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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精力被榨幹的籃球選手,這兩位只是嗷了一嗓子的觀衆顯然要精力旺盛的多。

月島琉衣坐在黃濑身邊,前一秒還元氣滿滿的少年此時正揉着膝蓋,嘴裏發出“嘶嘶”的疼痛呻/吟聲,月島琉衣眼尾那顆淚痣才微微上挑,黃濑涼太立刻直起身來像是夾住尾巴的大型犬一樣哼哼唧唧地讨饒:“前輩,請不要再說什麽刺激我的話了。”

月島琉衣到嘴邊的話停滞了兩秒,還是從善如流地說了出來:“年輕人,還是要多鍛煉啊。”

黃濑涼太聽懂了其中的暗示,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只見月島琉衣單手托腮,笑眯眯地還要說些什麽,表情卻忽然頓住了,她身形先是一僵,鏡片背後是難掩震驚睜圓了的雙眼。

“你……”

她臉上難得有這種鮮活的表情取代了往日漫不經心的似笑非笑,這讓黃濑幾乎有些驚奇起來,疑問的話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突然一個身影猛地就從他面前沖了出去,氣勢凜冽中帶着幾分驚慌失措,簡直像是持槍搶劫的劫匪看到了門洞大開的金庫。

大家聽到動靜全都朝着這邊看了過來,家庭餐館大門上的鈴铛“叮咚”一響,還沒來得及關上,又被人猛地再次拉開,銅制的鈴铛被搖得胡亂作響,聽起來搖搖欲墜。

衆人自經過了黑子的獨特球風洗禮之後再次變得一臉懵逼。

“黃……黃濑君?!”

“喂!黃濑你要去哪裏?!”

————————————————

月島琉衣像是吃錯藥一樣在街頭狂奔,一邊神色焦急地不停地四下環顧着找尋着什麽,她眼中似有水色微微晃動,臉上迷茫又焦急的神色像是一個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

黃濑一身酸痛地好不容易追上了她,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他撐住膝蓋大口喘着粗氣,含稅順着臉頰的線條滑落下來,蜜色的眼眸因為疲累而失去了往日神采奕奕的光澤,卻顯得有種和那張臉不符的異樣深沉。

在看到月島琉衣差點深色恍惚地沖到馬路上去的時候,黃濑的運動神經瞬間被點燃,高挑颀長的身形一下子以保護的姿态橫在了她面前,半推半抱地把她拖回了安全地帶。

他居高臨下地瞪了月島琉衣一眼,險些要撕破平日裏溫柔體貼的面具,把對方這種枉顧性命的行為臭罵一頓:“我說你啊!……”

話都已經出口的黃濑在對上她似是盛着微光的眼睛時忽然忘了詞,在一片空洞之中的那一點點亮度仿佛炭火燃盡前的最後一絲蘭燼,在他懷裏的女人似乎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樣止不住地往下墜,身體無聲地劇烈顫抖着,臉色蒼白得像是一張紙,唯一鮮活的顏色是被緊緊咬住而滲出一抹殷紅的下唇。

他從來沒見過一個人可以忽然傷心成這種樣子,那種絕望而無聲的悲恸,像是連他們周圍的空氣都因此而凝固得悲傷起來,她嗫嚅了許久,似乎是想要開口,卻被掐住了聲帶說不出話來,又像是怕驚擾到什麽而不敢出聲确認——

“你……你有沒有聽到……”

她似是有些哽咽,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什麽?”黃濑看她的樣子像是随時要昏死過去,不由得湊得更近了些,連聲音都不由自主地放輕放柔了,再次确認道:“你說什麽?”

月島琉衣湊在他耳邊,微弱的氣息噴灑在黃濑的耳畔,酥酥、癢癢的,激得他耳廓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似乎說了很多遍,卻總是含糊不清,黃濑耐着性子聽着她一遍遍地重複,才終于聽清了她在說什麽——

“吉他……”

你有沒有聽到吉他聲。

黃濑怔了怔,一頭霧水,卻還是循着她的話仔細聽了聽,随後搖了搖頭。

她目光中的那一點星火随即黯淡了下來,慢慢冷卻成和她鼻梁上那副眼鏡一樣的某種冰冷機制,黃濑感覺之前自己身前之前那點微弱的心跳仿佛停了,吓了他一跳,一只手勉強環抱住月島琉衣不讓她腿一軟跪下去,另一只手撫上了她溫熱的脖頸,有些慌亂地尋找着她的脈動。

