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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沒想好”(上)

今日,陳修遠回府中的時辰很早,推門回到外閣間書齋的時候,漣卿窩在案幾前,一面握着書卷看書,一面磕着瓜子,專注認真的時候,竟然都沒留意他回來了。

燕韓今年是百年難遇的嚴冬,外閣間開門正對着風口,所以置了屏風遮擋。

陳修遠取下大氅挂在一側,看燈盞在屏風上映出一道纖細而專注的身影。

他剛回京中的時候,漣卿的眼睛一直都是微紅的,這兩日慢慢好了起來。漣恒離開燕韓快半年,漣卿最難受的時候,應該是在梧城。

等他挂好大氅,從屏風後處理,漣卿這才擡眸看到他,“冠之哥哥。”

她是覺得他今日好早。

“嗯。”他輕聲上前,“看什麽書?”

如果是正經的書,不會一面看一面嗑瓜子。

但他這裏應當沒有不正經的書。

漣卿翻開書頁,露出書頁上鳳溪怪談幾個字。

雖然知曉陳修遠會上前看書頁,但他好似湊得有些近,漣卿放在嘴裏的瓜子忘了磕,就這麽愣住。

“鳳溪怪談?”陳修遠微微皺眉,“我這裏有這種書嗎?”

言外之意,他怎麽不記得。

因為離得近,說話的時候,氣息都臨在漣卿近處,又因為是俯身,所以好似從身後環着她,氣息剛好在她頭頂處。

漣卿有些別扭,支吾道,“沒有,陳壁弄的。”

“哦,陳壁……”陳修遠心中了然。

下一句,“看樣子,他是閑着了。”

漣卿眨了眨眼,“是我說有些無聊,外面又天寒,不怎麽想出去,我想看看別的書,然後托陳壁去買的……”

陳修遠看她,“不怕嗎?”

漣卿又眨了眨眼,“還成,以前看過更恐怖的,這本,還挺有趣,也挺輕松。”

陳修遠笑了笑,沒說旁的了。

他從身側離開,漣卿心中微舒,也明顯覺得他今日心情很好。

他翻開水杯,喝水。

漣卿想起晨間那個杯子,原本沒什麽了,眼下,臉色微紅,一時忘了移目,正好看到他喉間微微聳了聳。

漣卿愣住。

“阿卿?”陳修遠看她。

漣卿收回目光,故作平靜換了話題,“我是覺得冠之哥哥今日心情很好,可是見到想見的人了?”

見到想見的人……陳修遠想起陳念來。

——大蔔你想我了嗎?念念想你了。

——不想。

陳念當即眼淚就挂在眼眶上,可憐巴巴看着他,翻臉比翻書還快……

陳修遠收起思緒,輕聲道,“用過飯了嗎?”

漣卿搖頭,今日還早,她原本也想晚些的。

“陳壁。”陳修遠喚了聲,“布飯吧。”

“哦,好!”陳壁是侍衛加雜役加什麽都管,只要在陳修遠跟前。漣卿有時候想,陳修遠要離了陳壁是不是什麽事都做不了。

兩人就在外閣間的案幾前用飯。

萬州的時候雖然也會一起,但那個時候正逢春日,府外春色正好,不冷不熱,也适合散步,所以那時候多是在府外吃東西,幾乎将萬州城內的好吃的都吃遍了。

但眼下,燕韓京中正值冬日,又是嚴冬,屋外寒風呼嘯,但在屋中有地龍暖意,也不會涼。

陳修遠還是會給她夾菜,也問起她今日在府中做什麽了。

漣卿早前多是聽着。

因為說得越多,越容易被人看出心跡,所以沉默少語,但不知是不是從這次到燕韓京中起,有些東西在一點點改變着,她也會問起他,冠之哥哥,今日忙嗎?

陳修遠看了看她,溫聲道,“陪許驕逛了逛京中,晚些天子回京,去照了個面,見到念念了。”

陳念?

