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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買點水果

新CARMEN的新專輯都發行了,應以然的EP才剛剛把歌做完,不是應以然水平差,是易喜這個偏執狂吹毛求疵太過分,在樂隊的時候,那些網上第酸櫻桃,就算罵吉他手彈漏音也沒人敢說主唱的唱功有問題,排除天生好聲音,剩下的完全是易喜的惡魔式訓練出來的。

歌曲方面沒問題了,就是拍攝MV的方面了……

“拍!一定要好好拍!你這臉這麽好看,一定漂漂亮亮的拍。”

自從應安陽派來的私人助理到位,龔穎反而有了底氣:

“經費的問題不用擔心,公司給的不夠也有你親爹呢。”

這種一言不合就花應安陽錢的做法,倒是和應以然一脈相承。

工作室剛建立還在熱浪滾滾的仲夏,現在已經深秋,拉開工作室厚重的窗簾,裏面的人終于重見天日,窗外一顆高大的白楊正在落葉,易喜坐在窗前彈吉他,就好像身後下了一場金燦燦的雨。

工作室的官微各三差五的會發一小段易喜或是羅伯特的即興,有時候只是一段音樂,有時候會拍個短短的小視頻,讓易喜露個臉,音樂都是即興原創一小段,風格迥異,倒是吸引了不少獨立音樂人的關注,偶爾在微博上互動一下。

中途張英過來參觀的時候,還小吹了一段小號,最後他在視頻裏面和新CARMEN那邊撇清了關系,并且還特意公開說明了他加入了交響樂團繼續吹小號,不過永遠和BEE是好朋友。這種公然站隊讓網絡上殘留的關于樂隊的分家的猜測,不在是一面倒的局勢。

——我看BEE這邊老老實實做音樂也沒炒作,張英又不進娛樂圈,看起來不想是有什麽龌龊的人,反而新CARMEN那邊天天出新聞。

——別陰謀論了,人家就是單純的發展意願不一樣而已,各自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是挺好的嘛。

“謝啦!”

“客氣啥,編曲或是填詞約稿可以找我啊。”

“放心,賺外快的機會肯定想着你。”

應以然和張英一直聊天聊地,易喜悶頭只顧着撈鍋子裏的羊肉吃。

“你這朋友不錯啊,你們辦樂隊到底是怎麽好的壞的都能湊一起的,還一湊兩年多。”

“鬼知道。”

應以然擺擺手,她和徐念是高中同學,易喜是她倆一起上了大學一個班級認識的,有一天看到她和她男朋友蘇弈在路邊彈吉他賣唱,關照了一下他們一起吃了一頓飯就熟悉了起來。

應以然說要辦樂隊,其實是蘇弈介紹了張英和楊子傑,王加章之前是系學生會的,是應以然入學報道認識的學長,他說可以幫忙做經營方面的事情,接着就又幫忙找到了李進和賀強。

說起來當他們不想其他事情只專心演奏的時候,應以然完全不覺得有什麽好的壞的,水平都在平均線上高不少。

易喜是最清楚的,音樂是很單純的事情,複雜的是人。

借着工作室官微,應以然也小彈了一小段鋼琴,不過只露了手,官微圈了應以然新加V的微博,一時間還引起了近期積累的一些粉絲的小範圍讨論。

——這誰啊,手好好看。

——工作室的新人嗎?求露臉的照片。

——手控福利。

這算是為推出EP做預熱,小小的吸引了人的注意卻不說破,保持神秘感,算是一個讨巧的小手段。

應以然在車上刷到了工作室剛發的一段易喜彈吉他的視頻,暫時沒有工作,睡過了一個完整覺的易喜比之前的狀态好了不少,臉上有了些血色,她的粉絲在這條微博下面刷了一排的,小蜜蜂好棒好棒。

小蜜蜂是易喜的新昵稱,她的粉絲都覺得,那麽可愛的女孩子老叫狒狒實在是太過分了,勤勞又小小只的小蜜蜂才比較符合她的真實形象。

“到了,下車先和導演打招呼。”

說是經費足夠,但因為小清新的曲風也不适合拍的太過分,龔穎給應以然的規劃還是個高冷的孤獨人設,所以沒有其他演員,一個人的獨角戲,只需要把臉拍的好看就行了,還是打算把錢花在宣傳上,所以從聯系班底到前期制作應以然什麽都不知道,到了外景場地才看見到導演本人。

導演是個穿哈倫褲的中年人,路上聽龔穎說是個物美價廉的導演,這就意味着他會把應以然的臉拍的很好看,應該也很會取景,至于深刻的內容什麽的,也就不用多想了。

“劉導,我們以然第一個拍MV,您要好好教教她啊。”

“好說好說,小姑娘長這麽好看,怎麽拍都漂亮。”

