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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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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綜藝播出之前,應以然和徐依的機場照先被網友拿出來溜了一圈,CP黨狂歡高呼兩人有夫妻相。

董聞把粉絲拍的照片拿給徐依看,照片上兩個人都穿着長風衣,帶着墨鏡并排走,一瞬間同時看向粉絲的樣子被鏡頭記錄了下來,同樣的角度,有鏡片遮住了眼睛,一眼望過去差點分不清誰是誰。

“以然瘦了。”

徐依知道董聞為什麽特意拿給她看,是要她提前做好曝光一切的準備,然而乍一看到兩人如此相像的模樣,心裏面突然泛起的酸意有些止不住了。

應以然瘦了,嬰兒肥都消退了不少,少年的稚嫩感漸漸遠去,她長大了。

徐依忍不住給應以然打了個電話:

“後天綜藝就播了,來我這裏一起看嗎?”

後天播出,結果當天晚上應以然就穿着睡衣抱着毛毯窩在了徐依公寓的沙發上。

嘴上說着不相信,卻打開了入口,主動靠近并依賴了,徐依好心情的切了水果放到應以然面前,然後自己也坐上沙發伸手将她圈在了懷裏。

應以然非但沒有躲開,還像只小貓一樣,在她懷裏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接手了公司之後,徐依就沒有在接新戲,除了必要的代言活動也沒有其他的通告,生活一下子變得規律起來,開始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時刻表,應以然也正在觀望期,兩個人開始每天晚上一起吃晚餐,然後窩在沙發上看一些經典的老電影。

應以然很自然的就這麽住了下來,沒有回應安陽給她的小別墅,也沒有去看看徐依買在樓下的新房子。

“我去上班了。”

徐依對着還在睡的應以然輕聲說了一句,然後離開了家門,她開始按時去公司,應以然每天睡懶覺睡到中午。

當然也不可能真的什麽都不幹,盯着BEE工作室沒有活的時候,應以然跑過去找易喜閑聊。

這天運氣不錯,許念也在,她殺青了,電視劇在做後期,一時半會兒沒有宣傳任務,她算是忙裏偷閑了一回,這會兒看到應以然眼睛刷的就亮了:

“阿然你是不是這段時間都不回別墅住啊,幹脆把你房間給我住一段時間吧,我一想到要自己租房子住就很難過。”

許念說着說着,硬是把一米七多的身高縮的比應以然還矮一截。

“你不會和易喜一起睡,我記得她是雙人床來着。”

“饒了我吧,半夜總被各種奇怪的樂器硌醒。”

說到這個許念就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應以然倒是有些好奇的問了她一個問題:

“我說,你為什麽就沒有打算買房呢?”

“大小姐,你知道現在房價是多少嗎?以我現在一出門就會被圍觀的情況,肯定不敢住那些安保不嚴密的房子啊,那種安全又隐秘的房子,我可真是買不起……”

應以然支着下巴想了想:

“我們一起買個大房子吧。”

這句話讓易喜都有些疑惑的看過來,但是應以然沒有解釋什麽她們也都沒有問,她們兩個知道的很清楚,應以然不會真的因為一時興起就做這麽一件不明所以的事的,所以她一定有她自己的打算,而作為好友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支持她。

房子不是口頭上說說就能這麽快定下來的,應以然覺得自己需要花上一段時間才能找到夠合适的位置,那個位置,一定要和應安陽還有徐依有一定的距離才行。

房子還是要自己擁有的,別人送的,無時無刻不被被全方面盯着,住的是在是不安心啊……

龔穎現在是許念一個人的經紀人,之前因為應以然還挂着工作室的職務,現在因為關系變動,工作室還是重新配置了經理,變得正規化了起來,不再是私人天下,三個人只是在這裏碰了個頭,然後就晃悠悠的換個地方聊天了。

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三個人這樣子的找個地方吃東西閑聊着度過時間了,許念和應以然動筷子動的少,兩個人要保持形象飲食結構發生的變化很大,只有易喜還能不顧形象的狼吞虎咽,一桌子菜看起來就像給她一個人點的了。

“這樣其實也不好。”

許念和龔穎的關系也只有公事公辦的牽連,但對于經紀人和藝人來說,失去個人情感,各方面總會越來越不融洽。

“公司私下找我談過了,這季度過後還是會給我換個經紀人,龔姐手裏也正在和新推出的男團的舊經紀人交接。”

出乎應以然意料的,徐依在管理公司上的手段并不差,她非常熟練的調配了公司各個人事的位置,之前徐陽在時的一言堂,很快就變成了各方互相平衡鉗制共同發展的情況,她不經意的看過徐依帶回家的一些文件,很多決策在到達徐依辦公室之前都已經是一番讨論過後已經有一定成果的東西。

