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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要準備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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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拍攝結束,節目組的人們沒有察覺到應以然和徐依之間微妙的氣氛變化,導演正在小心翼翼的和兩位大小姐商量,假裝一下拍攝去宿舍居住的部分,這樣會有了往返在酒店和宿舍的時間,有了上午鬧脾氣的經驗,讨論到這點的時候,導演的聲音小的跟蚊子叫一樣。

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拍攝在加上折騰一回,恐怕淩晨一兩點鐘都不能休息,明天還要提早在返回宿舍拍早上起床的鏡頭,麻煩不是一點半點。

“以然,我們住一晚吧,就一晚,這是工作。”

徐依有些為難的和應以然商量,出乎意料的,應以然只是平淡的點了點頭,同意了。

導演松了口氣,嘉賓們卻有點緊張,擔心晚上的相處會發生什麽問題,畢竟工作狀态和生活狀态不一樣也是正常的。

然而大家擔心的事情都沒有發生,一直到最後關機,大家紛紛回房間休息了,應以然都保持着招人喜歡的乖巧,只是比下午的時候安靜了許多,大家也都只是認為她累了。

房間有限,但其實條件并不差,雖然兩人住,但那張巨大的雙人床都能輕松誰家死個人,獨立的浴室也是有的,進了房間,應以然就一言不發的迅速拿了衣服進了浴室,很快就響起了水聲。

已經超過四小時,應以然都沒有和徐依說過一句話了,就連徐依直接的問話也都被回避掉了,她好像打定主意不要和徐依交流了。

一直堅持到徐依也洗好準備上床的時候,應以然也一直背對着她一副她要睡了的意思,徐依嘆了口氣:

“以然。”

她叫了一聲她的名字,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徐依嘆了口氣:

“你是不是在怪我,我……”

她張了張嘴沒有說下去,能說什麽呢?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還是讓她不要在怪自己了?

徐依放棄了,她默默凝視着應以然側躺的背影,不知道過了有多久,在昏暗床頭燈的燈光下,那肩膀的輪廓微微顫動起來,然後越來越劇烈,被子下的手臂動了動,背後也能看出來,她是掩住了嘴。

徐依真的有些慌了:

“以然?”

她伸手用力扳過應以然的肩膀,應以然雙手捂着自己的嘴,已經是滿臉淚痕,果然是哭了。

應以然在徐依面前暴露過各種缺點,說話刻薄、任性、物質不尊重前輩負于心機,種種不輕易暴露人前的劣跡臭脾氣,唯獨沒有的,就是她的脆弱,她一直表現的很堅強,遇到那麽多困境她也頂多是憤怒,從來沒有像其他同齡人一般不知所措的求助或是難過的自怨自哀過,直到這一刻,她像其他女孩子一樣的哭了……

似乎是因為自己的脆弱終于還是暴露了,應以然也終于放棄了逞強,放下了雙手,發出了細微的哽咽聲:

“你從來都沒有抱過我,我小時候從來沒有人抱過。”

她在訴控,卻用自己的雙臂環抱住了自己,認命一般的放棄去争取那個擁抱了,徐依趕緊伸出手将她整個人摟進了自己懷裏,不自覺的也跟着掉起了眼淚:

“不,不是,我抱過你……”

她拼命解釋,但這個時候的應以然聽不進去她說的話:

“你喜歡小孩子,你只是不喜歡我,我是你的污點對嗎?我不應該出生的,沒有人希望我出生,我如果沒有生出來就好了是不是……”

這是一種深刻的自我懷疑,這些話都是應以然從小就在想的話,她以為随着長大自己已經不會在想了,但其實這些懷疑只是深深埋在了心底,在這個時刻突然的重新就冒了出來。

“沒有,沒有……”

徐依用了最大的力氣,但應以然好像陷入了自己的困境中,聽不到她的應答,一遍又一遍的問:

“我不該出生對嗎?”

這番僵持持續了很久,持續到應以然終于平靜的時候,徐依才感覺自己的手臂已經酸痛到麻痹了。

人不能太冷靜,冷靜下來,會覺得上一刻的自己就是個傻子,應以然就是這樣,從那種不可自控的情緒中緩和過來,第一個念頭是一種因為示弱了,而感覺羞恥。

“我要睡了。”

她擦幹臉,意圖忘記這件事情,回到最開始背對徐依的姿勢,然而同樣冷靜下來的徐依不讓了,她很強硬的按住了應以然的肩膀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我抱過你。”

徐依說:

“你剛出生的前兩個月我天天抱着你,都不願意松手。”

應以然被迫與她對視,眼裏含着不信任,徐依咬緊牙繼續說:

“是我執意要将你生下來的,我以為我可以将你好好的撫養長大,這或許是災難中唯一美好的事情,但是我沒做到。”

徐依深吸了幾口氣,還是沒能将一部分事情說出口:

“我當時很期待你的出生,你出生的時候我開心壞了,我覺得這是我與這個世界最美好的連結,真的,相信我……”

“可是你不要我了。”

應以然終于又一次開口了,她的眼睛是紅腫着的,聲音裏的哭腔并沒有完全消去:

“你從來不會抱抱我,我小時候叫你媽媽,你都不理我,後來我都見不到你,你只有在戲裏的時候,才抱我吻我。”

“對不起。”

又是這句道歉,徐依自己都已經開始讨厭這三個字了,好像除了這三個字,就沒有別的話能說出口。

“我不相信你。”

應以然說。

“對不起。”

