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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秦戎(4)已替換

走在水面上,如履平地。走在幾乎垂直的山壁上,還是如履平地。

秦深一邊運着內功跟着秦戎往上,一邊打量着悠閑的妖怪和看起來也不費勁的秦戎。

雖然王爺沒有承認自己是個妖怪,但是……真的是妖怪這種時候也挺好的嘛。

秦戎如果知道他的下屬又在這裏自己腦補劇場,估計想把他一腳再踹回谷底去。

山崖真的很高,秦戎的輕功內力肯定是比秦深好的,不過也沒有好太多,只是他今天明顯比秦深輕松太多,中間秦深兩次撐不住要休息的時候秦戎都沒有太大的感覺。

山崖在古塘城外偏向漠北的方向。

越往上走,風越大,溫度也越來越低。

天色很亮,不清楚時辰,但是應該已經快中午了。

周圍空無人煙,只有秦深的劍摔在山崖邊。

秦深還在喘着粗氣,走過去撿了自己的劍,撿起了失而複得十幾年的老夥計,突然覺得心安,劍鞘不知道哪裏去了,但是沒關系,劍在就行,反手劍背在身後,“王爺,接下來咱們去哪。”

秦戎站在山崖邊,轉身看向古塘城的方向,也看向都城的方向,“回蜀地。”

蜀地是秦戎祖父出生的地方,也是秦家發家真正開始征戰的地方,秦戎祖父随着高祖開越江河,封下異性王,秦戎父親建守家業,守疆擴域。

而蜀地,是秦家的本家所在。

也是秦家軍所在之地。

秦深拱手,單膝跪下,不言不語,低着頭。

秦戎所指,秦家軍所向。

而秦戎回蜀地,一是先避開追殺,二是有些一直沒有解開的疑團,要回去弄清楚。

他的父親,當年也是死在古塘城,說是在和漠北大軍交戰之時受了傷,夜裏又被漠北奇軍突襲而亡,但是有了這一次,花溪口口聲聲奉了錦太後之命,他的親生母親,那麽他父親的死,秦戎就不得不懷疑了。

周圍荒無人煙,好在兩個人還算是辨別方向,只能先步行。

妖怪大概第一次出谷底,看着周圍光禿禿的樣子有些疑惑,“外面,好?”

秦深擺擺手,現在興致不太高,聲音很正經,“這是邊關,而且是冬天了,所以這樣。”

妖怪又轉着頭看了看,“吃的。”

秦戎停下腳步站定,“我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沒有冬眠的動物,你能生火嗎?”

妖怪點點頭,似乎很放心。

秦戎朝秦深招招手,“走。”

秦深嚴肅的點點頭跟上。

兩人往光禿禿的山坡林子裏鑽,全是些樹枝,不過過了幾個坡繞了幾個彎之後兩人一言不發開始運着內功加速。

身影幾乎是殘影從樹木之間一掠而過。

明顯是要跑路。

剛剛分別方向是,秦戎說,“秦深你看看那邊是去蜀地的方向。”

秦深雖然有些奇怪,但是沒有多想,開始分別,有古塘城做參考方位,很容易找出蜀地的方向,畢竟魏國所有城池位置地圖他們可以說是滾瓜爛熟。

秦深分別出方向之後,“王爺,這邊。”

秦戎卻搖了搖頭,指了相反的方向,“你南北弄錯了,是這邊。”

秦深看着秦戎輕輕點了一下下巴,“哦……哦……是那邊。”

幾乎馬上就明白了秦戎意圖。

而後兩人就想着怎麽找借口單獨行動,沒想到這蠢妖怪自己就開口了,而且還對秦戎的安排一點狐疑沒有。

果然是涉世未深好騙,武力值爆表有個屁用。

秦深一直跟着秦戎,咬着牙提着內息幾乎是飛速在山脊之間左轉右轉繞過了一座山之後才和秦戎兩個人開始往真正蜀地的方向飛。

他們入林入得深了,山林之間也多了綠色,地上昆蟲不少。

大概這麽猛地飛了快一個半時辰,感覺已經距離非常遠秦深才呼了口氣開口喊人,“王爺,休息會。”

秦戎抿着唇往後面看,重重疊疊的山巒,他們已經不知道飛了多遠的路,點了點頭,“好。”

秦深體力透支,一瞬間癱坐在地上靠着樹枝。

秦戎看了看周圍的植被,“這裏應該動物不少,我去看一下。先吃點東西。”

秦深有氣無力的回答,“好。

秦戎提了兩只灰色的野兔回來。

因為天冷,兔子很瘦。

但是秦深瞬間有精神了,猛地跳起來去撿地上的樹枝想要烤兔子。

秦戎提着已經被捏死的兔子,面無表情的問,“你有火折子?”

