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犯上作亂者,殺無赦!
漣卿從夢中驚醒!
再次做了早前那個噩夢,額頭都是冷汗,眼中驚魂未定。
“陛下?”陳淼吓倒。
這趟往霄關去,陳淼同漣卿一輛馬車,是怕有意外,陳淼這處可以照看,也能及時規避。
這一路急行軍,天子太累,所以靠在馬車一角睡去,但也剛睡沒多久就驚醒,應當都是噩夢了。
漣卿又夢到了那身藍衣,許久都在心悸,然後再也沒有睡意。
但離天亮還早,馬車還在疾馳。
漣卿聲音裏略微了些沙啞,“溫漫呢?”
“隔壁馬車,有侍衛照看着,好像還沒醒。”陳淼應聲。
溫漫是從馮逸雲手中逃出來的。
再留在禁軍中,如果同馮逸雲遇上,怕會出不可控的事端,所以她帶了溫漫離開。
但北上這一路,陳修遠再三叮囑過,不要她同溫漫一處,所以馬車也是分的兩輛。用賀之同的話說,如果出了意外,還有一輛馬車可以掩人耳目。
這樣最安全。
漣卿背靠着馬車,睡不着,也總會去想陳修遠。
這一路便更長。
“陳淼,同我說說冠之的事吧。”她想起陳淼也是跟在陳修遠身邊的人。
“啊?”陳淼微訝。
但很快,又應好。
這一路,也是打發時間,如果陛下想聽,他也可以說。
只是從前所有人都嫌他吵,所以主上定了規矩,同主上一輛馬車的時候不準一直不停說話,所以他都習慣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陛下想聽,他能講一整日不帶重複的。
陳淼原本就是話痨!
頓時來了精神,“陛下是想聽主上的好事還是糗事?”
這可是奉旨說八卦啊!
雖然是逃跑途中。
但陳淼比誰都興奮。
漣卿:“……”
漣卿輕聲,“都行。”
“那,陛下想聽八卦嗎?”陳淼神秘道。
漣卿愣住,又忽然笑起來,知曉為什麽陳修遠讓陳淼和她一道了……
“陛下,主上他小時候喜歡過一個姑娘!”陳淼八卦中心開始第一句。
漣卿微妙點了點,挺會聊天啊……
(⊙o⊙)!
陳淼回過神來!
不對!
陛下和頭兒幾人不一樣!
陳淼打住,“陛下,要不我們換一個話題?”
“不,就這個,我愛聽。”
陳淼:“……”
陳淼委屈,遭了,好像闖禍了。
主上肯定要生氣的!
“阿嚏!”
陳修遠也不知道今晚怎麽了。許是快至拂曉了,所以有些寒涼的緣故。
陳修遠放下筆,端起一側的茶盞。
沒想好不滿“喵”了一聲。
每次主人挑燈夜戰,它都不能好好睡覺。
一些字,它就擠。
但沒想好不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它就應該在主人懷裏打盹兒!
天經地義。
陳修遠正好歇一歇,伸手撫了撫沒想好的頭,放空思緒。
但思緒一放空,就想起上次和陳壁一道去見溫漫的時候。
——
“主上要去見溫漫?”陳壁詫異。
他起身,輕嗯一聲。
陳壁別扭道,“大半夜的,不好吧!陛下還在呢,主上你單獨去見溫漫,是不是有些……”
“那你跟我一起去。”陳修遠一錘定音。
陳壁扇自己嘴巴子,要你多嘴!
人睡了。
陳修遠同陳壁遠遠看了一眼。
“睡了。”陳壁提醒。
意思是,可以走了吧?
“再看看。”他淡聲。
陳壁:“!!!!”
陳修遠問起,“上次讓陳淼試探溫漫,怎麽樣了?”
陳壁也想起此事來,“陳淼那個話痨在溫漫跟前講了一整日的話,我都快吐了,溫漫沒反應,正常人誰都受不了。”
陳壁如實道。
陳修遠略微皺眉,他還是覺得哪裏不對……
“溫漫不是瘋過嗎?應該也比旁人更多幾分忍耐。”陳修遠探究。
“也不是沒可能,但是……”陳壁輕嘆,“主上不是還拿刀子吓過她嗎?”
他當時确實也無話可說……
收起思緒,陳修遠重新回到漣卿這裏。
這一趟漣卿是同溫漫一處的,他同漣卿說起過,也交待過陳淼,應該不會出差錯。
盡快同信良君碰頭就好了……
但不得不說,陳修遠心中還是有疑慮的。
馮志遠雖然運籌帷幄,但對馮志遠來說,當時的洛遠安和定遠侯就是兩座大山。
洛遠安手握皇權,而且心思缜密,如果不是漣韻,沒人能輕易動他。
定遠侯是一方諸侯,如果不是定遠侯後來在生辰宴上發難,又剛好信良君忠于先帝,否則定遠侯府也不會就此出事。
要鏟除洛遠安和定遠侯兩個人,還有一個信良君,馮志遠根本不可能做到。
甚至,搬到其中任何一個的能耐都沒有。
所以,馮志遠借了他和漣卿的手。
這一點,馮志遠很清楚他和漣卿的動向。
但馮志遠不在朝中,他怎麽會這麽清楚?
