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她的目光就在半空中撞上傅斯年的目光。 (34)
屬餐,季半夏想了想,還是決定象征性地留傅斯年吃點晚飯:“謝謝你幫我照顧阿梨,這邊有盒飯,不嫌棄的話一起吃一點?”
傅斯年倒也不客氣,跟她對坐着吃了一個盒飯。
吃完飯傅斯年要走,阿梨扁着嘴不讓他走。傅斯年心裏甜得要命,只是礙于季半夏的臉色,實在不好意思再強留,只好跟阿梨承諾:“明天一早叔叔就過來看阿梨,叔叔給阿梨帶好吃的,好不好?”
季半夏也哄了半天,阿梨總算給傅斯年放行了。
春天的夜晚,處處是不知名的花香,傅斯年走在路上,腦海裏還在想一些事情。
當時在車上,阿梨在他懷裏睡着了,當他發現阿梨體溫太高,用臉貼在她額頭上試溫度時,他聽見阿梨模模糊糊喊了一聲“爸爸”。
他很确定她叫的是“爸爸”,雖然很含糊,但肯定是這兩個字。
和阿梨見面以來,她從來沒開口說過話。可在她病得迷糊時,她叫了他“爸爸”。
這件事他沒有告訴季半夏。因為,在聽見阿梨那聲爸爸時,他的眼眶竟然濕潤了。
季半夏告訴他阿梨只有兩歲,可是在護士送藥過來時,他不小心看到了被季半夏收起來的診療單。
上面,阿梨的年齡寫着三歲。
如果這不是筆誤,如果阿梨真的是三歲……
傅斯年的心突突突地狂跳起來。隐瞞阿梨的年齡,不想讓阿梨和他相認,這實在太符合季半夏的個性了。
她那種高傲倔強的個性,寧可打落牙齒和血吞,也不可能承認她瞞着他偷生了一個孩子。
更何況,阿梨的生父,一直查不到任何信息。
疑點實在太多,多得讓他開始心生奢望……
如果,如果阿梨真的是他的女兒!他和半夏,有了一個女兒!
傅斯年不敢再想。他激動卻又恐懼。害怕這只是一場空想,畢竟,當年做過那麽多次檢查,所有醫生都異口同聲斷定:今生,他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
清明回老家掃墓了,所以沒有更新,今日加更,希望大家能喜歡。
章節目錄 她真的錯了嗎
晚上,連翹趕到病房的時候阿梨已經睡了,季半夏守在女兒病床前,手裏拿着手機,正在看一條消息。
這消息是傅斯年發過來的:阿梨睡了吧?晚安。
季半夏沒回複這條消息,直接删了。
“姐,阿梨沒事吧?怎麽不早點通知我?”連翹一進門,就不滿地抱怨。
她這個姐姐什麽都好,就是太愛逞強了。什麽事都喜歡自己一力承擔,什麽事都不喜歡麻煩別人。
阿梨病了,她硬是撐到小丫頭病情穩定了才告訴她這個妹妹。
季半夏沒理連翹的問題,揚揚手中的手機:“我的電話號碼,是你告訴傅斯年的?”
連翹看看姐姐的臉色:“嗯,是的。他打電話問我來着……”
“問你你就說了?”季半夏心裏很煩躁,一方面,阿梨和傅斯年在一起很開心,看到女兒享受父愛,她也為阿梨開心。但另一方面,她又不想和傅斯年走得太近。
這個孩子,傅斯年當初原本是不要的。現在,她含辛茹苦養到這麽大,傅斯年就過來摘果子了?
這個爹也當得太劃算了吧?
連翹吶吶道:“姐,本來我是支持你和宋醫生在一起的。可是,我發現,你和阿梨,還有傅哥哥在一起的時候,是最搭的!”
“傅哥哥……”季半夏冷笑:“你這稱呼轉換得還真快!牆頭草!傅斯年到底給你什麽好處了?讓你這樣為他說話?”
