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一直到天亮,司玥皺着眉頭閉着眼睛,還是沒醒。段平在外面叫左煜,問左煜司玥怎麽樣了。左煜起身出去,說了司玥的情況。段平雖然擔心司玥,還是寬慰着左煜說:“再等等看,她經歷了那麽多事都好好的,這次她也一定沒事。”
左煜點了下頭,沒心情多說。
段平告辭。雖然石壁上雕刻的那些圖文的秘密還沒解開,但是古墓的随葬品還要整理,只能又将圖文的事留在晚上研究。段平帶着他的學生又去了古墓。左煜轉身又進了帳篷。
傍晚,段平一行人從古墓回來,司玥仍然睡着。晚上,吃過東西,段平又和學生們讨論那些圖文,左煜依然守着司玥。讨論了許久,還是沒有結果,那些字符的意思仍然沒有破解出來。大家都想找左煜問圖文的事,卻又不敢。那次司玥中墓毒昏迷,肖齊去找左煜想問考察的事,他還沒說完就聽從來不爆粗口的左煜說了個”滾”字。大家都知道,司玥有事,左煜連一貫看重的考古工作都不會管。于是,大家研究讨論一番,各回各自的住處了。
到了第二天中午,外面的陽光已經很烈了。司玥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仿佛從不好的夢境中解脫了出來。她的臉色也變得紅潤了。左煜又喚了她幾聲。司玥的睫毛微微一動,緩緩睜開雙眼,轉頭看見了左煜。她的目光落在左煜的臉上。
“司玥,你終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經睡了兩天兩夜了?現在頭疼嗎?”左煜懸着的心還沒有完全放下。
司玥勾了勾唇,沖左煜一笑,”我沒事。我掉進那個洞時,只掃了一眼石壁,時間過了一個多月,這次回想起來有點艱難。不過好在我還是想起來了。”
看到她的笑顏,左煜總算放下了心。她被海浪卷走,雖然在帝力時醫生說她的身體沒有問題,但左煜還是有點不放心。這次她又強行回憶一個多月前不經意看到的東西,用腦過度而睡了這麽久,讓左煜心疼。他問她是還要休息還是起床,畢竟她已經睡了不短的時間了。
“我想起來,睡得我腰酸背痛的。”司玥說。
左煜把司玥扶起來,給她揉了揉腰和背,然後把她抱在懷裏。司玥看到他眼裏的紅血絲,聽他說她睡了兩天兩夜,知道他擔心她,一直守着她沒睡。司玥擡頭,吻了吻他的眼睛。
左煜抱了她一會兒,放開她,去拿了牛奶和一點吃的,還要為她煮粥吃,因為能現吃的幹糧并不好吃。司玥叫他休息一會兒,左煜說不用。他又在那片樹林裏生了火。
從東帝汶回來後,留在這裏的船員回到了船上。帳篷只有考古隊的人住。段平他們去考察去了,只有不能自己走路的馬巧巧留在自己的帳篷裏。所以,此刻靜悄悄的。
炊煙袅袅,司玥站在左煜的身邊,見他鼻子上沾了黑黑的灰,她的眼裏滿是笑意。她睡着時,腦海裏閃過的那些畫面全部被她抛卻,那是別人的故事,動人也好,可悲也罷,統統與她無關。
粥熬好後,司玥蹲下,端着碗喝了一口,突然擡頭看着左煜。
“你怎麽不吃?”