拍這種水到不行的MV真的也沒有什麽技術難度,只要記住位置不出鏡就沒什麽問題,應以然聽着導演的話,一會兒坐在長椅上做憂郁狀,一會兒站在樹下對口型,要不就在工作人員人工加量的揚起的落葉中張開手臂轉圈圈,最後的一個鏡頭就是應以然仰望天空的側臉。

真的在那裏拍沒多久,時間都花在應以然做造型和調整設備位置還有布置落葉上了。

“好了,明天在拍一部分室內的就好了。”

收工比預想的要快,導演很開心。

“你這算遺傳?還挺有天分的。”

龔穎回程的路上對她說:

“我還以為要拍到晚上呢,你這基本一遍過,真不錯,要不要找幾個劇本,試試演戲?”

“……龔姐,這麽水的東西,真有人會NG嗎?”

“在鏡頭下怯場,表情僵硬肢體不協調的人多了去了,我之前還帶過那種表演欲強過頭,總是自己蹦噠出鏡的人,你第一次拍真的很不錯,鏡頭裏的位置不是誰都能找準的。”

“……龔姐,今天拍的幾乎都是原地不動。”

“……算了,不想拍戲就直說。”

晚餐本來打算回家吃,但臨時接到了許念的電話:

“我胡漢三回來啦!”

在國外集訓加錄歌拍攝一共兩個月,為了塑形,別說肉了,許念連米都沒吃到過。此時此刻直接用手抓了根豬肋骨,啃的連臉都不要了,少女偶像的形象什麽的都是浮雲。

“你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原本是要叫上易喜的,然而閑下來了,蘇弈那邊也難得有時間,她就去蘇弈那邊了。

“說起來,他們這樣子行嗎?蘇弈也算是有點流量了。”

蘇弈出道就是開門紅,唱了首大熱古裝劇的插曲,歌火了還披着他那張素淨的臉在後幾集演了個串場的神仙一類角色,微博上已經有了不少小迷妹。

“易喜這個性子,都不會主動問的,估計蘇弈那邊做了什麽都不知道,他頂了個仙人的皮,肯定公司也不讓談戀愛。”

許念說的有道理,因為擔心未來工作室出問題,這件事情有和龔穎報備過,歷經滄桑的經紀人說的更直白。

早分結局還能留個好印象。by:龔穎。

“別操心她了,感情的事,我們也不好說,你還是說說自己吧,怎麽樣?這次,能不能靠點譜。”

聽到應以然問,許念悄咪咪拿出了手機,做賊一樣遞過去:

“宣傳已經挂上了,現在保密階段,先偷偷給你聽一段。”

許念她們這個五人小分隊脫離了日系可愛風,新歌一溜的hiphop,dubstep風格,集訓這麽長時間,編舞花了大功夫,應以然看着偷錄的抖來抖去的視頻裏面,五個帥氣逼人的臉,覺得有機會爆。

剩下的MV全都在室內,旭日公司有自己的攝影棚,就在辦公樓的八層,導演先是在裏面搭了個性冷調的布景,應以然就開始了各種在鋼琴前,沙發上,躺椅上擺造型的上午。

“我真的覺得你可以試試拍戲。”

“龔姐,昨天還有點風,今天我就是癱在那裏動動嘴,你到底怎麽看出來的?”

“……算了算了,去休息室吃個飯去吧,要換新布景,下午接着拍,我先走了。”

龔穎甩了甩手放棄了接着勸說她,這種簡單的拍攝這個經紀人也不需要一直跟着,留下應以然和應安陽派來的助理大劉就離開了。

“以然你的沙拉。”

這種時候也沒有什麽工作,應以然又借着連帶關系逃脫了藝人培訓,龔穎一直不滿意她的身材和體格,給她安排了健身教練,要她健身塑型。于是應以然就過起了痛苦的按菜譜的日子,看着面前的一盒草和幾塊寡淡無味的雞胸肉,覺得自己就是被受欺壓的小白菜,怒氣沖沖的給許念發短訊:

——一米六五一百零二點三斤能算是胖嗎!!!!!!!

——親愛的,女明星超過三位數就是犯罪好嗎。

——我臉又不胖!!!!!!!又看不出來!!!!!

——那你打算一年四季都把自己裹成木乃伊上鏡嗎?別埋怨了,你姐姐我身高一七六體重和你差不多,你知道我吃了多長時間的草嗎?我都覺得自己吃草吃的都快變成羊駝了!你還不用跳舞,減個肥而已多簡單的事,我們老總竟然要求我們五個人都能有腹肌!這是職業素養!!!素養!!

