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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陰影,随即,伸過了一只手來抽走了他手裏的手機,手指有意無意地碰了他一下,一股清幽冷淡的白松香氣順着那人的袖口鑽進他的鼻子,黃濑下意識地吸了口氣,覺得喉嚨有點發幹。

天色已晚,一個血氣方剛且剛剛睡醒過來的少年猝不及防地遭到了這種撩撥,黃濑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一低頭發現身上掉落了一件針織開衫,正好替他擋住了尴尬的部位。

黃濑擡手按住青筋直跳的額角,視線朝着在他身側的沙發坐下來的月島琉衣飄了飄,發現她一邊講着電話一邊還興趣盎然地朝自己勾起了唇角,一雙桃花眼仿佛正kirakira地發着光,黃濑立刻心中有鬼移開了視線,覺得嗓子越發幹燥了。

這個家夥絕對是和自己有仇吧!絕對的吧!她其實就是想要玩兒死自己吧。

黃濑忽然覺得內心充滿了滄桑。

腦海裏一閃而過以往類似的畫面,刺激得渾身打了個顫。

打來電話的是月島琉衣的白癡責編前野,因為這個家夥天馬行空毫不負責的行為,導致出現了“顏面”被寫成“胯下”、“情況”被寫作了“情事”的情況,瞬間就從嚴肅的推理作變成了不知所謂充滿黃段子的R18漫畫,搞得月島琉衣大為光火,直接打電話給了主編。

“真是太抱歉了,這次全部都是我的錯,我沒有什麽好辯解的。”

月島琉衣聽着對面真誠的道歉,覺得有些意外,畢竟這個是一個總是會纏着她莫名其妙要她在作品中加入貍貓的笨蛋家夥。

月島琉衣還沒來得及答話,只聽對面的人忽然又理直氣壯地說道:“雖然說我無話可說,但是月島老師你的漫畫裏會不會漢字太多了,就是因為你不用假名标注,或者用更加容易理解的詞彙才會出現這種事情吧,所以,請你和我道歉!”

“哈?”聽着對面毫無邏輯的混蛋表達,月島琉衣瞬間覺得那個白癡責編根本就還沒有長出能夠正常思考的腦子把,瞬間連語氣都不由地惡劣了起來:“你這種家夥才是奇怪吧,顏面這兩個字到底是有多難理解,我為什麽要因為你的‘胯下’而和你道歉啊!”

這些話一字一句都落在了黃濑的耳朵裏,本來還在兀自糾結的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目瞪口呆地看着對着電話發火的月島琉衣,當場靈魂出竅,徹底僵硬成了一塊鐵板。

百忙之中的月島琉衣竟然還抽空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黃濑,因為坐直了身體的緣故,之前被她解開了扣子的襯衫此時松松垮垮地低垂着,一眼望過去就能看到他線條緊實的胸口,從領口隐約往外透出一股充滿陽光的少年氣息,勾得人心神不寧,還不待仔細品嘗,就已經杳然無蹤。

月島琉衣覺得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電話那頭的前野又說了句什麽,聲音如同一道水流在她腦海之中緩緩下落,激起了一片漣漪,随即消失不見。

明明是憤怒十足地在吵架,要是反問一句便會立刻顯得弱勢起來,月島琉衣強迫自己移開了視線,深吸了一口氣,竟然奇跡般地平和了下來。

她忽然神色自然擡起手,指尖輕輕撫上黃濑的衣領,慢條斯理地幫他把紐扣系了起來。

黃濑驟然瞳孔緊縮,張了張嘴,愕然地看着她。

完了完了,這一次死定了。

不知道怎麽地就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第 12 章

被胸前某只作亂的手定身成一塊棺材板的黃濑用無聲的目光注視着月島琉衣,目光之中有一種敢怒不敢言的譴責。

月島琉衣迎着他的目光,還頗有閑心地和電話那頭的笨蛋責編溝通,輕快的語調把入夜之後空曠的美術活動室撐得活蹦亂跳的。

在黃濑的萬般煎熬之中,月島琉衣終于将他襯衫上的扣子扣好了,她動作溫柔地撫平了并不存在的褶皺,看着整齊的領口頗為滿意地笑了一下,笑意舒朗毫無芥蒂,黃濑幾乎以為一瞬間看到的“居心不良”完全是他的錯覺。

月島琉衣起身,用肩頭夾住了還在通話的手機,從畫板上取下之前繪好的素描,反身回來遞給了黃濑。

想到她玩你畫我猜時候那張栩栩如生的速寫,黃濑帶着點期待接了過來,随後表情一僵,然後擡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看了月島琉衣一眼——

柔順的頭發。

左耳的耳釘。

豪無自覺的散發着誘人費洛蒙的光彩。

以及确實描繪得相似度很高的臉。

都顯示着是黃濑本人沒錯。

但是沒穿衣服是怎麽回事?!

