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一彎月亮挂在樹梢,月光淺淺淡淡,帳篷外的夜很暗。大家都進了帳篷,沒有人在外面走動。
左煜那一腳傷到了馬巧巧的筋骨,馬巧巧連站都站不起來,最後是被肖齊背回了她的帳篷。考古隊的人對左煜那一腳非常震驚,因為左煜那一腳的力量幾乎是要将馬巧巧置于死地。而震驚之後,大家也能理解,對左煜無從置喙。因為考古隊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馬巧巧有心害司玥。如今司玥杳無音信、生死不明,左煜對馬巧巧曾害司玥的事憤怒不已。雖然司玥沒有真正中那棵毒草的毒,但這也不足以消除左煜的怒。當初司玥假裝中毒,左煜和司玥要利用馬巧巧引出保羅.科爾,所以左煜對馬巧巧做過的事隐而不發。現在,左煜不必再隐忍。
對于馬巧巧被左煜所傷這事,段平沒有什麽好說的。事實上,在得知馬巧巧做的事後,他還斥責了馬巧巧,沒想到自己一直器重馬巧巧,馬巧巧卻想害司玥。想起他以為司玥中毒失憶時,他很惋惜,也有些自責,起了照顧司玥的心。現在想起司玥裝失憶也目中無人對他毫無敬意卻又讓他無言以對的鮮活樣子,段平慨嘆不已,有些懷念那個樣子的司玥。那樣聰明自傲的丫頭,太讓人惋惜了。
“左煜,雖然古墓的确切年代還待确認,但是墓葬的形制和西漢時期的差不多,只有些微的不一樣。随葬品裏有很多玉制品。據目前已發現的西漢墓葬來看,用玉制品作随葬品是有先例的。所以我還是傾向于墓葬年代是西漢時期。”段平在左煜的帳篷裏。他勸過左煜接受司玥遇難的事實,但左煜就是不聽,每天照樣去海邊。他跟左煜說古墓考察的情況是想讓左煜分心,不要老想着司玥。
左煜坐着,目光望着緩緩跳躍的燭火,似乎并沒有聽見段平說的話。段平還不死心,又說道:“那兩具骸骨是誰,他們曾是什麽身份,有着怎樣的關系也是一個謎。”
左煜還是沒有反應。
段平額前的皺紋皺在了一起,”左煜,司玥不在了,難道你就要這樣一蹶不振了嗎?還有那麽多事情要你做,你就這樣沉浸在悲傷之中什麽都不管了嗎?”
“努沙登加拉群島。”左煜好像在自言自語。
“什麽?”段平吃驚。
“我不相信司玥就這樣離開了。她或許被救了。我想了好幾天,如果她被人救了會在哪裏。努沙登加拉群島算是離這裏最近的島群。”左煜的目光轉向段平。
天!左煜真是異想天開!段平這麽認為。世界上有很多海難都找不到絲毫線索,遇到海難的人也有很多不見蹤影的。左煜還沒有從司玥遇難的事中振作起來。他不認為被驚濤駭浪卷走的司玥還有生還的希望,只是,大海茫茫,很難找到司玥的屍體。
“左煜,你不要想太多了。”段平說。
左煜低頭揉了揉眉心,”不管怎麽樣,我要找了才死心。”
“努沙登加拉群島?”段平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這個島群在爪哇島以東的印度洋和帝汶海之間,所屬國有印度尼西亞、東帝汶。它們離r島一點都不近。r島在之前并沒有人發現。段平嘆道:“左煜,考察的事你還管不管?”
左煜起身出了帳篷。
“哎!你……”段平連忙站起來跟着出去,”這麽晚了你去哪?”
左煜要去船上,船上有衛星電話,他要用衛星電話聯系人尋找司玥。
段平看着左煜的背影,認為他還沉浸在悲痛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振作起來。
——
魏闫答應幫司玥租船,司玥就沒有一個人離開酒店了。她每天都等着魏闫帶消息回來。
司玥等到了晚上十二點才聽到隔壁有開門聲。她立即打開了門,看着開門的人笑。
魏闫擡手看了一下表,确認時間是晚上十二點。他蹙了蹙眉,扭頭看着隔壁門口的司玥,”怎麽還不睡?”
“等你。”
魏闫的心跳快了一拍,雖然他知道她等他的目的。他走到司玥面前,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有些抱歉地說:“今天是幫朋友的最後一天,做得比較晚。”
“哦。”司玥的眸光暗了暗。
魏闫的神色也暗了暗。他說:“明天之後我每天都有時間。”
“嗯。”司玥點頭。
“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魏闫看着她。
司玥搖頭,”不餓。”
“明天我們一起去好嗎?”魏闫說。
“好啊。”司玥笑眯眯地,她想第一時間知道消息,更想親自去租船,只是又怕遇到危險。有魏闫在她就不怕了。
第二天,魏闫帶着司玥找了幾個碼頭,還是沒有找到願意租船的。
司玥望着泊在碼頭的船,眯了眯眼,伸手扯了扯魏闫的衣服。魏闫轉頭疑惑地看着她。司玥看着那些船悄聲說:“我都想去偷船了。我們去偷怎麽樣?”
魏闫看着她打壞主意的神情,笑道:“安全第一。”
司玥轉頭看着魏闫,”你能多借我一些錢嗎?”
“我說了我會幫你租。租船的錢我是不會借給你的。”他怕她拿着錢一個人去找船又遇上危險。
“我不租船。我想買船。魏闫,你能借我錢買船嗎?”司玥又想了一個主意。沒有人願意租船去r島,那麽她就買船,再雇一個會開船的人就可以了。前提是魏闫願意借給她錢。”我會加倍還你的。”她又補充一句。
一艘船要幾百萬。不得不說,她總能想出主意,而且她的家境似乎很不錯。魏闫說:“我出門暫時沒帶這麽多錢。而且這個地方賣船的少。”
司玥點頭,”那我們再找找吧。”
魏闫的電話響了,是那個意大利人打來的。
“司玥,你先跟我去個地方。我父親的朋友請我幫個忙。”魏闫的意思是順路過去。
——
魏闫說的他父親那個朋友正是那個意大利人。意大利人在帝力當地人集市上看中了一件陶器,他知道中國的陶器很早以前就很出名,讓魏闫去幫他看看。
“挺不錯的。”魏闫看了看意大利人手上的陶壺點頭說。
“那我就買下了?”意大利人說。
“先生或許再考慮考慮。”司玥用意大利語說。
意大利人和魏闫同時詫異地看着司玥。司玥說:“和地上的其他陶器比,這個陶壺的确與衆不同。”
“我正是覺得它與衆不同,所以才想買下來收藏。”意大利人說。
司玥繼續說:“但它的與衆不同是因為它是仿造最邊上的那家陶壺而制成的。不如去那一家買?”
司玥指着身後最邊上的那家買木雕的攤販。
“那家是賣木雕的,我沒看見有陶壺。”意大利人疑惑地說。
“在那堆木雕之後最不顯眼的那個角落。”司玥提醒。
魏闫和意大利人看了好一會兒才看到。意大利人把陶壺放下,走到那家攤販前,從最不顯眼的那個角落裏把那個陶壺拿出來。
“但是,這兩個看上去差不多。怎麽說剛才那個是仿制的這個?就是有所不同,怎麽區分是哪個仿制的哪個?”意大利人看着司玥問。
“我倒覺得這個是仿制剛才那家的。”魏闫笑道。
“那麽,你們想不想聽理由?”司玥笑眼彎彎。
她本來就漂亮的眼睛加上自信的笑非常迷人。
魏闫挑眉,”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