“太子嗎?”漣卿看他。

“嗯,鬧騰得很。”雖然措辭裏有不耐煩,但語氣分明是喜歡的,“他出聲的我在,那麽小一個,還尿了我一身……”

漣卿笑開,“冠之哥哥很喜歡他。”

“怎麽會?”陳修遠近乎是下意識應聲,但分明,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漣卿忽然想,有人好像其實是很口是心非的一個人。

就像,明明和喜歡自己的侄子,卻一直說不喜歡,還嫌棄模樣,但提起他的時候,即便說的是自己被尿了一身,眸間不僅有笑意,還有暖意在……

春風徜徉,溫暖了冬日。

漣卿莞爾。

擡眸看他時,他也正在看她。

兩人都微微頓了頓,想說什麽,又都沒說什麽,最後,是陳修遠給她盛湯,漣卿接過,輕輕抿了一口,眼中驚喜,“嗯?是郭媽的手藝?郭媽來京中了?”

她都不知曉。

他鄉遇故知,算是最高興的事情之一,漣卿有些想郭媽了,那個時候在萬州,郭媽總是會做她喜歡的糖水……

陳修遠意外,“這都能喝出來?”

陳修遠嘗了一口,明顯沒有,又嘗了一口。

漣卿莞爾。

陳修遠不信,“是陳壁告訴你郭媽來京中了吧?”

漣卿笑道,“不是,真的能喝出來,郭媽煲湯的手法和別人不一樣,這就是郭媽煲的。”

陳修遠傲嬌,“我不信。”

漣卿笑開,“真的,郭媽煲湯一定會放枸杞,有的湯如果放枸杞味道過濃,郭媽就會放別的掩蓋,旁人會用桂圓,或紅棗,但郭媽用梨,這湯裏有梨的味道,這就是郭媽煲湯的味道……”

她說話的時候,陳修遠一直看着她。

她說完,目光正好同他相遇。

漣卿眸間微微滞了滞,下意識繼續看着他道,“一個人的記憶,會同當時看到的東西,聽到的聲音,抑或是嘗到的味道維系在一起,這個湯的味道是郭媽的,所以我會想到郭媽……”

陳修遠沒有移目,低聲道,“那我呢?”

漣卿沒想到他會忽然這麽問。

他也端起湯碗,低聲繼續,“那我是什麽?”

換句話問,就是,什麽會想起我?

漣卿指尖微緊,以為自己聽錯,這句話是……

他放下湯碗,淡聲道,“還是,沒有?”

沒有會想起他的東西……

漣卿握緊了湯碗,小聲道,“不是。”

他看她。

她繼續小聲,“有很多。”

不單是一種味道,一種聲音,還是一種笑容,而是從小時候起,就一直藏在心裏的喜歡。

是元宵的花燈,是大雪覆蓋的接道,是暖亭裏的一杯熱茶,一本書冊,是一串糖葫蘆,是他的聲音,他的笑容,還有,只有他才會喚的,小尾巴……

她臉色微紅,垂眸沒有看他。

耳旁,是他溫和的聲音,“是嗎?好巧,我也一樣。”

她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嚴冬時節,窗外大雪紛飛,沒有辦法在苑中散步消食,就一道在長廊中并肩踱步。

他還是取下身上的大氅給她披上。

她看他,“冠之哥哥,我不冷。”

陳修遠笑了笑,“那就,更暖和些?”

小丫頭不開竅,他都說得這麽直白了……

“去哪裏?”漣卿裹着他的大氅,只露了一個頭。

“去……”他靈機一動,“去看看郭媽,問問她,是不是煲湯放梨了?”

漣卿笑開。

陳修遠也笑開。

冬日裏,有些東西卻在漸漸變暖,又不着痕跡……

翌日晨間,陳修遠很早往驿館去。

今日陳翎邀了許驕在早朝後一道用點心說話,許驕是不能自己入宮的,他要陪同一處,早朝的時間不定,他陪着,許驕這處去到各處能方便些。

漣卿醒的時候,陳修遠已經走了。

漣卿想起昨晚,兩人真到廚房,喝了一晚上郭媽煲得湯,也說了一晚上的話,時間過得很快,也處處都是笑聲。

最後陳修遠說晚上還要喝郭媽煲得湯,郭媽笑不可抑。

這些都是點滴平常的事,但好似有了他在,都變得不平常起來。

漣卿洗漱好,原本是想去書齋看書的,陳壁來了跟前,頭疼道,“四小姐,拜帖。”

誰會給她拜帖?