過了許久,指腹上傳來那一點溫熱的律動才把黃濑吓得飛到九霄雲外的魂魄拉了回來,他松了一口氣,劫後餘生似地站在原地,疲憊地平複着心情。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聽到一句輕笑:“小模特,趁機占便宜的話,我這個人情可不是在家庭餐館請客一頓就能夠還了的。”

意識剛回魂的黃濑臉色陡地一變,腦袋裏“噼裏啪啦”炸出一連串的火花。

前輩軟綿綿的身體被抱在懷裏是事實。

自己的一只手正不安分地捧着前輩的臉也是事實。

兩個人距離湊得太近能夠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更是事實。

黃濑的動作瞬間僵硬到無法言喻,恨不能夠穿回一分鐘前甩自己一個耳光。

至于自己根本沒有做錯什麽這件事,大腦已經當機了的黃濑根本沒有想到。

“看來是我誤解黃濑君了?”

看着平日裏金光閃閃的小模特居然被調戲得渾身僵直,月島琉衣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笑意盈盈地看向黃濑,擡起手輕輕捏住了他紅透了的耳垂,歪着頭說道:“你怎麽這麽純啊。”

月島琉衣此刻就像是穿回了畫皮的妖精,微涼的指腹貼在發燙的耳垂上,有一點略微粗糙的繭子輕輕摩挲着,一道電流瞬間沿着脊柱直竄腦袋,因為剛才的掙紮使得她身上的白T此刻有些松松垮垮地歪斜着,露出了她輪廓分明的精致鎖骨,她身上那種獨一無二的清冷白松香氣準确無誤地落在了黃濑的鼻尖,他覺得自己額頭上冷汗直冒快要爆炸了。

月島琉衣似乎是逗弄他上瘾了,食指指尖慢慢下滑,劃過黃濑上下翻滾着的喉結,随後是劇烈起伏着的胸膛,最後停留在了快要緊繃成一塊鐵板的腰腹上。

“看來我真是誤會黃濑君了,果然還是甜甜的肉體。”

這種差大尺度的話一出口,黃濑腦海之中居然還超級不是時候的閃過一些浮想聯翩的畫面,刺激得他渾身打了個寒顫,餘光一瞥就發現月島琉衣正抿着嘴笑。

忽如其來的男子自尊心慢慢積蓄起了怒氣,黃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做好事反被咬了一口,不僅如此,還被對方吃得死死的,不由得更加懊惱。

月島琉衣見他變了神色,有些讨巧賣乖地眨了眨眼睛,随即似笑非笑地問道:“黃濑君抱這麽緊,是打算要加個鐘嗎?”

“……”

黃濑立刻觸電一樣地放手,因為動作太大月島琉衣猝不及防地晃了一下,勉強後撤了一步才站穩,她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無情的男人啊。”

“喂!”

月島琉衣眯起眼睛笑,看着面前的男孩子像是一只龇牙咧嘴的金毛大狗憤憤不平地瞪着自己,忽然就覺得心情很好,輕聲喃喃道:“這麽可愛,命給你啊。”

随後在黃濑再次發飙之前,月島琉衣朝他擺了擺手:“忽然就這麽跑出來我也不好意思再回去了,你替我向大家解釋一下,說我臨時有事,那就先走啦。”

說完竟然還真就轉身走了。

黃濑不知自己是吃錯了什麽藥,他總覺得,沒了那張永遠神采飛揚的臉上的表情,她的背影實在太過單薄了,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蕭索和寂寥,車道上呼嘯而過的車帶起了她的衣裳下擺,鼓起來的外套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只折斷了翅膀的鳥兒。

“那個,前輩……”他一沖動之下竟然出口叫住了她,一秒鐘之後內心又立刻被後悔充滿,只是此刻再來糾結矛盾未免顯得太不大氣,他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對着一臉疑惑的月島琉衣問道:“我請前輩吃飯吧。”

月島琉衣眼鏡背後的桃花眼露出些許驚奇,還沒說話,便聽着黃濑自顧自地找起理由來:“就,剛才那個的補償……額,雖然我并沒有做錯什麽,但是……但是……”

他磕磕絆絆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還是月島琉衣幫他補齊了:“但是和漂亮的學姐吃飯胃口會比和一身臭汗的隊友們在一起要好得多。”

黃濑:“……”

您說什麽便是什麽吧。

只不過一天的時間,黃濑已經對于這位學姐臭不要臉的流氓行為從震驚到習慣了,他簡直要為自己出色的适應能力鼓掌。

他和月島琉衣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然後問道:“前輩想要吃什麽?”