連翹嬉皮笑臉的湊到姐姐身邊:“我為他說話,是因為我看到阿梨和他在一起很開心。血緣關系就是這麽奇妙,阿梨在他身邊,膽子都變大了,又頑皮又淘氣,都敢反抗你的權威了!”
季半夏生氣道:“我管着阿梨,是因為她跟一般孩子不一樣,她不能出任何差錯!”
連翹見姐姐生氣了,趕緊道:“我不是說你管她不對,而是孩子和爸爸在一起,會更堅強一些。男人和女人畢竟不一樣。姐,這可是育兒專家說的,不是我亂講的。”
季半夏沒說話,良久,才深深地嘆了口氣。她怎麽就走進了這條死胡同呢?
阿梨的燒在夜裏徹底退了,第二天一早,季半夏就收拾東西,跟連翹一起回家了。
回到家裏,季半夏把傅斯年的外套扔給連翹:“幫我把這個還給你的傅哥哥吧!”
這是昨天包了阿梨的外套,後來手忙腳亂的,傅斯年走的時候也忘記讓他帶走了。
連翹不接外套,壞笑道:“要還你自己還。反正我不還。”
季半夏知道她心裏打的什麽鬼主意,也懶得揭穿她:“那就扔掉吧,反正傅斯年有錢,衣服多的是。”
姐妹倆正在拌嘴,宋禛的電話打進來了。
連翹不急着出門了,守在旁邊聽着,見季半夏嗯嗯啊啊地回答了一通,就把電話挂了,連翹趕緊問:“宋醫生說什麽?是不是催着要傅斯年的血清?”
“嗯。”季半夏有點發愁:“他們的團隊新發現了一個基因序列,現在想拿阿梨的做檢測。”
“那還不抓緊?”連翹看熱鬧不嫌事大:“馬上給傅哥哥打電話,約他過來拿外套,然後喊餓,讓他去廚房做飯,你假裝不小心,用餐刀劃傷他的手,血流出來的時候用杯子接着,我馬上送到宋醫生哪裏去。”
季半夏白妹妹一眼:“你是小說看多了吧?這種血用不了好不好!”
連翹無奈道:“要麽你想辦法接近傅斯年,找個借口帶他去醫院抽血,要麽你直接了當告訴他阿梨是他女兒,需要他的血來救命。”
季半夏抓狂道:“沒有第三種方案嗎!”
連翹:“沒有!”
連翹出門了,阿梨在小畫板上畫畫,季半夏抓起手機給趙媛打了個電話,把宋禛催血清的事說了一遍。
趙媛笑道:“我剛聽到一個八卦,有個女孩和網友見面滾床單,滾完床單,女孩發現自己身上經常起皮疹,就懷疑是不是那個男的攜帶了什麽疾病,女孩就找到網友家裏,要求網友跟她去醫院體檢。網友不同意,女孩就到網友公司去鬧,鬧了個天翻地覆,連公司高層都驚動了。”
季半夏道:“這就是你們公司的八卦吧?”
“正解!剛發生的!”趙媛接着道:“我覺得這個故事你可以借鑒。你想辦法和傅斯年滾一次床單,然後就說自己身體不适,讓他去醫院體檢,把檢查結果給你看。這個理由不僅安全高效,而且還光明正大!”
“呸!”季半夏生氣了:“虧你想得出來!搞不好傅斯年真的有什麽病呢,當年……”
趙媛知道她又要提那樁強b案了,趕緊道:“對了,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呢。昨天我問翼飛了,翼飛說,傅斯年絕對不可能做那樣的事,要麽他是被人陷害了,要麽就是有其他的原因,導致他沒辦法說出真相。”
季半夏默不作聲,趙媛又道:“翼飛說,他問過傅斯年,傅斯年沒正面回答,但是他說了一句話‘翼飛,你我認識這麽多年,我是什麽樣的人,你應該很清楚。’”
季半夏搖搖頭:“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麽意義了。我和他,不可能再回到當初了。”
趙媛長嘆一聲:“那你也該把人家的外套還給人家吧!傅斯年跟着你一起照顧阿梨,忙得團團轉,你就這麽對待人家?”