但陳壁手上遞了厚厚一摞,國公府的三小姐,太尉府的千金,尚書府的夫人攜妹妹,還有……劉将軍的弟妹?

這些都是什麽?

漣卿詫異。

陳壁清了清嗓,“這不都知道四小姐來京中了嗎?早前四小姐一直在萬州,京中好些貴女都沒見過。京中貴女也是有圈子的,四小姐你人都到京中了,主上早點又同你一道在玉蘭閣露了面,自然旁人會來拜訪……”

陳壁環臂輕嘆,“四小姐,這應當還是第一波,再往後,肯定日日都有往府中來的。”

漣卿:“……”

陳壁也頭大。

這些京中貴女,每次只要主上一到京中就會蜂擁而至,這次因為四小姐在,所以主上看得尤其嚴,如果沒有拜帖,不會讓府外的人入內。再加上天寒地凍,所以沒有見到路上偶遇的事。

漣卿托腮,她這個陳卿是冒牌貨。

在萬州的時候尚且還好,就是敬平王府的封地,旁人不會多打探,或是多說什麽;但這裏是京中,天子腳下,她總怕有露餡兒的時候……

這些人,還是不要見的好。

“陳壁。”漣卿看他。

“嗯?”陳壁心裏忽然有不好預感。

“我們出去吧,換個地方看看書。”漣卿說完,陳壁全然松了口氣,行,只要不是放人進來,做什麽都行。

……

陳壁絕對是個好向導。

馬車外太冷,兩人就在馬車中,陳壁撩起簾栊同漣卿說起到了哪處,之前就這麽逛的東市,眼下也這麽逛北市,南市。

陳壁口中,每一個店鋪好像都有故事。巧合的是,他知道每一個故事。而且都不重複。

因為有陳壁侃大山的功底在,所以漣卿這一路也不覺得無聊。聽了不少故事,聽故事和看書一樣,看似平淡無奇的文字和言辭裏,其實藏了燕韓的風土人情,都與西秦不同……

從晨間到晌午,随意中了一處用飯,又逛到了下午好些時候才到西市。

而西市中,陳修遠正同許驕一道。

今日陳念在宮中遇到許驕,就一直黏着許驕不肯走。

又要人家抱,又要牽人家,還和許驕約好明日見,一點都沒有違和,或者是覺得不妥。

他要是再不把許驕從宮中領出來,恐怕陳念這個家夥能一整日都黏着許驕。

陳念喜歡長得好看的。

他早就看穿了他的本質。

但許驕從宮中出來,就說陳念請她吃了糖,她也要送陳念糖……

陳修遠:“……”

陳修遠既無語,又好笑,陪着許驕一道來了西市。

所有的零嘴都在西市,西市中的鋪子琳琅滿目,許驕可以将每一個鋪子都逛一遍。

陳修遠:“……”

但在等許驕的時候,陳修遠在想,小尾巴肯定也喜歡。

等晚些時候,他可以帶她一道來西市,她肯定高興。

哪有女孩子不喜歡吃零嘴的?

陳修遠笑了笑,忽然上前,“許相要的,都多包一份。”

夥計應好。

許驕看了看他,會意笑道,“哦,是給同窗的妹妹準備的吧~”

陳修遠的手抖了抖。

許驕這張嘴。

許驕卻來了興致,“等等等等,別和我一樣,送女孩子的零食呢,好吃是一方面,也要可愛些的,要這個,要這個,要這個……”

陳修遠:“……”

等從一條街下來,不止陳蘊,随行的侍衛雙手加雙腳都要不夠拎的。

許驕看向陳修遠,“天子讓你在京中招呼我,你天天招呼我去了,妹妹會不會同人跑了?”