“等你吃完我再吃。”左煜說。
“過來一點。”司玥看着蹲在離她一尺都不到的左煜。
左煜含笑,移了移身子,手臂挨着司玥的手臂。司玥又喝了一口,擡頭吻住左煜的唇,将粥渡到了左煜的口中。左煜咽下,司玥笑道:“不吃,我就這麽喂你了。”
“我倒是喜歡你這樣喂。但是你幾天沒吃東西了。你自己吃。”
司玥的确餓了,不再管他,很快就喝完了一碗。左煜又給她盛了一碗,司玥仍然喝完了。等司玥吃完左煜才開始吃。兩口喝完,左煜收拾好餐具,牽着司玥的手去島上轉,說讓她活絡活絡筋骨。
司玥睡了兩天,需要動動,于是聽了左煜的話去島上走走。她和他已經很久沒有正正經經約過會或者單獨相處了。
“我想快點離開這裏,教授,我不喜歡這個地方。”司玥低頭看着被她踩在腳下的落葉,懶懶地對左煜說。
左煜答應她,”很快就可以離開了。”
“要破解完那些圖文、推斷出墓主身份、整理完那些随葬品之後嗎?”
左煜點頭,”是的。你記起了那些圖文,我們很快就可以推斷出來了。雖然石壁和墓葬相隔有一段距離,但是那些圖文和墓主有關。”
那晚司玥回憶時,左煜拿了紙筆記下來,想必左煜已經推斷出了一些才這麽說。那些圖展現出來的東西,司玥已經猜到了一些,但是字符她就一個都不認識了。左煜說很快就能離開,司玥很高興。
走了兩三裏路,司玥就不想走了,一是她的腳力不行,二是體貼左煜幾天都沒有休息,她醒來他還要陪她,她想讓他回去休息。
左煜見她嬌滴滴的樣子,嘴上說回家後每天要她多跑步鍛煉身體,一個彎腰卻把她橫抱了起來。司玥”啊”地嬌呼一聲,”你要這樣一直抱我回去嗎?”
“這會兒沒有人,讓我好好抱抱你。”左煜低頭對上她故作驚訝的眼睛。
司玥撅着嘴,”原來是有人就不抱了。”
左煜低笑,”是我口誤。有人也抱。誰不知道我們是夫妻?抱一抱怎麽了?”
司玥心滿意足。她把頭靠在左煜的臂彎。左煜抱着她,邁着長腿往回走。
段平和幾個學生從古墓裏搬了一些随葬品往住的地方走。他們遠遠地看見左煜抱着司玥在前面走。
“是左教授和師母!師母這是醒了?”肖齊驚喜地對大家說。
高大業正要喊,左煜抱着司玥隐在樹林中了。那是回去的路。
段平也很驚喜,囑咐大家走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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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煜和司玥還是先到住處。進了帳篷左煜才把司玥放下來。司玥親了一下左煜的臉,讓左煜休息。司玥醒來了左煜就放了心。他聽了司玥的話,躺下休息。不過才一分鐘的時間左煜就睡着了。司玥閑着沒事,側身趴在左煜身邊,一只手支着頭,看左煜睡覺。目光從他的眉毛、眼睛移到鼻子、唇、下巴,忍住去親的沖動,又看向他的喉結。她非常喜歡他凸起的喉結,擡手輕輕摸了一下,立刻拿開了。左煜的喉結還是動了動。
外面傳來了段平的聲音,司玥在心裏又罵了段平一句,起身走出帳篷。
“司玥,你醒了?”段平看到司玥出來,語氣不覺地帶了一絲關切。
明擺着的事,司玥沒回答,而是睨着段平說:“你又找左煜做什麽?”
段平見司玥神情不耐煩,知道她沒事,她睡了這麽久果然是因為用腦過度,也算是難為她了。段平說:“我來叫左煜一起研究你記起來的那些圖文。”
司玥皺眉說:“你不知道左煜幾天都沒睡覺嗎?什麽雞毛蒜皮的事都來找左煜。”
她竟然說那些圖文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段平動了動唇,沒有動怒,頓了一下才又問道:“左煜睡了?”
