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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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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秀拍攝的地點其實還是有些偏避的,應以然和徐依是坐飛機改汽車走高速路進得村,她們倒是帶了助理,但是因為拍攝都留在了縣城,手機也沒有機會看,有種與世隔絕的感覺,應以然是打算一覺睡到中午吃飯的,徐依起的也不早,她出去的時候許念已經去雞窩摸雞蛋了。

“這閨女精力真是充沛……”

遲老師喝着茶和徐依吐槽:

“起的比我還早。”

易喜也起了,一大早就抱着吉他在哪裏寫寫畫畫,劉老師很好奇她怎麽作曲,全程圍觀。

“小然呢?”

池老師問,徐依溫和的笑着搖了搖頭:

“給她放個假,讓她睡個夠吧。”

反正這個節目是慢生活的概念,睡個懶覺不是正常,也沒人覺得不好。

這個時候一個助理一臉焦急的出現在了攝影機後面,她沒看到應以然,只能對着徐依招招手。

許念手裏抓了兩顆雞蛋走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徐依皺着眉頭聽助理說了什麽,然後回頭望了一眼應以然正睡着的房間窗口,猶豫了稍許低聲回了助理什麽,助理離開之後,她就一臉平靜的回來繼續和池老師聊天了。

“看!雞蛋!”

易喜轉頭看許念,她剛剛也在注意着徐依那邊,但她們兩個都似乎沒有在意的樣子:

“怎麽才兩個,不是有四只母雞嗎?”

“有兩個偷懶了吧。”

許念敷衍的說,她的心不在焉沒人發現。

應以然緊趕着吃飯的時間才起,妝發完畢出門,直接就上了飯桌。

“你先喝點湯。”

怕她一早起來就油到,徐依先給她添了湯。

“你們上午都做什麽了?”

應以然一邊吃一邊随意的問了問,易喜面無表情:

“寫歌。”

許念也興致不大高很簡略的說話:

“抓雞。”

徐依将湯碗放到她面前,盯着她的手抓上了筷子,親呢的摸了摸她的頭:

“我就幫池老師洗了菜。”

應以然放下了筷子站了起來,徐依迷惑的跟着她站了起來:

“怎麽了?以然?”

應以然沒有理她,沖回屋子裏面取了手機看。

相比于其他人,應以然的敏感程度要翻上幾倍,一丁點的不尋常對她來說和拉響警鐘沒什麽區別。

易喜雖然沉默寡言,但她不會只說寫歌兩個字,她每天都在寫歌,如果要和應以然說歌的事情,總會粗略的帶一句什麽樣子的歌,或是什麽題材引發了靈感之類的。只說兩個字,說明她想說別的話,但是目前不好說,或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許念更是了,她在朋友面前都是皮的很,抓雞對她來說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她不會回答的這麽冷淡,更別說這是在鏡頭前,這麽明顯的興致不高,太不尋常了,一定是想着別的事情。

至于徐依,對應以然來說,她演技太差了,雖然笑的很溫柔也摸了她的頭,但為什麽不看着她的臉說話?

應該在縣城的助理現在坐在工作人員那邊,沒有事就奇怪了吧。

要瞞着的,可能還不是小事。

應以然打開手機,只有一條短信,是之前陸顏介紹過來的助理發的消息:

——應琦出了車禍,已經入市三院搶救治療,原因需要調查嗎?

應以然動動手指回複她:

——不用調查,給我訂最快的航班。

——收到。

陸顏說的對,身邊必須有自己的人。

應以然拎上自己裝證件錢夾的包,疾步向外走,一把就将迎面走來的徐依推開了,她的臉色太難看,其他人也都紛紛站了起來。

知道她已經知道消息了,徐依的臉色也不好看了起來,她知道應琦對她來說很重要,但已經出事,應以然去也于事無補,一方面不想終止拍攝又添上個耍大牌的新聞,一方面确實也私心不希望她和應家再有接觸。徐依本來想着,等拍攝結束好好和她說,只是沒想到,不過幾句話應以然就能敏感的察覺出不對勁。

“以然!我只是……”

“不用說了,”

應以然打斷了她的解釋: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

不想聽。

應以然跳上了那個助理所在的車:

“送我去機場,立刻。”

節目組還有固定嘉賓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池老師一臉擔憂的問徐依:

“出什麽事了嗎?”

徐依嘆了口氣:

“她的哥哥出了交通事故。”

哥哥這個稱謂聽起來有些尴尬,一時間沒人接話了,易喜快速的扒完了碗裏的飯,放下了筷子:

“阿然走了,我們是不是也不用呆在這裏了?”

