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左煜沒有理馬巧巧,坐在司玥旁邊守着司玥。帳篷外,馬巧巧又喚了幾聲。左煜終于站起身來走出去。
馬巧巧見左煜終于出來了,趕忙又問:“左教授,師母怎麽樣了?”
左煜臉色不善地看着馬巧巧,聲音也透着怒意,“你不用擺出這樣一副關切的面孔!她要是有什麽事,我絕不會輕饒你!”
這樣神态、這樣說話的左煜一點都不像平日裏平易近人傳授教導學生的教授。馬巧巧心裏慌亂不已。她心虛又委屈地望着左煜,支支吾吾地說:“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師母也進去了的……”
“是不是故意的我心中有數!性命攸關的事你卻故意隐瞞,導致救人時間延誤,這和謀殺有什麽區別?”
馬巧巧大驚,不可置信地看着左煜,他竟然把這麽大的罪名扣在她的頭上。馬巧巧搖頭,“我不知道師母出事了!左教授,我真的不知道師母會出事!”
“肖齊和高大業先後失蹤,你會不知道裏面有危險?而即便是你知道裏面有危險,在我問你是不是一個人進來的時候,你卻仍然隐瞞司玥進來的事實,我說性命攸關的事你卻隐瞞是冤枉了你?這謀害人命的行為我冤枉了你?”左煜的眼裏全是憤怒,他盯着馬巧巧,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質問。
馬巧巧難以承受左煜這樣看她。她的身子一晃,後退了一步,手上的手電筒“啪“地一聲掉落在地上。她哀求般地看着左煜,“不是這樣的,左教授,不是這樣的!請你不要這樣說,不要這樣看我!我不是有心的!”
“你最好給我祈禱司玥沒有事!”左煜根本不聽馬巧巧的辯駁,警告之後轉身進了帳篷。
馬巧巧的眼淚“嘩啦啦“地一下子流了出來。左煜的态度是在責怪她、厭惡她、警告她……而她愛着左煜,無法接受左煜這樣看她、這樣對她。她覺得心痛極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司玥會出事,左煜就把謀害人命的罪名扣在她身上,即使有錯,她不過是錯在隐瞞而已!他怎麽能說出這樣誅心的話?馬巧巧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她擡手抹眼淚,卻怎麽也抹不盡。
“司玥和高大業可能都中了墓毒。”段平的聲音在馬巧巧身後響起。
馬巧巧緩緩轉身,身後站着的不只段平,還有曾濤、朱友傑、謝麗、謝娜,以及杜船長幾個人。他們聽到了左煜憤怒的聲音,于是都出來了。
段平看着馬巧巧繼續說:“為了防止盜墓賊,很早以前就在墓中用□□,也就是墓毒。墓毒有氣體、液體、固體三種形态的毒。氣體主要是一氧化碳;液體主要是水銀,而水銀又極易揮發成氣體;固體有朱砂、石膽、雄黃、礬石、磁石,考古史上已經發現過這些墓毒,而且這些毒都能致人于死地。秦始皇陵至今沒有挖掘,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考古時檢測到土中有大量水銀。現在還不知道司玥和高大業中的是哪種毒,又吸入了多少毒。”
馬巧巧知道墓毒,但沒想到司玥他們是中了墓毒,要是他們吸入毒氣太多……馬巧巧看着段平,流着淚說:“段教授,我并不知道師母她會中毒。”
“我相信你不知道,因為沒有人知道司玥和高大業會中墓毒。”段平說。
馬巧巧又抹了把眼淚,點頭,還好段平相信她。
而段平又說:“但是,你為什麽對左教授隐瞞司玥進去的事?要是你沒有隐瞞,左教授會立即去找司玥,司玥和高大業都不會多吸那半個多小時的毒。”
馬巧巧支支吾吾,卻只能說:“我不是故意的。”
段平嘆息一聲,“司玥是左教授的妻子,司玥現在不省人事、生死難測,也無怪他會怪罪于你。”
“段教授,您跟左教授說說好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馬巧巧懇求。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肖齊還沒有找到,不知道他有沒有中毒。”段平皺眉說。
曾濤問段平,“左教授有沒有找肖齊的線索?”
