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左煜的語氣很煩躁，聲音沙啞得讓人心驚。而站在外面的是去古墓找人的曾濤和段平等人。剛才喊“左教授“的是曾濤。曾濤沒想到自己剛開口左煜就說了個“滾“字，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段平。段平皺了眉頭，對着帳篷裏面喊了聲，“左煜，是我，我進來了。”
左煜沒有出聲。段平擡步，掀開簾子走進去，進了帳篷，看到左煜端坐的背影，那個坐姿仿佛和他三天前從這裏離開時一模一樣。而司玥躺在那裏，也和他走的時候沒有兩樣。段平緩緩走到左煜身邊，視線看向躺着一動也不動的人，眼裏也是擔憂，“她還沒醒？”
很明顯的問題，左煜不想回答，即使段平是前輩、是長輩。
“都過了三天了……”段平嘆氣，“高大業都醒了，司玥比高大業後掉下去，中的毒應該沒有高大業深，理應醒來……”
左煜看着司玥，仍然沒有開口。
“左煜，你不要太擔心，我相信司玥一定會醒來的。”段平的目光從司玥身上移到左煜的臉上。看到左煜的臉時，段平面色一驚，三天的時間，左煜的下巴和嘴唇周圍冒出了很深的胡茬，左的眼裏也滿是血絲。段平又嘆了一口氣，本來要說的事也沒有說，對左煜說：“你在這裏好好照顧她吧。我先出去了。”
“肖齊，還沒找到？”
段平轉身走出去兩步，左煜忽然開口了。
段平心中一喜，人命關天的事，左煜果然不會坐視不管。他又轉過身來，看着左煜的背影說，“兩條路上只有司玥和高大業掉下去的那個洞。唯一能藏身的也就是那裏。你也讓我們再找找那個洞，但是沒有肖齊的身影。那個洞的洞底是泥土，周圍是石壁，一眼就能看到裏面有沒有人。落入洞裏的碎石堆裏也沒有人。”頓了頓，段平又說：“不過那石壁上刻的字和圖形倒是奇怪，但我們現在找人要緊，沒有時間研究。我們現在正在挖那兩道門，看看肖齊會不會在裏面。”
“石門要工具挖才能打開，肖齊進去的時候，手上沒有工具，他又怎麽進門的？”左煜依然背對着段平。
段平說：“但現在到處都找了，就是我們進不去的那兩道石門裏面沒有找。那兩道石門也總是要開的。”
“碎石堆裏面沒人，碎石堆下面呢？”
段平驚訝，“下面？洞底的下面？”
“石門，肖齊進不去。我想起來那個洞底是泥土，還很潮濕，有些地方很軟，肖齊或許掉進碎石堆的軟泥下了。”左煜說了這麽多話，聲音還是沙啞的。
段平恍然大悟，忍着腿疼匆匆轉身往外走。出了帳篷，段平就叫上他的學生們又往古墓去了。
高大業雖然醒了，但是身體并沒有完全恢複，他想去找肖齊被段平拒絕了。
一行人走後，米娅來探望了一下司玥。
——
傍晚，段平他們從古墓回來了，找到了肖齊。肖齊果然在那個洞裏碎石堆下的軟泥裏。肖齊被救起來時不省人事。
“看來肖齊也中毒了。而我們發現他的時間比師母和高大業還晚三天多，恐怕他中毒很深很深了。”謝麗皺眉說。
“是啊，不知道他還能不能醒來……”謝娜擔憂地說。
段平看了一眼被曾濤背在背上的肖齊，說：“我們進去後，沒有人中毒，這說明在洞被打開後，毒就散去了。毒氣散在開闊的空氣裏，濃度不足以讓人中毒。雖然我們三天多了才找到肖齊，這三天裏，肖齊也沒有再吸入毒氣。”緊接着段平又皺了眉，“不過，肖齊比高大業還先進去幾個小時……他吸入的毒氣比高大業還多。”
“那還是有生命危險嗎？”背着肖齊的曾濤擡頭看着段平。
段平搖頭，“不知道。”
肖齊被背回了帳篷。
段平看了一眼左煜和司玥那個帳篷，站在外面等。高大業出來了，走到段平身邊，看着面前的帳篷擔憂地說：“師母還沒醒。”
段平皺着眉頭，額頭上的皺紋顯得更深了。司玥是他弟弟唯一的女兒，到底還是他的侄女。要是司玥醒不來……
段平因為尋找肖齊，也是幾天幾夜沒合眼了。他最近的身體又不好，早就疲憊不堪。在外面又站了一會兒，段平抵不住身體不适，回了自己的帳篷休息。
——
夜深人靜時，考古隊的人都睡下了。左煜還是沒有合眼。他怕他閉上眼後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電筒的光忽然滅了，左煜的眼前一片黑暗。他趕忙起身去找蠟燭。把蠟燭點燃，左煜舉着蠟燭轉身，眼皮一擡，視線觸及到一雙迷離的眼睛。左煜激動不已，舉着蠟燭大步走到平躺在那裏的人面前，聲音沙啞又激動地喚：“司玥。”
司玥眨了眨眼睛，迷離的雙眼望着左煜。
左煜坐下去，把蠟燭放在一邊，傾身下去擁她入懷。他懸着的心終于放下來，“司玥……司玥……你醒了……我終于等到你醒來了。”
司玥的頭昏昏沉沉地，柔弱地問了一聲，“教授嗎？”
“嗯。是我。”左煜緊緊抱着她，“你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頭暈。”
“那再休息休息。”
左煜放開司玥，讓她再休息休息。他去拿了水來讓她先喝。司玥盯着左煜的胡茬，有些不認識他了一樣，還有他滿眼的紅血絲。
“教授，我昏迷很久了？”司玥看着左煜問。
“嗯。三天四夜了。”
“哦，真久啊。我從來沒有昏迷過這麽長的時間。”司玥說。
“我再去給你拿點吃的。你頭暈，先不要說話。”
左煜又拿了司玥自帶的牛奶喂她喝，“其他食物都是幹的，你肯定吃不下。”
司玥把那瓶牛奶喝完，頭已經不那麽暈了。她擡手撫摸左煜的下巴，笑道：“好硬的胡茬，這幾天你擔心我了？”
“嗯。還要不要喝一點牛奶？”
“你一直守着我的？”她的手指在他的胡茬上來回摩挲。
“嗯。不再喝一點嗎？”
“那古墓的事呢？”
“不用我管。我再去給你拿一瓶牛奶。”左煜要起身。
司玥的手扯了一下他的胡茬，“不要牛奶，不喝牛奶，不要提牛奶。”
“那頭還昏嗎？”左煜看着司玥。
“嗯，但是只有一點點了。”
左煜把司玥的身體抱了起來，讓她半坐着躺在他的懷裏，“司玥，那你還需要什麽？”
“只需要你。”
左煜緊了緊抱着她的手，低頭在她的頭頂輕輕一吻，“我也只需要你。”
燭火緩緩地跳動，忽明忽暗的燭光照在兩人身上。靜靜的夜，要一直相擁才好。幾夜不眠，滿眼紅絲，他也舍不得睡去。
——
翌日，大家都知道司玥醒了，紛紛前來看望。
左煜對大家的态度也恢複如從前。只是，馬巧巧在外面說來看望時，左煜直接拒絕。
半坐着的司玥挑眉看了左煜一眼。左煜端着牛奶讓她喝。
馬巧巧悻悻然離開。段平正好前來，看到馬巧巧沒有進去就轉身了，知道左煜拒絕馬巧巧的探望。段平嘆了口氣，打算還是進去給馬巧巧說說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