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左煜沒有立刻回答。他沉思片刻,手指着一個方向說:“去那裏。”
杜船長訝異地看着左煜。左煜點頭表示确定。杜船長便說:“那好,我調換一下方向。”說完便往機艙走了。
左煜站在船上,默然地看着遠方。
——
司玥想起船東叫面前的男人艾德蒙。她再次質問:“艾德蒙船長,我的同伴在什麽地方?”
艾德蒙笑道:“會讓你見到他的。因為要讓他替你死呀!”
艾德蒙把司玥從椅子上拽起來,拖着司玥穿過一間房,到了另一間房,往窗戶那邊走。司玥已經聽到有打鬥聲了。但她的身子被拖在地上走,她疼得咬牙切齒。到了窗戶跟前,艾德蒙停下了腳步,又把她拽起來,司玥站着才沒有剛才那麽疼了。
“看吧!他被五個人圍攻。”艾德蒙沒想到魏闫的身手不錯,他們不僅沒能捉住他,他還一路糾纏到了這裏,現在還和他的人打。不過,他看出來了,魏闫對他捉住的這個女人很上心,丹尼爾被警察抓住,不僅和這個女人有關,更直接的原因是這個身手不錯的男人,因為這個男人報了警。所以,他們不僅要女人死,也要這個男人死。
司玥從窗戶看出去,外面已經天黑了,只有朦朦胧胧的月光。而借着朦朦胧胧的月光,她看到了和幾個人搏鬥的魏闫。魏闫應付得還算自如。看來,他們是想用她威脅魏闫。果然,她的脖子立刻被掐住,還聽到艾德蒙對外面的魏闫呵斥,”立刻住手!否則我掐死她!”
魏闫轉頭看到了司玥被人掐住脖子,立刻就收了手。而他剛一收手就被一人踹在了地上,另一個人立刻踩在了魏闫的背上,其他的人圍攏過去。很快,魏闫就被幾個人押着起來,手也被綁着。
“放開她!”魏闫看着窗戶的方向。
艾德蒙得意地笑,果然用這個女人要挾外面的那個人非常有效。他暫時放開了司玥。
司玥急咳了幾聲,看着被綁住手的魏闫。魏闫也看着她,擔憂地問:“司玥,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不該收手。”司玥皺着眉說。魏闫一停手就被人困住,現在沒有人知道他們在這個地方。她已經肯定這個所謂的船長和被警察抓走的丹尼爾有關了,因此,現在他們兩個都被捉住恐怕不好脫身。
魏闫知道不該收手,但是他也不能看着她被人掐着脖子。”現在只能好好想個法子看怎麽能脫身了。”魏闫說。而他身後的幾個人一邊推他,一邊呵斥,”進房間去!”他們還得用繩子綁住他的腳!
“魏闫,你的手機還在身上嗎?”司玥問。手機可以定位。她在這裏用的手機是魏闫給她買的,而那個手機被搜走了。如果魏闫的手機還在身上,得想辦法不讓他們把手機搜走,并把手機放在有信號能夠定位的地方。
魏闫立刻明白了司玥的用意。
“你們兩個在說什麽?還想逃走嗎?”
司玥和魏闫說話是用的中文。站在她身邊的艾德蒙對司玥和魏闫呵斥,又看着外面的人,命令他們把魏闫帶進來。
而魏闫掃視一周,轉身橫掃一腳,将五個男人都踹得後退一大步,他趁機往廢棄房子外的一條小路跑。那五個男人立刻追出去。魏闫回了一下頭,看見司玥的脖子又被掐住。他皺着眉頭轉回頭拼命往那條小路跑。到了一個拐彎處,他的速度慢下來。他一邊跑一邊低頭,用嘴把放在胸前襯衣口袋裏的手機叼出來,扔在了草叢中。還好他的手機是放在胸前的。他扔掉手機後,追出來的那五個人就到了他身後。魏闫的雙手被綁在後面,他放棄搏鬥,被那幾個人押着往那個廢棄的茅草屋走。
看到魏闫被帶回來,司玥的脖子才被放開。她的眼淚都差點疼出來。她望着被帶進房間的魏闫,用眼神詢問魏闫怎麽樣了。魏闫往外面跑她就知道魏闫的手機還在他身上,他是去把手機放在一個不易被發現的地方。魏闫對司玥點了下頭。
艾德蒙讓人把魏闫和司玥一樣綁在了椅子上,中間隔了一米遠,又吩咐他那幾個人都出去守着,再看着魏闫和司玥兩人,笑道:“現在你們還跑嗎?”
