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炫耀的是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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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應以然一副事業剛要起步的樣子,易喜因為莫導意外的遭遇了人生中在音樂方面的第一次滑鐵盧。
電影後半需要一些名曲變調和角色即興演奏的鋼琴曲,那天聽到易喜彈奏的莫導就是為了這個像工作室提出了邀請。因為是為主角量身打造的曲目,為了每首風格一致符合人物特性,所有的曲子都需要易喜獨立完成,還要在電影拍到那之前全部過關,因為應以然需要練習。
憑着音樂天分一路把自己喂養長大然後破格進入京音,樂隊期間幾乎首首歌都進網絡金榜都易喜,第一次被退了貨。
“也是個鍛煉的機會,畢竟你不可能一輩子都自由作文,總要有命題作文的時候。”
龔穎倒是沒有易喜因為心裏落差的那種悲憤和失落,心平氣和的安慰她:
“莫導說要重寫,但是沒有要求換人啊,時間還有,你先讀讀劇本體會下,實在不行主動去和導演聊聊……”
這番話讓易喜深以為然,于是乎應以然還沒有進組,莫導就開始拿着劇本坐在那裏給易喜講戲了……
“莫導你也不給我講講……”
“你別聽!”
非但不給講,連旁聽都不行,理由還十分的堅實:
“這些都是後半段劇情要用的,你要保持現在的狀态去拍前半段。”
“莫導所謂的現在的狀态就是除了練琴什麽都不做!”
應以然已經要抓狂了,她沒有通告的時間都在彈琴,高考的時候都沒有人這麽督促她。然而下周就要進組,今天開始龔穎沒有給她排任何的通告,她被強行關在家裏彈琴,莎莎負責每天給她喂食各種綠色植物存活。
終于在進組之前,徐依回來了,《向北方》從年後開始足足拍了将近五個月終于殺青。徐依回公司的消息前腳穿進龔穎耳朵,後腳她的電話就打來了。
“晚上回外公外婆那裏吃飯吧。”
“好的。”
一個電話,兩句話,一分鐘不到,相互道別挂掉。
“這麽快?”
徐陽脫口而出之後,看到徐依的表情,又為自己的嘴快而懊悔,他已經很久沒在徐依臉上看到這種明顯失落的情緒了。
“晚上見面就可以說話了,打電話也不方便。”
他趕快陪上笑容彌補了一句,徐依嘆了口氣沒有在說話,她明白的很,應以然乖巧的不拒絕實際上還是帶有一種敷衍的态度,刻意保持着距離,維系聯系但是絕對不會主動靠近,而造成這一切的是自己的錯。上次因為應安陽她轉頭就走的事情還沒有解釋,徐依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幹脆緘口不提,這個矛盾永遠都會在,像一根刺堵在那裏,咽不下去吐不出來,毫無辦法。
好不容易從劇組出來,必須盡快在大衆面前露個面,打完這個電話,徐依就去拍了幾張雜志內頁,明天開始,她又要拉緊行程将拍戲中落下的代言一一拍完,如果想要九、十月的時裝周有更高的關注度,她在這兩個月要在時尚圈有足夠多的露面。
她太忙了,擠出這一頓飯的時間都要犧牲睡眠,應以然不知道,或許知道反而也會想,這是何必呢。
徐陽先是去了BEE工作室接人,這還是他第一次來這個挂在他旗下的工作室。
踏入大門迎接他的就是水流般傾瀉而出的鋼琴聲,徐陽默默的在琴房門口站定,時間還有不打算打擾她,靜等這一曲結束,三分鐘後琴聲停下,他正準備鼓掌,易喜冷冰冰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又漏音了……”
因為遭遇瓶頸寫不出來曲子而暴躁的易喜,将全部憤怒都拿來用在看管應以然練琴上了:
“B段後半節奏很亂,手指沒有擡起來,C段初一點力度都沒有,結尾又着急了,應該停頓幾個拍子你不記得了嗎……”
好吧,徐陽有些尴尬的将舉起來的手轉到放在鼻子下面輕輕咳了咳,房間裏的三個人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徐總!”