司玥白了段平一眼。
段平想了一下,”那好吧,等他醒了我再來找他。”
學生們把搬回來的文物放好後就來找段平,正好看到段平和司玥說話。他們都走到段平身邊。
段平轉身看着幾個學生,說下午的時間也不多了,不用去古墓,繼續研究石壁上的那些圖文。
他們讨論的地方在段平的帳篷外面,距離司玥和左煜他們住的帳篷幾米之外。司玥怕他們說話大聲,就走到他們身後的一塊石頭坐下,背靠大樹。她睡覺的時候左煜一直守着她,左煜休息時,她也護着他。
謝麗依然把馬巧巧從帳篷裏面扶了出來。看到司玥懶洋洋地靠在樹幹上,馬巧巧吃了一驚,”司……師……母,你醒了?”
司玥看向被人扶着的馬巧巧和馬巧巧綁着紗布的腿,眯了眯眼。
馬巧巧垂了垂眸,”師母,對不起,以前是我做錯了,我真誠地向你道歉。”
大家聽到了馬巧巧的聲音,都轉過頭來,目光從馬巧巧身上移到司玥的身上。馬巧巧的語氣很誠懇,就是不知道司玥會不會原諒馬巧巧。
司玥嗤笑一聲,雖然是坐着,要擡頭才能看到馬巧巧,但她卻像高昂着頭,眼裏是傲慢和對馬巧巧的蔑視。大家聽到她不緊不慢地說:“馬巧巧,你沒有必要向我道歉。”
司玥那樣傲慢又輕蔑的神情卻讓馬巧巧不必道歉?大家都有些吃驚。馬巧巧笑着說:“謝謝師母大人大量。”
司玥又不緊不慢地說:“因為一看到你我只有一種想法:也想踹你一腳。”
原來他們想錯了。司玥不會原諒馬巧巧。馬巧巧聽司玥這麽說,愣了一愣才說:“師母,事實上你并沒有中毒,我并沒有傷害到你……你能不能原諒我一時的過錯?”
“不能,哪怕你沒有得逞。”這一句話,司玥說得鄭重,”你有害我之心,別想說一句輕松的對不起就能求得原諒,就能心安理得了。”
馬巧巧誠懇道歉卻被司玥當衆拒絕,她覺得難堪極了。她被謝麗扶着仍然覺得渾身無力。
司玥轉開了視線,懶得看她。段平也沒心思管馬巧巧,又轉過了頭和其他幾個學生研究石壁圖文。
司玥看了一眼她和左煜的帳篷的方向,蹙眉道:“你們能小聲點嗎?”
段平回頭看了司玥一眼,囑咐大家小點聲。
“段教授,我想了一天,這騎馬的男人和這個女人在一起,因此死于這個面目最猙獰的人刀下,畫上刻着騎馬的人躺在兩副棺材裏,兩副棺材在不同的地方,這應該是想迷惑盜墓賊,讓盜墓賊不知道這個人埋葬的确切地點。”肖齊說。
曾濤立即說:“不想讓盜墓賊知道埋葬的确切地點完全可以不畫地點。肖齊,我覺得你這個猜測不合理。”
司玥斜靠在樹幹上,神情慵懶。但段平他們說話的內容傳入她的耳中讓她蹙了眉頭。
“你們要找左煜研究的就是這些?”司玥皺眉道。
聽到司玥說話,大家又都轉過頭來。段平說:“這些也很重要。”
果然是什麽雞毛蒜皮的事都要找左煜!司玥這麽想。司玥掃了大家一眼,他們手中都拿着她記起來的圖文。掃了一眼之後,她看着段平道:“誰說躺在那兩個不同棺材裏的人是同一個人的?誰說是騎馬的那個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的?誰說是最猙獰的那個人把騎馬的人殺死的?”
司玥一連三個問題把大家問得愣了一下。
段平說:“躺在這兩個棺材裏的人長得一模一樣,所以是同一個人。和女人在一起的男人和騎馬的男人長得一樣,所以是騎馬的那個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同理,是長相最猙獰的男人殺死了騎馬的男人。”
“不是。”司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