魏闫和司玥都沒說話。
艾德蒙很滿意。他的手捏着司玥的下巴,看着司玥說:“我說過,如果他願意替你死,你可以不用死。因為你這麽漂亮的一個女人死了太可惜了。”
魏闫皺眉,”不要碰她!”
艾德蒙放開司玥,轉過頭看了魏闫一眼,”那你是要替她死了?”
“我當然可以替她死。”魏闫說。
“魏闫,你答應他他也不會放過我。”司玥皺眉。
但魏闫不能看着她受傷害。他對那個船長說:“我可以替她死,但你不能傷害她!”
“好啊。我這個人最佩服能替人去死的人。既然這樣,等你死後,我就放過她!”
“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信守承諾?”
“你不相信也沒辦法。你只有一個選擇,就是選擇相信我。”艾德蒙攤手。
魏闫被綁在了椅子上的确沒有辦法。他昂首道:“好,我相信你。”
“這才對嘛。你可以選擇去死用的工具了。刀、繩子、打火機。三選一。”
司玥不知道魏闫放手機的地方有沒有信號,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聯系魏闫。但當務之急是拖延時間。
“等等!”司玥打斷兩人的話。
“怎麽?”艾德蒙又看向司玥。
司玥說:“其實我和丹尼爾開了一個玩笑。”
艾德蒙一愣,随即冷哼,”什麽?”
魏闫也看着司玥。
艾德蒙的反應再一次證實了司玥和魏闫被困和丹尼爾有關。司玥苦笑,”那天我去租船,遇見了丹尼爾。他說他可以把船租給我,讓我跟着去。但我不想跟着去。”
事實上,艾德蒙是丹尼爾的親哥哥。那天丹尼爾回家就對他說了想騙一個漂亮女人的事,丹尼爾還把那個女人的像畫出來了。那副畫像上的女人正是他面前的女人。
司玥開口說的正是艾德蒙從丹尼爾口中聽到的。他哼道:“所以你就傷了她,等你男人來把你救走了。事後,你男人還報警把丹尼爾抓走了!”
司玥趕忙說:“誤會!這是一場誤會!”
“什麽誤會?”艾德蒙一臉不信。
司玥繼續說:“我不想跟他去是因為我對他一見鐘情,他魁梧的身材是我喜歡的類型,或許那方面的能力很強。但我想試探他一下。看他的體力到底能有多好。”
魏闫驚訝地看着司玥直接大膽地說出這種謊話。
艾德蒙顯然不相信司玥,”所以你踩了他的腳,跳進海裏逃走,等來這個男人打傷丹尼爾?”
“我不是要逃走。我是想讓他追上我。我喜歡被他追上。至于我的同伴,是他誤會了,以為丹尼爾對我有什麽不軌的行為。”
“他是你什麽人?他剛才還想替你死,你們的關系肯定不簡單,你又怎麽會對丹尼爾一見鐘情?而且就是這個男人報警抓丹尼爾的。你的話騙鬼去吧!”艾德蒙依然惡狠狠地說。
司玥說:“事實上,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他一直誤會丹尼爾才報警。”
魏闫的嘴角微微牽起,司玥真會瞎扯。但是這種話別人肯定不會全信。
艾德蒙審視地看了司玥和魏闫一眼。他是不信司玥的。
司玥又說:“你不信也沒關系。我可以去跟警察說清楚,把丹尼爾放出來。我也不希望丹尼爾有事。”
“你能跟警察說清楚?”艾德蒙看着司玥。
“是的。我喜歡丹尼爾。他的身材魁梧。”司玥說。
魏闫默。
而司玥心裏卻在想,丹尼爾騙她并沒有得逞,警察不可能只憑這件事就抓了丹尼爾,丹尼爾應該還犯了更大的事,正好魏闫報警,警察因此抓住了丹尼爾。艾德蒙要她和魏闫死也說明了丹尼爾并不能輕易被放出來。而她這樣說是想争取更多的時間,因為丹尼爾犯的事,艾德蒙不會貿然讓她去跟警察說,還要防止她因此逃走。但只要她這樣說了,艾德蒙應該會有所猶豫,不會急着讓她和魏闫死。
果然艾德蒙猶豫了。他盯着司玥看了好一會兒,轉身往門外走了。
司玥呼出一口氣,但她被繩子綁着手腳,非常疼,還有被艾德蒙掐過的脖子也疼得她難受。
魏闫見司玥的臉色難看,趕忙問:“怎麽了?司玥。”
司玥還是沒忍住,對魏闫說:“疼。”
“是不是脖子和手、腳?”