季半夏氣得笑了:“連翹這丫頭嘴還真快,我的銀行卡密碼她沒告訴你吧?”
趙媛一本正經的:“密碼她倒是沒說。不過她跟我說了好多你的壞話。我覺得她說得挺對的。”
季半夏:“……”
“我們一致覺得你太矯情了。不就是過去那點恩怨嗎,有必要整天揪着沒完嗎?傅斯年不想要你的孩子,自然有他的原因,你抄把砍刀過去問他不就行了嗎?說的有道理,你就接受,說的沒道理,你就砍他!自己在心裏憋着悶着,然後還責怪人家不對你敞開心扉,你這不是有病嗎?”
趙媛越說越來勁:“阿梨是傅斯年的女兒,這是天打雷劈也改變不了的事實!你為了自己那點所謂的自尊,不讓女兒享受父愛,不讓父親疼愛女兒,你這不是自私是什麽?”
季半夏驚呆了:“這還成我的錯了?當初豆豆還能搶救的,傅斯年就心狠手辣地在引産通知書上簽字!連翹告訴他我懷孕了,他直接一句,我不該懷他的孩子!媛媛,你也是女人,你說,如果是江翼飛這樣對你,你受得了嗎?我背井離鄉,瞞着他生下阿梨,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現在阿梨好容易養到三歲,你們都說我應該讓父女相認!可是,他傅斯年憑什麽白撿這麽個女兒?這個孩子,他當初根本不想要的!”
“可是他現在很疼愛阿梨啊!連翹說阿梨和他在一起特別開心,你不該用傅斯年的錯誤來懲罰自己的孩子!”趙媛痛心道。
季半夏手裏的電話砰的掉到地上。
是嗎?她不讓傅斯年和阿梨相認,是在用大人的錯誤懲罰阿梨嗎?
她,真的錯了嗎?
章節目錄 為什麽要對阿梨的年齡撒謊
還沒等季半夏想出個所以然來,宋禛又發消息,約她晚上一起吃飯,談談阿梨的事情。
季半夏想了想,答應了。
當初連翹和趙媛都慫恿她和宋禛在一起,她對宋禛充滿了抵觸,現在連翹和趙媛慫恿她和傅斯年在一起,她反而想給宋禛一個機會。
她的委屈和憤怒,真的無法釋懷。她需要一個出口。
晚上,季半夏跟連翹說了一聲,帶了阿梨出門。
阿梨現在會臭美了,除了裙子,別的衣服堅決不穿。季半夏和阿梨穿了親子款的白裙子,一起走在外面,引來好多人的注目。
宋禛的車停在小區外面,遠遠的,他就看見季半夏牽着小阿梨朝這邊走來。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影,沿着春天的林蔭道一路走來,美好得像一幅畫。
有這樣一個女兒也不錯,阿梨這個病,治愈的希望還是有的。宋禛想着,打開車門迎了上去。
“宋醫生!”季半夏熱情地跟他打招呼,把阿梨抱起來,快步朝他走來。
“阿梨,今天感覺怎麽樣?”宋禛伸手想摸摸阿梨的頭,被她一扭頭,躲開了。
季半夏有點過意不去,宋禛卻不以為意,反而笑道:“是我唐突了,不該随便摸小淑女的頭。”
兩人上了車,很快就到了餐廳。
阿梨雖然對宋禛有些排斥,但還是很乖巧地坐在嬰兒座椅上,安安靜靜地用小叉子戳着自己的食物玩。
宋禛很有技巧地将話題展開,兩人漸漸從阿梨的病情聊到了季半夏大學的糗事。
談興正濃,傅斯年打電話過來了。
季半夏沒有接,直接挂斷了。宋禛看看她的手機,笑道:“怎麽不接?”