那個男團是正當火的選秀出來的,目前資源配置都是頂級,能力夠的經紀人接手就意味着大火,給到龔穎手裏,看的出來是在培養公司內部董聞的公式競争,這種良性內部競争,會讓其他經紀人也保持警戒感的同時升起一定的野心。一團和氣固然好,但沒有點兒争鋒相對怎麽往前沖。

這個手法莫名的有些熟悉,應以然恍然間想到了應琦剛進公司被應安陽訓斥的話:

“你只信任一個人,就會變成一個瞎子,只看到他想給你看的。你以為你真的有你的手下聰明嗎?去挑人,挑能力差不多能互相監督的放在身邊,你才知道話都是有真有假的。”

應琦真是沒有什麽天賦,他是個溫柔的人,就代表有時候會不由自主的規避對別人的傷害,不夠嚴苛和挑剔。應安陽教了這麽多年,去年年底才進入總公司,直到現在也沒有把握好手中的權利,換眼看徐依接手公司不過兩個月不到……

應安陽從來沒有教過應以然,她是靠自己對于他的常年觀察和旁聽應琦挨訓成長至今的。

“小然,”

說曹操曹操就到,應以然接到了應琦的電話:

“姑奶奶去世了,恐怕我們需要去參加個葬禮。”

應以然沒有傻乎乎的問他姑奶奶是誰,應家大部分的親戚她都不怎麽知道,聽這個稱呼知道是應安陽的姑姑就成了。

她深吸一口氣,要和應安陽見面了。

“我今天和明天都不回去住。”

先和徐依打電話報備了一聲,最近對應以然行程了如指掌的人有些疑惑:

“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我要參加姑奶奶的葬禮。”

姑奶奶這個稱呼讓徐依愣了一會兒,半天才弄明白,這不是個段子,真的是個稱謂,她召喚了助理,果然應家第二大股東去世的消息已經有了。

“好,我知道了。”

她就這麽淡淡的挂了電話,應以然也不知道她現下是有什麽打算了。

果然還是快點買房子比較好,應以然在去應家的路上,認真的翻起了房源的資料。

應家大宅來了不少人,堪比過年時候的情景,然而氣氛卻和過年完全不同,看一屋子人都黑壓壓的服飾就能感受到。

應以然的進門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應安陽一捧一摔的作為讓人們摸不準态度,現下都不輕易敢搭話,她本也不想理這群人,朝人群中央的應琦招了招手,就看到應琦和身邊的人告罪了一聲,走了過來。

“小然。”

他們兩個找了個僻靜的角落站定,不說多餘的話,應琦先把目前的情況和應以然說了:

“姑奶奶常年居住國外,今天上午才把骨灰運過來,她手裏有應氏不少股份,之前一直委托爸爸全權代理,現在她去世了,說是有立過遺囑公證,現在還不知道股份落到了誰身上,公證的律師在國外,明天葬禮才能到,父親現在在和爺爺解釋,葬禮之後在公布遺囑。”

話裏全都是股份和遺囑的事,對于姑奶奶這個人完全沒有什麽話,應以然輕輕的搖了搖頭,開口:

“哥哥,那叫我來做什麽?”

“作為應家人都要出席葬禮,公布遺囑的時候,大家也都要在。”

應以然挑了挑眉,對自己哥哥在這種環境下長大還能這麽天真有些無語:

“如果沒有遺囑的話,姑奶奶的繼承人是?”

“姑奶奶死了丈夫之後一直一個人的,應該是爺爺才對。”

應以然沒有發表意見,應琦不能離開太久,說完就繼續去招待客人了,應以然一個人慢悠悠的走上二樓,應家老爺子已經卧床許久,應安陽這個時間應該在那裏。

應家的宅子還留有舊時代的模樣,二樓走廊白天不開燈顯得格外昏暗,牆壁上牆紙的花紋呢和壁燈似乎都散發着腐朽的味道。

應以然數着自己的腳步聲,空氣中突然響起了打火機打火的聲音,打亂了她的節奏,她側過頭,拐角處站着一個體态修長的陌生女人,她漫不經心的點燃了一根煙,纖長的手指夾着煙放入紅唇間,毫不顧忌在這個地方抽煙是否禮貌。