雖然很給面子的畫了緊實的胸膛和撩人的六塊腹肌,但是從紙張到線條全然都透露出某個衣冠禽獸的學姐的不懷好意,黃濑覺得自己快要心力交瘁而死了。

是不是還應該感謝學姐描繪的部分還在腰部以上,否則他恐怕要因為羞憤當場撞牆了。

不知怎麽地竟然還産生了這種抖M的想法。

黃濑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是不好了。

餘光一直注視着黃濑反應的月島琉衣的嘴角輕輕一翹。

她那通根本毫無意義的電話終于收線,月島琉衣好整以暇地看着黃濑,鏡片背後的眼睛要笑不笑地彎着,眼角的淚痣微微上翹,微淺的眸子裏面盛着黃濑一看就胃疼的“我要耍流氓了”式的目光。

“雖然沒有見過真材實料……”月島琉衣用貓看小魚幹一樣的目光在黃濑身上巡視了一圈,“不過根據記憶之中的手感來畫的,怎麽樣?”

黃濑理智地選擇了閉嘴,只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說不好的話會被當場要求脫了衣服重新畫吧!

似乎本來也不期待能從他嘴裏聽到回到,月島琉衣上前拎起了自己的包,朝着他歪頭一笑:“那走吧,天色不早了。”

黃濑把那張素描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書包的最深處,動作像是在往床下藏小黃漫躲避家長的小學生。

從校舍裏出來,聞到空氣中濕潤的青草氣息,黃濑才意識到剛才下雨了,他看了看時間,發現比自己想象得還要晚,不由地有些驚訝:“我原來睡了那麽久嗎?”

“對呀,要不是睡顏漂亮,我都要發脾氣了呢。”

黃濑有些無奈地扶額:“學姐完全可以先走啊。”

月島琉衣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地攤手:“嘛,雖然很想說守候睡美人是王子殿下應盡的義務,不過事實是,我的雨傘借給了小禦禦,想走也走不了啊。”

想到那個被月島琉衣戲弄到臉紅的禦子柴前輩,黃濑忽然産生了一種“難兄難弟”的同理心,不由地多問了一句:“話說學姐為什麽要叫那位前輩小禦禦啊,是很相熟的關系嗎?”

“啊嘞,吃醋了嗎?你要是喜歡的話我也可以用昵稱叫你啊。”

黃濑很想穿回五秒鐘之前抽自己一巴掌,叫你嘴賤。

“涼涼?還是濑濑?唔,或者根據特征來會比較好?長相不錯,運動神經也不錯,還很讨人喜歡,這種家夥的存在根本就是bug,不如就叫煩煩好了。”

聽着月島琉衣自說自話地給自己取昵稱,而且腦洞還朝着一發不可收拾的方向飛馳而去,黃濑終于忍無可忍地大叫出聲:“我到底哪裏惹人厭煩了啊?!”

他鄭重其事地抓住了月島琉衣的雙肩,無比認真地說道:“叫涼太!涼太就好!”

本來不過是在開玩笑的月島琉衣被他忽如其來的嚴肅吓了一跳,愣怔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往日裏總是帶着讓人産生溫柔錯覺的蜜色雙眸之中寫滿了認真,目光與他輕輕地一撞,月島琉衣的呼吸不由地一滞,她前一秒還穩如磐石的心神此刻就好像是個指南針,被黃濑散發出來的磁場擾得來回晃動。

身量颀長,面容俊秀,還有與生俱來的魅力,月島琉衣不得不承認黃濑非常賞心悅目。

不過她很快回過神來,有些可疑地移開了目光,輕咳一聲:“好。”

她輕輕補了一句:“涼太。”

那聲音輕地似是無意而過地穿堂風,黃濑卻是聽清了,頓時露出一個大大的笑顏,心無城府地仿若一只搖着尾巴的金毛尋回犬。

月島琉衣有些無奈地扶額——

所以這個孩子到底是在高興些什麽啊。

————————————————

從校舍裏換鞋出來的黃濑手上還拿着幾封在鞋櫃裏收獲的情書,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看到月島琉衣正和一個白發白鬓、穿着古怪的老者說着些什麽,他的目光之中帶着審視和刺探,視線慢吞吞地在她身上來回掃視,嘴角往下撇成了一彎峨眉月,實在是讓人感覺到不快。