季半夏半真半假道:“是一個讨厭的人,所以不想接。”
“追求者?”宋禛很敏銳地問道。
正好阿梨把叉子往自己臉上招呼,季半夏趕緊把叉子拿走。接着跟阿梨說話,避開了宋禛的問題。
宋禛心中微微失落,也是,季半夏這樣的女人,怎麽可能沒人追呢?雖然她帶着個孩子,但那個孩子也實在太漂亮了,誰見了都會喜歡的。
無論如何,今晚他和季半夏聊的還是和愉快的,他和她關系,好歹是近了一步。
吃完飯,宋禛送季半夏和阿梨回去,車剛開到小區樓下,旁邊也過來了一輛車。
季半夏抱着阿梨,宋禛下車幫她們打開車門,旁邊的那輛車車門也打開了。
宋禛一瞟,馬上認出來了,旁邊車上下來的男人,就是在醫院和餐廳見過兩面的那個。
他來幹嘛?來找季半夏嗎?宋禛心裏警鈴大作。
季半夏抱着阿梨下了車,跟宋禛道了謝,就準備往回走,她還沒注意到路那邊站着的傅斯年。
可是阿梨看到了,她伸出小胳膊拼命把季半夏往旁邊拽。
“怎麽了,寶貝?”季半夏順着阿梨的目光,看到了站在路邊的傅斯年。
很正式的襯衫長褲,很明顯是直接從公司過來的。
阿梨已經朝傅斯年伸開了手臂,一張小臉笑得陽光燦爛,露出可愛的小白牙。
看到阿梨要抱抱,傅斯年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快步朝季半夏走過來,張開雙臂,一下子把阿梨抱進懷裏。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一般,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了。季半夏心裏暗暗驚訝了,她怎麽就順理成章地把阿梨遞給傅斯年了呢,她的大腦還沒工作,身體就本能地行動了。
傅斯年把阿梨高高舉起,在空中轉了幾個大圈。
阿梨大聲笑着,高興地發出尖叫聲。好像這是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戲。
宋禛在旁邊看着,心裏充滿了妒忌。這個男人到底是誰,為什麽這麽容易就被阿梨接納了?
如果他沒有記錯,季半夏對這個男人并沒有什麽好感。為什麽阿梨這麽喜歡他?
更奇怪的是,他和阿梨在一起,看上去竟然那麽和諧!
季半夏非常尴尬,她和傅斯年的那堆破事,不想讓宋禛知道。
說到底,宋禛對阿梨的病這麽上心,是有他的私心在的。如果他被他知道了什麽,他的心态肯定會有變化的。
季半夏承認自己自私,但她沒有辦法不自私。
“宋醫生,謝謝你送我回家,天色晚了,你開車要注意。”季半夏開始送客了。
宋禛哪裏聽不出季半夏的意思,當即笑道:“好,那我先走了。你和孩子早點休息。”
宋禛忍住了再看那個男人一眼的沖動,開着車離開了。
最後一眼,他從後視鏡裏看到,季半夏冷着臉走向那個男人,似乎準備跟他交涉什麽。
還好,半夏對他沒什麽好感。宋禛稍稍放下心來。那個男人實在太出色了,宋禛自認各方面條件算不錯了,但那個男人無論是長相還是身材還是氣勢,都比他高出一截。這樣的男人追起女人來,絕對一追一個準啊。
他希望季半夏能對那個男人繼續反感下去。
宋禛走後,季半夏的臉冷下來了。
“你為什麽在這裏?”她問傅斯年:“連翹告訴你地址的?”
懷裏抱着香軟的小女兒,傅斯年心情很好,跟季半夏開了句玩笑:“我出現在這裏你很不高興?”
