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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她的目光就在半空中撞上傅斯年的目光。 (33)

情從不顧念兒子的顧淺秋,還是被她的孩子這麽深切地依賴者,眷念着。

世界所有的孩子,都不會放棄自己的媽媽。而所有的媽媽,也都不會放棄自己的孩子。

她,也不會放棄她的阿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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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發燒,更晚了。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章節目錄 認出了爸爸

季半夏正出神,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是連翹打來的,屏幕上閃動着她的笑臉。

旁邊淡定坐着的傅斯年,也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季半夏的手機。認出屏幕上的笑臉是連翹,他才放下心來。

還好,不是那個姓宋的小子打過來的。

“姐!你快出來吧,我就在酒店外面,阿梨哭着要找你,我都哄不住了!”

季半夏一接起電話,連翹的聲音就焦急地從手機裏傳來。

季半夏一聽就急了。阿梨到底哭成什麽樣了?竟吓得連翹直接跑酒店來找她!

“我馬上出來。你別急。你幫她揉揉小肚子,她哭鬧得太厲害,容易腸絞痛。”季半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

“好!你快來!”連翹的聲音都帶着哭腔了。

季半夏想找趙媛和江翼飛說一下,可他們全家都在臺上表演小品,沒辦法,季半夏只好扭頭對傅斯年道:“傅總,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一會兒媛媛問起,你幫我告訴她一聲。”

“好。”傅斯年一口答應。

她終于和他說話了!

看着她匆匆離開的背影,他突然很妒忌那個孩子。上次婚禮是這樣,這次生日宴也是這樣,只要那個孩子有什麽狀況,她立馬飛奔而去,沒半點猶豫。

季半夏走到酒店外,連翹正抱着孩子急得滿腦門都是汗。阿梨被她抱在懷裏倒是沒掙紮,可她已經哭得嗓子都啞了。

“姐!”一看到季半夏,連翹差點也哭了出來。

剛才在家,阿梨哭得渾身抽搐,吐得翻天覆地。她好容易清理幹淨,就趕緊抱着來找半夏了。

這麽小個小人兒,性子竟然這麽烈,真不知道像誰。

阿梨已經哭得沒有力氣了,見媽媽來了,只虛弱地伸出兩只小胳膊,眼淚汪汪地看着季半夏。

“阿梨!乖寶寶,媽媽來了,媽媽抱抱!”季半夏一把抱住阿梨,心疼地在她臉上親了又親。

季半夏輕輕拍打着她的後背,柔聲安撫她:“好了,媽媽來了,媽媽抱着阿梨,阿梨很安全,很舒服……”

媽媽和孩子之間,總有神秘的感應。阿梨被季半夏拍了幾下,全身慢慢放松了,她停止了抽泣,趴在媽媽肩頭,好奇地看着酒店門口石雕的大獅子。

季半夏正猶豫要不要回酒店,趙媛急匆匆出來了。

“半夏,阿梨沒事吧?”

“沒事,剛才哭鬧得厲害,現在已經好了。”

“那走吧,我們一起回去,馬上就要開宴了,你和連翹總得吃飯吧?”趙媛說着,就過來拉連翹的手。

季半夏有點躊躇。她抱着阿梨回去,傅斯年會看到阿梨的。他會認出她嗎?

趙媛猜到季半夏的心思,突然有些傷感地嘆了口氣:“半夏,阿梨長這麽大,還沒見過自己爸爸……”

這句話一下子擊中了季半夏的心。她的小阿梨,知道爸爸意味着什麽嗎?如果給她自己選擇,她會願意看到爸爸嗎?