“帶皮的蝦和帶殼的蟹吧。”

黃濑微一皺眉,覺得這樣的要求有些奇怪,于是反問道:“因為新鮮嗎?”

月島琉衣則毫不客氣地回答道:“因為這兩樣吃起來太麻煩,但是今天可以讓你給我剝。”

黃濑眼角狠狠地跳了一下,很想收回自己剛才的話。

☆、第 7 章

盡管有着和這位學姐多呆一秒都會大事不妙的預感,黃濑涼太還是順從地被她帶進了一家街角邊的小店,好歹不是帶皮的蝦和帶殼的螃蟹這種麻煩的食物了,然而當黃濑涼太發現這是月島琉衣經常光臨的店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中警鈴大作。

蛇鼠一窩狼狽為奸。

不知怎麽地就湧上這樣的念頭。

“啊嘞,這個金燦燦的家夥是琉衣醬的男朋友嗎?”

料理臺後的大叔一進門就用這樣親切友好地方式打了招呼。

月島琉衣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反而是把視線轉向了黃濑,眨了眨眼:“人家問你話呢。”

忽然被推了出來的黃濑像是上課走神被老師抓住點名回答問題的小學生一樣,頓時有些手足無措,撓了撓後腦勺。

要是像對付普通女生一樣笑得心無城府地說“只是後輩而已”會不會拂了學姐的面子,如果這樣的話一定會被慘無人道地報複吧。

看着他緊張的神色,月島琉衣一下子笑出聲來:“我是不是讓你留下什麽心理陰影了,你好像很怕我啊。”

随後她朝着料理店老板溫和地笑了笑:“只是後輩而已,今天幫了忙,所以請他吃飯。”

“嗳!不是我請客嗎?”黃濑有些驚異地瞪圓了眼睛。

“就是這種忽如其來的男子氣概才可愛啊。”月島琉衣伸手掐了掐黃濑的臉,像是在逗弄自家的小寵物。

黃濑的臉頰立刻正直地紅了。

為什麽自己那麽沒用,明明因為得天獨厚的外表而充滿了自信以至于在各種場合都應對自如,偏偏在月島琉衣面前總像是被困在了牆角一樣無計可施。

看着兩人之間友好(……???)的氣氛,料理臺背後的老板露出了老母親一樣慈祥的微笑。

“黃濑君想要吃什麽?”月島琉衣熟門熟路地取來了菜單,店裏忙碌的服務員似乎也因為太過相熟索性不過來候桌了。

“本來應該是我請客,”黃濑君低聲嘟哝着,卻似乎也明白和月島琉衣糾纏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嘆了口氣說道:“還是前輩來選吧,本來也是你相熟的店不是麽。”

月島琉衣單手托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不知道在想什麽,忽然湊近黃濑耳邊小聲說道:“小模特,你要是總露出這種被欺負一樣的表情,我只會更加惡劣的啊。”

兩個人相處的時候,但凡其中一個露出了一點“我還是要臉的”氣息,另一個就格外地容易蹬鼻子上臉。

她說完之後立刻收回了前傾的身體,留足了給那片刻的旖旎消散的空間,黃濑卻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另一件事,最近這大半個月自己一直沉浸在加入了籃球隊的興奮之中,是不是已經清心寡欲太久了。

月島琉衣伸出了修長的手指,在菜單上輕輕點了幾下:“這個……還有這個……唔這個也很好吃,你看看想吃什麽。”

她收回手的時候,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輕輕拂過了黃濑放在菜單上的手背,動作實在太過輕柔,連黃濑自己都不能确定她有沒有碰到他。

他的喉結不太自然地上下翻滾了一下。

“我們店的鳗魚很好吃哦。”老板忽然笑呵呵地插話,把黃濑有些游離的神志猛地扯了回來,随即似乎想起了自己當年被鳗魚刺嗆到的經歷,立刻搖了搖頭,“抱歉,那個的話有點……”