比起莎莎突然立正的樣子,易喜明顯不在狀态內,盯着老總一臉的迷茫,應以然也站了起來揉了揉手指:
“舅舅。”
然後伸手拉了一把還坐着的易喜:
“這是徐總,旭日的總裁。”
“哦,徐總好。”
“你好,BEE是吧,初次見面……”
不知道為什麽,徐陽第一次覺得社交辭令顯得這麽奇怪,上下打量了易喜一圈,這姑娘完全對于他的身份不感興趣的樣子,被拉着站起來顯的有些不情不願,果然搞藝術的天才都比較不善社交,不過聽說她寫歌非常厲害,之前一直沒有重視,現在想想,這也算是自家旗下的創作人了,把一些影視插曲放到這邊來應該也不錯,還有那幾個老歌手的專輯,近年狀态一直不對,倒是可以讓新創作人嘗試下……
心裏作為奸商的小算盤打的噼啪響,徐陽臉上絲毫不顯,潇灑的揮了揮手,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不用這麽客氣,我只是來接以然回去吃飯,又不是來視察的,今天辛苦了,都早點回家?”
雖說是用了疑問的語氣,意思卻很明确,于是乎除了易喜回了沙發抱吉他,大家都收拾東西穿外套準備走人了。
“你為什麽要叫他舅舅啊……”
眼看着應以然一只腳都踏出去了,易喜才後知後覺的想到這件事情發問,這反射弧真是不短,徐陽覺得和這女孩說話一定很費力。
“因為我就是他舅舅啊,她媽媽是我姐姐。”
“哦,這樣啊。”
易喜點了點頭,一副明白了的樣子,輕輕用撥片掃出幾個音符。
“她媽媽是徐依。”
莎莎天外來音了一句。
當!
一根琴弦應聲而斷。
“徐依!?”
反應也不是這麽慢的啊……
這麽想着的徐陽,察覺自己的思考重點似乎開始變的不對了。
“我以為徐依是我姐姐這件事沒有人不知道……”
“徐依有弟弟的啊!”
震驚的表情是怎麽回事,講道理她不是影迷嗎?只看電影不看演員八卦的易喜,深吸了一口氣,在衆人的目光中剩下的五根弦上彈奏了一曲冷靜了一下,彈了一段和弦之後開了口。
“我的好朋友~~~變成了影後的女兒~~~”
“話說……”
莎莎一臉擔憂的望着易喜: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BEE唱歌呢。”
這個重點也不對吧,為什麽她的反應竟然是唱首歌?
徐陽覺得這個工作室的畫風真是太過清奇。
到徐家的時候,正好也是應以然的手機被瘋狂轟炸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全都是許念發的帶有各種感嘆號的消息和未接來電,看來易喜也已經對她唱歌了,眼看着又震了起來,應以然果斷的關機。
“我叫阿姨給你準備了低脂的晚餐。”
徐依回來的時候,應以然他們已經坐在餐桌前等着了,正好阿姨把菜端上來,她像是示好一般對應以然說話。
“謝謝。”
禮貌的道謝,但是徐依不希望應以然對她這麽生分,她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來話。
“依依也回來了,要不小然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好了。”
看出來徐依想要親近孫女,徐老夫人有心幫一下,給應以然夾了一塊茭白,提議道:
“你們都那麽忙,都回來住還能一起吃個晚餐什麽的。”
“謝謝。”
應以然又說了一次謝謝,把菜接到自己的盤裏,表情沒什麽變化,微微帶笑,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平淡的回答:
“我接了戲,還有兩天就要進組了。”
這算是回絕了,工作是正當理由,老人也就沒在多說什麽。
不過當天晚上還是要挽留的,徐依還記得熱水的事情,早就提前告訴家裏在檢查一下房間裏的設施,順便叫人添置了不少東西在裏面。
這件事是從徐老夫人這裏知道,她端了盆薰衣草來到了她的房間裏面,說是安神提高睡眠質量。
“你媽媽給你挑了衣服款式,你看了嗎?”
這個房間其實着實不小,之前住的時候還會略顯的空曠,這回裏面之前的小衣櫃換成了占據一面牆的大櫃子,有顯的有些擁擠了。
“還有浴室裝了浴缸,你可以泡泡澡,你媽媽昨天給你放了精油在牆上的挂牆櫃裏面。她最近一直想着你,總是工作中途打電話回來。”
應以然張了張嘴,一時間沒有什麽辦法回應,這種感覺對她來說有些陌生,徐老夫人也知道她們都需要時間來習慣,道了晚安就離開了。
應以然伸手打開了衣櫃,徐依沒有時間親自動手,只是挑了款式叫董聞問了莎莎尺碼讓助理買回來的,都是價格昂貴的牌子,從大衣到內衣褲襪子,都分門別類的擺在衣櫃和大抽屜裏面。
應以然将所有的櫃門和抽屜都打開,仿佛像是在展覽一般頗為華麗,她對着這一幕拍了一張照片,轉手發給了許念。
許念是她的最佳損友,只要不是在工作就會很快回複,這次連半分鐘都沒用等,發來了一個字一個紅色加粗的感嘆號。
——靠!
