頭,擡眸的瞬間,濕冷的空氣讓他不由地瑟縮了幾分,蜜色的眸光之中,定格了一個遠遠的、模糊的影子,出神地望着遠方,像是沒有靈魂。
畫面漸漸清晰起來,可以看出那是一個身材姣好的女人,穿着白色暗紋的和服,纖細修長的手撐着一把傘骨精致的油紙傘,淅淅瀝瀝的雨水順着傘邊滑落下來,落在地上,然後消失不見。
黃濑忽然回過神來,想要朝着那個側影走過去,卻發現自己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他拼命地伸出手去想要觸碰她,那把雨傘卻仿佛将她隔絕在了自己的世界裏,連聽到的雨聲都與他有所不同。
他壓抑着心底翻騰着的不安預感,想要說些什麽,卻聽到一個風輕雲淡的聲音率先開了口:“你該不會以為我叫你一聲姐姐你就真的可以為所欲為來幹涉我的事情了吧。”
不,不要說!
黃濑那雙漂亮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所有的複雜神色最終凝成了一抹驚惶。
“琉衣真是過分呢,明明有這麽明朗的笑容,怎麽可以對我心愛的女孩子做這麽過分的事情。”
充滿惡意和嘲諷的聲音,卻依然換來一片波瀾不驚的回應。
那片沉默卻讓黃濑渾身都劇烈的顫抖起來,雙手抱住疼痛的難以複加的腦袋,胃部的翻攪讓他疼的直不起腰來。
“你其實根本從來都沒有把我當做黃濑涼太來喜歡過吧!”
黃濑猛地睜開眼,沉沉的黑暗自四面八法壓迫而來,所有的畫面飛快的褪去,只留下一條灰黑的殘影,他在一片漆黑之中大汗淋漓的喘着粗氣,空氣在幹澀的嘴唇之間進出,卻艱難地仿佛要剝奪他的呼吸。心髒在胸腔劇烈地狂跳着仿佛随時都要掙脫出來,他把的手背貼在額頭上,觸碰到一片微涼的冷汗,額角的青筋還在突突的跳動着,他才發現自己全身都在瑟瑟發抖。
他花了很長時間才冷靜下來,仿佛被夢境剝奪的感官一點點恢複過來,他隐約聽到了雨聲,仿佛是怕打擾到清晨的安寧,滴滴答答的聲音隐隐約約若遠似近,鼻尖嗅到泥土混合着青草的獨特香氣,才讓他有種尚在人間的知覺。
骨節分明的手在熟悉的方向胡亂的摸索着,終于指腹觸到了微涼光滑的觸感,兩個手指将手機拽到了眼前,屏幕亮起的幽藍光線讓他忍不住閉起了眼睛,幾秒鐘之後再次睜開,看到時間顯示着“8:03”。
要遲到了。
他腦海裏鈍鈍的滑過這個念頭,随即有些迷茫的起身,下意識地再次看了一眼手機,“4月17日”,他的心跳慢了半拍。
他一邊走向浴室,一邊脫着身上的衣服,睡衣被他随意的扔在地上,盤成一個扭曲的形狀,拖鞋被踢飛,東一只西一只。
黃濑打開了水龍頭,花灑裏的水噴湧而出,冰涼的水跡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長串的雞皮疙瘩,他卻仿佛感覺不到寒意一般地直直站到了水流中央,擡眸時看到洗漱臺前的鏡子上映照出自己的倒影,一直以來以明朗純真形象示人的模特兒此時眼神深邃而幽靜,直勾勾冷冰冰的盯着鏡面,仿佛那裏倒映的不是自己。
恍惚之間,他仿佛聞到了玫瑰花的香氣,悠遠而綿長。
那樣熟悉的氣味,讓他心驚,卻也讓他心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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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濑在淋浴下站了很久才從浴室出來,他随手扯了一塊浴巾裹在腰腹上,金色短發上的水珠順着脖頸的曲線流了下去,在修長勻稱的身體上劃出一道若有似無的水痕。
黃濑順手打開了電視,漂亮的女主播正字正腔圓表情嚴肅的播報着新聞,每一個字他都認識,卻是沒有在腦海之中留下任何印象。
他漫不經心地走到衣櫃前,穿上校服,敞開的襯衣領口露出了精致的鎖骨,正中間挂着一塊銀幣式樣的項鏈,上面妖異的紅色寶石熠熠生輝。
他取下衣架上挂着的領帶,慢條斯理地交纏、打結,然後将領帶一點點收緊、收緊、收緊。
做什麽呢?
