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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豆蔻年華

新年好,冠之哥哥……

年關守歲裏,漣卿好像做一個美夢。

一個悄悄的,只想藏在心裏的夢。

——她夢到她伸手攬上他後頸,他剛喚了聲小尾巴,就過了子時,空中響起了守歲煙花,他溫聲道新年好,小尾巴,她也輕聲,新年好,冠之哥哥,只是說完後,她又悄悄親上他臉頰。

他怔住……

幸好,只是個夢。

她如是想。

翌日醒來,又是被二哥的聲音吵醒,“阿卿,快起來了!”

又來了……

她才不要。

淮陽的冬日很冷,尤其是年關前後。

窩在被窩裏暖暖的,很舒服,她不願意醒。

漣卿伸手牽着被子蓋住頭,繼續睡。

“漣卿,再不起來,我們去靈水寺,不等你了!”聽到漣恒這句,漣卿才迷迷糊糊扯下蓋在臉上的被子,微微睜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今年正月初一,全家都要陪娘親去淮陽城郊的靈水寺上香祈福。

可是,也沒這麽早呀……

正好阿蕪撩起簾栊入內,端了洗臉水進來,“三小姐。”

漣卿慵懶出聲,“這麽早,又這是鬧哪出?”

阿蕪湊近,悄聲道,“三小姐是不是忘了?永寧侯府的大小姐商姚君,今年在淮陽城的姨母家中過年,戴家信佛,每年都是去靈水寺最早的一批。去得早,回來得也早,二公子是怕同人家錯過了……”

漣卿恍然大悟,“難怪了,天不見亮就在苑中催。”

阿蕪掩袖笑道,“三小姐這處算好的,聽說陳公子寅時就被他叫醒了……”

漣卿:“……”

漣卿忽然有些同情陳修遠。

短暫反應後,漣卿又想起昨晚做的親他的夢,忽然面紅心跳,便直接換了話題,“爹娘和大哥呢?”

阿蕪眨了眨眼,“王爺和王妃都醒了。”

漣卿心中輕嘆,二哥的擾民術,真折騰起來,誰都怕他得很……

于是,新年的第一天,整個淮陽侯府都被漣恒叫醒。天色剛蒙蒙亮,一家人就相繼上了馬車,誰讓——全家都知道二哥喜歡商姚君!

雖然,全家也都知道,商姚君未必會喜歡二哥。

但作為家人,總要力所能及支持二哥。

從淮陽城中去往靈水寺要個半時辰腳程,大哥在府中操持,去不了,剩餘的人一輛馬車坐不下。原本這些時日漣卿一直都是跟着漣恒的,但今日破天荒得要跟爹娘一車。

“這丫頭,肯定是嫌我晨間太早叫醒他。”漣恒感嘆。

話音未落,正好爹娘馬車的簾栊撩起,正好聽到漣卿這句,“二哥肯定會一路上都在念叨姚君姐姐……”

漣恒:“……”

陳修遠淡淡笑了笑,沒出聲。

果真,去往靈水寺的一路,全家都在馬車中補瞌睡,只有陳修遠被漣恒拉着,聽他既激動又忐忑了一路。

“你怎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漣恒察覺。

陳修遠指尖怼開他的頭,輕聲道,“聽吐了。”

漣恒還是湊近,“那可不行,我還沒講吐呢!”

陳修遠:“……”

終于,等馬車抵達靈水寺的時候,二哥算是帶着全家人攆上戴家的馬車了。

但人家已經拜谒完,已經啓程準備回淮陽了,二哥還來不及下馬車,就眼見着馬車的尾巴朝淮陽的方向駛去,更來不及招呼一聲。

二哥先是眼睛直了,然後有些喪氣。

就這樣,全家人陪着二哥一道,目送戴家的馬車朝相反的方向離去,一點點消失在眼簾盡頭……

二哥與商姚君的‘不期而遇’最終無疾而終。

家中就連慣來喜歡同二哥嗆嗆的父親,這次也豁出老本安慰着,爹爹年輕時候也有喜歡的姑娘,人家搬走了的時候,爹爹一直攆也沒攆上,就想同人家說句話,不然人家都搬走了,也沒來得及同人家說句話,日後回想起來多遺憾呀,結果等攆上,人家一臉懵,原來你會說話啊?