還是只能說這三個字,但是這次應以然沒有在拒絕徐依的擁抱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應以然一如既往的維持着自己的小習慣,一只手緊緊的攥住了徐依的衣襟,總覺的自己生來什麽都沒有的人,總希望能抓緊能放在手裏的一切。

以前,徐依覺得這個動作很可愛,現在她覺的這個動作很可憐,感到了,心疼。

“早上好。”

一大早其他嘉賓就已經元氣滿滿的一起開始了拍攝準備早餐了,徐依下樓的時候大家已經圍坐在桌前等着她們下來一起拍攝吃早餐的畫面,或許還是該叫應以然起床,畢竟有拍攝,徐依着麽想着,身後的門啪的被推開了,因為用力過猛發出了不小的聲音。

應以然穿着睡衣跑了出來,因為着急還赤着腳,眼神裏面隐晦的有些驚慌,徐依霎那間就明白了,她是發現自己不在了,所以才急匆匆的跑了出來。

“我只是想先起來看看有沒有事情,沒事的,怎麽不多睡會兒?快回去穿鞋,不然該着涼了……”

下意識就開始安撫面前剛剛驚醒有些懵的小孩,将一桌子的嘉賓扔在了腦後,一個攝像眼疾手快的迅速跟進了沒關門的房間,應以然已經坐在床上了,徐依蹲下來幫她穿上拖鞋的畫面就這麽被記錄在了鏡頭裏面。

導演心裏暗暗後悔,早知道就應該在房間裏安一個攝像頭,拍拍這倆人的日常了。

第二天的拍攝餐廳只經營午餐,下午三點鐘之後,是固定嘉賓帶臨時嘉賓領略這座城市風情的環節。

餐廳的經營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只是徐依不去和來店裏吃飯的小孩子親近了。

“今天怎麽不送糖了?”

本業主持人的嘉賓問徐依:

“是沒糖了嗎?”

徐依笑了笑:

“小孩子吃糖容易蛀牙。”

昨天怎麽沒想到這個?心裏納悶,但是圓滑處事的主持人不會把話說出口,應以然悄悄的走到了徐依身邊:

“我想吃糖。”

徐依掏掏口袋,抓出一把:

“都給你。”

應以然用她的桃花眼斜了她一眼,像是一種埋怨的撒嬌,伸出手指捏了一塊橘子味兒的就轉身走了。

主廚從後廚走出來,看到徐依手裏的糖眼前一亮,剛想要上來拿一塊,就看徐依一股腦的就把糖又重新塞回了口袋。

這是一座充滿着藝術氛圍的城鎮,複雜迂回的石板路鋪成的小巷子很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有趣的私人小店,大多數店家不介意他們進去拍攝,于是鏡頭裏多了些閑适度假的感覺。

固定嘉賓守着固定的錢,大多時間都只能看看,作為臨時嘉賓倒是可以自掏腰包買自己喜歡的東西,但一般來說,這種情況下,也不會有人在別人不能買的情況下自己買很多東西,這兩位不一般的大小姐這個時候看起來就十分的過分了。

那位主持人對着鏡頭開始吐槽:

“簡直就是殘忍的虐待,不能買只能看就算了,還要幫忙拎包。”

應以然從第一家店就開始對一些奇怪的東西興致滿滿,對她來說語言沒有太大障礙,交流很方便,聽過一些東西的故事之後就更加愛不釋手了。

“喜歡嗎?”

這句話是徐依問的最多的一句話了,這句話後面,只要應以然說了喜歡或是僅僅點了個頭,她就會迅速的掏出信用卡付賬,甚至于為了那些不能刷卡的小店,她還在路過的取款機那裏取了現金用。

所幸這倆人掏錢痛快,不會猶豫,沒有耽誤時間,否則恐怕其他嘉賓真的要怨氣沖天了。

“你們簡直就是一本言情小說《霸道總裁和她的小情人》,一個負責喜歡,一個負責付賬,然後還有我們一群小弟幫忙拎包。”

“我為什麽單身啊!”

那位主廚仰天長嘯,幫忙拎了幾包東西,打量了她們一圈:

“你們這是公然虐狗,還穿着情侶裝……”

應以然和徐依對視了一眼,應以然是接着上一個綜藝直接過來的,因為季節不同,來這邊的行李是徐依帶過來的,她收拾的行李,裏面衣物的風格都是她喜歡和擅長的少淑女風。

此刻她們兩個都穿着森系的棉布連衣裙陪着系布的腰帶,徐依身上的顏色比較素淨,應以然的顏色稍微鮮嫩了一些,兩個人的氣質雖然一個清雅一個嬌俏,但确實是同款,有那麽些情侶裝的意思。

“是母女裝。”

徐依矯正他的話,但是依然被當成了不想聊CP而已。

晚餐是徐依自掏腰包請大家吃的,按節目規定本來是不可以,但是徐依用了感謝大家下午幫忙拎包為由,頓時吃了好幾天苦的人們就開心了起來,連帶着跟應以然也親熱了不少。

只是不想自己得罪人呢,應以然這麽聰明怎麽會看不出來,她歪頭看了一眼徐依,正好徐依也望過來,應以然露出一個略微羞澀的笑。

“這個綜藝要結束了呢。”

“是啊,”

徐依點點頭,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工作要結束了,我們要準備回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發洩過後能舒緩不少,或許可以在還原當年經歷之前甜上兩章?

我覺得,骨科最讓人深刻的地方就在于親情和愛情無法區分,兩者共存,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然而目前還沒有到讨論這種程度的時候

在提醒一遍,應以然不是個好人,她不是個好人,她不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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