“……沒有。”

秦深直起身,看着一臉冷然肅殺的秦戎,無奈妥協的上前去接過一只兔子。

兩個人準備生啃,總比沒吃的好,雖然還餓不死,但是确保了把妖怪甩開夠遠,肯定是要找個最近的城鎮去找馬匹,誰知道還有沒有埋伏危險,保存體力最重要。

秦深拿劍遞給秦戎,“王爺。”

秦戎伸手接劍,視線側邊餘光卻瞟到一個黑影。

秦戎猛地轉過頭去。

她來了。

步伐很輕也走得很悠閑,一點聲音都沒有,如果不是他看到,估計到了他們兩身後都發現不了。

秦深也跟着猛地轉頭,而後驚悚的張大了嘴,求饒的話剛要開口,秦戎已經淡淡笑了笑,“旁邊有樹枝,我們生火烤肉吧。”

看着她的腳步落得很輕很慢,速度卻非常快,已經到了兩個人面前,點點頭,“好。”

似乎一點沒發現這個地點其實已經距離方才十萬八千裏了。

秦深一臉懵逼還有些後背發涼,秦戎站起身去撿樹枝,手指不受控制有些抖,但是面上卻是沒有一絲表情的淡然,手指的顫抖被他的動作掩蓋住。

撿回樹枝搭到之後,秦戎問她,“你可以生火點燃這堆樹枝嗎。”

妖怪點點頭,指尖放在樹枝上,輕輕擦了擦,在她擦的地方,亮紅色的小火苗冒出來,而後越來也大,她的手還是放在那個位置,卻沒有一點影響,袖子也沒有染上火星。

一堆柴火點燃,她收手,前後不過十幾息的時間。

秦戎低着頭拿着秦深的劍在一邊處理兔子,開口叫秦深,“秦深那樹枝來串肉。

“哦……好。”

秦深低着頭蹲在一邊串兔子肉,看着上面的血,心裏一陣陣的反胃,這是從小到大第二次他看見血反胃,第一次是第一次看見砍頭被鮮血濺了一臉,這是第二次。

那妖怪喝了王爺那麽多血,能找到他們不奇怪,原本以為她可能是一個什麽植物成精怪了怕火,剛剛親眼見了她那樣生火,很明顯是一點不怕火的。

兔子肉架在樹枝上烤着,周圍沒有河流,不能清洗,兩人手上的血只能扯些樹葉做一些簡單的處理。

秦戎用樹葉擦着手,看着蹲在火堆旁邊睜大着眼睛定定看着兔子的妖怪,漫不經心的說道,“外面的人,都會有名字,比如我的名字是秦戎,他的名字是秦深。”

她擡頭看了他一眼,又立馬低頭盯着兔子肉,“清若。”

“好的清若。”秦戎把手裏的樹葉扔在地上,走到她身邊蹲下,“你可以弄點水嗎,我想洗一下手,全是血很不舒服。”

她點點頭,一只手豎起來伸過來,“是臭。”

“……”喝了秦戎那麽多血,現在居然好意思說臭。

五個指尖同時流出水來,每個指尖流出的水都不怎麽大,但是五個一起流出來就很大很多了。

她還是看着兔子肉,秦戎仔仔細細洗了手,她的水流還是沒有減小,“秦深,過來洗手。”

“是,王爺。”秦深低着頭過來蹲下,低着頭仔仔細細的洗手,一邊洗一邊看着自己的手想到,如果這不是個妖怪,那倒是挺方便的,以後打戰水呀什麽的不用運了。

“謝謝大仙。”

“是清若。”

“哦,謝謝清若。”反正還是個妖怪,取了名字也沒有什麽卵用。

秦戎和秦深分別坐在她左右兩邊,翻着兔子烤。

烤好之後秦深先遞給秦戎,再遞給她,最後是自己的。

她伸手攔住秦戎的手,對他搖了搖頭。

秦戎溫和的笑了笑,“清若不讓我吃嗎?”