“嗯。”
魏闫緩緩移動椅子,移到了司玥身邊,輕聲說:“司玥,再堅持堅持。”
司玥點頭,”會有人聯系你嗎?他們會知道你不在,而來找你嗎?”
魏闫皺眉。他是一個人來帝力幫父親那個意大利友人的。而意大利人已經離開了。不知道家裏父母會不會聯系他,從而發現他出事了,繼而報警。但他要給司玥信心。他點頭,堅定地說:“有!司玥,會有人來找我們的!”
魏闫想讓把肩膀給她靠,而他和她都被綁在了椅子上。
“司玥,你先休息吧。現在已經很晚了。睡着了就不疼了。”
昏暗的房間裏因為從窗戶照進來的月光而有點光亮。
司玥閉上了眼睛,但她睡不了多久就醒來。魏闫一直睜着眼,見司玥睡得不踏實,很心疼。她成功地争取了時間,他希望會有人發現他們。
“教授……”
司玥再次阖眼,嘴裏卻輕喚着左煜。
魏闫聽到了司玥的呓語。她口中的”教授”就是她的丈夫嗎?她遇到這麽多次危險他的丈夫都不在她身邊。
“他對你好嗎?如果他不能照顧好你,我可以代替他嗎?”
——
天快亮時,艾德蒙進來了,他想了一夜,不管怎麽說,丹尼爾現在因為房間裏這一男一女出不來了。他不能手軟,更何況這個女人說的話還不知道真假!
“你是不是願意替她死?”艾德蒙看着魏闫再一次說。
魏闫擡起頭,司玥睜開眼。
“是。”魏闫說。
“那麽,刀、繩子、打火機三選一!”
司玥望向窗外,看到天已經蒙蒙亮了。他們等了一夜都沒有人發現他們。難道今天他們真的會死在這裏?
“刀是直接插/進心髒,繩子是勒脖子,打火機是用火燒嗎?”魏闫問艾德蒙。
“你說對了!”
“那請你像你承諾的那樣在我死後放過她。”
“魏闫。”司玥擔憂地看着魏闫。
魏闫朝司玥微微一笑,轉頭看着艾德蒙,”打火機。”
無論艾德蒙會不會放過司玥,火燒死得更慢,能為司玥争取更多的時間,或許煙火還能引人前來。
魏闫剛說完,艾德蒙就拉着綁着魏闫的那張椅子往裏面那間房走,還朝外面喊了一聲,”把木柴搬進來!”
昨晚那五個男人抱着木柴進來了,跟着艾德蒙往裏面那間房走。
那些木柴堆在了地上,魏闫被放在了柴堆上。艾德蒙拿着打火機把木柴點燃……
火勢漸漸變大,艾德蒙揮手讓那五個人和他一起離開。魏闫把臉埋在胸前,往柴堆下面滾。衣服上起了火,他又在地上滾了幾圈,把衣服上的火滾熄滅。而房門被鎖住了,他出不去。
艾德蒙走到司玥那間房,笑着說:“我答應你‘哥哥’放過你,所以我就不管你了!”說完,和那五個人走出了房間,到外面守着,而房門依然被鎖住。就看火能不能蔓延到司玥的房間了。
“魏闫!”司玥移動椅子,移到了兩間房的房門前,擡頭沖裏面喊。
“我沒事!”魏闫滾在了門邊,和司玥僅僅一門之隔。他一邊咳嗽,一邊沖司玥的房間大喊。
而煙漸漸濃起來了,門被鎖着出不去,魏闫怎麽可能沒事?
“司玥,你堅持,一定會有人來的!”魏闫還在安慰司玥。
司玥在外面應,”我知道!你也要堅持!”
“好。”魏闫一說話就咳嗽。火越來越大了,煙也越來越濃了。
“別說話了!”司玥說,”我拍門,你聽到就拍門回應我!不要說話!”
司玥在的房間也越來越多的濃煙。她剛開始還時不時地拍門,聽到魏闫的回應,而漸漸地,她就沒有力氣了,捂着口鼻,眼睛卻睜不太開。她感覺頭暈目眩。
“司玥!”
司玥聽到那個聲音,眼睛被濃煙嗆得流出了淚。
她的教授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