陳修遠無語,也睨她,“你想太多了。”

只是話音剛落,就見王府的馬車從眼前駛過,車窗上的簾栊撩起,就是小尾巴和陳壁。

陳修遠:“???”

……

“阿卿,這是許相。”

馬車被叫停,漣卿也沒先到會在西市遇到陳修遠和許驕。

漣卿朝她福了福身,“許相。”

許驕笑道,“哦,妹妹。”

陳修遠頭疼。

漣卿詫異看向許驕,還不待許驕開口,陳修遠搶先道,“我同許相在西市逛逛,這些帶回去吧。”

陳修遠說完,陳蘊歡天喜地将兩大袋子遞給陳壁。

陳壁嘴角抽了抽。

“這是?”漣卿看他。

“看書的時候,無聊可以用些。”陳修遠一語帶過。

是特意給她的,漣卿會意。

“你們怎麽在這裏?”陳修遠明顯瞪了瞪陳壁。陳壁心裏苦,“四小姐在,京中的貴女都往王府跑,就同四小姐一道出來了,正好四小姐沒來過京中,帶四小姐四處逛一逛。”

“那我先回去了,冠之哥哥,晚上見。”漣卿道別。

陳修遠點頭。

還有許驕在,他又不好讓許驕同漣卿在一處。

漣卿折回馬車時,臨街店鋪的貓竄了出來。

漣卿蹲下,輕輕摸了摸小貓的頭,店家才出來抱走,也道歉。

漣卿多看了兩眼,這才撩起簾栊,上了馬車。

許驕湊近,“啧啧啧,陳冠之啊,你得有危機感才是。”

陳修遠窩火看她。

她伸手,“哪,看看,左邊,右邊,前面,後面,都是看你家妹妹的人。”

陳修遠:“……”

許驕感嘆,“你得臉皮厚些!你不開口,難道你等人家開口?當然,我不是說你臉皮薄,其實其實也不薄,就是說行動要大膽些,狗一些也無所謂,”

陳修遠奈何,“許驕,你腦子裏每日都裝了些什麽!”

許驕感嘆道,“我呀,我當然是心懷天下,盼海晏河清,國泰民安,百姓居有定所,不必為生計奔波,無需勞心生死,往來皆富足,孩童有笑顏……”

陳修遠惱火。

等回了府中,陳壁上前,“四小姐,西秦的書信。”

漣卿接過,是二哥的字跡!

漣卿激動,二哥信,半年了,終于有消息來了。

陳壁笑道,“四小姐你慢慢看,我在外面守着。”

漣卿感激點頭。

拆信就讀,看到漣恒的字跡,漣卿眸間很快浮起氤氲。

二哥信上是說,多虧了翁老先生幫忙,他這些時候去了不少地方,爹娘的事情有轉機了,讓她別擔心,一切都順利。雖然不知道她這裏如何,但是,肯定陳冠之這處不會欺負她,如果欺負了,等他到燕韓,揍死陳冠之!

漣卿眼中溫潤溢出眼眶,嘴角卻微微揚起一道弧線。

其實這一封書信就兩頁,漣卿來來回回看了十餘次,每次都有不同的感觸,也每次都覺得書信太短,時間太快……

陳修遠送完許驕,回宮中同陳翎複命。

陳念再次出現,“大蔔。”

陳修遠:“……”

阿念扯了扯他的衣襟,“大蔔,我想打雪仗。”

陳修遠低頭看他,“我還有事,要回府了。”

阿念原本一臉期待看着他,結果被他拒絕,阿念嘴角抽了抽,瞬間眼角就紅了,眼見着眼淚就要掉下來。

陳修遠:“……”

陳修遠很少見孩子哭,阿念也很少哭,陳修遠一時有些怔忪,“哭什麽?”

阿念委屈,“我想和大蔔打雪仗,我是小孩子嘛,要大蔔陪……”

陳修遠看他,“我府中也有個大孩子,我要回府陪她了。”

阿念眨了眨眼睛,頓時眼淚滴吧滴吧落下來,“大蔔有喜歡的大孩子了,所以不喜歡念念了,念念好傷心!”

