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溫漫
之後一連幾日,漣卿都在早朝,思齊殿和寝殿之間三點一線穿梭。多餘的時間沒有,也沒去過旁的地方,整日都在連軸轉着,目不暇接,也恨不得一整日能掰成兩日來用。
大監看了都有些心疼,何媽也會備好熬夜的點心,陳修遠會拿着書冊在一旁陪她到很晚。
雖然辛苦是真辛苦,有時候看着奏折都能坐着睡着,然後又被陳修遠指尖輕叩桌沿敲醒,而後繼續頂着一臉睡眼惺忪,繼續看奏折。
等到每日最後的複盤,漣卿感覺滿腦袋裏嗡嗡嗡嗡的,都是這一整日裏早朝,奏折,議事的內容,好像再以精簡的模式,重新從陳修遠口中再過一遍。也會有例行的提問環節,和舉一反三的環節,她想偷懶都不行,會被人輕描淡寫提醒一聲,“沒認真,重來。”
她驚呆:“岑遠?”
惱意:“岑太傅!”
平靜:“陳修遠……”
讨好:“冠之哥哥~”
該叫的都叫了,他手中的書冊輕輕敲了敲她的頭,“天子這麽容易做?”
是不容易,每日都睡不夠。
她如是想。
他溫聲道,“誰說女子不可以成為明君?無論我在不在,你都要自己往前走,不依附于任何人,自己往前走!”
她看他,他起身,“再來。”
她只能硬着頭皮再來一次……
大多時候,一整日下來,等她回寝殿的時候便已經累得不行。
沐浴過後,躺在床榻上就能睡着,再睜眼,一宿無夢,何媽來喚她已經是翌日晨間,該收拾整理去早朝了,又是一天新的開始,周而複始。
還有時候,子時都過了,兩人還在思齊殿中。
複盤也不是全然枯燥無味,有時也會深入讨論,忘記了時間,也收獲頗豐。
再有的時候,她困得趴在思齊殿中睡着,陳修遠整理資料的功夫,均勻的呼吸聲響起,他只能放下手中書冊,俯身抱她回的寝殿。
大監和何媽,柯度都瞪圓了眼,不好說什麽……
這段時日,确實,東宮辛苦了,太傅也辛苦了。
但太傅也确實是謙謙君子(這幾日是)……
總歸,接連十餘日過去,就算中途的休沐,漣卿也沒歇下,而是被陳修遠叫到書齋中複盤休沐前幾日所有的事情。休沐時,沒有旁的朝臣打擾,可以從早到晚都在複盤,商讨朝中的政事。
不知不覺中,熬過了最初,也是最難的十餘日,漣卿對朝中事務開始熟悉起來,也熟悉得很快。
大監等人清楚,怎麽能不快?
殿下除了睡覺,從早到晚,腦海裏都是圍着朝中之事,一側還有太傅鞭策,一點兒小差都沒有。
慢慢的,朝中也有目共睹,無論是早朝,還是思齊殿議事,殿下從最開始的一頭霧水,諸事都要多問幾句,到一點點熟稔,也游刃有餘起來。
自東宮監國以來,東宮的勤勉也好,變化也好,旁人都看在眼裏。
東宮原本就聰慧,國子監論道的時候就隐約能看出端倪,東宮自幼博覽群書,資質不差,再加上本身的勤勉,又侍從魏相與太傅,如今還有太傅在一旁鞭策,每日除卻在思齊殿見朝臣,就是在思齊殿看折子到很晚,這些,朝中都有目共睹。
終于,自正式監國之後的第二個休沐,漣卿終于可以睡一個懶覺。
窩在床榻上,裹着被子,懶懶不想起床。
睡是睡不夠的,能多睡一刻都好。
雖然平日裏守着她的人是陳修遠,但陳修遠嚴苛起來的時候是真的嚴苛,不會因為她是漣卿就對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相反,比魏相在的時候還要再認真嚴厲些。這種嚴厲倒不是真的橫眉冷對,是,他很清楚你的小九九,所以無論你怎麽給蠅頭小利,他最多蠅頭小利照單全收,但是該完成的功課還得繼續完成……
所以接連強度之下,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慢慢熟悉上路了。
晨間醒來,第一反應是,早朝遲了,趕緊醒來。
然後下意識撐手坐起,但很快,又眨了眨眼,不對,今日休沐,而且,這半日還是特意給她的假期,她可以不用去千水別苑書齋那裏。
思及此處,漣卿重新倒頭就睡。
珍惜好時光,勸君莫虛度~
再晚些時候,青鸾來了屋中,“殿下。”
她轉身,朝着床榻內側,迷迷糊糊道,“我再睡會兒,告訴太傅一聲,我晌午過了之後再去找他,別催了。”
難得見她賴床一次,漣卿不想起來。
青鸾掩袖笑了笑,“殿下,不是太傅讓人來催了,是卓妍郡主來了。”
漣卿懵懵睜眼,是卓妍來了?她是真的好久沒見到卓妍了,漣卿撐手坐起,一臉睡眼朦胧看向青鸾,“卓妍?”