她點點頭,秦戎也不惱,乖乖的嗯了一聲,準備放在地上的大片樹葉上。

她又伸手攔住秦戎的動作,而後自己的咬了一口,嚼嚼嚼咽下去以後舒了口氣,說話間帶上了一股兔子肉的味道,“你吃吧。”

秦戎有些奇怪,卻沒有問。

好幾天沒有吃到五谷和肉,雖然沒有任何調料,但是秦戎和秦深兩人還是感覺比從前任何一次吃的兔子都好吃。

而妖怪已經徹底被烤兔子征服了。

很快速的把她面前吃完之後站起來直接一個殘影就消失了。

秦戎和秦深對視了一眼,反正也跑不了,索性繼續吃自己的。

沒多大一會妖怪回來了,手裏捏着大概七八只兔子。

全部已經捏死,而且顏色都是灰色的,看起來和秦戎之前帶回來的兩只差不多。

往他們兩面前一扔,“來,烤。”

“……”秦戎心裏開始罵人,面上卻是很溫和的笑了笑,“清若沒吃飽嗎?兔子要處理後才能烤,我們都吃飽了,再給你烤一只好不好?”

她偏頭看秦深,似乎在詢問。

秦深點頭,“嗯,我吃飽了。”

妖怪哦了一聲。

看向秦戎,搖頭,“不,都烤。”

“……”

秦深把手裏的肉放下,子啊衣服上擦了擦手,“王爺您吃着,我來處理。”

清若蹲在秦戎面前,裙子擺開成一朵花,大半邊進了旁邊的火堆,可是一點沒燒起來,眨着眼睛萌噠噠的問他,“是不是要用樹枝穿起來才能烤?”

秦戎點頭,“是的。”

她站起身,指着秦深,“你坐下。”

而後走到一邊一顆大樹邊,伸出手拍了拍樹枝,大樹活過來,上面的枝條舒展,蜿蜒往下。

已經見多識廣的兩人居然一點吓到的感覺都沒有,很淡定很自然的繼續吃着肉,看着樹枝刷刷刷處理着兔子屍體。

清若在偏頭看火堆,秦戎搭的火堆就是烤兩只兔子的。

現在有些小了。

她又很快速的架起點燃了三個火堆。

四個火堆環繞,大冷天的熱得秦戎和秦深兩個人滿頭大汗。吃完肉立馬站起來到遠一點的樹枝上去坐着乘涼。

坐在樹枝上,兩個男人就看着她擦卡擦卡吃着肉,一只、兩只、三只、四只……看起來一點撐的感覺都沒有。

他們可是還有正事在身的,已經丢過她一次,短時間內不能再使用同樣的戲碼,這妖怪不傻,被知道了對他和秦深沒好處。

秦戎坐在樹枝上朝她喊,“清若,吃完這咱們不吃了,外面還有其他更好吃的烤肉,晚上再吃好不好。”

她擡着兔子骨架一邊啃一邊擡頭,看着秦戎。

秦戎溫和的笑,眼神期待,像是看着一個孩子。

她點點頭,“好的。”

三個人終于繼續上路。

早上用力過猛,秦戎沒大多感覺,但是秦深一直有些脫力的無力感,于是下午走得不急,他們現在還在山林中,要先出了山林找到村落或者是城鎮。

妖怪很安靜,幾乎不說話,不需要喝水,不需要休息,他們走她跟着走,不喊累,不問問題,他們停,她就站在一邊或者坐在一邊。

走起來沒有腳步聲,飛起來沒有風聲。

就這麽悄無聲息卻又時時刻刻存在感爆棚的跟着。

晚上到了吃飯時候,秦戎秦深刻意找了個晚上可以休息的地方。

他們簡單的收拾一下晚上可以靠着睡一會的地方,找吃的當然交給獵物能力卓越的死妖怪。

秦戎稍微彎腰,笑得很暖,“清若可以去找一點吃的嗎,先是肉,早上的小兔子,或者其他動物都可以,如果可以的話,再找一些果子。”

他彎着眉眼,口吻很輕柔。

傻妖怪大眼睛看着他,點點頭,聲音是軟軟的,話語卻是一貫的簡潔,“可以。”

他笑,“去吧。”

秦深在身後嘆氣又搖頭,這傻妖怪明顯是被他們王爺忽悠的節奏,但是他們王爺又偏偏打不過,甩不掉,也不知道是他們王爺的禍還是那個傻妖怪的禍。

不過對于傻妖怪能帶回些什麽,今晚吃什麽,他很期待。

然後,這妖怪就拖着一只看起來像是直接被捏脖子捏死的老虎,樹枝繞成的小筐筐提着一筐筐紅彤彤的蘋果回來了。

“……”

“……”

放在地上,偏偏頭一副萌噠噠的小模樣看着他們,“可以不?”