他有些嘲諷的朝着鏡中人笑了一下,蜜色的瞳孔之中泛出清冷的光輝,松開領帶的時候,脖頸上已經出現了一道鮮紅的勒痕。
黃濑坐到桌前,開始享用早餐,他鬼使神差地朝電視裏看了一眼,DL172幾個字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的瞳孔驟然緊縮,聽到腦海之中似乎有一根緊繃的弦,此時“嘣”的一聲斷了。
“三年前失蹤的DL172航班……”
主持人的話還沒說完,黃濑幾乎是朝着遙控器撲了過去死命地按下了OFF鍵,彩色的畫面驟然消失,似乎能夠聽到電流火花發出的“噼啪”聲,他喘着粗氣,手指還在劇烈的顫抖着,仿佛又一次被那個噩夢掐住了咽喉,兩秒鐘之後,他狠狠地把遙控器朝着電視機屏幕砸了過去。
房間再次恢複了寂靜。
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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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黃濑踏進體育館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能夠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又呆又蠢總是閃亮而開朗的笑着,今天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同,但就是不對勁。
已經退隊專心準備center test的笠松幸男早已等在了體育館,仿佛有大把的閑暇時間一般和隊員們拉東拉西扯,直到看到黃濑進門,笑彎了雙眼笑着朝尖叫着的女生們招手才略微松了口氣,随即他大步朝着黃濑走了過去,毫不留情地一腳踹了上去:“你這個蠢貨要招手招到什麽時候?!”
似乎十分嚴厲,卻在黃濑回過頭來一臉可憐兮兮的無辜模樣看着他的時候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前輩怎麽會在這裏?”
笠松幸男氣急敗壞的吼着:“來看你這個蠢貨有沒有好好的訓練!”
“是是,立刻開始了。”說着黃濑就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剛才還懸挂在嘴角的燦爛笑容,在轉身的瞬間已經不留下任何痕跡。
看着黃濑的背影,中村森也來到笠松幸男身邊,直言不諱的說道:“他今天狀态很糟糕啊。”
笠松幸男也蹙起了眉:“今天是4月17啊。”
“所以今天到底是什麽日子?”
笠松幸男搖了搖頭:“不知道,去年也是今天,說無論如何今天都請不要管他,盡管那個家夥總是蠢的要命,但是訓練比賽的事情從來沒有耽誤過,可是情緒低落到根本讓人無法忽視啊。”
他說完這些之後停頓了兩秒,長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可是事到如今,也只能放任他去了,去年逼問他的時候,他簡直……”笠松幸男咬住了下唇,停頓了幾秒,才慢慢地說道:“像是一條暴怒的瘋狗。”
中村森也聽着他這個有些莫名其妙的比喻,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一再徘徊,仿佛在确認他說的不是玩笑。
一直笑得純真又開朗的黃濑像是一條瘋狗,無論如何都是難以想象的場景。
中村森也還想說些什麽,所有的話卻都被笠松幸男沉重而擔憂的表情困在了舌尖,終究也只能點了點頭,轉眸看向那群稍微沒注意就聚在一起的一年級大聲喊道:“喂!不用訓練嗎!”
膽小的人看向他們的方向,縮了縮脖子迅速散開了,有幾個人依然聚在一起,其中一個人壯着膽子舉着手機說道:“學長!《往生之境》宣布下個月起重新連載欸!”
