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兩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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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以然原本的公開行程都取消了,錄歌也因為工作室總有不明人士徘徊而暫停,只有經紀人的綜藝還在繼續跟拍。
因為事件的原因,盡管觀衆很急于看應以然的表心啊,新一期的節目裏為了避免交鋒,除了那一段被番茄砸的幾分鐘,幾乎就沒有應以然的鏡頭。但是在一期肯定不能就這麽糊弄過去了,導演牟足了勁兒,想要這周內多搞點素材挖掘一些能深入的情節,董聞給了他們這個機會,他遞給了應以然幾個劇本。
“我們得到不少導演的邀請,這幾個實在是真不錯,我覺得直接拒絕有些可惜,小然,要不你還是看一下,在考慮考慮,或許有喜歡的呢?你看,這還有國際名導的,上次電影節之後……”
“我不拍戲。”
應以然直接了當的打斷了他的話拒絕,對面前多少人趨之若鹜劇本瞄都不瞄一眼,并且表露出不小的對董聞的不滿。
“我說過,不接戲。”
董聞無奈的嘆了口氣:
“那你這幾天就先好好休息吧,出門也別忘帶着保镖,我先送你回去。”
眼看着又要沒素材了,節目組有些急了,導演趕緊在他們站起來準備走之前叫住了他們:
“小然為什麽不想演戲啊,你演的那麽棒,再說難道小然不想女承母業嗎?”
應以然一點面子都沒給,也沒回答,站起來直接走了,董聞歉意的笑了笑,也沒有幫導演挽尊的意思,畢竟導演自己說完都後悔了,應以然已經是國際影後了,光憑獎也不差徐依多少,他這話說的有些傻了。
不過,剪輯個母女不和也不錯的樣子。
節目組不會在應以然被攻擊的時候做好人,做話題賺錢才是他們要做的。
微博上一小波人竟然開了一個話題,叫做,今天強|奸|犯的女兒滾了嗎,每天上線簽到。這種不理智的牽連無辜下一代的人雖然是少數,但足以讓應以然的形象永久性的蒙上了陰影,她身上私生女的标簽變成了強|奸|犯的女兒,有了這麽一個标簽,對她目前需要活躍在公衆眼前的事業來說,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節目組在應以然身上抓不到什麽鏡頭了,只能放棄挂着羊頭賣狗肉的做法,做回節目本身該做的事情,采訪經紀人,董聞嘆了口氣,倒是很認真的接受了節目組的一段擔任采訪,說了他這麽多年帶徐依的歷程,以及目前帶應以然的心态
“依依是勤奮努力一個脾氣很好的人,可惜在演員這項職業上她并沒有很好的天賦,這麽多年全是靠汗水來彌補不足,才能有今天的成就。小然和她正相反,她仿佛就是為鏡頭而生的,從她兩部電影就能拿到過國際影後就能知道她的天賦有多驚人,因為前兩位導演的拍戲習慣,她演戲的樣子大家并不知道,你們都想象不到,她演戲和吃飯喝水一樣的輕松,依依要提前幾個月開始準備的事情,敵不過她心血來潮的臨場發揮。”
董聞對着鏡頭笑笑:
“可惜了,敵不過一句她不喜歡。我今天能成為業內評價還不錯的經紀人,基本上都是因為我曾是徐依的經紀人,實際上我覺得我并不如龔影這種實打實靠自己經營出好藝人的經紀人,我只是占了便宜,以前是徐依現在是應以然。”
“您覺得,應以然會讓您繼續有好的評價嗎?”
導演問他,充分表達了對應以然的不看好。
“對我的評價一點也不重要,對小然有一個公正的評價最重要。”
董聞把字咬的很重,站實了自己的立場:
“作為經紀人,我對藝人的要求只有一個就是她的專業能力達标,小然明顯已經超标了。她對我的要求,我自然也要全部做到。其實給她劇本這件事情,是我逾越了,她很早就說明過,她只想要做音樂,她對演戲毫無興趣,她來當藝人的目的,不過是為了做音樂而已。”
“那您對最近的事情是怎麽看的呢?”
終于還是到了這個問題,董聞輕嘆了一口氣:
“人的出身不是自己能決定的,沒有人生來有罪,有罪的只有傷害他人那個人。”
這句話那些沒道理的偏激的人未必會聽,最後一句話到是真的咬死了應安陽有罪,變相的幫徐依承認事實了,董聞是應以然的經紀人,但他依然還是徐依的人,他雖然維護應以然,但首要确保徐依的計劃順利,你看他,說傷面子這些話之前,可是花了快二十分鐘,一直談論當年徐依的種種。
風口浪尖上,本應該好好在家裏呆着不出門,應以然卻接到了應安陽的電話:
“小然,要回家和爸爸一起吃晚餐嗎?”