“走吧。傅斯年不會認出來的。阿梨看上去,最多也就兩歲……”趙媛愛憐地看了阿梨一眼,拉着季半夏和連翹進了酒店宴會廳。

傅斯年看到季半夏和連翹一起回來了。季半夏懷裏抱了個孩子,孩子背對着他,他看不到她的臉。

“傅總。”連翹落座,客氣地跟傅斯年打了個招呼。

傅斯年也點頭致意。

季半夏把孩子放到膝蓋上,孩子轉過臉來,她烏黑透亮的大眼睛,正好對上了傅斯年的眼睛。

傅斯年呆住了。

心仿佛被什麽東西重重地揉了一下。他看着這個孩子,目不轉睛,完全挪不開視線。

這是個多漂亮的孩子!漂亮得他找不出任何合适的詞來形容她。

而此刻,這個孩子正看着他,驚訝地,好奇地,專注地。她似乎在辨認他,在他眼中尋找什麽。

傅斯年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撫摸她的頭發,他不知道,他的聲音有多軟,多溫柔:“寶貝,你可真漂亮!你幾歲了?”

孩子沒有回答他。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露出一個極燦爛的笑容。

“你對叔叔笑了!你喜歡叔叔對不對?”傅斯年驚喜地問她。他很想拉拉她的小手。

那麽纖細的手指,那麽嬌嫩的皮膚,讓他無端地就生出了疼愛之心。

季半夏和連翹一直緊張地看着傅斯年和阿梨互動,看到阿梨對傅斯年粲然一笑,姐妹倆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都有些複雜。

阿梨還是沒回答傅斯年。她的眼神突然被傅斯年的袖扣吸引住了。她盯着那枚暗藍的寶石,大眼睛撲閃了一下。

傅斯年突然明白了為什麽她不說話,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小丫頭,根本不需要說話,她的眼睛,天生就會說話。

傅斯年拔下袖扣遞給阿梨:“喜歡是嗎?叔叔送給你玩。”

阿梨正準備伸手去接,被季半夏阻止了:“寶貝,我們不能要別人的東西。這是叔叔的,你不可以拿。”

阿梨看看媽媽少見的嚴肅臉色,扁扁嘴,要哭。

傅斯年趕緊把袖扣塞到她手裏:“好啦,不哭了。你看,它已經在你手心裏了!”

季半夏惱了,瞪了傅斯年一眼。她管教孩子,他跑來插一腳算什麽!

她掰阿梨的手,想把袖扣拿出來。偏偏阿梨是個倔性子,用力攥着袖扣,怎麽都不松手。

連翹看不下去了,皺眉道:“姐!你至于嗎!就一個袖扣,你跟孩子較什麽勁!一會兒玩完了,還給傅總就是了!”

傅斯年在心裏默默為連翹點了個贊。又扯下另一個袖扣遞給阿梨:“來,拿着玩。別放嘴裏就好。”

阿梨專心玩袖扣,傅斯年專心看她玩。還時不時教她另一種更有趣的玩法。

季半夏看着父女倆的互動,心裏五味陳雜。

如果不是那些過往太沉重,如果她只是簡單地背着他偷生了一個孩子,也許,她真的可以告訴他,阿梨是他的女兒。

這個一見他就對他笑,這個一見面就找他要東西的孩子,是他的女兒。

他的女兒,憑借自己的本能,她對爸爸微笑,跟爸爸撒嬌,像天底下所有的小孩一樣,仗着爸爸撐腰,她格外驕縱,格外任性……

不,她不能說。她承受不了第三次打擊。

傅斯年的反複無情,她早就知道的。他不想要她的孩子,從來都不想要。

章節目錄 天倫之樂

宴席進行到最後,上了甜品。

先上了水果小蛋糕,阿梨吃了一個,還想吃第二個,被季半夏阻止了:“乖,蛋糕吃多了蟲蟲會咬牙齒的,阿梨吃一個就夠了,好不好?”

阿梨很不情願,但還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又上了冰淇淋,做成了各種卡通動物的形狀,看上去特別可愛。

連連翹都忍不住吃了兩個。阿梨可憐巴巴地看着連翹,又看看水晶小碗裏的冰淇淋,乞求地看着季半夏。

冰淇淋太寒涼了,阿梨腸胃不好,季半夏從來不讓她吃。

見女兒眼饞的樣子,季半夏無奈道:“寶貝,冰淇淋太涼了,你吃了會肚子疼的。不是媽媽不讓你吃,等你再大一點,身體結實一些了,媽媽一定給你買一個大冰淇淋。好嗎?”