《往生之境》是一部四年前開始連載的推理漫畫,題材新穎故事出彩,畫風出了名的廣受好評,其內容甚至被評價為能夠媲美嚴肅文學,曾經風靡一時,但是三年前忽然斷更,成了又一部“有生之年”的大坑。
中村森也一愣,看到了背後剛換好衣服從更衣室裏走出來的黃濑,他愣怔在原地,眼眸之中的神采說不出是希望還是絕望,随即立刻沖到了那個人面前,急切而粗暴的搶過了對方的手機,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屏幕上短短的幾行字。
當他再次擡頭之時,一直以來笑意連連的桃花眼卻是憋得眼尾通紅,笠松幸男見情況不對,有些在意的上前來詢問,卻看到黃濑只是顫抖着雙唇,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沙啞的聲音裏仿佛費勁了千辛萬苦擠出了一個字,卻難以為繼。
高大挺拔的少年搖搖晃晃地後退了一步,手上猝不及防地便從他手裏落了下來,精致的臉上分明是神色恍惚,一瞬間變得凄惶而頹廢。
“喂!黃濑你怎麽了!”笠松幸男拽着他的手臂有些焦急的詢問。
這個時候黃濑才猛地回過神來,仿佛是一個忽然會動的娃娃,他猛地眨了一下眼睛,忽然便氣勢洶洶地朝着門外跑去,精致的面孔扭曲到根本看不出到底是怎樣的神情。
許久之後被他丢在籃球場上的衆人才回過神來:“黃濑……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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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濑一路狂奔到校門口,仿佛不怕死一樣直接沖到了一輛已經載客的出租車前,将上面的乘客扯着領子拽了出來,然後報上了自己要去的地址。
或許是因為他的表情太過兇惡,司機甚至沒注意這個歹徒是否手持兇器,立刻一腳踩在了油門上。
有多久沒有回家了。
一年?還是兩年?或者更久?
和家裏人的關系都很好,每周末會一起吃飯。
但是從來沒有回過那棟宅子。
其實只是害怕啊。
害怕比鄰的那棟住宅。
害怕什麽呢?明明每天早上,都會在那棟宅子周圍用拙劣的演技無數次的解開鞋帶只為說一句“早上好,一起走吧。”
明明在聽到“涼太,今天又又要趕稿了”、“涼太,這個月依然大受好評哦”、“涼太,真是越長越好看了”這些瑣碎的話語的時候是那麽那麽的開心。
“涼太……”
“涼太……”
“涼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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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的目的地……已到達。”司機戰戰兢兢地對他說道,透過後視鏡看着那個兀自陷入自己世界裏的男人,才發現竟然意外的年輕。
黃濑猛的回過神來,神色比起攔車的時候溫和了不知多少倍,他愣怔了一下,忽然臉上揚起一個明朗昂揚的笑容,掏出了幾萬日元,謙和有禮的遞了過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剛才真是抱歉了。”
“沒……沒事。”
司機覺得自己一定是遇到了一個精神分裂的大變态,登時臉上寫滿了驚恐,在黃濑下車之後,一溜煙的絕塵而去。
黃濑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家的住宅,兩個姐姐一個已經工作,一個去上大學了,周末爸爸媽媽有個聚會要參加,家裏現在應該是空無一人。
想這些做什麽呢。
他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氣,朝着那個門口寫着“月島宅”的大門走去。
“叮咚——”
門鈴在空曠的街道上響了起來,很快便又消散在了風中。
黃濑安靜的等在一旁。
十秒鐘之後。
他再次按了一下門鈴。
“叮咚——”
那個聲音再一次擊打在鼓膜上,卻有些尖銳的疼痛。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門鈴聲顯示着主人的急切,幾秒鐘之後,取而代之的是急切而粗暴的敲門聲,黃濑幾乎整個人撲到了大門上開始猛地錘門,大門發出了“咚咚咚”的鈍響。
“琉衣!琉衣!你在裏面對不對!你開門啊!”
“我知道你回來了!”
錘門的聲音越來越響,呼喊的聲音也越來越大,根本不在乎打破寧靜街道的聲音是否會吵到別人。
“琉衣!琉衣!求你了!開門好不好!”
黃濑近乎撕心裂肺的呼喊着那個名字,顫抖着的尾音卻露了他的真正情緒,不安與恐懼的情緒伴随着每一次的嚎呼越來越深,在一次尖銳的破音之後聲音便變得粗粝沙啞。
“求求你了!我想見見你!……你生氣的話我見到你可以立刻就走的!”