青鸾溫和笑道,“是郡主。”
寝殿外的暖亭中,漣卿與青鸾一處。
今日休沐,終于不用早朝,可以不穿正式的朝服,也不用見旁的朝臣,漣卿想起她許久都沒有穿回早前的衣裳過了。
今日同卓妍見面,兩人都身着女子衣裳,往暖亭中一做,輕輕搖着畫扇,恍然就是十五六的少女,眸間清澈,宛若一幅畫卷。
“知道你一直在忙,都不敢來看你。全京城都在說東宮勤勉,每日除了在寝殿入睡的兩三個時辰,都在早朝和思齊殿處理政務,還說你比早前的太子都勤勉~”卓妍繪聲繪色。
漣卿托腮輕嘆,“當然勤勉,都快累得蛻一層皮了。”
卓妍也托腮看她,“都說太傅在一旁鞭策,诶,太傅看得這麽嚴啊?”
漣卿颔首,“他眼皮子底下,一點懶都不能偷。”
卓妍笑起來,“怎麽每次從你口中聽到太傅都是這種角色,上次還同我說太傅是脾氣不大好,動不動就罰人抄書的老學究,結果,說好的老學究呢?”
漣卿辯解,“脾氣不大好是真的,動不動就罰人也是真的,至于老學究,是尊稱,是說他什麽都懂。”
“這麽厲害?”卓妍饒有興致。
“還行吧。”漣卿忽然想,不能總說他好,有敝帚自珍的嫌疑。
不過,怎麽就想到敝帚自珍這個詞彙了?
漣卿愣了愣。
卓妍湊近,“我看呀,這岑太傅不僅不老,還相貌堂堂,風華絕倫,整個人透着清冷禁.欲……”
漣卿看她:“……”
卓妍附耳,“最近的話本子都流行這樣的主角。”
漣卿低頭飲茶。
卓妍逗她,“殿下,是不是有太傅在,就不想早前那個賣茶葉的哥哥了?”
“噗。”漣卿嗆了好大一口,整個人的臉都憋紅。
卓妍不逗她了,“就同你開個玩笑而已,可別真的吓倒了,太傅是太傅,可遠觀而不可亵玩耳。”
漣卿看她:“!!”
“你哥哥真的該管管你近來看的話本子了……”漣卿嘀咕。
卓妍不開玩笑了,又回到早前的話題上,“對了,你不知道,如今京中都是說殿下聰慧勤勉的,就連朝中早前那些老學究,因為殿下是女子,這也挑,那也挑的,眼下都不說話了,別提多解氣。”
漣卿也跟着莞爾。
卓妍笑道,“這才是最好的打臉,殿下,從小到大,你就沒讓人失望過!”