阿梨不再去看碗裏的冰淇淋,眼淚卻默默蓄滿了眼眶。

聽見季半夏叫出“阿梨”這個名字,傅斯年心裏百感交集。

當年,她給肚子裏的那個孩子,也取名叫阿梨。

她一直想要個女兒,現在終于如願了。只可惜,這個叫阿梨的孩子,不再和他有任何關系。

他扭頭看着阿梨,多漂亮多乖巧的孩子,讓人疼到心底裏去了。

察覺到傅斯年在看她,阿梨突然伸手拉了拉傅斯年的袖子。

她眼淚汪汪地扁着小嘴,看着傅斯年。

傅斯年愣了一下之後,馬上意識到,阿梨是在求他!求他幫她說情,讓季半夏同意她吃冰淇淋。

這是什麽,這是赤*裸裸的信任啊!傅斯年簡直赴湯蹈火的心都有了!

“讓阿梨嘗一點點吧,一小口,沒關系的。”傅斯年放低姿态,好聲好氣地跟季半夏商量。

季半夏有些意外,又有些不悅:“我女兒腸胃不好,不能吃寒涼的東西。”

她刻意了強調“我女兒”三個字。傅斯年一聽就明白了,季半夏的意思是,她照顧女兒,閑雜人等最好不要插手!

季半夏皺着眉頭,語氣很冷淡,傅斯年不好再說什麽。

他聳聳肩,回了阿梨一個無奈的眼神。父女倆突然有了一種同仇敵忾的感覺,都咧嘴一笑。

季半夏冷眼旁觀,心裏突然有幾分妒忌。

傅斯年憑什麽!他什麽都沒做,竟然就能哄得阿梨跟他一個戰線。

她十月懷胎,含辛茹苦地把孩子拉扯大,可不是為了成全傅斯年虛僞的父愛!

季半夏還沒妒忌完,手機響了,是同事打來的。

想起明天就是交稿日期了,季半夏趕緊把阿梨遞給連翹:“我出去接個電話,你幫我看着阿梨。”

接完電話回來,季半夏走到宴會廳門口就開始朝阿梨那邊張望,結果不看還好,一看她的肺都差點氣炸了!

傅斯年正在給阿梨喂冰淇淋!!

拿着勺子,一勺子一勺子地往阿梨嘴裏喂。

臉上笑嘻嘻的,嘴裏還在說什麽!搞不好是在鼓勵她:來,嘴巴長大一點,多吃一點!

季半夏忍住了咆哮的沖動,快步走回座位。

一見她回來,連翹,阿梨,傅斯年,兩個大人一個小孩全都低頭躲開季半夏的眼神,很無辜地假裝什麽都沒做過。

季半夏一看桌子上的水晶碗,心裏更生氣了。

兩個小碗都空了!阿梨吃了整整兩個冰淇淋!

“連翹!你怎麽看孩子的!讓別人給她喂這麽多冰淇淋,你是想讓她生病嗎!”季半夏氣急攻心,抱起阿梨想給她喂點熱水。

阿梨扭着身子不肯讓她喂,連翹辯解道:“孩子想吃,讓她吃點又怎麽了?冰淇淋都半融化了,一點也不涼了。”

季半夏氣得要死。連翹帶阿梨一向這樣,要什麽給什麽,從來不考慮後果。

季半夏不想跟妹妹吵架,心裏又憋着氣,只好沖傅斯年發火:“別人家的孩子,希望你注意保持距離!反正生病了也不用你照顧,你也不會心疼!”

傅斯年厚着臉皮安坐如山。他覺得季半夏太小題大作了,就幾口冰淇淋,哪有那麽嚴重?

剛才阿梨開心的樣子,他看了都覺得幸福滿滿。

連翹在旁邊看着季半夏訓傅斯年,差點沒笑出聲來。平時人五人六,高冷得神鬼莫近的華臣總裁,現在被人訓得像孫子一樣,簡直太搞笑了!