“老板你還說呢,鳗魚刺紮進牙龈裏超痛啊。”月島琉衣似真似假的抱怨忽然在耳邊響起,黃濑已經心力交瘁杯弓蛇影地覺得對方連呼吸都是在撩撥自己了。

“不過要是黃濑君幫我把刺都挑出來的話我就能夠好好品嘗鳗魚了吧。”她這麽若有所思地補充了一句,頓時讓黃濑剛才急速上飙的血壓恢複原值了。

流氓加混蛋,愛不起,手動再見。

黃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一副已經六根清淨看破紅塵的模樣:“如果你喜歡的話。”

最後黃濑點了燒鲑定食和奶汁洋蔥湯,而月島琉衣則是點了一份梅子茶泡飯,收起菜單之後月島琉衣眨了眨眼睛問他:“黃濑君只吃那麽一點不會餓嗎?畢竟是運動系的男孩子啊。”

“做模特要保持身材嘛。”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廢了很大的力氣把那句“早就被你氣飽了”咽了回去。

“哦。”月島琉衣忽然想到了什麽,一臉正直純良地說道:“倒是也發育地很好啊。”

覺得她話裏似乎若有所指,黃濑看了她臉上的古怪表情一眼,忽然福至心靈地就想到了自己在大街上被她摸了一把腹肌的事情,瞬間覺得有點胃疼。

黃濑輕輕撥弄了一下放在碗沿上的筷子,聽着它發出細微的聲響,随即擡起頭來,朝着月島琉衣勾了勾手指,當琉衣一臉好奇地湊上前去地時候,他忽然輕輕咬住了她的耳垂,動作十分輕柔,像是一只小蟲子輕輕爬過了一樣,卻又帶着點警告的意味,月島琉衣身體微微僵住了,只聽黃濑柔聲叫了她一句:“琉衣,別鬧了,嗯?”

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說,留下一個充滿餘韻的尾音。

月島琉衣卻莫名從自己的名字之中咂摸出了更多的意味,一直一副尊敬前輩模樣的少年忽然來這麽一出,那帶着點誘哄的語調跟勾魂似的聽得人百爪撓心,雖然确實沒有過着四處浪蕩醉生夢死的生活,但無論如何也是靠魅力吃飯的模特,自然知道如何最讓人招架不住。

月島琉衣沒有急着收回前傾的身體,反而是轉眸看向那雙蜜色的眼眸,比常人要淺的瞳孔讓他的眼睛看起來十分清澈,卻又有種深不見底的錯覺,讓人想要縱容自己沉溺其中,此刻裏面倒影着一個小小的她,像是一簇跳躍着的火焰。

“喲,說悄悄話呢,一會兒再接着說啊,先吃飯。”

老板忽然打斷了他們之間這種充滿深意地對視,月島琉衣慢慢落座回去,随後不知想到了什麽,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黃濑看着她有幾分嘗到新鮮的模樣,忽然有點懷疑自己那種“我能翻盤”的感覺是不是錯覺。

吃飯時候的月島琉衣顯得格外乖巧,鼻梁上的眼鏡被她取下來放在了一邊,握着木質的小勺一口口地往嘴巴裏送,充分的把“食不厭精脍不厭細”發揮到了極致,動作輕緩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連更換餐具的時候都輕拿輕放。

她吃得太過專心,臉上有一種淡淡的溫暖和滿足,連那雙太過妖嬈的桃花眼都顯露出平和來。

黃濑腦袋裏一直回放着她那個高深莫測的笑容,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有些困擾地按了按額角,不由地在席間忍不住用餘光偷看她,明明面對什麽樣的女孩子都能夠無往而不勝,即使是工作中遇到比自己年齡大的女人也能夠應對自如,沒有理由像現在一樣患得患失地去揣測對方的一個笑容到底有什麽樣的含義。

黃濑慢條斯理地夾起了一塊魚肉,朝着月島琉衣的方向掃了一眼,平心而論,不僅見識過甚至還被各路頂級美女追求過的黃濑必須承認,月島琉衣沒有漂亮到讓人覺得驚豔的地步,但是她身上就是有一種獨特的氣韻,嘴裏随時能夠蹦出讓人甜上天或者氣個半死的話,到底是真情實意還是虛與委蛇似乎都被她藏在了那副眼鏡背後,讓人難以捉摸。