“┭┮﹏┭┮,是不是你爹比較慘?”

“嗚嗚,不是,爹,商姚君都不認識我……”

“啊,那你比爹爹還要慘。”

“┭┮﹏┭┮”

……

眼看着抱在一團唉聲嘆氣的父子兩人,陶凝織頭疼。

看向漣卿,眼中才有一絲欣慰,“還好,女兒是正常的。”

陶凝織扶額,漣卿笑開。

轉眸看向一側的陳修遠時,見陳修遠好似從方才起就一直在看她,漣卿忽然臉色泛紅,想起偷偷夢到親他,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一般。

陳修遠正好同母親說話,漣卿心中微舒,原來是在看母親。

幸好……

要不,她還以為陳修遠看穿了。

“阿卿,冠之,走吧,我們先去。”陶凝織喚了聲。

漣卿上前,扶着母親一道。

漣商河和漣恒都不在,陳修遠跟在陶凝織和漣卿身側一道入了寺中。

拜谒的間隙,陶凝織也問起陳修遠家中的事做閑談,陳修遠都逐一應聲。

但凡聊起家事,都會問起家中長輩是否安好,問到自己身上,就是是否定親之類的。陳修遠是燕韓人,母親不會問那麽細,但也會禮貌提及一聲。

母親剛說完,漣卿心中莫名緊張起來,也會,偷偷得看他。

她明顯覺得陳修遠頓了頓,而後溫和道,“還未曾。”

漣卿眨了眨眼,沒有表現出旁的。

陳修遠又道,“家中生意太廣,瑣事太多,這些事情忙不過來,所以未曾考慮婚事。暫時,也不準備考慮婚事,在婚事上費心思。”

漣卿看他。

母親溫和問道,“冠之,那你有意中人嗎?”

陳修遠沒有停頓,“沒有。”

母親笑道,“這種事情一慣講求緣分,冠之相貌堂堂,才學兼備,年紀又不大,是應當慢慢尋自己意中人。”

陳修遠也禮貌笑了笑。

一路上,漣卿心中都似小鹿亂撞……

陳修遠同母親再說什麽,漣卿大多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她是可以偷偷喜歡他。

但有一日,他也會有喜歡的人……

只是想到這裏,心中也會悄悄有些難過,就像少女的心事,會看到冬日的一片枯葉就沉寂下來。

“想什麽?”

她中途發呆的時候,陳修遠上前。

她盡量平常語氣,“在想,姚君姐姐。”

陳修遠笑了笑,沒說旁的。

漣卿尋了話題,“在燕□□月初一也會去寺廟上香祈福嗎?”

“嗯,是。”陳修遠看她,“但我家中不是,我家有親戚在京中,老爺子在,每年年關都要在京中同親戚一道過,正月初一也都在親戚家中一道,要等到正月十五之後才會回家中,然後去寺廟。”

漣卿頭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那,肯定是關系很近的親戚。”

陳修遠笑道,“嗯,我二爺爺的兒子,孫子。”

漣卿頓了頓,想說什麽,還是忍住。

陳修遠看她,“怎麽了?”

漣卿原本不想提的,但他問起,漣卿如實道,“你早前同二哥說起過,你爺爺是家中的長子,那你們家中就是長房一脈,而且,家中的祖宅都是你和爺爺在住,那即便要在一處過年,也應該是二房家中的一脈,回你們家中,也就是回祖宅過年才對,為什麽是你們去二房家中過年,而且,年年都去,過了元宵才回……”

陳修遠意外看她。

她确實聰明,這些細節都散在他平日的話中,但她都竄到了一處,而且心中通透……

他笑了笑,“小尾巴,我們家中的情況有些特殊。”

“嗯?”她看他。

他又笑了笑,低眉不語。

漣卿忽然反應過來,這是人家家中的秘密,她多問是逾越。

“我不是特意想問你家中的事……”她輕聲。

“我知道。”他溫聲。

“小尾巴。”他忽然喚她。

“冠之哥哥?”漣卿詢問般看他。

“有意中人嗎?”他輕聲。

漣卿整個人僵住,臉色都紅透。

他好似不察,又随手拾起地上的落葉,朝她道,“好看嗎?”