他本來想問問,季半夏是不是嫌他打擾了她和其他男人的約會。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他現在沒資格管這個。
季半夏伸手想把阿梨從他懷裏抱回來:“也沒什麽高興不高興的,就是有些意外罷了。”
她才不會承認,他能影響到她的心情!
季半夏冷淡的樣子,讓傅斯年不得不甩出事先準備好的借口:“我過來拿外套的。”
哈,季半夏幾乎要笑出聲了。
這借口也太拙劣了吧,衣服多得穿不完的傅斯年,有潔癖的傅斯年,竟然專程過來要一件髒衣服?
她索性把話挑明:“傅斯年,如果你是想來吃回頭草的,我勸你省省吧。我和你,不可能回頭的。”
傅斯年很鎮定,眸中暗光浮動:“在讨論這個問題之前,季半夏,你先告訴我,?”
章節目錄 一段孽緣
傅斯年這句話,猶如一枚重磅炸彈,季半夏傻了,呆了,懵了。
“你,你什麽意思?”她努力穩住心神,裝出淡定的樣子。
傅斯年一定是在詐她,很可能他在醫院看到了阿梨的診療單,故意試探她的。
她不能慌。當年生阿梨的時候,她用了假身份證和假名字,傅斯年不可能查得出來的!
傅斯年盯着她的眼睛,直直地看到她的心底。她臉上那抹驚慌,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他賭對了。阿梨診療單上的年齡才是真的!阿梨三歲,不是季半夏對外宣稱的兩歲!
傅斯年抱着阿梨,逼近季半夏:“季半夏,阿梨是誰的孩子?”
他的語氣并不強烈,可全身的氣場都變得攻擊性十足,咄咄逼人。
聰明的小阿梨,感受到大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傅斯年趕緊低頭哄阿梨:“寶貝,怎麽了?”
季半夏用力推傅斯年的胳膊:“傅斯年!有什麽話我們私下說,現在,請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她雙目怒睜,渾身都寫着憤怒。阿梨更害怕了,膽怯地往傅斯年懷裏躲。
季半夏一把搶過阿梨,放柔聲音安慰她:“阿梨害怕了對不對?媽媽和叔叔說話,阿梨不自在了對嗎?好了不哭了,現在我們回家了。有媽媽陪着阿梨,阿梨不怕了……”
季半夏抱着阿梨轉身就走。阿梨的臉埋着季半夏的肩頭,抽抽噎噎的哭着,一雙大眼睛卻含滿熱淚,從季半夏的肩頭向傅斯年看過來。
孩子小小的臉全被遮住了,只露出一雙驚恐委屈的大眼睛。而季半夏的背影,是那麽果斷,那麽決絕……
這一幕,深深地烙刻在傅斯年的心中,久久揮之不去。
他知道季半夏的生理期,發生關系的那個日子他也記得。傅斯年掏出手機,根據這兩個日期開始查詢季半夏的預産期。
查到預産期,他又打電話給下屬:“之前讓你查的新生兒父親,不用再查了。我發給你一個日期,你按這個日期,查找一個月內的孕婦和新生兒信息。”
挂斷電話,傅斯年的手還在顫抖。
今天孤注一擲,詐出了半個真相。按照醫生的說法,他的孩子會在孕中期胎死腹中。除非季半夏因為強b案恨他恨得要死,選擇了流掉他的孩子,後來又有了新男友,懷上了其他男人的孩子。否則,阿梨就一定是他的女兒!
他真的能擁有自己的孩子嗎?阿梨真的是他的女兒?
傅斯年不敢相信,上天垂憐,真的給了他一個孩子?
一定是的!不然怎麽解釋他和阿梨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熟悉感,怎麽解釋他看到阿梨時那種油然而生的驕傲感和滿足感?
就像當初,他以為阿梨是劉郴的孩子,可他對阿梨也絲毫沒有任何排斥感!