陳修遠總覺得還有什麽遺漏了,但又接不上……
窗外第一縷陽光透過簾栊的縫隙投到馬車中,是天明了。
好快!
陳修遠吩咐了昨晚連夜兼程,樣子總要做好。
從昨晚開始,陳壁就一直警戒着。
已經進入柔城這一段最危險的地界,這一路陳壁都沒那麽緊張過。
上次緊張還是譚王之亂的時候,主上膽大,帶了五百人詐譚文斯,攆着譚文斯繞圈玩的時候。
這次……
對方在暗,他們在明,每一刻都有可能出事!
思忖間,一道箭矢貼着陳壁的臉擦過。
陳壁瞬間反應過來,“敵襲!”
而随着陳壁這一聲,數不清的箭矢如同雨點一般從峽谷兩側射落!
“偷襲!”
“偷襲!!”
“保護陛下!”
所有的禁軍和駐軍都進入戒備模式,但在狹長的山谷中,從上方的攻擊很難防禦。
陳壁咬緊牙關,背後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還是來了……
這幫雜碎!
“何媽,照顧好沒想好。”陳修遠淡聲囑咐一聲。
何媽溫和點頭。
畢竟是經過風浪的人,眼下也未見慌亂。
而馬車外,郭維和陳壁都在激烈厮殺!
“流,流匪,怎麽這麽多流匪?”有禁軍大喊。
然後當即背後一刀。
禁軍難以置信得看向身後的駐軍。
駐軍又是一刀!
“鄞州駐軍叛變!”禁軍中不斷有人高呼!
整個周圍厮殺成一片!
“誓死守衛陛下!”
“殺!”
天将明,火把徹底照亮了天空。
陳修遠撩起簾栊,看向山頭。他知道馮逸雲一定在,而且,以馮逸雲的性子,一定會高高在上,俯視他。
果真,陳修遠在最明顯處見到馮逸雲。
而馮逸雲也看到他,并且朝他笑了笑。
他見過馮逸雲,所以認得出。
而馮逸雲一直在等他露面。
在見到是他的時候,馮逸雲眼中掠過一絲錯愕,然後,忽然想起在哪裏見過。
兩人都心照不宣笑了笑。
陳壁還在人群中厮殺,很快,順着陳修遠的目光看到馮逸雲。
陳修遠藏在身後的手擺了擺,陳壁會意退開。
黎明剛過,第一縷陽光映在車窗的簾栊上。
馬車停下,漣卿從睡夢中醒來,“到哪裏了?”
陳淼說了一個地方,然後告訴漣卿,要在這處讓馬歇歇腳,飲水喂草。
不然,馬跑不了這麽長時間,也沒有馬可以換。
漣卿點頭。
正好也在馬車中窩了很久,漣卿下馬車歇歇腳,另一輛馬車就停在一側,溫漫在馬車中。
漣卿同陳淼道,“也帶溫漫下來走走吧。”
陳淼應好。
一旁,賀之同上前,“陛下還好?”
漣卿颔首,“朕沒事,這一路辛苦你了。”
賀之同的身份很少人知曉,所以這一趟才能跟着漣卿一道來此處,也不張揚。
周遭兩百餘騎都是暗衛的人,賀之同也是頭一次見暗衛有人這麽齊全的時候。
起初,每個人都叫他頭兒的時候,他自己都有些不自在。但聽多了,又一路都在緊張急行軍中,他有數不清的事情要确認,好像也在這樣的環境中慢慢适應了新角色。
天子忽然這麽說,他趕緊拱手,“微臣惶恐。”
漣卿微訝,“喲,賀卿,上道了?”
賀之同:“……”
“陛下。”賀之同頭疼。
漣卿果真沒有再逗他,只問起,“有柔城那處的消息嗎?”
她擔心陳修遠這處。
賀之同搖頭,“還沒,但是陛下,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賀之同的話說服了漣卿。
漣卿沒出聲了,兩人一面散步,一面看着看着周圍的暗衛喂草飲馬。
也正好,陳淼帶了溫漫下馬車。
溫漫有些怕旁人。
除了認識的漣卿,就是陳淼話痨,溫漫能跟着他。
“漫姐姐。”
漣卿剛說完,遠處的強弩就直接射了過來,直接紮進馬車裏!
如果剛才漣卿在馬車中,興許已經被射穿!
“有刺客”
“保護陛下!”
暗衛紛紛拔刀。
“我艹!真來了!”陳淼按下漣卿和溫漫兩人,躲開了第二輪箭矢雨。
這一輪箭矢雨中,就有不少暗衛到底,從馬上低落下來。
賀之同好容易用佩刀擋下,然後驚慌問道,“陛下沒事吧!”
“沒事!”陳淼應聲。
賀之同這才放下心來!
但剛才放心下來,又聽見周圍的馬蹄聲繁雜,很快就是短兵相見,不斷有人湧入,同暗衛厮殺在一起!
暗衛才足見不久!
各式各樣的人都有,并不一樣每個人都善于戰鬥,所以小規模精銳戰可以,但對方一旦人數過多,就是碾壓!