漣卿懵懵,“還行……”

陳修遠笑道,“小尾巴,我們的認知是會随着年齡的變化而變化的,眼下覺得好看的,日後未必覺得好看;眼下覺得喜歡的,日後未必會覺得喜歡。所以,日後選挑選夫婿的時候,不要着急,慢慢看仔細,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當下覺得好的,未必就是真正好。我也這麽對阿婉說的,如今也這麽對你說。”

漣卿愣住。

陳修遠溫和道,“元宵過後,我就同漣恒一道回蒼月了,再之後,就回燕韓,應該不會再來西秦了。小尾巴,日後未必有機會再見……”

雖然這些她都知曉,但從他口中聽到的時候,鼻尖還是忍不住微微紅了。

他繼續溫聲笑道,“小尾巴,在我心裏,你和阿婉一樣,無論日後會不會再見面,冠之哥哥會永遠記得你。”

漣卿攥緊藏在袖間的指尖,盡量沒讓眸間的氤氲留下來,嘴角還牽出一絲笑意,“我知道了,冠之哥哥。”

陳修遠也愣住,他最見不得小姑娘家哭……

下意識,他緩緩伸手,撫上她頭頂,“小尾巴這麽聰明,值得最好的。”

她值得最好的。

但不是他……

元宵剛過,漣恒和陳修遠踏上回白芷書院的路。

漣商河和陶凝織帶了漣宋,漣卿送至城外,漣恒和陳修遠躍身上馬,遠處的樹枝被積雪壓低了頭。

馬蹄聲遠去,下起了今春最大的雪。

她曾見過世上最清朗俊逸的少年,如同年少記憶裏,最濃墨重彩的一筆,又都通通藏在元宵的那場大雪裏……

成為心底深處,最不可及的秘密。

暑來寒往,春去秋回。

苑中的臘梅樹長了一圈又一圈的年輪,她也從懵懵懂懂的年紀,一晃到了豆蔻年華。

而她苑中的藏書從一間屋,到兩間屋,到最疼她的二哥終于淪落到一邊想辦法給她四處買書,一邊把自己苑子的一小半都劈給她做藏書閣……

然後她讀的書越多,二哥同她鬥嘴越都不過,但兄妹兩人還是樂此不疲。

藏書閣的書架很高。

她從需要凳子才能夠到書,到踮起腳尖才能夠到書,到伸手就能夠到書,再到自己就可以踩着梯子去取書房中所有的書。

最有成就感的人是二哥,“這一整苑子的書,就是二哥這些年的所有積蓄!就是因為要給你買書,你二哥連取媳婦的錢都沒了!”

漣卿笑道,“那是因為你要娶的媳婦兒太厲害了!”

漣恒環臂,“那是,看看軍中這麽多人,我們家姚君獨當一面,獨領風.騷,讓敵人聞風喪膽!”

“但你們家姚君都不認識你……”

漣恒:“……”

漣恒也不惱,“我們家姚君,總有一日會認識我的!倒是你,看看,爹又在将人掃地出門了!”

偏廳中,漣商河得意。

“我女兒要嫁的人,必須年輕俊逸,相貌堂堂,人中龍鳳!”

“我女兒要嫁的人,必須才學在我女兒之上!”

“我女兒要嫁的人,必須人品端莊,君子氣度,芝蘭玉樹!”

“我女兒要嫁的人,不能離我家太遠!”