月島琉衣秉承“尊老愛幼”的優良品質,神态客氣而禮貌,只是站姿裏總透露出三分漫不經心的閑散。

他一開口,蒼白的山羊胡子總要先抖三抖,顯出了一副老大不樂意的挑剔樣:“德累斯頓石盤真是越來越不靠譜了。”

率先冒出來的就是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這老頭子的用詞讓人費解,月島琉衣在腦海中重複了一遍那個主語,确定沒有印象,于是反問道:“什麽石盤?”

事出反常必有妖,嗯,說不定可以用進漫畫裏。

老頭子斜睨了他一眼,嘲諷的話剛要說出口,一臉求知欲旺盛的月島琉衣卻忽然被人一擡手攔在了身後,只見身材高挑的少年臉色微沉,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臉上寫滿了不屑和高傲的老頭子,微微眯了眯眼輕聲警告說:“學姐好歹也有點防備心吧。”

就這樣被人直白地當成了壞人,老頭子的眉毛都快跳起來了,胡子一顫一顫的,像是要飛起來紮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月島琉衣卻從黃濑的身後湊出個腦袋,依然是一臉好奇的模樣:“您說的是什麽石頭?”

“不是石頭是石盤!”

“喂!一塊石頭就把學姐騙過去了嗎?!”被忽視的黃濑不爽地大叫道。

“不是石頭是石盤!”

老頭子被他們氣得臉頰通紅,一副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的模樣,蒼老的聲音拔高了音調,震得兩個具有社會公德心的青少年終于安靜了下來。

老頭子耷拉着眼角和嘴角,目光落在月島琉衣的臉上,像是個算命先生一樣頗為不屑地批命:“在如何最大限度地引導也發揮不出多麽出色的才能吧,這種情況還能‘覺醒’,完全就是命運在開玩笑吧。”

一聽“命運”兩個字,黃濑和月島琉衣同時堅定了“此人是個神棍”的想法。

“如果不是因為‘鏡面’出現了裂痕……”神棍憤憤地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一臉不情願地從懷裏取出一個東西,擡手丢到月島琉衣身上。

月島琉衣有些慌張地接住,攤開掌心一看,原來是一枚銀制的銀幣,入手分分量極輕且質地冰涼,上面雕刻着精致古樸的花紋,一面是如同圓形迷宮似的奇妙花紋,背面則是一把紋樣複雜的殘劍,劍柄中心的紅色寶石晶瑩剔透,隐約散發着輝光。

月島琉衣颠來倒去翻看了良久,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來,皺了皺眉說:“這是個啥?”

她一擡頭,發現那個神棍已經不見了。

“嗳?”月島琉衣有些難以置信地四下張望,“人呢?”

和她一同被銀幣吸引了視線的黃濑也擡起頭來,面對月島琉衣探尋的目光,搖了搖頭:“大概是個像小黑子一樣存在感比較低又擅長視線誤導的人吧。”

對于這番解釋月島琉衣覺得比較有道理,發現黃濑還一臉好奇地盯着那枚銀幣,随口問了一句:“你喜歡嗎?”

“确實很好看啊。”

月島琉衣便将掌心往他面前一遞,真摯地說:“那送給你。”

黃濑:“嗳?那是別人送給學姐的吧,看起來是很寶貴的東西啊。”

月島琉衣把銀幣往他手裏一塞,笑嘻嘻地說道:“那有什麽關系,你是我的寶貝呀。”

黃濑再一次面對她的這種直白的調戲啞口無言。

雖然明知道月島琉衣向來口無遮攔,可是黃濑聽着她似真似假的語氣,還有桃花眼裏仿佛能滴出水來的澄澈目光,心髒還是忍不住漏跳了半拍。

他擡起手來擋住了大半張臉,再這麽下去的話,會被玩兒死的吧。

黃濑不自在地轉開視線,沉默着把銀幣握在掌心裏,一時詞窮,想要緩解此刻太過害羞的心情沒找到一點頭緒,最終無可奈何地把話都咽了回去,眉心一寸寸皺起,竟然難得地略露出幾分銳利,低低地說:“不要說這種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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