許念一句話沒有說,很不屑的笑了笑,徐依看着她們兩個皺起了眉頭:

“你們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許念挑了挑眉,口氣中有着明顯的挑釁:

“我只知道你有事情瞞着阿然而已。”

“我瞞着她是擔心她沖動……”

徐依被推開的氣惱還在,看許念和易喜的表情也大概知道應以然是怎麽察覺出不對勁兒了,這一會兒她和應以然脆弱的關系又一次走到了崖邊,心裏的火讓她的口氣重了下來:

“你們就不能先問問我!我也是為她好……”

“切!”

許念幹脆撕下了鏡頭前僞裝的面具,很不屑的哧了一聲:

“好像說了為她好,她就能真的好一樣。”

易喜也抱胸采取了看不慣的姿态:

“瞞着親人出事的消息,看不出來哪裏為她好,你又不值得信任。”

一個孤兒院出身,一個單親家庭出身,最恨最怨的無非是将她們抛棄的不負責任的親人,徐依扔下應以然十幾年不管,在這兩個面前信任值根本就不存在,更何況前前後後這麽多事,也早就看她不順眼已久了,翻臉是正常走向。

和節目組談好了一共要錄兩期,這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新嘉賓,徐依還真沒辦法直接走人,只能打電話多叫幾個人跟着應以然,接着在村裏和易喜還有許念倆人大眼瞪小眼。

應以然在去機場的車上,打出去了一個電話,加上這次,她是第二次給應不憶打電話,對方都好像正在等着她一樣,響過兩聲就接了。

“我想知道我哥哥車禍的情況。”

還是一樣的開門見山,一點也不客氣,應不憶也向上次一般,給了她簡潔明了的回答:

“他酒會喝了點酒,在會客廳和應安陽起了争執,保安沒攔住他開車,結果撞上了一輛卡車,酒駕加超速,他自己的責任,剛剛得到消息,已經出了急救室,不過脊椎多處斷裂,神經無法恢複,高度截癱。”

高度截癱。

這個詞彙撞到腦子裏,就像是緊貼着耳膜撞起了大鐘,一時間應以然都感覺暈頭轉向,大腦嗡嗡作響,一只手緊緊的扣住了坐着的皮質座椅,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應以然不知道自己懵了多常時間,對面的應不憶看着自己的手表秒針足足轉了兩圈,才聽到話筒對面傳來的,帶有明顯克制的聲音:

“我知道了。”

“等下!”

應不憶阻止了她直接挂電話:

“不要後悔。”

她對應以然說,接着耳邊響起了兩聲冷笑:

“應不憶,關你什麽事。”

“我之所以什麽都告訴你,就是希望能和你有些相關,之前的告訴你應老爺子的……”

應以然沒在聽下去,她已經知道應不憶要說什麽了,和她知道徐依要說什麽是一樣的,無非都是給自己的行為一個理由,并且希望自己因為這個理由而諒解她們罷了。

接下來的路上,應以然都沒有在說話,上了飛機叫了一杯白葡萄酒,下飛機的時候,覺得腳底發輕,膽量卻真的上來了。

應以然覺得自己也算是經歷過不少的困境,但唯有這次,有一種義無反顧豁出去了的感覺。

在她非黑即白的概念裏,沒有退一步海闊天空,只有一了百了才是真的能讓自己好起來的方法,現在她要去做個了斷了。

應安陽站在醫院的走廊裏,他的背影在應以然眼中以然陌生了,不是因為太長時間沒有見面,而是那向來就不可一世的人,竟然在人前都不能将後背挺直了。

“你來了。”

應以然看到了他鬓角生出的白發,他最近過的應該很忙碌,連形象都不比往常好好打理了。

她只看了應安陽一眼,将視線轉向了病房。

應琦躺在床上閉着眼睛睡着,身上還插着亂七八糟的管子,同樣的讓應以然感到陌生。

“他要這麽躺一輩子了。”

應安陽在應以然背後開口,身邊的保镖和助理走去了走廊的另一邊,給了他們談話的空間,應以然聽到自己這個惡魔般的父親發出嘆息聲:

“他怎麽就拿自己置氣呢?寧願相信那些外人,都不肯相信自己的父親,現在這個樣子,不知道清醒了之後是個什麽感受……”

“爸爸呢?”

應以然沒有回頭,她将一只手放在了玻璃上,語氣冷淡的問應安陽:

“爸爸是什麽感受,您現在是清醒的吧。”

“我?”

應安陽沒有理解應以然問這個問題的意思:

“我除了為他傷心,還能有什麽感受。”

“還應該有啊。”

應以然終于回頭了,應安陽看到她臉上的表情露出了驚愕的神色,她的女兒,看過癱瘓在床上的哥哥,轉過頭竟然對他露出了毫不在意漫不經心的笑容,好像在看一出不是那麽有趣的木偶劇。

“我是問爸爸的感受,這種什麽都沒有了的感受。”

“你在說什麽?”