秦深看了看那死得憋屈的老虎,又看看紅彤彤的蘋果,一時間連腦海裏都空白沒話語能說了。

秦戎醞釀了好一會才扯起嘴角笑了起來,“清若好厲害。”

他看着蘋果問道,“清若這些果子是哪裏找到了。”

這種時候,有山林野果已經很不錯了,哪裏有這樣的蘋果。

清若偏頭似乎是回憶,而後給出答案,“一棵樹上。”

“……”

不過秦戎也算是放心了,只要不是她直接去什麽城裏店裏搶來的就行了。

處理老虎的工作,秦深積極從清若那裏接過,他想留着虎皮。

看着面容安詳的老虎,秦深心裏安慰自己,老虎是個好東西,虎皮可以留下來,虎骨可以做藥,虎肉肯定吃了也比什麽兔子肉來得好。

不過秦深還是很好奇的問,“清若,你為什麽不找兔子呀。”

妖怪正在一邊坐着和樹說話,大概是說話吧,反正對着樹發出一些他們完全聽不懂的聲音。

“太小。不夠。”

秦深已經能夠自動補全她的話:兔子太小了,她不夠吃,所以拖了個大的回來。看了眼她扁扁的肚子,“你中午還沒吃飽呀?”

妖怪好奇的問他,“吃飽是什麽感覺?”

“……”算了,當我沒問。我是傻了才會問一個妖怪吃飽了沒。

秦戎拿着蘋果過來旁邊蹲下,“清若,放水。”

“哦。”軟甜甜的聲音應了一聲,然後乖乖伸手放水。

秦戎洗了三個蘋果,遞給她一個,自己啃一個,還有秦深的放在了一邊的樹葉上。

而後很自然的,秦戎需要水的時候就叫她放水。

他們兩吃飽的時候已經不需要開口,她已經自己一只手啃着肉一只手伸過來放水給他們兩洗手。

……秦深不着邊際的想,能不能找個什麽石洞石坑,讓她放點水,洗個澡,天這麽冷,能讓妖怪一邊放水一邊放火加熱洗個熱水澡嗎?

想着想着出了神,還想到了好多地方去。

然後坐到一邊時候還輕聲問秦戎,“王爺,您想洗個澡嗎?”

秦戎一個眼刀殺過來,皮笑肉不笑的問他,“日子過得太悠閑了?”

秦深趕緊搖搖頭然後正襟危坐。

并沒有。

只是真的有那麽一點點想洗澡嘛……

擦卡擦卡,耳邊是妖怪吃得津津有味的聲音。

一點調料都沒有,烤得再好也有股奇怪的味道。

怎麽就吃得那麽有勁了。

秦戎閉目養神,而且他越來越發現,他身體有問題了。

比秦深狀态好出太多太多了,今天去抓野兔的時候,更為明顯的感覺到,耳聰目明,速度,反應,準度。

耳邊的聲音停止了,沒多大一會,秦戎感覺到手臂被戳了戳。

睜開眼睛,她不知道又哪裏弄來一大朵花,遞到他面前。

他當然知道是什麽意思。

秦深哇了一聲,“你還要王爺的血呀?!”

她點點頭。

秦戎伸出手,血流出。

天已經全黑,只有火堆的光。

秦戎看着自己緩緩流出的血,而後又張嘴吃進她指尖凝出的來的露滴。

看着自己沒有傷口的手。

心裏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必須盡快擺脫這妖怪或者殺了它,不然他遲早出問題。

**

(?⊙ω⊙)?!!

我的媽呀!!

寶寶不會也變成妖怪吧?!

寶寶不要呀~~~

——【來自雅蠛蝶秦的黑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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