段平搖頭嘆息,左煜現在一心在司玥身上,其他的事一概不管。他對在場的人說:“現在就不要去打擾左教授了。找肖齊只有我們去。”
曾濤了然地點頭。段平想了一下下,說:“我們現在就得去找肖齊。時間拖得越久,恐怕肖齊越危險。”他看向杜仁武,說:“杜船長,希望你們也能夠幫幫忙。”
杜仁武點頭,“段教授放心,我們會幫忙。”
“這個古墓裏除了有機關暗器還有墓毒,我們進去找人太危險了。我想,我幫不上這個忙。”郭大樹抱歉地說。其他的幾個船員也紛紛點頭。
段平皺眉,考古隊只是租了船,船員們只有保證輪船安全航行的責任,其他的事沒有義務管,他沒有權利勉強他們跟着自己去冒險找人。段平只好說:“好吧,謝謝杜船長能幫忙。”說完,段平看了一眼還在低泣的馬巧巧,囑咐道:“高大業也昏迷不醒,你就留在這裏守着高大業。”然後又說:“其他人跟我走。”
——
已經深夜了,段平打着手電筒帶着幾個學生和杜仁武又去了古墓。左煜靜坐在司玥旁邊一眨不眨地看着還在昏迷之中的人。躺在他面前的人臉色慘白,沒有一點點血色。他內心忐忑不已,他不知道她到底中了多深的毒,還能不能醒來。他不敢想象她有什麽不測。他握着她的手,忐忑得說不出話來。
但是,兩個多小時後,他還是忍不住喚她,“司玥,我是左煜,是你的教授,快醒來好嗎?司玥……司玥……司玥……”
司玥連一根睫毛都沒有動一下。左煜又握着她的手靜靜地看着她。一個多小時又過去了,司玥還沒有醒。左煜又開始呼喚,“司玥……司玥……你怎麽還不醒來?不要再睡了。”
左煜感覺自己的心像被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一樣疼。他的聲音已經顫抖不已,“司玥……你起來……我陪你做……你喜歡的事……”
昏迷的司玥聽不到左煜說的話。
天漸漸亮了,司玥還沒醒。另一個帳篷裏面的高大業也不省人事。段平帶領的一行人也還在古墓裏尋找肖齊。古墓有石門相隔,從洞口到那兩個石門的途中并沒有肖齊的蹤影。司玥和高大業掉下去的那個洞裏也沒有肖齊。總共就那麽點地方,卻找不到人,肖齊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有人猜測有機關能打開那兩道石門,肖齊找到了開啓石門的機關,從石門進去了。然而,他們找遍了各個地方都沒有找到能開啓那兩道石門的機關。
又一天過去了,段平一行人還在尋找肖齊。司玥也還昏迷着。左煜在司玥旁邊枯坐了一天一夜,沒有再說話,只目不轉睛地看着司玥。
尋人未果的一行人又累又焦急。段平還是讓曾濤回去找左煜,看左煜有沒有什麽意見。
左煜聽到曾濤在外面呼喚他,讓他想想法子,他沉默着一聲不吭。曾濤問了幾遍,沒聽到左煜回答,也不見左煜出來,無奈地嘆着氣。
“左教授,那我先走了,再想法子找肖齊。希望師母會沒事。”曾濤打着電筒轉身。
“再……找找司玥和高大業落下去的那個洞。”
曾濤忽然聽到了左煜的聲音,但是左煜的聲音太過沙啞,他沒有聽清楚。他頓時轉身,看着左煜和司玥的帳篷,問道:“左教授,您說什麽?能不能再說一邊?”
良久,左煜沙啞的聲音才又響起。
曾濤終于聽清楚了左煜說的。但他卻很疑惑地道:“左教授,那個洞我們已經找過了,沒有人。洞也不大,藏不住人。”
曾濤說完,等左煜解惑,卻久久沒有等到左煜再開口。他只好道了聲謝,轉身去古墓找段平。
馬巧巧也守了高大業一天一夜。此刻,她終于熬不住,趴在高大業面前睡着了。高大業睜開眼睛時,看到馬巧巧趴在他面前,吃了一驚,出聲把馬巧巧喚醒。
馬巧巧擡頭,驚喜地看着高大業,“你醒了?”
高大業微點了下頭,開口卻問的是,“師母呢?師母怎麽樣了?”
馬巧巧搖頭,“不知道她醒了沒有。”
高大業想站起身來,奈何才剛醒來,沒有力氣。馬巧巧讓他再休息一下。高大業說:“師母在哪裏?我去看看。”
“師母在帳篷裏,左教授守着她。”
“我去看看。”高大業仍然堅持。
馬巧巧只好扶了他一把,把他扶起來。高大業身體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左煜和司玥的帳篷面前,朝裏面喊:“左教授,師母醒了嗎?”
他的聲音微弱,但左煜還是聽到了。高大業醒了!左煜第一個反應就是,那麽司玥也應該沒事的,因為司玥比高大業後掉下那個洞,吸入的毒氣比高大業少。這總算是好好消息!他看着司玥,終于再次開口,“司玥,你又什麽時候醒來?”
高大業和馬巧巧在外面沒有等到左煜出去,也沒聽到左煜說話,只好回去了。
而左煜卻又等了兩天都沒有等到司玥醒來。司玥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了。左煜心中因為高大業醒來而燃起的希望在一點一點退去。
外面海風呼嘯,樹木搖曳如群魔亂舞。
“左教授……”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