這就是血緣的奇妙。他生物的本能,讓他無條件地接納了這個孩子。
傅斯年在樓下站了很久很久,他看着那扇亮着燈的窗,心中感到溫暖,也感到疼痛。
晚上連翹回來的時候,發現阿梨已經睡了,季半夏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默默流淚。
“姐,怎麽了?阿梨生病了?”連翹急了,趕緊拿了紙巾給季半夏擦眼淚。
“沒有。”季半夏搖搖頭,一把抱住妹妹,伏在她肩上壓抑地痛哭:“連翹,怎麽辦,傅斯年發現了!他發現了!”
“發現什麽了?”連翹隐隐約約猜出來了:“他猜到阿梨的身世了?”
季半夏拼命點頭:“他看到阿梨診療單上的年齡了!他問我阿梨到底是誰的孩子!”
連翹一下子輕松下來:“這是好事啊,阿梨和傅哥哥終于能父女相認,以後我們阿梨就有爸爸了!姐,你該開心才是啊!”
“不!我不要傅斯年奪走我的孩子!”季半夏滿臉都是眼淚:“如果傅斯年知道阿梨是他的孩子,一定會跟我争奪撫養權的!”
連翹簡直理解不了她的腦回路:“為什麽要争奪撫養權?你們倆複婚不就好了?”
“複婚?”季半夏停住了哭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連翹:“連翹,你覺得我還會和傅斯年複婚?當年他不要我肚子裏的孩子,害得我逃到外地,背井離鄉地養大阿梨,我吃了那麽多苦,受了那麽多罪,你覺得我還會和他複婚?”
連翹語塞:“姐,我知道你養大阿梨不容易。可是複婚不是一件對大家都好的事嗎?阿梨有爸爸媽媽的呵護,傅家那麽有錢,阿梨的病也能得到更好的治療,這不是最完美的解決辦法嗎?”
“不!”季半夏喊起來:“絕不!阿梨是我一個人的!傅斯年沒盡過一天父親的義務,他不配得到阿梨!”
連翹無話可說。姐姐這三年的辛苦,她是最清楚的,心裏有怨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想讓她接受傅斯年,恐怕一時半會是不太可能了。
“阿梨的病,我可以拜托宋醫生。我不用去求傅斯年!”
聽見季半夏的話,連翹知道姐姐倔勁又上來了。這種時候,誰勸她都不會聽的,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唉,傅哥哥想追回老婆,只怕還要走很長的路啊!連翹搖搖頭,真是服了這兩個人了,前前後後糾纏這麽多年,說斷又斷不幹淨,想在一起又有各種阻礙,真是!
回到家的宋禛,回憶今天小區裏的一幕,越想越覺得那個男人似乎在什麽雜志上看到過。
他回國的時間不長,訂閱的雜志也不多。翻了半天,他終于找到了那本財經雜志。
果然,封面上衣冠楚楚,眉眼英俊內斂,名叫傅斯年的男人,就是今天他碰見的那個。
華臣總裁……宋禛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來。
這樣權勢傾天的男人,他怎麽競争得過?
他試着搜索了一下傅斯年,出來的結果更讓他大跌眼鏡。
傅斯年和季半夏,竟然結過婚!傅斯年,是季半夏的前夫!
兩人閃婚閃離,傅斯年至今單身……
——————————————————————
《日久生情》這本快要完結了。今天開了一本新書《棋逢對手:高冷上司晚上好》,歡迎大家追文哦。
新書是歡喜冤家,先婚後愛的類型。男女主從互相讨厭到泥足深陷,過程非常有意思。
我個人是蠻喜歡這種類型的,希望大家也能喜歡。歡迎收藏,麽麽噠!