陳修遠頭疼:“……”

阿念忽然停下,“大蔔,我可以去你府中,和你們家的大孩子玩嗎?”

“不可以!”

“大蔔……”

“陳念,你想別想!”

……

出宮的馬車上,陳修遠耷拉着臉,“這是最後一次。”

念念咧嘴笑開。

漣卿才收起書信,陳壁敲門,“四小姐,主上回來了,問您有空嗎,外出一趟。”

漣卿颔首。

她也想告訴陳修遠,二哥書信裏的事,便腳下生風,想着快些往馬車去。

出了王府大門,果真見陳修遠的馬車停在王府外。

陳蘊置了腳蹬,漣卿踩了腳蹬上了馬車。

簾栊撩起,漣卿是見到陳修遠了。

但也見到陳修遠身側,一個三四歲的孩童,在馬車中坐得端正筆直,彬彬有禮,看到她眨了眨眼,然後“哇~”的一聲。

一側,陳修遠想扯掉他的嘴,但沒來得及。

“姐姐!”

“你是?”漣卿心中有猜測,但不能确認。

阿念熱忱道,“念念!姐姐,我叫陳念!姐姐可以叫我念念~”

陳修遠根本控制不住陳念這個家夥。

陳念實在生得好看,又可愛,還讨喜。

漣卿不由笑開,“殿下。”

“姐姐,你要去哪裏,念念可以和你一起去嗎?”陳念一雙眼睛眼巴巴看着漣卿,充滿了期待,讓人不忍心拒絕。

“好呀~”漣卿笑了笑。

但她也不知道去哪裏,剛才陳壁只是說,陳修遠問她有空嗎,外出一趟。

漣卿目光看向陳修遠。

剛才被陳念這麽攪和一通,陳修遠又想起許驕早前說的,得臉皮厚些,主動些……

是,陳念就完全沒有這種顧慮在。

陳修遠也看了看她,目光中略有閃爍,“去了就知道了。”

這麽神秘……

但漣卿今日明顯心情很好,但陳念在,又不方便同他說起書信的事,就暫時擱置下了。

“姐姐,我可以坐你旁邊嗎?”陳念主動問起。

陳修遠眼睛都直了。

“當然可以呀。”漣卿微笑。

陳念笑嘻嘻上前。

漣卿旁邊其實位置很大,但眼下已經牢牢被陳念占據,陳修遠想說什麽,又不好說什麽。

整個去南市的一路,馬車中都是陳念的聲音。

他插不上話……

好容易到南市,馬車緩緩停下。

他決定主動。

他先下馬車,然後扶漣卿下來。

但下馬車的時候,陳念一直在和漣卿說話,漣卿沒注意,便沒怎麽踩穩,險些撲到他身上,因為怕真撲到他身上,特意避開,他握住她的手,她正好杵在他身前。

漣卿:“……”

他聲音若玉石醇厚,“怎麽長得這麽快,都這麽高了?”

漣卿盡量平靜,“我本來,就不小……”

“也是。”他笑了笑,松開她,沒說旁的。

等到陳念這處時,他想伸手抱他下來,陳念看向漣卿,大方道,“姐姐,你可以抱念念下來嗎?馬車實在是太高了,念念都夠不到。”

漣卿從善如流。

陳修遠瞪大了眼睛,眼看着陳念被漣卿抱下來,又上前,直接伸手牽住漣卿的手。

陳修遠:“……”

他想和陳念換一換。

“這是?”漣卿看清是貓舍。

他輕貓淡寫道,“前幾日不是說,想起家中早前養的貓了嗎?”

漣卿想起今日她輕輕撫了撫那只小貓,他應當看到了,所以才帶她來這裏的……

他其實都知道。

漣卿心中微暖,輕聲道,“好啊。”

她應聲,陳修遠瞥過目光去,結果和另一側上前的阿念對上,“大蔔,我也想要一只貓!”

陳修遠:“……”

陳修遠:【陳念你适可而止】

阿念:“……”

阿念當即轉向漣卿,“阿卿姐姐,我也好想要一只貓,和你的貓一樣~”

陳修遠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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