浮華燈光之下的人格外地擅長逢場作戲,黃濑自己本人就是個中好手,對喜歡的人熱情對其他人冷漠,還能不讓別人看出門道,簡直就像是某種天賦一樣根深在他的性格之中。

所以他知道,月島琉衣那興趣濃厚的撩撥顯然從頭到腳都透露出一股子“別有用心”來。

大張旗鼓地往籃球隊給虹村修造送花,兩個人獨處時候卻又透出了一股子地位反過來的別扭勁兒,盡管一眼就看出不是情侶關系,卻因為月島琉衣的存在連帶着成迷。

這種鏡花水月霧裏看花的感覺,簡直就像是白雪公主後媽的那顆毒蘋果,色澤誘人味道鮮美,哪怕吃下去會一頭倒地,卻還有可能會有被王子吻醒這種好事發生。

黃濑還在胡思亂想着,忽然被人用食指挑住了下巴,他有些茫然地擡起頭來,只見坐在對面的月島琉衣正大大方方地望着他,素淨白皙的臉上盛着不要錢的盈盈笑意,一雙桃花眼中滿是缱绻妩媚,“小模特,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你這樣總是偷看的話,我會以為嘴角有飯粒沒擦幹淨的。”

黃濑坦然地盯着她看了兩秒,絲毫沒有因為下巴上略微有些暧昧意味的手指而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捧住了月島琉衣的臉頰,拇指在她的嘴角輕微地摩挲了一下,然後收回手,把拇指放進嘴裏輕輕吮吸了一下。

月島琉衣怔了怔,腦子還沒緩過來,就聽到黃濑輕笑着說道:“沾到湯汁了,笨。”

随後神色如常地低下頭去繼續吃飯。

餘光看到對面一直洋洋得意浪到飛起的大姐姐臉一點點紅到耳根,有些心虛地伸出舌尖在他剛剛輕拂過的地方輕輕舔了舔,黃濑心裏突地跳了一下,好像在聽到了籃球“唰”的一聲正中籃筐的聲音。

這才是周末的正确打開方式。

☆、第 8 章

自那日在餐館分別之後,盡管在同一個學校,黃濑涼太和月島琉衣竟然出乎意料地在沒有了額外的聯系,初高中部的校舍相隔太遠,兩個人的課程安排也好巧不巧地完美錯開,黃濑除了作為一個普通中學生要應付學業和部活之外還要擔當模特的工作,至于月島琉衣更是每月都要苦大仇深地趕deadline的連載漫畫家,忙到身體羸弱地經常貼着濕布來上學,根本沒有閑心再專程跑到初中籃球部去對着金發小模特來兩句無關痛癢的聊騷。

盡管兩個人相處的時候十分融洽,那種毫無緣由的暧昧和若即若離地輕輕踩一下彼此的尾巴顯得兩個人關系格外地親近,但不過是同道中人都深知彼此的套路,心血來潮而已,沒有人會把一時興起的玩笑當真,正兒八經地追上前去一探究竟,自然在分別之後就将之抛諸腦後了。

學業、考試、部活、比賽、模特工作……各種工作連軸轉,等到生活終于略微清閑一點的時候,黃濑才驚覺竟然已經進入初夏六月了。

同時提高濕度,溫度和氣悶指數的梅雨前線一點點侵蝕着日本列島,不用說,帝光中學所在地也遭到了梅雨前線的進攻,然而,學生們卻沒時間憂郁。

學園祭已經越來越近了。

偏偏選在這種梅雨季節舉辦學園祭,主要是因為此次祭典還兼有中學創立紀念日的意思。

結束了期中考試的學生們,仿佛是要将這種翻身得解放的興奮感全都釋放出來一樣,為了學園祭的準備工作東奔西走,校舍的各個角落都已經提前渲染上了祭典的氣氛。每個人都是心情忐忑,卻又有些戀戀不舍地送走學園祭前的每一天。

班上的女生以極大的熱情承擔了學園祭的準備工作,雖然她們那種竊竊私語的興奮表情看起來實在是不懷好意,但是對于裝飾教室、折紙花之類的工作毫無興趣的黃濑樂得甩手不幹,格外輕松地在校園之中閑逛了起來。

可惜這份悠閑沒有持續多久,黃濑就因為到哪裏都會引起一片混亂,原本緊鑼密鼓準備着學園祭的女生們在見到他之後紛紛不務正業,從而被憤怒的男生四處驅趕,最終被從中學部的廣場趕到了高中部的第二操場,黃濑看着略顯清冷的校園,由衷地長嘆了一口氣。

人世難居。

他正打算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忽然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黃濑——”

黃濑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停下了腳步四處張望,但是沒有看到人影。

“這邊這邊。看上面。上面。”

“上面?”