“你出來啊!”
不論他如何瘋狂的嘶吼叫喊,威脅、誘哄,回答他的始終都是一片沉默。
漂亮的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黃濑在一次次的錘門和呼喊之後變得更加癫狂,名為絕望的情緒讓他的心一點點下沉,卻又孤注一擲的抓着那一點點劈開了黑暗的亮光,試圖從幽暗無底的洞xue之中爬出求。
原來只是蜘蛛絲。
明明他過得很好。
明明在她離開後的這三年他都過得很好。
為什麽這麽不堪一擊。
摧毀掉他的原來是最後的希望嗎?
他喊到一半忽然被口水嗆住了,猛烈的咳嗽起來,整張臉都被憋得通紅,全身劇烈的顫抖着,如同脊柱再也難以承受他的力量一般狠狠地彎下腰去,在大門邊縮成了一團。
待到喘息終于平複,他如同賭氣一般不甘心地對着那扇緊閉的大門咬牙切齒的說道:“我絕對不會相信的!”
他忽然聲嘶力竭的咆哮起來:“空難什麽的!絕對不可能發生在你身上!”
“看到我這個樣子你開心了嗎!那你出來狠狠的嘲笑我啊!”
明明是氣勢十足的這樣說着,他的眼神裏卻寫滿了絕望和恐懼,眼前的視線已經模糊不清了,黃濑張開嘴喘着粗氣,仰頭看着大門上有無數重影的“月島”兩個字,忽然之間便淚水傾盆,聲音控制不住的顫抖着,沙啞的聲音裏透出濃重的鼻音和脆弱的哭腔.
他終于想起了夢境之中的那把雨傘,分別的時候,總是對他笑得和煦溫暖的少女,只是安靜的撐着傘站在大雨之中,聽着他的指責與憤怒,透過金屬框的眼鏡,平靜而安然的看着他。
而她在黃濑涼太眼底的倒影漸漸模糊成了一片,長長的睫毛濕噠噠的黏在了一起,分不清臉上的究竟是淚水還是雨水。
他始終記得她那時候的眼神,即使這麽多年過去了,連那個不常在夢境之中出現的側影都漸漸化作了一團虛幻,他依然記得她那時候的眼神,無聲無息中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冰冷,将他,黃濑涼太,劃在了世界的另一邊。
他就那樣眼巴巴的看着那個門牌,無助可憐的像是一條被主人在雨天抛棄的小狗。
突如其來是暴雨将整座城市都被籠進灰色的雨霧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分崩離析,整個天地都在黃濑眼前轟然暗去,他像是一只流浪貓一樣蜷縮在月到家的門口,燦爛的金色頭發此刻軟噠噠地貼在額前,不一會兒身上就濕透了。
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好像沒有了任何生機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間仿佛感覺到打落在身上的雨水停了,他睜開眼睛,透過沾了水滴的長睫,看到自己頭頂張開的一道黑影。
他有些遲鈍地移動着視線,過了兩秒,才看清面前是一個金發的男人,正舉着傘,神色有些複雜地看着他。
黃濑十分疲憊地閉上了眼,過了許久,才再次睜開眼,聲音沙啞地開口問道:“你……是誰?”