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應安陽用這麽略顯卑微真的在尋求答案的方式說話,應以然在電話的這頭笑了,并沒有為難他,在明知道第二天自己會上新聞的情況下,踏進了應家的大門。
說是吃晚餐,餐桌上卻是空蕩蕩的,應安陽只穿着襯衫坐在沙發上,他坐的并不端正,微微佝偻着倚靠在沙發背上,不複以往總是衣冠筆挺的那副商業精英的樣子,應以然甚至看到他發際線新長出來的發根的白色。
“你回來啦。”
應安陽說,應以然垂放在身側的手抖了抖。
他用回這種的字眼,盡管他們之間關系不那麽親切,對賦予自己這個姓氏的家族都懷有芥蒂,但彼此都默認這個古老空曠顯得陰森的宅子是自己的家。
所以他用回來啦,這種讓人聽了心裏發酸的詞彙。
徐依都是一起住了有一段時間才學會用回來這種詞的,即便是現在應以然去徐家老宅,徐家老人都只會說:小然來了。少了一個回字,主人就變成了客人,就不是家了。
應以然在這種話裏面感到一種悲哀,可能應安陽也莫名的認識到了,兩個人相顧無言了一會兒,露出一個苦笑。
“最近不大好過吧。”
應安陽說,他仿佛有很多話想說,對着應以然招招手,讓她坐到了他的身側聽他說話:
“這是我從出生以來最難過的時間了,即便是當年徐氏針對公司,我也覺得自己是在戰場上,戰意滿滿,并且很得意自己扭轉了局勢。現在,簡直就像是過街老鼠,網絡也好,馬路上閑談的路人也好,公司裏不滿意的人也好,讓我覺得每一步都很艱難。”
他有些頹然話也這麽說着,卻并沒有真的很難過情緒在臉上,更多是一種感嘆:
“其實我不該在意這些的,那些人說說又怎麽樣呢?我只是有些感嘆,我這一生想要的幾乎都得到了,唯獨一份愛情,怎麽就一直求而不得呢?你媽媽寧願毀了自己的名聲,也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應安陽又嘆了一口氣:
“她永遠不會給我這個機會了是不是。”
這是個肯定句,他已經知道了答案,應以然覺得自己不用在幫他确認一遍了,兩個又沉默了一會兒,應以然不自在的動了動:
“不是說吃晚餐。”
“哦,對,晚餐。”
這好像是給了應安陽什麽提醒一樣,他左手用力,按着沙發的扶手站了起來:
“我給家裏的阿姨和幫工們放了長假,我會的也不多,簡單給你做碗面吧。”
應安陽将襯衫袖子挽了起來,走去廚房,應以然默默的跟在了他身後,她不知道自己這個養尊處優的父親,竟然也會做飯。
“幫我将雞蛋打散好嗎?”
應安陽從冰箱裏找出雞蛋,然後遞給應以然一個碗。
就連上綜藝在鏡頭前都不願意動手做家務活的應以然,第一次動作生疏的将雞蛋在碗沿磕了個口子掰開,眼看着碎開的雞蛋殼也掉進了碗裏,應安陽看着這一幕笑出了聲:
“不熟悉總會這樣,你媽媽第一次打雞蛋也是,我們挑了半天的雞蛋殼。”
應安陽說:
“你和她很像。”
應以然沒有回答,安靜的找了筷子将碎在裏面的蛋殼挑出來,應安陽也不再說話了,并不熟練的切蔥燙青菜。
應家的舊房子無論是哪個角落都散發着一股子腐朽的味道,老舊的廚房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即便裏面都是各種幹淨的現代廚具,但發黃的牆壁磚和有褐色斑點的天花板,依然展示着這裏因為時間不複返,而逐漸老舊的樣子。
但這就是應家的樣子,應以然在這裏長大,她不喜歡這裏,這卻是她熟悉的家的味道,不是所有家的味道都是香甜而溫馨的,可以厭惡自己的家,但無法否認這裏是她的家。
在這個和應安陽一起沉默的煮了兩碗簡陋的湯面的廚房,應以然無比真實的意識到這點,她不可能擺脫這個地方,無論走到什麽地方,她骨子裏已經深深的烙印了應家的記號。
“搬回來住一段時間吧,就當陪陪爸爸。”
應安陽就像一個普通家庭裏面的老父親一般,吃完了面然後将碗拿到廚房洗了,然後對應以然說,應以然點了點頭
吃完如此簡單的晚餐,兩個人坐回了沙發上,電視機打開着,非常随意的放着不知道是什麽産品的廣告,不停的重複有些鬧耳朵的廣告詞,将這個房子的陰森氣氛驅散了不少。
“公司管理學的還好嗎?”
“我不喜歡。”
“有時候不能這麽任性的,也不用學的多好,只要不會将來被随意糊弄就行。”
“知道了。”
兩個人的閑談看起來和其他家庭沒什麽不同,不知道那些事情的人看到這一幕,沒準還會覺得這對父女的關系不錯,就這麽有一句沒一句的說了一會兒話,應安陽起身去了一趟書房,手裏拿着一個文件夾:
“我想了想,你是女孩子,看現在這個情況當公衆人物也會艱難的多,還是有些資本傍身比較好。”
應以然打開文件夾,裏面是應氏百分之三股份的轉讓書,她有些詫異的看向應安陽,明明就連應琦還什麽都沒有呢。
應安陽笑着摸了摸她的頭:
“我收購了一些散股現在手上有将近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你和你哥哥一人一半,先給你這些,剩下的那些交給你哥哥的時候一起給你。”
一人一半?
之前他可從來沒有過這種打算的,應以然的眼神裏少不了狐疑,應安陽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
“這幾天估計你也沒有事情,你媽媽那邊也肯定忙,跟我去應氏學一學吧,應氏業務種類繁雜,會比旭日能學到的東西多,你很像你媽媽,她當年就學的很快的,你不會覺得很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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