馬上又來了第二條。
——嫉妒使我質壁分離!你是在炫富嗎?!
應以然動動手指頭回複她:
——都是我媽媽給我買的。
——靠!!!!!!你這就是□□裸的炫耀!炫耀!你還沒有和我解釋你竟然是徐影後女兒的事情呢!虧我還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竟然隐瞞了我這麽多年!現在還跑來和我炫耀!太過分啦!
滿屏的感嘆號讓許念的情緒都要具象化了,應以然輕描淡寫的發了個晚安,就暫時把她屏蔽了。
随後去了浴室放水泡澡,牆上的小櫃子也是新裝的,小小的有着歐式玻璃門,看起來很可愛,裏面的精油擺了一小排,應以然又回到卧室拿了手機拍照發給許念:
——這也是我媽媽給我買的。
躺在熱水裏,應以然的表情還是繃着的,心裏面一股隐秘的歡喜随着帶有佛手柑味道的蒸汽溢滿整個空間。
從來沒有人特意為應以然準備過這些,衣服也好精油也罷。
她高中之前的衣服都是傭人按季度直接從應家人常穿的店裏随意拿的,除了價格,沒有什麽是符合心意的,那個年紀正長身體,經常新到的衣服不合身,顏色和款式也不合适。而生活用品也都是如此,成套的在常用店家裏定時補充,沐浴液的味道都不會變一下,也沒有人會惦記着一個不受寵的私生女有沒有什麽喜好,只要花了錢不讓人覺得她被苛待了就好。
直到上了高中,自己也開始看時尚雜志,身邊又有許念這種喜歡折騰愛美的人,她才開始自己去收拾自己。應家唯一讓應以然覺得感謝的就是在金錢方面,她很小就拿着應安陽的信用卡副卡了,一個月額度幾乎趕上一個普通白領一年的收入。彼時她正處在青春期,應琦已經出國上大學了,應老爺子還在應宅修養,她回家幾乎都不怎麽敢出房門,每天都覺得空虛和孤獨,那種類似被遺棄的感覺格外的深刻。花錢讓她有種帶有報複性質的快感,每天放學之後都在各個大商場溜達,發型也是一個月一換,直到上了大學有了樂隊真開始要花錢辦正事了,才消停下來。
那段時間是她生活最任性等時候,看着她有錢想要來蹭點的人前仆後繼,什麽牛鬼蛇神都有,不缺想要讓她學壞的人,常常就有人想要帶她去夜店,或是遞給她煙酒,應家對她又沒有什麽實際的教育和保護,一個不小心恐怕就走歪了。所幸她成長在應家這種注重面子骨子裏帶有等級觀念的地方,自然而然的還是有受到影響,帶有些矜持和驕傲,更多不屑去與那些下三流接觸,背後怎麽說她私生女,但依然頂着應家大小姐名號,她态度在怎麽差,也沒人真的敢在她面前強來。
實際上,應以然私心裏還有一個無法述說的念頭,自己是徐依的女兒,每當受到誘惑,想要徹底放縱來填補寂寞和空虛的時候,看到一晃而過徐依在各種地方的面孔,她就會想,自己是徐依的女兒。
徐依在電視裏海報上,端莊美麗幾乎是一切女性美好形容詞的彙聚體,是所有人心中高高在上的女神,自己是她的女兒,怎麽可以把自己搞得像那種人一樣,那麽難看。
應以然的青春是殘缺的,她的笑容都是自己的自娛自樂,直到今天有人為她挑選來衣服放在衣櫃裏面,第一次被重視被放在心上的感覺,太過甜蜜,她都覺得自己弱爆了,原諒那麽輕松,就像是小孩子,可以輕松的用一塊糖果就引誘了。
她收拾好了回到床上,睡前看了一眼手機,被屏蔽了的許念不死心的在朋友圈刷了屏,将她發過去的照片做成的表情包,加上了“土豪朋友的衣櫃”這種字。照片下面一堆人表示嫉妒羨慕恨,越發的顯得應以然的幼稚,竟然連三分鐘都沒撐過,就着急去炫耀了。
那些人都在義憤填膺的說她炫耀自己有錢有大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炫耀的是,這些都是媽媽挑選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們給我灌溉了營養液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軒澈 30瓶、CLL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