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很喜歡你,喜歡到委屈自己也無所謂
蘇複白的臉色鐵青得難看,他不想用任何有色眼鏡去看簡清。可當初的事情是插在他心頭的一根刺,他無法忽視那根刺帶給自己隐痛。
若非孩子是林幕玄的,他想不出她隐瞞的理由。被隐瞞的是他,而她卻理直氣壯的看着他,仿佛他不該知道真相。他明明是決定要與她過一生的男人,事情已經戳破了,她卻還是想繼續逃避。
羞惱的怒火燃燒到了話語中,他口不擇言道:“你和他都有那種照片了,你還要我怎麽看你?我只要你告訴我事情的真相……”
他懷疑的眼神,帶給她極大的恥辱感。他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她就已經聽不下去了,“那種照片?我和你解釋過多少次了,我和幕玄從來沒有發生過那種事情。孩子是你的,也是你親手殺死的!你現在知道真相了,你滿意了吧!蘇複白!”
她的每一個字都說得那麽用力,就連标點符號都帶了炸|彈一般威猛的力量。然而一通話喊完,她卻已經脆弱得滿臉是淚。
“我的孩子?我殺死的?不可能。”他焦躁的看着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他從來沒有想過,她竟然曾經有過他的孩子。更難以接受的是,孩子是他親手殺死的。
如果她說的一切是真的,那她不肯告訴他事實的真相,僅僅是因為她不想讓他承受與她相當的痛苦。她為了他好,他卻緊揪着真相不放,讓她再次回憶痛苦的事情。
“剛才我說的,就是你要的真相。”她的眼圈泛着一抹脆弱的嬌紅,泛着水光的眼神像是一把利劍,直插入他的心髒。
面對悲憤交加的她,他無力的垂下了一雙手臂,“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你是在氣我誤會你了,所以才騙我的,是不是?”
“你要是覺得那孩子是我和幕玄的,反而更容易接受,你就那樣以為吧。”簡清抹了一把淚,毅然轉身離開。
“清清……”蘇複白看着門咣當一聲關上,想要追過去,腳步卻一陣不穩。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喬禦琛站在自己的對面。
那個長相和他一樣,但是溫柔中帶着狡猾的男人,正站在他的對面微笑着朝他招手。
“沒想到我會殺死你的孩子。”喬禦琛涼涼的說。
蘇複白聞言,睚眦欲裂,“你說什麽?”
“不過誰做的都差不多了,反正這是我們共同的身體。就算是我用你的做的,你難道還要砍掉我們共同的手嗎?”喬禦琛攤了攤手,并不打算細說當初的細節。
他當初也不知道簡清有了孩子,如果知道,他不會那樣對她。只是,現在他想用語言激怒蘇複白,讓蘇複白的情緒更加不穩定,因而讓蘇複白誤以為他是故意的。
“喬禦琛!你這個該死的混蛋!”
“不管是誰做的,孩子都已經死了,簡清也覺得你是殺人兇手,這就足夠了。”喬禦琛莞爾,勝券在握的看着蘇複白。
只要關乎簡清的事情,蘇複白都會變得不理智,情緒波動十分大。更何況,這一次,還多加了一個已經死去的孩子。
喬禦琛輕易的将蘇複白混亂的靈魂壓制了下去,奪得了身體的主控權。
“喬禦琛,讓我出來!讓我和她解釋清楚!”蘇複白聲音微弱的喊着,這一次他的大腦太亂了,以至于早有預謀的喬禦琛,成功壓制了他。