陳淼趴下,耳朵貼地,聽馬蹄聲!
從馬蹄聲就能聽出對方的來人數量!
陳淼臉色微變,“少則,一兩千人,多則兩三千人!”
賀之同臉色煞白!
兩三千!
這裏一共就兩百多個暗衛!
這根本就是以卵擊石!
“走!”賀之同看向陳淼,“找個薄弱處突圍!”
陳淼會意。
因為要掩人耳目,所以所有人都是一身戎裝,包括漣卿和溫漫。
而且當初為了混淆視聽,這些暗衛裏高矮胖瘦都有,很難有人能第一時間分辨出來誰是誰!
所以有機會!
但陳淼和賀之同剛起身,就有暗衛折回,“頭兒!被包圍了!出不去了!”
話音剛落,這人就身後就中了一刀,被迫倒下!
賀之同和陳淼兩人是極快的反應速度才能一人護着漣卿和溫漫,一人揮刀砍向對面撲過來的亂軍!
“天子在這裏!”有人驚呼!
遭了!
被發現了!
賀之同和陳淼咬牙!
這些人明知天子在這裏,還一個接一個沖過來,伴随着強弩和箭矢!
是直接下了殺心!
确認天子在,就格殺勿論!
賀之同和陳淼都背後冷汗,一面掩護着天子和溫漫,一面同對方厮殺!
陳淼身手驚人!
當對方層層包圍上來的時候,陳淼一個人都能斬殺二三十餘人!
渾身上下濺滿鮮血!
如果不是對方人數衆多,面對陳淼這樣的人,完全就是一個煞神!
賀之同驚呆!
全然看不出是平日裏話痨的陳淼!
而搏殺中,賀之同也身中好幾刀,也護着漣卿!
忽然間,有人從身後将賀之同撲倒,而賀之同被撲到,則有人提刀砍向漣卿!
“我艹你大爺!”賀之同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掙脫開來,但也只來得及将手中佩刀扔出,前方的人中刀,在漣卿跟前倒下。
漣卿牽着溫漫躲開,但周圍都是人,漣卿手臂也受傷。
陳淼殺惱意了!
上來就把砍傷漣卿的人撲到,一匕首捅了!
整個厮殺異常慘烈!
如果不是對方人數衆多,如果不是陳淼和賀之同死扛,根本殺不到近前,不會出現這樣的僵局!
對方的強弩和弓箭都被折斷,只能這樣僵持着。
但眼看着一輪接一輪的人上前,車輪戰,漣卿眼眶紅透。
到最後,賀之同身中數刀,實在是到不了,但有人上前的時候,還是擁緊最後力氣将人撲倒!
陳淼這處也氣喘籲籲!
繼續做着困獸之鬥!
什麽時候倒下也不知道!
最後,亂軍都慢下來,想看什麽時候陳淼磨死!
也有人抓起賀之同衣領,将人拎起,周圍都是嘲笑聲中。
賀之同朝着對方啐了一口鮮血,對方惱意時,賀之同拔出袖中的匕首朝對方肩膀一紮!
這人應當是這群亂軍的首領!
頓時痛得無法自已!
賀之同笑開!
“我要把他撕成兩半!”對方咆哮着,朝賀之同沖上來。
陳淼要顧漣卿已經無暇,更無論賀之同這裏。
“賀之同!”陳淼撕心裂肺!
賀之同覺得自己真的要被對方撕成兩處時,只聽轟的一聲,對方應聲倒下。
帶着難以置信!
所有的人都難以置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而回頭之時,才見一道強弩将人射倒!
這!
周圍惶恐,誰!
但周圍不都是他們的人嗎?
他們有兩千餘人啊!
怎麽會!
哪裏來的強弩!
但又是一聲,強弩聲,其中一個亂軍應聲道下,所有人才真正反應過來!
不對!
不是他們的人!
而正在此時,周圍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似是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
他們明明有兩千人,但周圍的馬蹄聲怎麽像是将他們包圍起來。
迷霧漸漸散開,馬蹄聲整齊而有力的排列前進着。
這就是群龍無首!
平日裏又多是烏合之衆。
一旦情況發生變化,就忘了原本的事!
終于,有人忽然反應過來,“殺天子!”
衆人被提醒!
殺天子!
“我艹!”賀之同咬緊牙關站起來。
陳淼也拄刀。
不管來得是誰,他們都在人群中!
賀之同和陳淼絕望。
而随着這群亂軍朝前沖過來,在人群中大喊着“殺天子”那個人卻中途倒下!
而沖到最前的人,佩刀都臨到賀之同和陳淼身前,卻被斬落到底。
千鈞一發,賀之同和陳淼猶如絕後餘生。
而所有的人看到來人,都愣住!
早前還嚷着要“殺天子!”,這個時候卻無人敢動!
因為,來人是信良君!
信良君看向人群中的漣卿,還有賀之同和陳淼,目光微沉,“誰給你們的膽子弑君?”
周圍紛紛安靜下來。
信良君的佩刀上還滴着鮮血,“犯上作亂者,殺無赦!”
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