章節目錄 滿滿的甜蜜
這種大海撈針似的調查是很需要時間的。傅斯年等了幾天,實在等不及了。
他給連翹打電話,旁敲側擊打聽到,只要天氣好,季半夏每天下午5點鐘左右都會帶阿梨去小區附近的公園散步。
而今天,天氣很好。
天氣越發暖和了,春深日長,季半夏忙完一天的工作,讓保姆回家休息,自己帶着阿梨來公園玩。
回到c市後,阿梨性子明顯活潑了許多。畢竟是多年生活的地方,季半夏回來不久就認識了不少媽媽,經常帶着阿梨出去和小朋友一起玩。
阿梨雖然不說話,但她不霸道不刁蠻,性格乖乖巧巧,又實在生得漂亮,大人孩子,沒有不喜歡她的。
公園裏,季半夏剛扶阿梨坐上兒童秋千,宋禛給她打電話了。
宋禛現在聯系她的次數明顯變多,雖然并沒有說什麽暧昧的話,但宋禛在追她,連小區裏的媽媽們都看出來了。
對宋禛的追求,季半夏的态度是很矛盾的。
她很欣賞宋禛的醫術醫德,尊敬他在專業領域的權威,可讓宋禛做男朋友,做阿梨的父親,她實在有些接受不了。
她現在就是為了阿梨的病,在吊着宋禛。季半夏對自己十分鄙視,可她真的沒其他辦法了。
她不敢明确地拒絕宋禛的追求,她怕阿梨連最後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喂?宋醫生?”季半夏接起電話。
宋禛的聲音很溫和,很好聽:“還叫宋醫生?是不是太見外了?”
季半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只好微笑:“直接叫宋禛,總覺得有點奇怪。”
“那叫阿禛好了。”宋禛貌似開玩笑,但季半夏知道他是在試探,他想把關系拉近一點。
“那還是叫宋禛吧,阿禛很不順口哦!”季半夏只好跟他亂扯。
宋禛當然也能感覺到季半夏的态度,換了個話題:“你還沒吃晚飯吧?城南新開了一家淮揚菜館,賞個臉,讓我請你和阿梨吃頓飯?”
季半夏猶豫了一下:“我帶阿梨在小區旁邊的公園玩呢。要不,改天吧?”
宋禛略有些受傷:“上次請你吃飯你也說改天,擇日不如撞日,我已經快到你們小區附近了。”
“那,好吧。我請你吧,每次都你請客,我都不好意思了。”季半夏只好答應了。
“行啊,那我來公園接你們吧。”宋禛高興地挂了電話。
季半夏陪阿梨蕩了會兒秋千,阿梨指着那邊高高的滑梯,想過去跟小朋友一起滑滑梯。
那個滑梯是六歲以上孩子玩的,季半夏哄她道:“阿梨,那是大哥哥大姐姐玩的,等你長大一點再去玩那個好不好?”
一向懂事的阿梨這次卻倔的不得了,指着滑梯不停地哭鬧,兩條小短腿在地上狠命地蹬着,把季半夏往滑梯那邊拉。
季半夏耐着性子解釋:“寶貝你看,上面小朋友太多了,都是比你大的大哥哥大姐姐,你上到那個小亭子上面之後,媽媽胳膊不夠長,沒辦法扶着你,萬一哥哥姐姐不小心撞到你,你就會摔下來的。我們去找小寶寶玩的東西玩,好不好?”
阿梨拼命搖頭,就是不聽。眼淚汪汪地抱着季半夏的腿,怎麽都不撒手。
“怎麽了?我們小阿梨怎麽哭得這麽傷心?”
傅斯年的聲音突然響起,季半夏扭頭一看,可不就是傅斯年嗎?他西裝革履,拎了個電腦包走了過來,顯然剛下班。
他怎麽到這裏來了?是連翹告訴他的嗎?季半夏正想着,傅斯年已經很自然地把阿梨抱了起來。
他用袖子幫阿梨擦幹淨眼淚,用無比寵溺的語氣問她:“怎麽了寶貝?小鼻子都哭紅了,委屈壞了對不對?”