應安陽的左手微微的抖了抖,他人生中少有感到恐慌的時候,也沒想過有一天會因為自己女兒語氣清淡的一句問話而感到無法掌控的恐懼。

“爸爸不是一直以來,都認為自己可以擁有想要的一切嗎?現在你還有什麽呢?”

應以然的問題明顯懷着惡意,應安陽一時間竟然無法應對,只能聽着她繼續說下去:

“人無非就能擁有那麽幾樣東西,金錢你有很多,但可惜,你看看你天天忙的,都沒有時間去花錢去享受,我每次刷卡的時候都在想你賺這些錢其實都給誰花了。事業嘛,很快也就沒有了,應不憶和我的關系還不錯,感謝你給我的股份,我想你很快就可以提前退休了。朋友這種東西,你可能更沒有,畢竟,你要是真有朋友,我也不敢說讓你提前退休。”

應安陽的手抖動的幅度更大了,已經引起了離他最近的應以然的注意,然而她瞄了一眼,還微微擴大了笑容,對自己的話造成的影響頗為得意:

“你有看過自己還有什麽嗎?感情?說起來,你最想要的是徐依吧,可惜了,她恨你入骨,別說得到她了,恐怕還要躲着她捅你刀子吧。你現在唯一活着的有血緣關系的人,除了我,就是裏面躺着的那個,你花了心思進行精英教育的兒子了吧。”

應以然笑容中的惡意變得明顯:

“可惜了,這個兒子,非但沒有你的睿智,沒有你的冷靜和耐心,甚至完全不信任你,被個人随便的說一句,就能将自己爺爺和親生母親的死因扣到你的頭上。”

“是你!”

應安陽失聲喊了出來:

“是你誤導他!讓他一直跟我作對!”

“呵!”

應以然輕蔑的笑出了聲:

“我只是告訴他聽到了不好的謠言而已,況且,你雖然沒動手,但冷眼旁觀不作為,不就是默認了那些個結果了嗎?不過這次呵往常不一樣吧,這次是你親自将兒子罵出了酒會,并且氣急敗壞的不讓人跟着他,讓他情緒失控出的車禍吧。當罪魁禍首的感覺怎麽樣,雖然不是親手殺人,不過也好不到哪裏去了吧。”

應安陽已經臉色鐵青,呼吸的聲音都粗重了起來,應以然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領和頭發,覺得自己形象已經打理好了,不會像面前的人這樣狼狽,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爸爸,非常感謝您遺傳給我的聰慧的基因,讓我能猜到您腦袋裏的那些陰謀詭計會如何展開。但我還是覺得,聰明人不一定會贏,您的兒子雖然笨,但是他會為了自己的妹妹給親生父親一花瓶不是嗎?”

“那天也是你計劃中的……”

應安陽說話都變得艱難,字眼聽起來是從嗓子眼活生生擠出來的,應以然邁開步子,與他擦肩而過:

“再見了,父親,看到你痛苦,我很開心,這是從我出生以來,您能給我的最開心的時刻了。”

應以然收起了臉上的笑,一步一步的離開這個地方,步入電梯之前,她聽到身後傳來人體墜地的一生巨響,然後是應安陽助理們的驚呼。

她步入電梯轉身,映入眼簾的,是慌忙去查看倒地的應安陽的情況的人們,電梯門徐徐關上,很快将眼前淩亂無序的景象關上了帷幕。

人無非就能擁有那麽幾樣東西,金錢、情感,有剛剛沒有說的生命。

“真好。”

只有一個人的電梯裏,應以然自言自語:

“馬上,你連命都要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應以然是個有實力的影後,她說的話和她的行為大都是帶有欺騙性質的,這章裏她對應安陽的話也只有一部分是真的,這些後面會稍微的解釋。

徐依沒別的意思,她只是想拍完綜藝之後再說給應以然應琦出事的消息,這樣她也能跟在應以然身邊一起,這裏是應以然不打算給她這個機會,因為她要做的事情和徐依的想法有差別。

應以然身邊有自己人幫忙,就是許念和易喜,不是那種有指令的幫忙,是自己人會無條件的站在自己的立場上。

我突然覺得自己的表達還是欠缺很多。很多事情都是沒有計劃,也沒有具體行動,但卻自然達到目的的,就像應以然一直很被動,她最多就是給了應琦一個誤導,就像是之前對陳津做的事情差不多,但是我不知道自己寫出來了沒有。

馬上就是結局了,我在考慮要不要寫番外,你們有沒有想看的番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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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MGU.  25瓶;夜瑾 2瓶;琳琳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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