男人盯了黃濑許久,他的眼神疲乏而空洞,在大雨之中無聲地顫抖着,嘴唇凍得發紫,全身都散發着萦繞不去悲痛,如果把他放進森林之中,一定早就因為這瀕死的氣息被嗅覺敏銳的動物撕咬幹淨了。
男人用更加意味難明的目光盯住了他,過了許久,內斂而克制地輕輕笑了起來,說道:“我是十束多多良,你,想必就是……那個和我長得十分相像的黃濑涼太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已經全部重來,下周四重新開更,大家放心跳坑,畢竟這一次,我可是有存稿的
☆、第 2 章
着名的澀谷十字路口,當紅燈亮起來的時候,八條道路上的汽車全部停止,斑馬線兩頭等待着的人們按照自己的意願走向想去的方向,足足一百五十秒的時間,相互交錯的龐大人流擦肩而過。
109大廈的電子顯示屏上,漂亮的模特眉眼間流轉着妩媚的風情,眼波微微上挑,似是在勾人。那是日本最頂尖的廣告位,所有的藝人,都渴望能夠有朝一日登上那個華光溢彩的舞臺,為自己加冕。
站在窗邊的黃濑側過頭去看向一旁寬闊的落地玻璃,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入夜之後城市的繁華燈火,玻璃上面隐隐約約勾勒出他那張精致臉,嘴角彎成一個巧妙的弧度,帶着三分略顯輕佻的笑意,蜜色的瞳仁眼帶桃花,視線不經意間和背後正在偷看他的女孩子撞在了一起,對方臉上一紅,急忙避開了他的視線,匆匆走開了。
他懶洋洋地收回了目光,垂下眼尾修長的桃花眼,看起來有種心不在焉的冷淡。
“黃濑君,可以準備開拍了。”
他緩慢地擡起眼,再次恢複了昂揚的笑意,轉過身朝着攝影棚的方向走去。
黃濑是天生的模特,他的舉手投足之間都自帶氣場,男人身上獨特的性感和明朗的少年感在他身上雜糅出一種獨特的氣質,即使只是平面模特,也憑借着魅力無窮和仿佛永遠年輕的帥氣使他迅速蹿紅,此時他站在純色的背景布下,合身的休閑襯衫下露出若隐若現的肌肉線條,筆直修長的大長腿,身材好得足以讓攝影師為之贊嘆。
他站在耀眼的環形燈光下,目光流轉之間注意到了一個不知何時出現在對面的女人。
和日本所流行的可愛少女不同,她的皮膚在燈光下好像刷了一層蒼白的釉,眼角有一顆盈盈欲墜的淚痣,看起來有種格外禁欲的冷淡氣質。
她毫不避諱地看着他,目光之中滿是帶有侵略性的打量,直白到近乎犀利的逼視,卻讓他有一種錯覺,仿佛她在透過他看向什麽人,或者是,別的什麽東西。
黃濑的喉結有些不自然地上下翻動了一下,他擡手松了松襯衫前的領帶,蜜色的眼眸之中有盈輝閃爍,再次望向鏡頭展露笑意,過了兩秒,目光卻是鬼使神差地再次朝她飄了過去。
對方似是抓到了他一瞬間的小動作,露出了一個寡淡的笑容,帶了點漫不經心,眼尾的淚痣随着她的笑意微微上揚,她擡起左手,兩根手指在唇上印了一下,朝他抛了個飛吻,随後轉身離開了。
拍攝結束之後,黃濑換好衣服出來,看到正端着相機看照片的攝影師姐姐,腦中思緒未起便已經朝她走了過去,不知怎麽地便來了一句:“前輩,剛才的那位姐姐,是新出道的模特嗎?”
他的語氣稀松平常,只是不知怎麽,尾音咬了舌頭,硬是把話吞回去了半截。
攝影師姐姐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慢悠悠地擡起眼睛看了黃濑一眼,意味深長地“啧”了一聲,随後語義懶散地說道:“她說你長得很像她的一個朋友。”
長得像?
黃濑愣了一下,随即輕車就熟的揚起了開朗而昂揚的笑容:“嗳~我可是百分之八十的女孩子理想中的初戀唉。”
攝影師姐姐聽到這句話頭都沒有擡,只是不明所以的“嘁”了一聲,随即忽然想到了什麽,眼尾掃了他一眼說道:“你是帝光的吧?”
