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回來啦。”秦瑟笑眯眯地看着葉維清。
葉維清心裏七上八下的沒個着落,面上不顯,含笑點頭:“是啊。”
他慢慢邁步走入屋子:“今天怎麽樣?感覺如何?”
說着話的功夫,又不動聲色去觀察秦瑟的臉色,想着萬一她氣得狠了,也好在她開始發火之前發現端倪,提早做好準備,萬一‘反省’得慢幾拍,她再火冒三丈更加生氣,就不好了。
葉維清明白,就算秦瑟生氣,就算她發火不肯理他,那也是他說謊在先所造成的。
都是他咎由自取。
這種事兒,他純屬活該。沒得洗白的。只能自己默默承受說謊所帶來的種種後果。
不過葉維清的求生欲還是很強烈的。
等到秦瑟說了句“今天還挺順利的”之後,他就問起了另外一件事:“周末要不要一起回岍市去?”
而後解釋:“爺爺病情差不多穩定了,想着我課程不能耽擱,就讓我回來先上課。周末回去。我打算訂周五晚上的飛機,你一起吧?”
半個字兒都不敢提今天去往比賽現場的事情。
今天是周四。
明天再上一天的課,就也到了周末。
葉維清原本就和老爺子說好了,周五晚上回岍市陪他老人家。所以提前就和手下人說過了,買好票。
只是他也‘未雨綢缪’讓人給秦瑟訂了票。免得時間太緊,等到問完她後來不及。
雖說弄個私人飛機什麽的對他來說也不是難事。可爺爺看不慣孩子們出手太壕,所以葉維清的私人飛機計劃只考慮了一下下就作罷。那還是前兩年的事情了。
葉維清了解秦瑟。
所以這個關鍵時刻,特意拿爺爺的事情出來說事兒,免得她即刻把怒火發出來,他再承受不住。
“那就一起吧!”秦瑟道:“我也想早點去陪爺爺。”
葉維清暗松了口氣。
他果然沒猜錯。
瑟瑟很孝順,所以要第一時間趕回去探望爺爺。
葉維清之前一直在心裏緊繃着的那根弦,這個時候才略微放松了一點點。
心情甚好之下,他正要進去洗澡換衣服,就聽秦瑟冷不丁地冒出來了一句話:
“你今天悄摸摸地回到了A市,然後又悄摸摸地來了我比賽的地方,只是因為爺爺讓你回來繼續學習?”
葉維清心跳驟然加速。
來了來了。
該來的果然還是會來的!
他強作鎮定:“其實也不是全為了學習。在爺爺看來,是我的課程要緊。在我看來。”
他認真地凝視着秦瑟,努力把語氣放得極其平靜;“在我看來,自然是向你承認錯誤比較重要了。”
“是嗎?”秦瑟莞爾:“我倒是剛剛知道,你竟然那麽在乎‘誠懇’和‘真實’這兩個詞兒呢。”
葉維清抿了抿唇:“其實我一直很想坦白。”
“然後?”
“……沒有然後了。”葉維清努力做着最後的掙紮:“我知道我錯了,你饒了我吧。”
不等秦瑟回答,他趕忙繼續道:“從一開始就是我的錯,我不該隐瞞我會服裝設計,我不該隐瞞我是首席設計師的事,最最重要的是。我不該隐瞞我是老板的事情。”
他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承認錯誤那麽快,而且說得那麽順溜。
說實話,剛才秦瑟問那句‘然後’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她開始眉目變冷,所以趁着這個機會一次性把自己的過錯全部說出來。
免得她後面想起來什麽岔子了,再突然冒出來個二次怒火。
葉維清努力向着自己還缺了什麽。
這時候就聽秦瑟道:“那麽陸宇豪顧雪詩還有劉芬他們的事情怎麽算?”
葉維清張了張口,突然不知道怎麽反駁起來。
……他千算萬算,竟然忘了這些渣渣的事兒!
秦瑟看出了葉維清緊張又指尖微微發顫的情形。
龐元林醫生說過,他小時候因為媽媽謝明琳的遭遇,一直就情緒很不穩定。後來大一點了才好些。
秦瑟趕忙收起了自己繼續捉弄他的心思。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秦瑟上前,拽着他的手,沒命的狠踹他的小腿。
“你個混蛋!混蛋!”秦瑟怒火沖天,咬牙切齒地表達着自己的憤怒,腳下的力度一下比一下重。
“你就知道騙我!你有本事就瞞我一輩子啊!沒本事瞞着的話,你就不能自己坦白嗎?”
說到這兒,秦瑟使力來了極重的一下飛踢,又怒吼道:“你這個膽小鬼!”
對秦瑟來說,冷暴力什麽的,她是不在行的。
她最擅長的是直接硬剛,直接硬上。
就算揍人鬧脾氣,也要來最簡單粗暴的。
比如。
揍一頓。
葉維清感受到了秦瑟那極其生氣的心情。
他默默承受着她的發洩,一聲不吭,任由她把力氣加的越來越重。
其實他心裏高興得很,半點也不覺得她這樣兇悍。反而覺得她有種強勢的可愛。
像是……
奶兇奶兇的小貓咪?!