氣氛僵硬。就在這個時候,阿梨出手了。

她不僅不肯喝季半夏喂的熱水,還扭着身子往傅斯年那邊蹭,并且,她還伸出手,要傅斯年抱抱!

認賊作父,季半夏心裏忽然蹦出這四個字。

傅斯年伸手想接過阿梨,想起季半夏剛才的警告,又遲疑了。

連翹快笑死了。暴君!她這個姐姐,完全就是個暴君。老的小的,一個都不放過!

阿梨要不到抱抱,失望透頂,小嘴一扁,開始哭起來。

周圍的人都朝他們這桌看過來。季半夏慌了,哄了兩句沒用,趕緊把阿梨往傅斯年懷裏一塞:“去吧,去找你的狐朋狗友!”

連翹一口水噴了出來。狐朋狗友,這形容詞,簡直絕了!她這個姐姐,真是個天才!

阿梨在傅斯年懷裏哼哼唧唧地抽泣着,眼睛還看着季半夏。

季半夏好氣又好笑,裝,使勁裝!撒嬌,使勁撒嬌!現在讓你嘚瑟,你早晚有求我的時候!

香香軟軟的小人兒抱在懷裏,傅斯年突然有一種功成名就的滿足感。

什麽叫空手奪白刃?這就是啊!

什麽叫于百萬軍中取上将之頭?這就是啊!

第一次見面,就能把阿梨從季半夏的陣營裏奪過來,這是高手高高手才有的本事!

阿梨的信任就是他的軍功章,就是對他人格魅力和個人才能的最高嘉獎!

傅斯年面有得色,握着阿梨的小手跟她絮叨家常。阿梨不回答,他一個人自問自答也嗨得不行。

季半夏冷眼旁觀,假裝沒看到。

連翹湊過來輕聲道:“姐,你看傅斯年跟阿梨,有沒有想到一個成語?”

“什麽?”季半夏隐隐猜到了,但是不願面對。

“。”連翹耳語道:“爸爸抱着嬌滴滴的小女兒,多溫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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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發燒請了一天假,睡了一天,下午才爬起來更新。讓大家久等了。真是抱歉。

章節目錄 嫌棄起她來了

飯吃完了,該散場了,阿梨還摟着傅斯年的脖子不肯撒手。

季半夏酸溜溜地朝阿梨伸出手:“過來,媽媽抱,我們該回家了。”

阿梨一縮脖子,小臉貼在傅斯年的臉上,噘着嘴對季半夏搖搖頭。

傅斯年穿着黑西裝,阿裏穿着白裙子,兩人的臉貼在一起,一張俊朗,一張稚嫩。季半夏看着,心裏莫名一動。

如果……如果……

連翹在旁邊幸災樂禍:“哈哈,姐,阿梨不要你啦,跟着傅叔叔有冰淇淋吃,我們阿梨聰明着呢!”

季半夏無語了,這是親妹妹嗎!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跟這個叔叔回他家吧!”季半夏使出殺手锏,轉身裝作要走的樣子。

阿梨果然慌了,開始在傅斯年懷裏使勁掙紮,想讓媽媽抱。

傅斯年怕阿梨磕着碰着,趕緊道:“好好,媽媽抱,阿梨不着急,媽媽逗你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丫頭遞給季半夏。季半夏一抱回女兒,就伸手在她小pp上捏了一下:“小壞蛋,兩個冰淇淋就把你騙走啦?”

阿梨扭着身子撒嬌,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傅斯年含笑看着阿梨跟季半夏撒嬌,滿心都是喜悅。他喜歡這樣的場景,溫馨甜蜜,讓他明白了什麽叫歲月靜好。

傅斯年含笑看着季半夏和阿梨,連翹含笑看着這一家三口。

她知道當年傅斯年那句話對姐姐傷害有多深,她也理解姐姐執意不肯讓阿梨和傅斯年相認的心情,但是,阿梨那麽喜歡傅斯年,傅斯年也那麽疼愛阿梨,父女倆在一起那麽開心,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守着過去的傷口為難自己?