那扇隔絕現實的門,被喬禦琛緩緩關上了,“蘇複白,就讓我和她解釋清楚吧,你好好的蜷縮在黑暗的角落哭泣吧。”
喬禦琛穩定的操控了身體,蘇複白的聲音沒有再出現。他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好久沒有出來了。”
他揉了揉臉,眸光掃過一旁的玻璃鏡,慢慢的改變了自己的表情。他的表情越來越冷硬,那是蘇複白經常露出的表情,尊貴冷厲得叫人不敢逼視。
“好了,我現在可以去找簡清了。”他笑着說。
過去脆薄得像妥帖安放在書頁中的葉脈書簽,輕輕一折,再難複原。其實簡清知道,假裝不在意過去,根本無法真正的重新開始,傷痕已經存在,一旦觸及就會疼痛。
她到現在都沒有忘記,孩子從她肚子裏離開時的感覺。那種感覺,仿佛丢了心。
她和他在一起後,一直逃避着孩子的問題。她怕自己心裏埋藏的恨意會冒出來,她也怕自己恨他。
兩人心照不宣的,沒有過多的提起過去。她便隐忍着自己三年裏受到的委屈,她想他必是不知道自己曾經有孕的,為了免使他悔恨自責,她不願意将孩子的事情說出來。可他又舊事重提了,又說起了照片的事情,她努力壓抑住的恨與疼痛被他的話,輕而易舉的牽引出來。
簡清記得太清楚了,在三年前,她最難熬的時候,他親手推開了她,殺死了他們的孩子。三年的時間裏,他對她不聞不問。她覺得自己就算恨他,也是有充分的理由的。
那一年,對于簡清來說,是災難的一年。
那是陽光明媚的一天,柔和的陽光從窗外灑了進來,她一大早醒來就看到了他俊美的臉。金色的陽光落在他的臉上,仿佛鍍上了一層金邊,顯得他愈發俊雅絕倫。
她靜靜的看着他斂下了所有冰冷的睡顏,心情大好。只要看着他,她的心田就有滿漲的幸福感。
昨晚,他們結合了。
昨晚,也是她的第一次。她本想将這珍貴的一刻留到婚後,但是昨夜的他心情不怎麽好,她忍不下心去拒絕他的親吻,他的擁抱。
被他擁抱的時候,她知道他需要自己,所以她将自己交給他了。
她聽着他清淺的呼吸聲,确認他是睡着的,便湊到他的耳邊輕聲問:“你說我怎麽會那麽喜歡你呢?喜歡到委屈自己也無所謂。”
這是簡清第一次心動,第一次戀愛,也是她第一次想和一個男人過一輩子。因而,她帶着摸石頭過河的小心翼翼與蘇複白相處,生怕自己的嬌縱與任性吓跑他。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去為了一份感情,去遷就一個男人。以前的簡清是不忍疼的,而昨夜撕裂般的疼痛,她竟是硬生生的忍下來了。
忽而,她聽到了手機鈴聲。她驚慌失措的看了一眼他,生怕手機鈴聲吵醒他。偏生那手機鈴聲和催魂鈴聲一樣,響個不停。
她快速下了床,強忍着某個尴尬位置的不适,在地板上翻找衣服。終于找到手機的那一刻,她沒有接,而是捂住了手機,免得吵醒床上的他。
見他不耐的翻了個身,她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捂着手機出去了。
将門關上後,她正想接,鈴聲已經停了。想來是因為太久沒有人接聽,系統自動挂斷的緣故。她掃了眼來電人,是林幕玄。看到來電人是身在Z國的林幕玄,她心裏覺得很奇怪。
雖然說她這邊是早上,但Z國和M國是有時差的,那邊天還沒有亮呢,林幕玄的作息習慣十分健康,怎麽可能在這時給她打電話?