說起小時候,漣卿微微怔了怔,想同她說起她斷斷續續想起一些小時候的事,但看卓妍還在開心說着,便也沒打斷。
好像隐約想起的記憶裏,小時候的卓妍就是如此。
她喜歡同卓妍一處,說什麽都繪聲繪色,也有趣……
等卓妍說完,她也輕聲笑道,“打他們臉做什麽,我又不是做給他們打臉看的,原本就是自己要罷了。”
“對對對!你說什麽都對!”反正卓妍是高興的。
她也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卓妍不玩笑了,又問起,“殿下,你早前沒事吧?”
“嗯?”漣卿沒反應過來。
卓妍輕嘆道,“生辰宴上,真是讓人擔心死了。開始是那幾個世家,後來是定遠侯,幸好天子有準備,但你沒事吧?”
生辰宴結束後,她很長時間都沒見到漣卿,後來又是天子的葬禮,漣卿去了寒光寺,再後來就是監國,一日都未得閑過。
“我沒事,放心吧。”漣卿應聲。
卓妍舒了口氣。
正好腳下覺得毛茸茸的一團,一低頭,見是‘沒想好’來了。
應該是來蹭漣卿的,正好見到卓妍在。
“‘沒想好’,我都想你了~”卓妍俯身抱起它。
在‘沒想好’的認知裏,卓妍是熟識。
雖然‘沒想好’也不怎麽願意眼下被卓妍這麽抱起來,但漣卿也沒有抱她的意思,所以‘沒想好’還是保持貓該有的修養,沒叫沒鬧,只是不怎麽待見對方的傲嬌模樣。
卓妍卻一直很喜歡‘沒想好’,眼下更仔仔細細瞧了一圈,最後笑道,“‘沒想好’,你以後也是禦貓了,日後是不是要給你打一幅金鈴铛挂脖子上?”
‘沒想好’歪着頭,瞪圓了眼。
卓妍笑開,“它真的在聽!”
‘沒想好’趁機在卓妍懷中掙紮開,往漣卿懷中一跳,舒舒服服在漣卿懷中蹲下來。
卓妍感嘆,“哎呀,誰養的貓就是誰的。”
漣卿低頭笑了笑,伸手撫了撫‘沒想好’的頭,‘沒想好’惬意眯着眼睛。
‘沒想好’的插曲一過,卓妍繼續同漣卿說着話,“我聽哥哥說,商姚君這次連夜回京,借的是永寧侯的名義,實則是替天子調遣的駐軍掩人耳目。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永寧侯府和商姚君身上,所以反倒沒人留意旁人。商姚君其實是聽天子之令行事,回京那日,商姚君又特意來見了殿下,更讓旁人肯定商姚君是替永寧侯府來的,但其實眼下看,都是天子明修暗道的手段。那日定遠侯謀逆,原本是準備率軍兵臨城下,結果被禁軍和天子調遣北上的駐軍夾擊。後來第二日,商姚君去城門口處理善後之事,這些駐軍都是喚的商将軍,才知道,天子是将南邊的駐軍都交給商姚君了……”
商姚君?
——殿下說,若是想做就要去做,雖然做了不一定成功,但不做就永遠都有遺憾,也會永遠後悔那個時候沒試過。我那時同殿下說,如果有一日,我做到了,就把劍穗子還給殿下。”
——永寧侯府會效忠殿下。
商姚君是天子的人,那便說得通了。這段時日,商姚君在負責清理定遠侯的殘部,一直不在京中,等回京怕是要祭天大典之後了。
漣卿想起旁的,“阿妍,卓逸去了外地,回來了嗎?”