他親親阿梨的小臉:“阿梨想要什麽?來,偷偷告訴叔叔。”
阿梨抽抽噎噎地指指那個高高的滑梯,癟癟小嘴。
“想滑滑梯是嗎?”傅斯年笑了,用手指勾勾阿梨的小鼻子。
阿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點了點頭。又怯生生看季半夏一眼。
傅斯年也看了季半夏一眼,然後附到阿梨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阿梨格格地笑了起來,沖季半夏做了個鬼臉。
季半夏看得那個心塞啊。到底還是不是親女兒了?怎麽傅斯年一跑過來,阿梨就開始跟他統一陣線了?還咬耳朵說悄悄話,還沖她這個親媽做鬼臉!
簡直太過分了!
傅斯年把電腦包放到旁邊的花臺上,脫下西裝外套,一把把阿梨扛到肩頭坐着,邁着長腿就往高高的滑梯走去。
阿梨坐在他肩頭,晃動着小腦袋,又得意又雀躍的樣子。
“哎……”季半夏喊了一聲,忽然意識到,傅斯年身高腿長,胳膊也比她長得多,即使阿梨站到滑梯中間的小亭子裏,傅斯年應該也能扶到她。
傅斯年回頭,沖她笑了一下,就穩穩地把阿梨放到滑梯上:“來吧,我們小阿梨可以開始滑了。”
傅斯年的身材非常好,肩寬腰窄臀翹,穿着合身的襯衫和西褲,簡直比男模還耐看。
再加上顏值高,他一過去,幾個帶着孩子的媽媽連孩子都忘記照看了,只顧着看他。
在傅斯年的陪護下,阿梨尖叫着完成了第一次高空滑梯。
她的小臉興奮得發紅,站到地上之後又沖傅斯年張開手臂。
傅斯年将她抱起來,在空中旋轉了好幾個大圈。
阿梨高聲尖叫着,笑着,惹得周圍的孩子都朝她看,臉上都是羨慕的表情。
接着,季半夏就看到一幕奇景,傅斯年還在抱着阿梨旋轉,其他的孩子都朝爸爸媽媽伸出手臂,也要玩空中轉圈圈的游戲。然後,滑滑梯周圍,都是旋轉的大人和孩子。
傅斯年最高,胳膊最長,轉的圈最快,阿梨的笑聲也是最大的。
切,馬屁精,就知道讨好阿梨!
季半夏咬牙切齒地嘀咕道,她不知道,自己臉上的笑容已經滿得快要溢出來了。
季半夏看着傅斯年的時候,傅斯年正好停止轉圈,抱着阿梨朝她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季半夏想避開,傅斯年的眼神卻像磁鐵一般,讓她無法逃避。
傅斯年深深地凝視着她,夕陽的暖光照在他臉上,将他俊朗的五官勾勒出一道耀眼的金邊。他的眼神,深情缱绻,含着滿滿的幸福,。
章節目錄 分花拂柳
宋禛站在樹下,正好看到這一幕。
對視的男女,眼神膠着在一起,還有男人肩頭那個漂亮的,快活的小女孩……
任誰見了,都會以為這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宋禛心裏酸酸的,站在樹下,不知是該過去,還是該默默離開。
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走過去。季半夏對這個前夫,是有怨恨的,他并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單身這麽多年,好容易遇到一個心動的,他決不能輕易放過。
“半夏!”宋禛調整好表情,面帶微笑朝這邊走過來。
宋禛的聲音一下子将季半夏驚醒,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被傅斯年的眼神蠱惑了。
“嗳,宋醫生!”她笑着朝宋禛迎過去,因為心虛,笑容格外的燦爛。
宋禛微笑着朝她做了個不滿的表情:“宋醫生?”
季半夏反應過來,趕緊改口:“哦,對哦,說好的,直接叫你的名字就行了。”
傅斯年臉上的笑容冷了,一點點消散了。肩頭的小阿梨感覺到氣場的變化,小手緊緊攥住傅斯年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