這個念頭一出來,葉維清自己都繃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他生怕秦瑟踢太久,累着了她的腿腳,忙一把将她摟入懷裏。
“我知道我不對,我也知道我錯的離譜。”葉維清無限自責着,把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懷裏:“你有氣的話,慢慢發,好不好?我天天都給你打。只是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他的聲音溫柔而又充滿着無限包容。
秦瑟伏在他的懷裏,感受到他的有力心跳,再聽着他溫柔的話語聲……
不知不覺地,她的氣就消了大半。
沒辦法。
自家老公太會哄人,又太會寵她了。
就算她很想發脾氣,在他主動承認錯誤後,她也實在是沒有了突破口啊。
不過,秦瑟終究還是很計較自己被騙了這件事。
于是她故意冷着聲音和葉維清談條件:
“吶,你看,這幾次你瞞着我,做錯那麽多次,說了那麽多的謊。我之前聽了一次次的那些話,本來都以為是真的,結果都是謊言。你做錯那麽多,總得給我點彌補對吧?”
“對。”葉維清回答得很快:“你想要什麽條件,都可以。我一定全部答應你。”
秦瑟滿意了:“态度很好。”
說着就一把将他推開,從他的懷裏退了出來。
葉維清看到了她面容上帶着的微笑,不知道怎麽的,就想到了自己剛才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她那守株待兔式的微笑。
葉維清心裏一咯噔,暗道壞了。
這丫頭不按照常理出牌,這次又要搞出什麽幺蛾子?
他正暗自思量着。
就聽秦瑟悠悠然說道:“既然你誠心悔過,我也不會太為難你。不如這樣吧。”
她眨眨眼,朝着葉維清促狹一笑:“從今天開始,你回你的卧室去,我住我的卧室。這樣我們互不打擾,還能睡得更好更香甜。你覺得怎麽樣?”
葉維清頓時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他現在每天最喜歡的時光,就是摟着她一起睡覺的夜晚。
現在讓他回到自己卧室,重新開始孤零零一個人?
葉維清還想垂死掙紮一下;“瑟瑟,你聽我說……”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秦瑟又補充了句:“反正你也不怕打雷了,不是嗎?”
打雷一事兒,葉維清剛剛是真的給忽略掉了。
現在這個話題一提出來,他頓時沒了脾氣,垂頭喪氣的說:“好吧。那就,先分開幾天睡吧。”
看到大謊言精葉維清那麽不開心,秦瑟就開心了。
“既然都說好了,那你就趕緊去做活兒吧。”秦瑟努力踮腳拍了拍葉維清肩膀:“快去把你的東西從我卧房裏拿出來。我等着你。加油喲!”
葉維清心說這是最悲慘的加油了。
卻也沒轍,只能認命地跑到了她卧房裏,找出屬于自己的那些零零碎碎物品,耷拉着腦袋回了自個兒的房間去。
看到他悶聲不響的仿佛受氣小媳婦模樣,秦瑟頓覺神清氣爽。
他想和她鬥?
呵呵。
級別不是一個段位的,壓根沒辦法比好麽。
或許有人要說她是恃寵生嬌了。
可是沒辦法啊,她就喜歡看他一邊寵着她,一邊委委屈屈受氣的樣子呢。
——
為了參加這次‘錦繡華衫’的比賽,秦瑟已經缺課很長時間了。
這次重新回到課堂上,面對着缺了很多後變得新奇的課程新內容,她有着欣喜和驚奇,更多的是懷念,以及想要努力追上來的決心。
秦瑟這一天是真的用盡了全力在努力追趕課程。
好在她之前就提前預習了很多,又提前做了很多的題目。比賽的空檔,她沒事的時候也會時常翻看課本。
因此這次的課程倒是差的并不太多。
秦瑟忙忙碌碌着,什麽都不顧上。
就連午飯都恨不得不吃了,直接鑽在題海裏不出來。
好在她這次上午最後一節的課程是和袁梓晴一起上的,所以她的‘計劃’沒有成功。
一下課,秦瑟就被袁梓晴給拖出了教室,說什麽都要一起去食堂吃飯才行。
“我的秦女神啊!”袁梓晴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和秦瑟說:“不是我唠叨。你就算想補足了課程,也不差吃飯的這點工夫了啊。你看看你,如果我不和你一起上課,你真不吃午飯的話。下午的課程你怎麽對付?總不能又餓又困地就這麽只做題不生活了吧?”