淮陽郡王府大火時,卓逸在。
是卓逸帶她逃出的那場大火。
但她失憶後,卓逸卻從未提起過此事。她在京中同卓逸接觸的機會不少,卓逸不會尋不到機會。
卓逸是特意瞞下的。
她記不得早前發生了什麽事,也不知道卓逸的立場,許是,平遠王府不想再蹚這一趟渾水,又許是旁的。
她一直想尋合适的時機問卓逸,但那時天子喪事接着去寒光寺,等她回京,卓逸已經去了外地。
天子同陳修遠說,淮陽郡王府一事,她也讓人查過,不是定遠侯府,不是洛遠安,也不是幾大世家,只有卓逸這處有蛛絲馬跡。
聽她問起,卓妍應道,“還沒回來呢,他去青石鎮了,往返都要三個月,若是途中有事耽誤,興許要時間更長。”
漣卿意外,“他做什麽去了?”
卓妍湊近,“我估摸着,同姑姑有關。”
“姑姑?”漣卿微訝,“你姑姑不是很早之前就過世了嗎?”
卓妍輕聲道,“好像是說,尋到姑姑的女兒了,哥哥去了那邊……”
漣卿詫異看她。
卓妍剛想開口,柯度來了跟前,“殿下,賀之同賀大人來了。”
漣卿頓了頓,想起确實早前約了賀之同今日來東宮,漣卿看她,“你先同‘沒想好’玩會兒,我去去就來。”
“好呀!”卓妍歡喜從漣卿懷中接過‘沒想好’,‘沒想好’沒轍,只能被她抱着,一臉不樂意的模樣。
漣卿起身,往寝殿一側的西暖閣去。
“殿下。”賀之同朝她拱手,“殿下要的東西都在這裏。”
漣卿伸手接過,是基本冊子。
朝中有幾個老臣,也就是剛才卓妍口中那幾個老學究,前一陣子一直揪着她是女子,處處針對,雖然近來消停些了,但也說不上好,說不上壞,無論是出于什麽原因,她總要知根知底才能應對。
——無論我在不在,你都要自己往前走,不依附于任何人,自己往前走!
那她至少要做,她能做的。
譬如當下。
漣卿翻開每本冊子,逐一看下去,也問起,“有什麽特殊之處嗎?”
賀之同搖頭,“眼下看到真沒有,這幾位老大人就是軸,從很早之前就是,天子早前也時常被他們幾人怼,但這些都是粗淺的資料,殿下先過目,更多要晚些時候才能摸清底細。”
漣卿看他。
他也看向漣卿,一臉欲言又止,有苦難言的模樣。
“有事說。”
賀之同深吸一口氣,惱火道,“殿下,你也不能總讓我打聽這些,我就一承蒙祖上蔭蔽,在吏部混混日子的人,這些事,殿下應當找專門的人去做……”
漣卿眨了眨眼,好奇問道,“什麽叫,專門的人?”
為了将爛攤子交托出去,賀之同耐性道,“就是很早之前,西秦是有專門聽令于天子的暗衛的,後來幾百年間,随之權力的鬥争制衡,暗衛漸漸沒落了,直至今日,其實已經沒有蹤跡了,查探的部分并入了大理寺一支,護衛的部分并入了禁軍中的一支。但其實在早前,這些事都是由直接聽令于天子的暗衛做的,既穩妥,也可信任……”
漣卿想起陳修遠說過,眼下蒼月還保留着暗衛。
因為天子病中,一直是東宮監國,所以暗衛一直是直屬東宮的一支,聽東宮調遣。
西秦很早之前也有過,随着權力的更疊,在各種助力下也不複存在。
思及此處,又正好同賀之同誠懇道,“殿下行事,不如找合适的人來做。”
漣卿笑了笑,托腮看他。
賀之同一個激靈,“殿,殿下看我幹嘛?”
漣卿不以為然,“不是說找合适的人嗎?”
賀之同眼珠子險些瞪出來,嘴角抽了抽,“不行,絕對不行!”
寝殿苑外,瓶子見了陳壁行禮,“陳侍衛。”
陳壁笑臉迎人,“瓶子公公,太傅讓我尋殿下,殿下可在?”