因為前來求親的人踏破門檻,漣商河每日都要念叨一遍擇婿标準,家中都聽出繭子來了。

漣恒笑道,“嘿嘿,我說爹就是舍不得你嫁人,真要有滿足他要求的青年才俊出現了,你信不信,他一條兔子不吃窩邊草就否定了。”

漣卿笑眯眯看他,“聽說姚君姐姐又立了戰功,已經是将軍了!”

漣恒:“……”

漣恒惱火。

漣卿湊近,“照姚君姐姐立戰功的速度,說不定,再隔兩年,西秦國中要出第一個女侯了,那時候,哥,你更沒立錐之地了。”

“呸呸呸!”漣恒咬牙切齒,“怎麽和陳冠之一個口氣!”

漣卿微楞,許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

漣恒還在念叨着陳修遠,沒有留意漣卿臉上表情的變化,漣宋上前,“阿恒,阿卿,娘叫你們。”

漣恒和漣卿上前。

“哥,娘怎麽了?”漣卿擔心。

娘親月前染了風寒,一直沒好。

大夫也看過了,藥也用過了,中途剛好了些時候,又病了,眼下還在用藥。

漣宋應道,“大夫剛來看過了,說娘親的風寒怕是還要些時候才能好轉,估摸着這次姨母的生辰,娘怕是不能去了。方才聽娘的意思,應當是想讓你們兄妹兩人替她去一趟長風。”

長風?姨母?

漣恒和漣卿同時想起了上次和姨母一道來的那個,牙齒都沒長齊的讨人厭的家夥……

“娘親這一趟是去不了,但是你們姨母,還有你們外祖母想念你們了。你們兩人替娘親去一趟長風,見見外祖母和姨母。”陶凝織咳嗽了兩聲,“只是,娘親有些不放心。”

漣商河替她撫背,“放心吧,恒哥兒和阿卿都這麽大了,恒哥兒去白紙書院的時候,除了第一年是宋哥兒去送的,後來都是恒哥兒自己往返,孩子們大了,不用時時刻刻操心了。”

“可是阿卿沒離開過我。”陶凝織嘆息。

漣恒笑道,“放心吧,娘,您好好養病,路上我會照顧好阿卿的,等帶阿卿去見了外祖母,我們倆就安穩回來。”

“照顧好妹妹。”陶凝織還是擔心。

漣恒拍胸脯保證。

……

“怕嗎?”馬車上,漣恒問起。

漣卿一面翻着書冊,一面擡眸看他,“不怕啊,你不是在嗎?”

漣恒托腮,“我看是爹比較怕。娘面前,爹一口一個沒事,有恒哥兒在,放心吧,恒哥兒妥當。轉過頭,就深怕我把你搞丢了,千叮咛萬囑咐,軟硬兼施,你要是少根頭發,都讓我不用回家去了。”

漣卿笑道,“爹是擔心你,不是擔心我。”

“擔心我?”漣恒詫異,“我有什麽好擔心的?”

“擔心你不靠譜。”

漣恒:“……”

漣恒喉間輕咽,“我看,只有陳冠之那張嘴才能和你的有一拼。”

漣卿指尖微滞。

漣恒卻似想起什麽來了一般,眼前一亮,“诶,阿卿,去長風要路過燕韓和蒼月,我們去見見陳冠之那個家夥!”

漣卿愣住。

漣恒環臂,嘿嘿笑道,“我千裏迢迢去看他,他是不是該好好來迎接一趟,盡盡地主之誼啊!哈哈哈哈!”

要去見冠之哥哥……

漣卿輕聲,“一定要去嗎?”

“怎麽不去!”漣恒風風火火,抓起筆杆就開始,“還有半個月路程到燕韓,給他寫信!”