心想他不會是在哪個教室裏吧,黃濑擡頭看向教學樓,卻在一個意外的地方發現了青峰的身影。

“啊?!”黃濑一下子驚訝地大叫了一聲:“小青峰你在幹嘛呢?!”

青峰大輝一臉神色坦然的表情,蹲在操場兩邊種着的樹上俯視着黃濑。手上握着幕布的一角朝他超自然地打了個招呼,指了指已經系在另一棵樹上的幕布另一角,說道:“剛才我在樹上偷懶,遇到了月島琉衣,她拜托我幫忙挂一下推理社的橫幅。”

月島琉衣?黃濑腦袋裏慢半拍才理解了這個名字,話說小青峰這個自來熟的家夥,明明在等級制度超級嚴格的體育社團裏,居然就這麽直接叫前輩的名字嗎?!

雖然那位前輩實在是沒有什麽前輩樣。

他擡頭看了一眼青峰挂的幕布,上面寫着“蓋章拉力競走”幾個大字,似乎是每年帝光祭的王牌項目,整個第二操場都是活動範圍,去年有很多女生都來邀請他一起參加這個活動。

這個時候黃濑忽然接到了綠間的電話,讓他到籃球活動室去一趟,說是讓他去簽名。

“哈?為什麽我要做這種事情啊!”

而綠間給他的回答則格外地簡單粗暴——

賺錢。

帝光的學園祭對外開放,會有附近小區的居民和學生的朋友、家長前來參觀,也是各個社團班級趁機大賺一筆的時候,雖然說籃球部作為帝光的王牌社團學校資金向來撥款充裕,但是還要養紫原和青峰這兩個大胃王竟然出乎意料地顯得捉襟見肘起來,于是作為全校荷爾蒙的集中散發地,虹村修造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出賣隊員的色/相,當然這種鬼主意一聽就是某個不太正經的學姐想出來的,畢竟身為隊長以及純直男的虹村修造也不是很能理解,為什麽會有人願意花上幾千日元來買所謂的“周邊”。

抱怨歸抱怨,黃濑涼太還是乖乖遵從前輩的指令去了指定的地方,而當看到桌子上那小山一樣高的雜志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哭出聲來,簽這麽多份,手會斷掉的吧,所以到底為什麽小青峰和小紫原的食量要讓他來負責啊。

————————————————

等到學園祭開始的當天,懸挂在各個教室的晴天娃娃終于顯靈,校園對外開放,一時之間熱鬧非凡。雖然學園祭才剛剛開始,可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就已經能看到學生家長,兄弟姐妹,還有附近居民的身影了。

“不好意思,請靠邊站!啊,請不要拍照。”黃濑涼太有些頭疼地整理着教室前有些混亂的隊伍,努力試圖維持着秩序,可是女孩子們都太過熱情,場面根本控制不住。

盡管對于造成這樣的混亂已經習以為常了,但是要親自來處理這種麻煩還是第一次,黃濑露出了有些為難的表情。

“黃濑君?”

聽到有人有些詫異地叫自己的名字,黃濑回過頭去,看到了有幾分驚詫的月島琉衣,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那身可謂是奢華至極的打扮,以及大量發膠固定之後非同尋常的發型,眼鏡背後的桃花眼似乎露出了點別具深意的笑意。

“你們這是……在玩制服play?”

黃濑自動過濾了她話裏的調笑,特意轉了一圈展示給她看,毫不羞澀地說道:“怎麽樣,很适合我吧。”

黃濑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穿着類似法蘭西王國青年将校風服裝的黃濑看上去就像是從少女漫畫中走出來的男裝麗人,他那雙蜜色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尤其流光溢彩,當直勾勾地盯着什麽人的時候,眼睛裏好像盛滿了千言萬語似的甜蜜,叫人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只是月島琉衣似乎是沒什麽觸動,如果不是因為之前認識,黃濑大概要懷疑她鼻梁上的那副平光眼鏡其實是一千度的大近視了。

“啊,cosplay啊,這個可以用到漫畫裏面。”

忽然響起了一道毫無起伏的聲音,這個時候黃濑才注意到月島琉衣身邊的其他人,說話的是一個黑色短發目光兇悍的高個男子,若有所思的表情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後拿出了相機對着他“咔擦”來了一張。

與之高到太過離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身邊那個紮着波點蝴蝶結的嬌小女生,站在高大的男人身邊才不過到他胸口的位置,蹦蹦跳跳的樣子像是一只小兔子,說話的聲音也格外可愛。

這樣的組合和黃濑深知惡劣秉性的月島琉衣站在一起,怎麽看怎麽覺得怪異。

黃濑問道:“這幾位是前輩的朋友嗎?也是高中部的前輩嗎?”