許念着一條結束沒過多久又來了一條,細數了多年的減肥的心歷路程,然後過了五分鐘又來了一條,詳細闡述了體能訓練的殘酷,然後最後一條,羅列了她公司對她的各種無理要求,最後用她自身的辛苦襯托了應以然的幸福。

應以然按滅了手機,嚼着生菜默默的把自己當成一只兔子。

旭日的藝人休息室都是公用的,反而經紀人又獨立辦公室,有私密的事情會叫藝人去談,這是為了避免藝人差別待遇太多,把人慣出脾氣就不好了,雖然實際上競争激烈,但公司總是要求明面上要和和氣氣的。

旭日公司本身更偏向影視方面,養了幾個攝影和制作團隊,八層有三個攝影棚,都是公司為了省錢做的,小東西能用自家都盡量不出去拍。大公司人多,幾乎閑不了,應以然用了一個棚,其他兩個也都占着,剛剛有個小助理來休息室等人才知道有個自制微電影在拍,也是新人,應以然完全不認識。

新布景有很多細節,加上工作人員也要吃飯,應以然在休息室裏面一呆就是幾個小時,拍攝這種事情但時間安排,藝人其實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等待。

淡而無味的沙拉和雞胸肉實在是不合胃口,就算不停的把自己催眠成兔子,還是難以下咽,應以然幾乎是一點點用牙磨,一盒沙拉活活吃了兩個多小時。

徐依推門進來的時候,她正在一臉生無可戀啃着叉子上的最後一個西蘭花。

這個突然的照面讓兩個人都愣住了,應以然不自覺的後背就緊繃了起來,舉着叉子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呦,這不是龔穎帶的小朋友嗎!”

跟在徐依身後進門的董聞打破了應以然的尴尬,她動了動手放下了還插着半個西蘭花的叉子。

“啧啧,可憐見的,這是吃減肥餐呢。”

董聞對藝人的生活了解到位,一看餐盒就知道她吃的是什麽。

“怎麽在八樓,拍什麽呢?”

“新歌MV。”

應以然有些生硬的回答了董聞的問題之後,又開始感覺尴尬了,徐依在不遠處坐下了,她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打個招呼,明顯董聞不知道她們的關系,她又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裝作第一次見面,但是徐依到底怎麽想的她也不知道,一時間千頭萬緒,不知所措。

“呀,徐影後!見到真人了,您好您好,我真的特別喜歡您,您的所有電影我都看了……”

應以然還僵着,她身邊的大劉卻突然打了雞血一般的開了口,雙眼冒着光就差直接沖到徐依前面了。

他這一番舉動反而驚醒了應以然,一個激靈從腳心直冷到頭頂,冷靜下來,在心裏不禁冷笑,應安陽派來的人還能真是徐依的粉絲?

眼看着他真要想着徐依走過去了,應以然将面前剩了半個西蘭花的盒子一蓋,一把塞到了他手裏。

“把盒子扔了。”

這一頓動作做的太急,導致語氣沖得很,在場的幾個人都似乎愣了一下,董聞看着應以然跟個石頭一樣的表情皺了皺眉頭,一個小新人這麽大脾氣?

應以然沒有管他們怎麽想,冷淡的盯着大劉不動,大劉只能尴尬的笑笑拿着盒子推門出去了。

徐依挑了挑眉,語氣裏面也都是冰碴子:

“助理?”

“……嗯。”

應以然移開目光避免了和她對視,又猶豫了一下,透過玻璃看着大劉走去走廊那邊扔完盒子走回來了,趕在他進門前飛速小聲添了一句:

“我爸爸派來的。”

“什麽?”

董聞不知道她說這句的意思,下意識的回問,徐依已經果斷的站起來了,推門就走了出去,沒留一句話。

“哎?怎麽了……”

一頭霧水的董聞趕緊跟了出去。

“怎麽走了?”

大劉加快幾步回來,只來得及看着徐依的一個背影。

“發生什麽了?怎麽走了?”

應以然直勾勾盯了大劉一會兒,直到他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才淡淡的轉開了視線。

“不耐煩看到我吧。”

她這麽解釋了一句。

徐依邁着大長腿走的很快,高跟鞋在走廊地磚上踩出一串音階,直接按了電梯打算上樓。

“怎麽了?突然走了?”

董聞緊跟着她,覺得越來越摸不透大小姐的心思了。

“沒什麽,突然想到要去找徐陽,他有事找我。”

“哦。”

提到徐陽,就是人家裏事,董聞就算話痨也不好多嘴問。

“那我用陪你上樓嗎?我剛差點以為你是不喜歡那個新人呢,性格确實挺……”

“不用送了,你去忙你的吧。”

“啊?”

徐依打斷了董聞的話,頓了一下:

“你先去買點西柚奇異果給應以然送去。”

“啊?應以然是誰?”

“……那個新人。”

“你認識她?上次也叫我給她買單,到底你們……”

“電梯到了,我先上去了,你別忘了買水果。”

被關在電梯外的董聞一臉的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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