她這個姐姐,就是太驕傲,太倔強了。不給自己留退路,也不給別人留退路。

連翹還沒感嘆完,季半夏叫她了:“連翹,快去把車開過來呀,我在路邊等你。”

季半夏的心情很矛盾,傅斯年疼愛阿梨,她心裏也是開心的。但阿梨和傅斯年走得太近,她又不願意了。

現在阿梨人在她懷裏,眼睛還看着傅斯年,還在被他的鬼臉逗得大笑,這讓她很不爽。

連翹一拍腦袋:“哎呀,姐,忘了跟你說了,我跟朋友約好了要談事情,不能送你回去了。我幫你打個車吧!”

季半夏一聽就明白連翹什麽意思。什麽談事情,什麽打車,都是鬼扯!連翹就是想讓傅斯年送她回去!

傅斯年這麽精明的人,哪裏聽不出連翹的意思,馬上道:“沒關系,我送阿梨回去。”

他根本不提季半夏的名字,只說要送阿梨。

季半夏聽了在心裏暗暗罵了一句“老狐貍”。連翹笑眯眯的:“好啊,那傅哥哥,我姐和阿梨就交給你咯,一定要把她們安全送到哦!”

傅斯年點頭微笑。

季半夏上了傅斯年的車,和阿梨坐在後座上。

酒店在郊區,風景好,路上也沒什麽車,傅斯年一邊開車一邊逗阿梨說話,季半夏實在聽不下去了,大吼一聲:“傅斯年!你就不能專心開車嗎!什麽破毛病!開着車還這麽多話!”

被季半夏一通吼,傅斯年不僅不生氣,心裏還暗暗高興。

季半夏這一吼,倒讓她和他的距離近了許多。他寧願她河東獅吼,也不想看到她端着高冷的架子,禮貌而疏遠的樣子。

雖然隔着三年,但看到季半夏,他心裏沒有任何的陌生感。他愛她,從未改變。

傅斯年專心開車,阿梨很為傅斯年抱不平,不高興地噘着嘴,也不說話了。

車裏一片安靜。汽車在寬闊的馬路上平穩地飛馳。

季半夏都有點昏昏欲睡了,阿梨突然煩躁起來,一個勁地往外掙,想去開車門。

“怎麽了寶貝?悶了?”季半夏讓她更靠近窗邊一點,指着外面的風景給她看。

阿梨更加煩躁了,小臉憋得通紅,腦門都開始冒汗,眼睛看着窗外,身子不停地扭動。

季半夏突然反應過來:“停車!傅斯年,快停車,阿梨想拉粑粑了!”

傅斯年踩了剎車,車還沒停穩,季半夏腿上一熱,車裏已經傳來一股臭氣。

“糟糕!拉了!”季半夏郁悶壞了:“快把紙巾遞給我!”

傅斯年趕緊把紙巾盒遞給季半夏。

季半夏想把紙巾稍微墊一下,發現根本沒用,阿梨拉出來的就跟水似的。阿梨腹瀉了!

心裏又氣又心疼,季半夏想殺傅斯年的心都有了!要不是傅斯年喂阿梨吃那麽多冰淇淋,她怎麽會拉肚子!

阿梨知道自己闖了禍,也開始大哭起來。

哭鬧的孩子,弄髒的衣服,還有滿車的異味,季半夏手忙腳亂,都欲哭無淚了。

“來,我來。”傅斯年過來了,先打開車門,讓氣味散發出去,然後脫下阿梨的裙子和褲襪,用紙巾幫她把小pp清理幹淨,又用自己的外套把光着pp的小阿梨包起來,放到前面的副駕上坐好。

“阿梨乖,在這裏坐着別亂動,叔叔幫媽媽清理一下衣服。好不好?”傅斯年用安全帶把阿梨固定起來,柔聲問道。

阿梨乖巧地點點頭。傅斯年彎腰親親她的臉:“寶貝真乖,真棒!”

