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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立儲

家中急事,催他二人回京。

漣恒也一臉懵不知道什麽急事,但是爹娘會這麽催,實屬少見。

漣恒嘆氣,“不會是家中真出事,如果家中出事,爹娘肯定不是這個語氣。”

漣恒雙手抱頭,靠在馬車上,悠悠道,“但我敢肯定,是同京中有關!要是淮陽的事,爹娘才不會這麽催。咱們淮陽郡王府偏安一隅慣了,就算輪到初一宴和中秋宴入京的年份,我們缺席,都沒人吭一聲,這次,肯定是比初一宴還和中秋宴還大的事……”

漣卿看他,沒說話。

漣恒輕嘆,“也不知道究竟什麽事兒,就大哥在家中,書信裏爹又不好明說,就讓我們馬蹄不停回西秦,路上不耽誤了,說大哥在浣城等我們。”

浣城是邊陲重鎮,是西秦與燕韓的交界處。

到了浣城,就是西秦地界了。

漣恒想破頭也沒想出來到底什麽事,不過回去就知道了……

漣恒忽然坐起,“不對啊。”

漣卿看他,“什麽不對?”

漣恒湊近,“你不對。”

漣卿:“……”

“你從萬州回來的一路都不對。”漣恒環臂,探究看她。

漣卿膩了他一眼,“無聊,你才不對呢!”

漣恒心裏卻頓時舒坦了,“這才對嘛,不然還以為你怎麽了,失魂落魄的。我還得問問陳修遠,是不是誰在萬州欺負你了?”

漣恒說完,漣卿微楞,心底砰砰跳着,怕他看出端倪。

但很明顯,她高估二哥了。

漣恒滿腦子只有商姚君。

“也不知道這一趟回西秦,南邊的仗打完了嗎?是不是能見到我們家姚君了?”漣恒一臉期待。

“漣二公子,真沒羞。”漣卿閉上眼睛,靠在角落裏睡覺,不理他。

漣恒也不氣,笑眯眯道,“和你說你也不懂,你什麽時候喜歡一個人就知道了。”

漣卿微楞,想開口,但還是噤聲。

漣恒又感嘆道,“不過不管你懂不懂,反正,哥哥得替你把關,怎麽也不能比……”

漣恒在腦海中選了一圈參照物,最後滿意道,“怎麽也不能比陳冠之差吧!”

漣卿微怔。

漣恒還在笑,“陳冠之這種呢,就算是勉勉強強。咱們阿卿要尋如意郎君,至少也得是陳冠之這樣的。你啊,要比照比照你冠之哥哥,慢慢挑””

漣卿無語。

漣恒繼續抱頭笑着。

“我女兒要嫁的人,必須年輕俊逸,相貌堂堂,人中龍鳳!”

“我女兒要嫁的人,必須才學在我女兒之上!”

“我女兒要嫁的人,必須人品端莊,君子氣度,芝蘭玉樹!”

“我女兒要嫁的人,不能離我家太遠!……”

漣恒沒說完,漣卿引枕砸在他臉上,“吵死了。”

漣恒終于老實了。

漣卿剛靠上馬車,準備寐會兒。

漣恒又感嘆道,“诶,這麽一說,除了最後一條,陳冠之都滿足啊。”

漣卿再次心跳漏了一拍,沒搭理他。

漣恒意.淫道,“讓他入贅就解決這個難題了~”

漣卿這次連毯子都砸了,“那你記得給姚君姐姐說。”

漣恒一臉苦相,“我怕入贅人家也不要!”

漣卿惱火,真是……

一句話都不想再說。

“別睡了,起來和我說說姚君。”

“不要。”

“說說陳冠之。”

“不要!”

“說什麽都行啊,馬車上好無趣。”

“自己看書。”

“你這都是些什麽書啊?”漣恒是随意翻了兩本,看的頭都大了,“這麽生僻,拗口!該不是陳冠之逼你看的吧?果然啊,不能讓你在萬州太久,陳冠之那個家夥就喜歡看這些生僻的書。阿卿,你該不是被他洗腦了吧?”