這個人似乎完全可以用一個長字就形容的了,修長的身姿,纖長的手指,直長的頭發,還有一雙狹長的眼覆蓋着長而曲卷的睫毛。

她看到應以然了,卻沒有打招呼的意思,同時也毫不避諱的對視上應以然的眼,裏面沒有任何的打量或者情緒,仿若和望着牆壁一般。

這個人從來沒有在應家的出現過,至少在應以然的記憶裏面沒有,她的腳步不過停頓了片刻,就繼續向前走,一個陌生人而已,無論對應家怎樣,與自己一定是無關。應以然這個時候,這麽想着。

應安陽确實在老頭子的房內,但并不是如應琦所說在和老頭子解釋,他只是默默的站在床前。

應家老爺子閉着眼一動不動,如果不是那偶爾一下的喘息,會讓人覺得床上的人已經是一具屍體,這位老人大概早就無法動彈意識不清了,全靠着儀器和藥物吊着命,應琦應該從來都沒有過來确認過一眼,并不知道這個情況,才會相信應安陽來商讨的說辭。

應以然的到來并沒有讓應安陽改變什麽姿勢,他依然默默的盯着床上的老人。

“爸爸。”

應以然開口叫他,應安陽動了動,輕輕舒了一口氣:

“你來了。”

口氣少有的帶着點溫情,應以然對這種口氣并不陌生,年幼時,他時不時的會這樣,突然早某一時刻找回了自己作為父親的心情,這個時候他的話語和動作都是帶着愛的,雖然持續不了多久,卻真實的是應以然少有的獲得幸福感的幾個時刻。

應安陽回過頭,果然表情裏面透露出了一絲疲憊,這是他放松的時候,也就是不吝于施予親情的時候。

“小然啊,恐怕過不了幾天,就要有另一場葬禮了。”

應以然乖巧的走到他身邊,任由他輕輕抱了抱自己。

“我小時候很希望他永遠不要說話,他說出口的話不是指責就是命令,聽起來永遠很傷人,現在他不說話了,我卻覺得很累,自己沒有能夠依靠的人了。”

這是應安陽的心裏話,他的境遇也确實如此:

“你的姑奶奶,我的姑姑是個很溫柔的女人,可惜他們關系并不好。”

關系不好,會把股份全權委托?應以然不能理解那種所謂為了家族而妥協的心情。

應安陽顯得有些感傷,他說了兩句之後意識到這些話不大适合在這個女兒面前說,于是沉默了下來,過了幾分鐘,他又一次開口:

“我們出去走走吧。”

在這句話裏面應以然突然意識到自己真的長大了,之前在這種時候,應安陽總是帶着一種哄孩子的口吻:

“我帶小然去游樂場吧。”

“小然想去吃蛋糕嗎?”

“爸爸給小然買了新裙子。”

……

今天應安陽用了成人之間的表達,并且不自覺的帶有征詢她意見的語氣:

“我們出去走走吧。”

“好。”

應以然如同以往一般不會拒絕這種時候的提議。

應家大宅很大,他們兩個從另一側的樓梯出去,走小道進到後面的花園裏,甚至都沒有遇上其他人,包括剛剛在走廊抽煙的女人。

他們這樣默默走了一會兒,直到一個可以休息的長椅前,兩人坐定。

“我看過你演的電影了。”

應安陽說:

“比起聽你的歌,我更喜歡你演的電影,你的歌我不大能聽的慣。”

應以然嘆了口氣:

“我不想在演戲了,我不喜歡演戲。”

聽到這話應安陽頓了頓:

“也好,做自己喜歡的事吧。有遇上喜歡的人嗎?”

這個問題有些奇妙,應以然驚訝這個男人會在意這種事情,應安陽大概是察覺了她的驚訝,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你長大了,總會遇到自己喜歡的人的,要努力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這樣才不會孤單,以後你就懂了,身邊的人再多,不是對的,就和孑然一身沒有什麽區別。”

應安陽嘆了口氣:

“我也是不想孤獨終老的,總希望喜歡的人能在身邊。”

那個喜歡的人應以然已經知道了,她覺得有些可悲,這種非他不可是真實的嗎?真的沒有了那個人就會孤獨終生嗎?這個世界上那麽多的喜歡都沒有回應,所有人難道都孤獨終老了嗎?