季半夏看着傅斯年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般,絲毫不見一點雜亂,也沒有任何對孩子排洩物的反感和嫌棄,心裏有驚訝,也有感動。

傅斯年是一個有潔癖的人,可他卻一點不嫌棄她的阿梨……

季半夏的裙子上,風衣上,弄髒了一大片。

紙巾盒裏的紙巾已經用完了,傅斯年從後備箱拿了紙巾遞給季半夏:“你先稍微清理一下,一會兒路邊有商場,我去給你買一套衣服換上。”

季半夏沒說什麽,默默用紙巾把弄髒了一些的後座擦幹淨,又把衣服清理了一下。

傅斯年見她弄好了,就把阿梨從副駕抱過來遞給她,看到她裙子上的污漬,又皺皺眉:“你去開車吧,我坐後座抱阿梨。”

季半夏簡直無語了,傅斯年這是嫌棄她呢,怕她的髒裙子污染了阿梨!

不嫌棄阿梨,!

傅斯年還真會做人!

章節目錄 這種渴望

季半夏開了一大段路了,還是沒看到什麽商場。只好扭頭問傅斯年:“離商場還有多遠?”

阿梨睡着了,傅斯年很安閑地抱着她,聽見季半夏問,往窗外一看,笑了:“已經走過了。”

季半夏:“……”

重新調頭,終于看到傅斯年說的商場。

季半夏讓傅斯年抱着阿梨等在車上,自己去商場買了身新衣服,又把弄髒的衣服裝在袋子裏,拎着往回走。

剛走到停車場,就看見傅斯年放下車窗沖她用力揮手,動作幅度很大。

傅斯年一向很淡定,很少有這麽大的動作,季半夏心裏咯噔一下:阿梨怎麽了?

她沖過去:“怎麽了?阿梨怎麽了?”

傅斯年把阿梨遞給她:“把安全帶系好,我們馬上去醫院。阿梨發燒了。”

阿梨還睡着,小臉燒得紅紅的,渾身都滾燙滾燙的。

季半夏急了:“你怎麽不早點聯系我?一發現不對勁你就應該通知我的!”

她真不該逛那麽久的商場——認真說起來,她真的兩三年沒逛街了。衣服基本都網購的。雖然心裏還恨傅斯年,但由他來照看阿梨,她還是很放心,很踏實的。

哪知道就出了這檔事!

傅斯年瞟她一眼:“你換了電話號碼沒有告訴我吧?”

季半夏語塞。

季半夏決定先放過這件事,她把從商場買來的衣服給阿梨穿上,傅斯年風馳電掣地開着車到了醫院。

阿梨不能打針,只能物理降溫或者吃藥。

傅斯年拿了醫生給的冰袋準備給阿梨敷額頭,季半夏趕快攔住他:“阿梨就是吃冰淇淋才拉肚子發燒,孩子受涼了,你還用冰敷,這不是雪上加霜嘛!”

傅斯年:“那你的意思是?”

“多喂熱水,促進排汗,然後用溫水擦拭額頭腋窩和腹股溝。”季半夏麻利地扶起阿梨,示意傅斯年把桌子上的熱水遞給她。

傅斯年幫她喂阿梨喝了水,拿了冰袋就往阿梨額頭上放。

“你幹嘛!”季半夏惱了:“剛說了不能用冰袋!快拿走!”

傅斯年一字一頓:“季半夏,你能不能聽聽醫生的意見?自己一味蠻幹,好好一個孩子都被你養壞了!”

季半夏難以置信地看着傅斯年。他說什麽?他說她一味蠻幹,他說好好一個孩子被她養壞了?

阿梨長到三歲,從一個43厘米的小可憐長到這麽大,他這個爸爸做過什麽?他給阿梨做過一頓飯嗎?洗過一次澡嗎?半夜起床把過一次尿嗎?

他甚至都不知道有這個女兒的存在!