瓶子笑道,“在呢,就是平遠王府的郡主在,剛才,吏部的賀之同賀大人也來了,殿下在西暖閣見賀大人。”
“多謝了。”陳壁同整個東宮的人都熟絡。
行至苑中時,‘沒想好’正好腳一蹬,從卓妍懷中跳出來,不想被她逮住,就一溜煙竄到樹上。
結果上去容易,下來就難住。
歪着頭,一聲聲“喵喵”的叫着,也一點點挪着爪子,看着模樣,似是要摔下來,所以不敢動彈,但又怕,所以一直退後。
“‘沒想好',你怎麽精力這麽旺盛啊?”陳壁上前。
‘沒想好'就似看到救星一般,別提多親切得‘喵’個不停,卓妍不由轉身看他。
陳壁躍身,“輕松”從樹杈上将‘沒想好'抱了下來,‘沒想好'還很老實的呆在他懷中沒動彈,卓妍啓顏。
陳壁慣來八面逢迎,當即把‘沒想好'交回卓妍手中,‘沒想好'抗議‘喵’了聲,但明顯沒人理它,陳壁嘆道,“這只貓被殿下慣壞了。”
卓妍也笑,“我也覺得。”
陳壁笑了笑,朝她拱手致意,而後往西暖閣那處去。
瓶子正好看到剛才的一幕,遂快步上前,擔心道,“郡主,沒事吧?”
“沒事,好好的。”卓妍看了眼懷中的‘沒想好',又看了眼陳壁的背影,打聽道,“方才那個侍衛是?”
“哦。”瓶子笑道,“那是太傅身邊的侍衛,陳壁。”
卓妍眨了眨眼,陳壁,剛才她明明看着他躍身去抱‘沒想好'的時候,劍柄将下巴怼了,但是沒吭聲,卓妍忍着笑,沒戳穿。
不遠處,陳壁摸了摸下巴,疼死了,下巴都險些怼歪了……
臨到西暖閣處,聽到有聲音喚他,“頭!”
是陳銘。
“怎麽了?”他問起。
陳銘上前附耳,快速說了幾句,陳壁頓了頓,看了看眼前的西暖閣,原本是主上讓他來看殿下醒了嗎,醒了就請殿下來書齋這處的,但眼下的事情更棘手些。
陳壁轉身,回了千水別苑。
“主上。”陳壁回了書齋中。
“她人醒了?”陳修遠一面看着手中書卷,一面笑着問起。
“不是殿下的事。”
陳修遠擡眸看他。
陳壁語氣稍顯嚴肅,“主上不是讓查溫漫嗎?”
溫漫?
陳修遠眉頭微攏,漣宋的未婚妻。外祖父邵澤志,時任兵部侍郎,但在漣卿回京時巧合得請旨告老還鄉。他猜測過邵澤志是特意避開漣卿的,淮陽郡王府的事,邵澤志或許清楚什麽,所以趨利避開。
他是讓陳壁去查過溫漫。
“查到什麽了?”陳修遠問起。
陳壁環臂,“有溫漫的消息了,好像因為漣宋公子的死,接受不了打擊,有些失智了。”
“失智?”陳修遠探究。
陳壁輕嘆,“就是瘋了,被邵澤志關在家中。”
陳修遠愣住,“怎麽會?”
陳壁繼續道,“此事蹊跷就蹊跷在,溫漫姓溫,就算出事也應當是溫家照顧,但溫漫卻是由邵澤志這個外祖父照顧。而且邵澤志将消息封鎖得很嚴密,能探聽到的消息很少。邵澤志将人藏這麽嚴實,邵家肯定有問題。”
陳修遠早前就懷疑過邵澤志,眼下陳壁的話更肯定了他的懷疑。
“邵澤志有做什麽嗎?”陳修遠問起。
陳壁搖頭,“沒有,打聽過了,他一直就在家中頤養天年,什麽都沒做——就似,欲蓋彌彰,叫人挑不出錯。”
陳修遠緩緩放下手中書冊,沉聲道,“他并不是什麽都沒做。”
陳壁意外看他。
陳修遠眸間漸漸黯沉,“他避過了生辰宴上的所有混亂,全然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