漣卿不理他。

漣恒憂心忡忡,“哥哥給你買話本子吧。”

“不要。”漣卿拿手帕塞耳朵。

漣恒:“……”

月餘,漣卿和漣恒的馬車終于抵達浣城。

漣宋在浣城等他們兩人,“平安回來就好。”

“哥,什麽事啊,家裏催這麽急?”漣恒問起。

漣宋看了看他們,“換身衣裳再說。”

漣宋話音剛落,漣恒上前擁他,“哥,我可想你。”

漣恒輕嘆,“我不信。”

“真的!”漣恒一臉誠懇。

漣宋怼開他的頭,他笑開,漣宋也笑開。

等到漣卿這裏,漣宋溫和道,“好像又長高了?”

漣卿也上前擁他,“大哥。”

漣宋莞爾……

“入京?挑選儲君?”漣恒聽漣宋說完一臉驚呆表情。

漣卿也怔住。

漣宋繼續道,“天子卧病久矣,好幾年沒臨政了,朝中之事都是魏相在照看,宮中之事也是上君在操持。病情反複,時好時壞,但大抵是向好的。但這次,聽說是天子病情突然加重,接連昏迷了兩三日,朝中既關心天子的病情,但也怕天子忽然……”

漣宋點到為止,漣恒和漣卿都會意。

漣宋繼續道,“天子與上君膝下并無子嗣,所以朝臣請旨施壓,請陛下立儲,陛下就從宗親中挑選了名冊,我們三人都在名冊中……”

漣卿聽完,微訝,“為什麽有我?”

漣恒也納悶,“是啊,為什麽有阿卿?”

漣宋看向他二人,“天子原本是女子,為什麽不能挑女子做儲君?”

漣宋說完,漣恒和漣卿都沉默了。

如果如此,天子挑選女子做儲君的幾率反而更大些。

漣宋看了看漣卿,“未必是天子。”

但更多的,漣宋欲言又止。

漣恒也忽然會意。

“真他.媽.操.蛋的世家。”漣恒惱意。

漣宋沒出聲。

漣卿沒聽明白,但明顯,大哥和二哥都很惱意,她也從未見二哥這麽惱意過。

奉诏入京,不能延遲。

他們從燕韓回來的,延誤的時間,只能晝夜兼程趕回來。

漣卿有一次迷迷糊糊在馬車裏聽二哥問起大哥,“讓我和阿卿入京就是了,為什麽,大哥你也在?”

這個話題原本就敏感,漣宋道,“上次在貫城,我同賀之同幾人鬧得不愉快,爹當時沒說旁的,我也是後來才知曉,爹入京一趟,去找賀家讨回公道,當時還見過天子。估摸着,天子這次是不好只讓你和阿卿入京。”

“哥……”漣恒看他。

漣宋笑道,“我這趟,就是陪你和阿卿入京。”

“誰稀罕做這個天子呢!哥不做,阿卿,我也不做,我們一家安安靜靜在淮陽就是!”漣恒說完,漣宋拍了拍他肩膀笑了笑,“放心吧,天子只是賣爹一個人情,告訴旁人,我也是爹娘的孩子,但實際,這儲君之位同我沒有關系……”

漣恒嘆道,“我是淮陽郡王世子,天子跟前冒失了不好,只能裝資質平庸,看不過去。”

漣宋好氣好笑。

漣恒也跟着笑起來。

一側,漣卿眨了眨眼睛,家中已經有一個二哥裝資質平庸的了,她要是繼續裝資質平庸,興許天子一眼就能看出來,或許還會遷怒到淮陽郡王府頭上。

她不能同二哥一樣。

但她想,天子同上君膝下無子女,心中肯定遺憾……

眼下要讓給旁人的儲君之位,本該是天子膝下兒女的,是朝臣施壓,才逼得天子在病榻上在宗親的名冊中挑選了這些名字。

所以,天子一定不喜歡就急功近利,為了這個儲君之位利益熏心的人。

她不裝資質平庸,裝急功近利就好。

觐見天子的時候,別人都在想方設法圍着天子轉,在天子跟前謙虛,恭敬,誠懇,謹慎;輪到漣卿的時候,漣卿行至殿中,朝着殿上福了福身,開口便是一聲“姑母”。

殿上的人擡起頭來,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而殿中雖然鴉雀無聲,但各自心中都在嘩然,且将

——一個旁支宗親,就敢叫天子姑母!

——當真是為了儲君之位,無所不用其極。

——這麽急功近利,天子怎麽會不覺得你別有用心?肯定是一第一個出局的。

天子果真多看了她好幾眼,探究道,“你是,漣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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