她的手指一劃,正準備打回去,卻發現林幕玄又打過來了。
她笑着接了電話,“幕玄。”
林幕玄話語直接的說道:“清清,我已經給你訂好機票了,你馬上回國。”
“怎麽了?我爸的畫展不是還沒……”
“簡叔住院了,你先回國。”
她大驚,“什麽?我爸爸他的身體一向很好,他怎麽……”
“你收拾一下,再過十五分鐘,會有人來接你,她會和你說清楚事情的經過。”林幕玄那邊似乎亂糟糟的,一片嘈雜的聲音,“我這邊還有事情要處理,先這樣吧。”
簡清洗了個澡,換好幹淨的衣服後,見蘇複白還在睡覺,就在桌面上留了一張話語簡便的字條,以免他醒來後以為自己失蹤了。
來接簡清的人是一個能說會道的女人,帶有成熟的女性魅力,名叫游思麗。只是幾句話的功夫,她就好似和簡清認識了十幾年似的。
“游姐,幕玄說過你會和我說發生了什麽事情。”簡清不想再聽游思麗說其他無關的事情了,她現在迫切的想知道家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你的母親……去世了。”
簡清的腦袋就像是被游思麗放了一團煙霧彈似的,思考的能力在迷霧裏喪失了,“游姐,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到。”
“你的母親在大火中,喪生了,地點就是你父親舉辦畫展的會場。”游思麗憐憫的瞅了眼簡清,這孩子才多大,就要飽受喪母之痛了。
淚水奪眶而出,簡清也沒有去擦,她呆呆的看着前方,仿佛被人抽走了靈魂。
游思麗将行屍走肉似的簡清,帶上了飛機,帶回了Z國。
簡清是帶着滿臉淚痕回國的,把她的魂魄叫回來的,是一則與她母親相關的新聞。當她看到新聞主持人說,有無良媒體去偷偷|拍攝她母親的遺體時,她緊扣着的牙關,臉部肌肉僵硬得可怕。
游思麗聽到她牙齒咯吱咯吱的響動,幾乎以為她要吃人了。
但是,簡清什麽話都沒有說,她只是揉了揉發紅的眼睛,又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臉頰。然後,大步的走出了機場。
機場外面,林幕玄派來的人已經等候多時了,簡清順利的避開了所有媒體,上了車。然而,車子沒有将她送到簡宅,而是将她送到了林幕玄家。
簡清生母顧艾悠的死因太過離奇,再加上她死在簡凡即将辦理畫展的會場,這件事引起了媒體的極大關注。因而,簡家已經被媒體圍繞得水洩不通了。林幕玄特意吩咐,先讓人把簡清帶到林家,希望她能夠做好心理準備。
“清清你先休息一下,待會兒我帶你去見簡叔。”林幕玄聲音溫潤,如三月裏的春光,撫慰着她心中的寒霜。
“我要見我母親。”
林幕玄臉上的淺淡笑意,僵了僵。顧艾悠是死在大火裏的,可想而知她的屍體是多麽猙獰,然而這種猙獰對于外人來說是恐怖,對于親人來說是悲痛。
“我要見我母親。”她一字不差的重複了一遍,語氣堅決。
“好,我先帶你去見顧姨。”林幕玄不得不答應,簡清的脾氣他清楚,她說出來的話,十頭蠻牛都拉不回來。
簡清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的在自己牛仔褲上摩挲着。從林幕玄打電話的只言片語中,她猜出他在吩咐人将簡家門口的媒體驅散。
她覺得人類的探知欲真的很可怕,她幾乎可以想象到父親在面對媒體的追問時,有多麽難受。他失去了最愛的妻子,失去了經過多年才畫出來的作品,卻還有人不斷的問他看法,問他感受。
而現在,她去見自己的母親,不但要清場,還要避人耳目。這個世界,就不能給她的家庭一絲清靜嗎?
簡清渾渾噩噩的跟着林幕玄回到了簡家,看到了躺在棺材裏的顧艾悠。
其實簡清已經無法從面部辨認出那是她的母親了,如果不是看到熟悉的身材,她很想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躺在棺材裏的人不是她的母親。
走到棺材旁的時候,簡清一個趔趄,大半個身體趴在了棺材邊緣。
趴在棺材旁的簡清沒有動,林幕玄擔憂的喊了一聲,“清清……”
“沒事,我想和我媽媽聊一聊,你先出去。”
林幕玄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還是出去了。
大約半個小時後,簡清從裏面出來了,“走吧,我們去醫院。”
她很鎮定,如果不是臉色青白得難看,誰也發現不了她遇到了這麽大的變故。林幕玄嘆了一口氣,“清清,休息一會兒。”
“頭疼,休息不了。”她的身體累成了爛泥,神經卻一直緊繃着,讓她無法休息。
“你的臉色很難看,簡叔要是看到你這樣,會更難受。”
她清清淡淡的說:“沒關系,化個妝就好。”
她随手從家裏拿走了媽媽的化妝品,在坐車去醫院的時候,給自己化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