可他卻腆着臉說她把孩子養壞了!

他怎麽說得出口!

阿梨是她養壞的嗎?剛出生就病弱得像小貓一樣,在保溫箱足足躺了一個月,接回家,她不眠不休地精心照顧了她一年,小人兒才慢慢好起來。阿梨先天不足,還得了病,可這是她的錯嗎?

她是母親,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嗎?

傅斯年的話,實在是誅心!

委屈和憤怒鋪天蓋地,季半夏氣得兩眼發黑,她指着傅斯年,手指顫抖着,胸口根本喘不過氣來,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半夏!”傅斯年慌了,季半夏剛才的表情,那種痛到極點,怒到極點的表情,讓他心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他知道他說錯話了。他沒有資格指責她,更沒有資格指揮她怎麽養孩子!

那是她的孩子,他和阿梨再投緣,也只是個外人。

傅斯年扶季半夏在沙發上坐下,季半夏猛地打掉他的手,啞聲道:“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對不起,我不應該說那種話。你不想給孩子敷冰袋,那就按你說的來吧。我們先用擦溫水澡試試。”傅斯年愧疚地地道歉。

年長的護士推着小推車進來了,看見傅斯年在沙發邊哄季半夏,孩子扔床上沒人管,搖搖頭:“你們是怎麽當爹媽的!孩子燒成這樣,兩口子還在鬧呢!一會兒出事了,又該說醫院不負責!”

季半夏吸了口氣,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走到床邊,準備用溫水幫阿梨擦拭身體。

護士把退燒藥放到小桌子上:“你不想用冰袋是吧?那先用溫水降溫試試,如果半小時內還退不下去,必須馬上吃退燒藥。不能再拖了。”

季半夏答應了。護士出門前又看了傅斯年一眼:“你太太照顧孩子不容易,女人都這樣,孩子一病就慌了神,你多搭把手,多盡盡父親的責任。”

傅斯年點點頭,護士又道:“多漂亮的女兒,長大了要傾國傾城的。好好養着吧!”

護士一番慈眉善目的話,讓病房裏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了許多。

季半夏一言不發,只是機械地幫阿梨用熱水擦拭。傅斯年也很識趣地不說話,在旁邊幫忙。

兩人配合倒是挺默契,不停的擦拭之後,阿梨的體溫果然在半小時之內降了下來。

傅斯年高興地把溫度計舉給季半夏看:“看,降下來了!”

季半夏淡淡道:“一會兒還會燒起來的。”

傅斯年不信:“你怎麽知道?”

季半夏看着他:“因為阿梨從小到大,每一次發燒都是這樣。今天不到半夜,她的情況穩定不了的。”

她的語氣,有一絲疲憊,也有一絲無奈,還有一絲無可奈何的心酸。

傅斯年看着她,突然很心疼。他派人去查了,可阿梨的生父卻像一個謎,根本查不出任何線索。這個孩子,仿佛從天而降。

“那為什麽不吃退燒藥?”傅斯年不解:“這樣反反複複的燒,孩子難受,大人也辛苦。”

“阿梨的身體很弱,吃一次藥,腎髒要休養很久。所以,就只能這樣了。”季半夏垂下眸子:“阿梨的路,從來都比別人更艱辛。”