“不。”那個死魚眼的男生擺了擺手:“是在某一個房間裏,一起這樣那樣的交情。”

黃濑:“……”

果然是人以群分,這個家夥其實和月島琉衣一樣本性惡劣吧。

“野琦君!請不要把單純畫漫畫的關系說的那麽糟糕!”

比起笑眯眯滿不在乎的月島琉衣,那個可愛的女孩子顯然受不了這種程度的對話,朝着被稱為野琦君的男子大叫道。

而野琦君則是充耳未聞,認真對着黃濑說道:“說起來你這個cosplay的衣服可以給我照一些細節花紋嗎?”

“都說了不是cosplay啦,我們班在舉辦緣日呢。這是緣日的衣服。”黃濑擡手一指排了長隊的盡頭教室,牆上貼着張海報,

“豔仁知 ~給你帶來豔麗華美的嶄新愛情和知性~”

海報上寫着這句莫名其妙的宣傳語,周圍是無數朵玫瑰的假花。

……真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始吐槽了。

“啊嘞,既然如此的話,不該對修造提議的賣簽名照那麽抵觸吧,還說出了‘我才不是牛郎啊’那種話,讓我愧疚了好久呢。”

“啊!果然是前輩的主意,所以說為什麽要那樣坑害我啊!”

聽着她根本毫無悔意的話黃濑有些不滿地抱怨,然後嘆了口氣解釋說,他們班在決定項目的時候,原本是打算開一個“下午茶的飲食店”。而這個方案被高舉的最大理由,就是在他們班的女生之中,有一本以法國大革命為舞臺的少女漫畫廣為流傳。然而男生是不知道這個內幕的。在女生說“內部裝飾交給我們,你們就放心吧”之後,男生覺得“這樣我們也省事了”,便沒多想就答應了。

但是,在學園祭上,申請開飲食店的班級太多了,由于廚房數量有限,黃濑他們班在抽選的時候不幸落選,沒能獲得開辦飲食店的許可。

于是他們就開始讨論別的項目,然而有一部分女生已經為了這個“下午茶”開始準備了。讓人沒想到的是,當天要穿的衣服都已經預定好了。

總不好讓別人的心血白費,最後讨論出的折衷方案就是“穿上準備好的衣服舉辦緣日。”

“只是沒想到,她們準備的居然是這種衣服。”

月島琉衣看着傻笑之間透露出一分苦澀的黃濑,心想這個孩子根本不是看上去有點純天然,根本就是貨真價實的笨蛋吧。

“……一般很少有人會拿舉辦緣日當做折衷方案的吧。”

她試圖提醒這其實完全是女生們算計好的,可惜黃濑完全沒能get到她的意思,一臉無辜地看着她:“啊,是嗎?那我們還真是撞大運了呢,客人超級多。”

“……”月島琉衣嘆了口氣,看着被女孩子們圍在中間的黃濑,忍不住笑出聲來,微微側過頭說道:“所以小禦禦看到了麽,這才是能夠穩操勝券坐擁後宮的典範,而不是你這種只知道在家裏玩兒戀愛模拟游戲的死宅。”

這個時候月島琉衣身後竄出一顆火紅的腦袋,那是一個長相非常帥氣的男生,耳朵上戴了耳釘,打扮也非常具有時尚感,一看就是非常受歡迎的類型。

他撩了一下頭發對着月島琉衣說道:“我是沒有辦法交女朋友的類型啊,因為沒有辦法成為某個人的所有物,因為我啊,是永遠的……愛情狩獵者啊”

雖然看起來有些輕浮,還說出這種令人難為情的話,凹出姿勢怪異的造型,但……大概是個好人吧。

而他面前的月島琉衣卻絲毫不為之所動,帶笑不笑的眼睛微微一彎,伸手輕輕握住了那個男人的食指,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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