“嗯?”對于忽然轉移話題,黃濑有一瞬間的愣怔,随即點了點頭:“對,二年級學生。”
“那你會再見到她的。”攝影師姐姐打着呵欠,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畢竟她喜歡鮮活的肉體。”
随後便帶着助理離開了。
“……”
鮮活的……肉體。
為什麽那位姐姐,聽起來不像是什麽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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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平凡無奇的下午,毫無預兆的,黃濑被滿頭大汗的青峰的籃球砸中了腦袋,讓喜歡運動卻總因為一學就會而感到無趣的少年第一次有了躍躍欲試的情緒。
在加入籃球部的兩周之後,黃濑以令人驚嘆的成長速度跳過升格考試直接成為了一軍,當經理桃井五月出現在二軍場館時,周圍的驚嘆和稱贊都讓黃濑忍不住有些得意起來。
而剛邁進一軍籃球場的大門,一道漂亮矯健的身在他影眼前忽然劃過流暢利落的弧度,在黃濑驟然睜大的雙眼中留下了一道淺淡的影子,然後伴随着“嘭”的一聲鈍響,籃球準确無誤地投進了筐裏。
那是一個一個皮膚黝黑的青發少年,莫名地給人一種幹淨利落的明朗氣息,黑色的寬松背心露出了臂膀和腰腹的好身材,日本少見的高個子,小腿精壯緊致的線條看得出運動神經很好。
那樣凜冽強硬的風格和渾身透露出的不羁野性,讓黃濑感覺到心髒驟然縮緊,少年卻語氣随意松散地問了個毫不相幹地問題:“五月,你怎麽跟黃濑一起?”
桃井有些困難地仰起頭和雙手吊在籃筐上搖搖晃晃的青峰對話:“黃濑同學今天開始升上一軍了。”
青峰拖長了語調“嗳”了一聲,随即回過頭來毫不吝惜地稱贊道:“才進來就升格,蠻厲害的嘛。”
随即他手一松,從籃筐上跳了下來。
“……”
剛才還自我膨脹的黃濑瞬間無言以對。
我看厲害的是你才對吧,為什麽國中生就可以做到灌籃啊?!
随即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對方才不過和他見過兩次面居然就免去了敬語,簡直自來熟得不要太快。
五月問道:“青峰,你有看到小哲麽?”
“沒看到。”
青峰一邊回答着一邊拍着球跑遠了,留下傷腦筋的五月有些苦惱地說道:“小哲是黃濑同學的教育指導員,這可怎麽辦啊。”
黃濑聞言回過神來:“教育指導員?”
“嗯,是前輩說的,你雖然是二年級,但是中途加入,要和一年級一樣分配雜物,所以才會派一個教育指導員給你的。”
“那個人就是你所說的小哲嗎?”
“你在叫我嗎?”
不知道從哪裏忽然竄出了一道平緩清淡的男聲,黃濑愣了一下,四下回頭找尋,看了看左邊,沒有,又看了看右邊,竟然還是沒有?!
等他回過頭來,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長相清俊的小個子男生,一雙水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帶着點天然的無辜和認真,手裏還抱着一束嬌豔欲滴的百合花。
這神出鬼沒地蹤跡吓了黃濑一大跳,立刻大叫着後退了一步:“你是誰啊?!”
五月聞聲轉過頭來,看到黃來面前身材瘦削的男孩立刻歡呼雀躍地跑了過來,介紹道:“我跟你說,他就是我昨天跟你提到過的黃濑君。”
少年十分禮貌地鞠了一躬,說道:“你好,我是黑子哲也。”
黃濑挑了挑眉,打量着眼前的小不點,他過分白皙的臉上仿佛大大地寫着“我很好欺負”幾個字,身材單薄得近乎孱弱了,更不用說那種微弱到詭異的存在感,這樣的家夥,就是他的教育指導員?
簡直難以置信。
他的目光漸漸停留在了黑子懷抱中的百合花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五月循着他的目光看了過去,盯着芬芳馨香的鮮花呆了兩秒,随即一臉無奈扶額輕嘆道:“又是月島前輩?”
黑子神色純良地點了點頭,說道:“拜托我交給虹村修造隊長的。”
五月嘴角抽搐了一下,說是拜托,其實絕對是随手扔給了這個看起來就軟萌可欺的學弟了吧。
她拿起了花束中的香水卡片,只見上面寫道——
“你似那春晨繁盛于雲霞之間的美麗山櫻。”
“……”五月忽然覺得有點胃疼。
這是一年級的時候國文課上學《源氏物語》時,《朔風》裏夕霧初見紫姬,驚鴻一瞥,自此一生,念念不忘。
她已經可以預想到隊長收到花的時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的情形了。
她有些同情地看了黑子一眼,深深地嘆了口氣。
看來今夜的籃球隊,注定是要被那位時不時側漏出資深流氓氣息的隊長低氣壓血洗了。
五月以一種湊川之戰送別楠木正成的姿态目送黑子捧着花朝着虹村修造的方向走去,眼神中的悲壯似乎感染了黃濑,他有些不禁好奇地問道:“桃井同學,請問月島前輩是什麽人?”