季半夏語氣平淡,聽在傅斯年耳中,卻特別不是滋味。

阿梨的路,從來都比別人更艱辛。這一句話,讓他鼻子莫名地發酸。

此時此刻,他很想抱抱季半夏。哪怕被她拳打腳踢地推開,哪怕被她一耳光狠狠扇過來。

,那麽強烈,強烈得讓他只能緊緊握住雙拳,才能控制住這種沖動。

章節目錄 疑點太多

季半夏沒有說錯,阿梨的情況果然反反複複,燒退半個小時後必然會再燒起來,幸好腹瀉不嚴重,很快就控制住了。不然季半夏真的要崩潰了。

傅斯年一直留在病房,中途季半夏聽到他接了好幾個電話,應該是工作方面的。

她趕不走他,也就聽之任之了。孩子生病的時候是最要命的,能多個人幫忙,她确實輕松多了。

而且,那畢竟是阿梨的父親。

哪怕她再怨他,再恨他,她還是不得不承認,有他在旁邊,那種無形的恐懼和壓力,真的會少一些。

天黑了,阿梨的精神也恢複了一點,能睜開眼睛看着媽媽了。

“阿梨喝點蘋果水好不好?”季半夏在病房煮了點蘋果水,放涼了準備喂給阿梨喝。

阿梨有氣無力地搖搖頭,伸手要媽媽抱。

季半夏把女兒抱起來,坐到沙發上,頭貼着女兒的頭,開始給她講故事。

在森林裏面,住着一只小兔子,有一天,小兔子對媽媽說:“媽媽,如果我跑走了,你會怎麽辦?”

媽媽說:“如果你跑走了,我就去追你,因為你是媽媽的小寶貝。”

小兔子又說:“如果你來追我,我就變成溪裏的小鳟魚,游得遠遠的。”

媽媽說:“如果你變成溪裏的小鳟魚,我就變成捕魚的人去抓你。”

小兔子調皮地說:“如果你變成捕魚的人,我就要變成高山上的石頭,讓你抓不到我。”

媽媽笑眯眯地說:“如果你變成高山上的石頭,我就變成爬山的人,爬到高山上去找你。”

小兔子說:“如果你變成爬山的人,我就要變成小花,躲到花園裏。”

媽媽回答說:“如果你變成小花,我就變成園丁,我還是會找到你。”

小兔子擡頭看看天空,說:“如果你變成園丁找到我了,我就要變成小鳥,飛得遠遠的。”

媽媽親了親小兔子的頭,說:“如果你變成小鳥,飛得遠遠的,我就會變成樹,好讓你飛回家。”

小兔子又說:“如果你變成樹,我就要變成小帆船,飄的遠遠的。”

媽媽笑着說:“如果你變成小帆船,我就變成風,把你吹到你想要去的地方。”

小兔子說:“如果你變成風,把我吹走,我就要變成馬戲團裏的空中飛人,飛得高高的。”

媽媽說:“如果你變成空中飛人,我就變成走鋼索的人,走到半空中好遇見你。”

小兔子眨眨眼睛:“如果你變成走鋼索的人走在半空中,我就要變成小男孩跑回家。”

媽媽笑了,她說:“如果你變成小男孩跑回家,我正好就是你媽媽,我會張開手臂緊緊地抱住你。”

小兔子偎進媽媽懷裏:“那我就哪兒都不去了,留在你身邊吧。”

媽媽開心地抱着小兔子:“好呀,寶貝,那我們來吃根胡蘿蔔吧!”

季半夏舀起一勺蘋果水遞到阿梨嘴邊:“寶貝,來吃根胡蘿蔔吧!”

阿梨看着季半夏的臉,甜甜地笑了,啊嗚一口喝掉了勺子裏的蘋果水。

傅斯年坐在旁邊看着,滿心都是溫馨,滿眼都是笑意。

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麽動聽的故事,原來一個女人最美的時刻,就是她抱着她的孩子,用那麽溫柔那麽寵愛的眼神,講一個這麽溫暖,這麽美好的故事。

從這個故事裏,他看到了季半夏的心。

看到了她的愛,她的樂觀,看到了她百折不撓的堅定。

他沒有辦法不愛這個女人。

她的內心,強大得足以與他并肩。哪怕她只這樣随随便便挽着頭發,哪怕她的眉目之間已有了歲月的風霜,可她仍然光芒萬丈,在人群中,她仍然是最璀璨的那一個。

隔着千山萬水,隔着歲月的煙塵,他仍能看到當初那個年輕女孩的身影。對于生活,她從不将就,對于困難,她從不妥協。

哄着阿梨喝完蘋果水,又吃了一些煮得稠稠的白米粥,季半夏這才松了口氣。

胃口恢複了,就說明病好得差不多了。

醫院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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