“馬車颠簸,你還是等到了驿……”漣卿口中的驿館兩個字還沒說完,馬車似是攆上了大個兒的石子。

漣恒剛抓起筆,還沒來得及寫一個字,就墨水潑了自己和漣卿一身。

漣卿頭疼。

剛才誰說自己靠譜來的……

等到燕韓,已是陽春三月。

三月的萬州草芽漫漫,杏花三三兩兩繞指輕舞。

“啧啧啧!”馬車中,漣恒忍不住感嘆。

“怎麽了?”漣卿看他。

漣恒一臉嫌棄,“陳冠之說,等到馬車途中,撩起簾栊,有杏花飛來的時候就到萬州了。”

杏花飛來……

漣卿看了看掌心處,不由笑了笑。

漣恒繼續嫌棄,“怎麽在白芷書院讀書的時候沒見他這麽騷.氣的?幾年不見,也沒幾封書信,不知道成天做什麽去了!”

“做茶葉生意去了。”漣卿應道。

漣恒笑開,“诶,你真以為他家是做茶葉生意的啊?”

“不是你說的?”漣卿詫異。

漣恒湊近,“這家夥,滿嘴裏就沒一句真話,最後離開白芷書院的時候,我見過他們家的暗衛,哎喲,那身手,什麽時候做茶葉生意的商人養得起這種身手的暗衛了?還是燕韓國中的暗衛競争太過激烈,這種身手的暗衛遍地都是,不值錢了?”

漣卿想起在靈水寺的時候。

——我家有親戚在京中,老爺子在,每年年關都要在京中同親戚一道過,正月初一也都在親戚家中一道,要等到正月十五之後才會回家中,然後去寺廟。

——小尾巴,我家中的情況有些特殊。

漣卿思緒中,馬車外,陣陣馬蹄聲傳來。

這裏是官道,這麽重的馬蹄聲……

漣恒警覺,“桑瑞!”

桑瑞也将馬車停了下來,随行的二十餘騎全都跟随停下,最前的幾騎已經去探路,如果形勢不對,這處就會當即掉頭。

這裏是燕韓,不是西秦,處處都要小心。

漣卿原本不怎麽緊張的,但因為這一路頭一次見漣恒這幅戒備的模樣,漣卿心中也不由跟着緊張起來。

“阿卿,別怕,二哥在!”漣卿見漣恒皺緊眉頭,也下意識伸手在佩劍處,将她護在身後。

很快,前去探路的侍衛折回,“二公子,是敬平王世子尊駕此處,官道上往來的商旅都需避諱,可能要暫時移至官道之外,等敬平王世子尊駕離開之後再行上路,一旦沖撞,我們身份特殊,恐怕不好解釋。”

漣恒聽完,心中不由松一口氣。

不是山賊麻匪之類的就好,這種世家貴胄避開就好,不耽誤去萬州的行程,萬州也近了……

“桑瑞,避開吧。”漣恒囑咐一聲。

馬車從一側駛離了官道,在官道一側的等候同行,車窗外遠遠看去,前方還有不少馬車都在沿路避道。

黃昏将至,馬蹄聲越來越近。

很快,官道拐彎處出現百餘騎開路,激起的揚塵漫天……

而揚塵掩蓋之下,敬平王府究竟還有多少人馬同行,根本看不清楚,只覺馬蹄聲響徹天際。

漣恒感嘆,“敬平王是燕韓天子的伯父,天子之下第一人,國中地位無人可及。萬州是敬平王的封地,自己的地盤上,這敬平王世子排場可真不小。”

漣卿看他。

漣恒笑道,“應該是個事兒逼。”

漣卿:“……”

漣恒趕緊修正,“我是說,不像我們淮陽郡王府,雖然也挂着西秦郡王府的名聲,實則就是邊緣宗親一門,所以做事不講究這種排場!像這種,肯定是飛揚跋扈,魚肉百姓的纨绔子弟一個!看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迎接哪位皇親國戚。”

‘皇親國戚’剛說完,馬蹄聲在近處停下。

漣恒眉頭都要擰成一團,“艹,什麽情況!”

忽然之間,馬車外,有人躍身下馬,腳步聲臨近馬車簾栊前,熟悉的聲音響起,“喂,漣恒,八百騎迎接你,點一下?”

漣恒皺眉的眉頭忽然一松,“艹,陳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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