“啊,是前任籃球部的經理,現在已經是高二生了。”
“高中部的前輩嗎?”黃濑在心中粗略算了一下,有些奇怪地問道:“那怎麽會是初中籃球部的經理?”
“額……那位前輩,和隊長虹村修造是……”五月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停頓了半天也沒有找出一個合适的詞來,勉強擠出了“青梅竹馬”四個字,卻又立刻自我否認地搖了搖頭:“總而言之,宏村隊長比較怕月島前輩啦,但是關系應該還是不錯的。”
她說的一通雲裏霧裏,黃濑顯然也沒有搞明白,剛才那張令人浮想聯翩的卡片,怎麽看也像是那位月島前輩在追隊長吧,可是……
就在這個時候,抵達戰場的黑子成功點燃了戰火,場館西南向爆發出一道中氣十足的怒吼:“今天全員加訓兩個小時!”
随之而來的是波及千裏的掃射——
“喂!那邊幾個在發什麽呆!滾出去跑圈!”
“所有人體能訓練加強一倍,反正年紀輕輕地也死不了!”
“還有,從前天開始我就沒有見到灰崎,那個混蛋跑到哪裏去了?!三天都不在社團露面是要造反嗎!”
就算被女孩子追,也不至于驚慌到這種地步吧。
☆、第 3 章
“聽說隔壁那棟兇宅被買下來了,已經清理打掃得差不多,大概下個星期就會有人搬進來住了。”
在黃濑家的晚餐席間,上一秒還在抱怨center test理科考試簡直是反人類的二姐黃濑奈奈忽然蹦出了這麽一句毫不相關的話,在席的人都愣了一下。
隔壁原本住的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大小姐,花天酒地無所事事浪蕩到中年,父母去世之後就被家裏公司密謀已久的老臣篡了位,一腳踢出了公司,靠着吃老底繼續敗家,游戲人間的某一天忽然在牛郎店裏找到了真愛,帶回家裏跟個祖宗似的供了起來,後來發現祖宗不過是貪圖她的上供,在外面還有別的小仙女,兩人在争執之中一不小心把祖宗從二樓推了下去,估計是平時山珍海味養得太好,那小白臉不過是摔暈過去,于是大小姐去廚房提了刀,讓祖宗徹底升天了。
完事後大小姐還悠悠哉哉地洗了個澡,然後在網上訂了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快遞員小哥送貨的時候發現不對勁報了警,警、察沖進屋裏的時候,大小姐正穿着一襲白裙往昔日的戀人身上撒着玫瑰花瓣。
這案子轟動一時,導致黃濑家隔壁那棟修得格調高雅的和風庭院一時之間成了鬼宅,價格一跌再跌卻始終沒有人接手,就這麽閑置了兩年。
“我晚上複習的時候就總感覺旁邊那棟屋子怪怪的,好像總有人在那裏面盯着我。”
黃濑慢吞吞地咽下了嘴裏的茶泡飯,說道:“和隔壁對窗的是我的屋子,姐你說這個只是想要在爸媽面前把你這次考試失敗的事情掩蓋過去把。”
“……”被戳破心事黃濑奈奈立刻狠狠地瞪了黃濑一眼,在桌下的腳毫不留情地狠狠踩了上去,疼的黃濑一下子尖叫起來。
雖然在外面金光閃閃備受喜愛,在家裏黃濑穿着寬松家居服的黃濑就是個類似于毛絨玩具的吉祥物,軟糯好欺,小時候被搶走各種零食玩具,長大了被兩個姐姐暴力相待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黃濑在姐姐“友善”目光的注視下飛快地吃完了剩下的飯,飛一般迅速地起身,打算上樓回房間去了。
“等等,家裏的巧克力吃完了,你去幫我買,我需要補充大腦糖分。”
“啊?為什麽是我?”
桌上其餘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他,眼中都包含着某種不言而喻的意味。
好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