“現在看來,我好像什麽都有了,但還是很寂寞,就是因為沒有她而已。”

應安陽說的有些動情,眼角都有些紅,應以然表面上乖巧的聽着,內心卻開始冷笑。

因為什麽都有了,對于得不到的東西才無法釋懷吧,所謂深情不過是得不到不甘心的執念,這種粉飾外在的說法,竟然都能自己把自己騙了。

應以然跟着嘆了口氣,為這場持續了二十多年的自我感動。

“想想你也成年了,等你爺爺也走了,我也該給你點股份自己獨立生活了。”

轉眼間,應安陽的感傷就過去了,他的溫情也在他的自我治愈中結束,話頭轉向了正常的目的上:

“不知道你媽媽那邊,有沒有為你做打算,不過我想沒有也沒關系,你是在應家長大的,我總會幫你安排好未來。你哥哥未來是要接手公司的,為了方便,可能要比你拿的多,你不要多想……”

說了半天也沒說到底要給自己多少,無非是在提醒自己徐家不會給好處,未來還要依靠他罷了,在她的面前吊了跟胡蘿蔔,以為自己就能像驢一樣的跟着幹活了?應以然笑了笑,錯開了這個話題:

“爸爸還年輕呢,着急這個做什麽,現在還是姑奶奶的葬禮呢。”

應安陽不介意她的回避,臉上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面具:

“我們回去吧,你哥哥一個人也招待不了那麽多人。”

葬禮在第二天早上,頭天出現的人都是不能參加葬禮的那些,真正的葬禮才是那些血緣和利益糾結的人物,昨天的人對應以然還算禮貌,今天這群對她這個私生女完全都是不屑的态度。

“這位是你們姑奶奶的養女,你們該叫聲姑姑。”

是昨天抽煙的那個女人,應安陽的介紹看似禮貌,實際上帶着十分的無所謂,連名字都沒有說,估計是他自己都沒有聽。

名字在這裏确實是不重要的,大家看彼此都不需要明白你是誰,只在乎你拿的是個什麽身份,應以然是私生女,她就是那個可以坐在親屬席位置上,卻無足輕重的旁觀者。

“那個養女怎麽回事?”

“算什麽養女,根本就沒進應家戶口,沒看都坐在另一邊客人席。”

應以然聽到身後兩個堂妹讨論,也就是離的近了,如果遠一點,估計自己也是被嘲諷的對象。

葬禮就是裝飾華麗的流程,大家表情肅穆更多是因為,要忍受這個無聊的過程。

結束葬禮,應以然走出禮堂準備轉道公布遺囑的位置時,被媒體的閃光燈晃了眼睛。

“小然今天參加葬禮時什麽心情?你和親人的關系好嗎?”

“聽說作為應氏第二大股東,繼承人不是應家人這件事你知道嗎?”

“您作為公衆人物在這種家族中算是什麽位置呢?”

“……”

這些記者來的也不算突兀,這種資産大戶家死個人參雜着股份歸屬,在意或是好奇的人不在少數,媒體多少要來拍個照的,現在有了應以然這麽個熱度還不算低的公衆人物,理所當然的被抓住圍攻了。

采訪個應安陽和應琦頂多是解釋下占個版面,除了業內人士沒幾個人會關注,拍到應以然就不一樣了,網友沒還能借着這個引子對豪門八卦多關心幾天。

應以然被圍的不得已叫了保镖,應安陽早就趁着她吸引了媒體的目光,帶着應琦離開了。

原來自己還有這個作用,應以然眼底都是冷意,用來轉移媒體視線嗎?應安陽看來還是對遺囑心裏沒譜,想要在媒體播報之前有些能動作的餘地。

果然等到應以然脫身之後,衆人已經陸續的從房子裏走出來,一個個的臉色看起來都很精彩,應以然在門口站定,應琦也白着臉出來了。

“怎麽了?”

“姑奶奶把所有固定資産都捐了,股份全都給了應不憶。”

“應不憶是誰?”

“就是那個養女。”

挺好的,應以然想,這份遺囑倒是能讓人記住她的名字了。

他們正談着應安陽和應不憶并排走了出來:

“你真的不留下來幾天嗎?”

應安陽說。

“不了,實在是還有事脫不開身,要趕緊回去一趟,這邊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應不憶倒是顯得很誠懇:

“葬禮是在也是讓您費心了,十分感謝。”

她說完,就迅速的上車離開了,好像真的有什麽急事。

她前腳離開,應安陽的助理就臉色不好的走了過來:

“應總,剛剛媒體已經發布了遺囑結果,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這麽快,應該是早有準備。”

要自己轉移媒體視線的目的失敗了,應以然偷偷的幸災樂禍,應不憶那個女人有兩把刷子,估計葬禮還沒開始,就已經都準備好了。

或許自己也該告辭了,一天被利用一次也就夠了,應以然在應安陽看過來的時候趕緊邁開腳步往前走,但似乎晚了一步。

“小然。”

應安陽叫住了她:

“這兩天……”

話剛起了頭,應以然的電話震動了起來,她做了個手勢打斷了應安陽的話,将手機放到耳邊,徐依若軟而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以然,我在門外,你那邊結束了嗎?我來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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