因為氣得狠了,所以袁梓晴噼裏啪啦說了一大通。
秦瑟并沒反駁,反而好脾氣地擡眼看向袁梓晴:“梓晴你真好,謝謝你了。”
秦瑟是真人道謝。
可是這些話卻讓袁梓晴仿佛是被打擊了一般,瞬間耷拉了腦袋。
“謝什麽謝啊。”袁梓晴沒轍地揮揮手:“我該謝你才對。如果不是你,我恐怕現在都還吊兒郎當的學着,而不是像現在這麽努力。”
從高中到大學,是一個質的飛越,是一個大的門檻兒。
很多人到了大學後,就開始放松警惕,變得懶散而又拖拉。
可秦瑟不一樣。
她到了大學後,更加的努力,更加的認真。
所以和秦瑟那麽親近的袁梓晴,也依然和高中時候一樣認真學習,認真聽課。而不似大部分的大學生那樣,上了大學會萬事大吉,什麽都攤手放着,課也不去聽,作業也不認真做。
其實袁梓晴之前還沒有那麽多的感觸的。
昨天何洺給她發了消息後,兩人聊了很久。
而後何洺回到了家裏後,給袁梓晴打了個電話,兩人又聊了很長時間。
袁梓晴才有感而發,想到了這些。
其實胡佳以前就和袁梓晴說起過這個事情。
當初秦瑟和袁梓晴就是走讀生,很少在宿舍裏住,一般都回家裏。兩人就和宿舍裏的同學見面不太多。
而後秦瑟轉了專業之後,秦瑟和宿舍裏的小夥伴們見面更加少了,只回到宿舍裏做習題和看書的時候,大家才會見面。
加上沈芳宜又不在宿舍裏住了。
所以長年住在宿舍的只有胡佳一個人而已。
其次就是和胡佳同專業的袁梓晴。
胡佳告訴袁梓晴,旁邊宿舍的女生,有因為談戀愛而耽誤了學習的,有因為沉迷游戲而耽誤了學習的。
甚至有,原本挺喜歡學習的,因為宿舍裏的其他人不喜歡學習,而慢慢被帶歪的。
畢竟學習是個很辛苦的事情。
而玩樂,則是讓人非常放松,身心‘愉悅’的。
一旦開始喜歡上完了,心裏繃着的那根弦斷了,以後就很難再恢複到以前認真讀書的狀态。
所以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句話果然沒有欺騙我們,是同樣的道理啊。
胡佳是個認真的人。
所以記着秦瑟的好,還時常把秦瑟的好一點點告訴袁梓晴,和袁梓晴分享的同時,兩人也商量好了向秦瑟學習。
葉維清是A大最有錢的人了吧?
秦瑟作為葉太太驕傲了嗎?沒有。
談戀愛的人那麽多。
秦瑟都已經結婚了,可曾因為結婚而耽誤學習?也沒有。
甚至于,秦瑟的條件那麽好,起點那麽高,她非但沒有半點兒的松懈,反而是A大裏最努力的一個人。
沒錯,是最努力的一個。
A大能人輩出。
有‘專家’做過統計,秦瑟絕對是進自習室和圖書館次數最多時間最長的。
所以說,秦瑟一次次地成功,一次次地被大品牌和各位大佬所看重,A大的學生們很少有嫉妒她的。
基本上對她都是存着敬佩與仰望的心思。
胡佳和袁梓晴正啧啧贊嘆着秦瑟的一切。
說到這兒,袁梓晴蹦出來一句:“我們是不是應該感謝沈芳宜?”
胡佳愣了下:“感謝她什麽?”
“感謝她搬出去住了啊!”袁梓晴想也不想就直接道:“她現在這個樣子,思維和觀點都發生了不好的變化。如果她還留在宿舍裏轉悠的話,豈不是要帶壞了宿舍的風氣和氛圍?所以我們應該感謝她,知道格格不入了就搬出去。也免得禍害我們。”
胡佳被袁梓晴這個歪理給逗得哈哈大笑。
笑過之後,兩人就怕沈芳宜給抛到了腦後。
她們兩個并不是記仇的性子。
所以,沈芳宜和她們三觀不合,她們不去想沈芳宜就是。
她們只管認真的記住秦瑟對她們的好,以後多和秦瑟多接觸,就行了。
成績不成績的還是其次。
三觀絕對不能歪。
勤奮和努力才應該是牢牢握在手中的財富,有了勤奮和努力,好運氣自然會光顧的。
雖然胡佳非常努力,可是袁梓晴真的是因為秦瑟條件那麽好了還那麽努力,所以自己也存着一股子勁兒,刻苦到現在的。
畢竟胡佳是家裏條件不好,所以奮鬥着。
可秦瑟不是。
秦瑟是擁有了一切的一切,還依然這麽認真向上。
此時此刻,袁梓晴和秦瑟走在一起,不由自主地感嘆了句:“如果沈芳宜也能好好的,那就好了。”
這句話不只是袁梓晴和胡佳兩人讨論過。
其實秦瑟和袁梓晴也曾經讨論過。
沈芳宜剛剛進入大學的時候,雖然脾氣怪了點,但是人還是很好的。
如果沈芳宜沒有走歪路,秦瑟和袁梓晴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都會伸手幫一幫她。
可是走歪了就沒辦法了。
她們幾個人本身就是立身很正的,所以和那些走歪路的不是同一個道上的。
對她們來說,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句話實打實的,很貼近現實。
秦瑟聽了袁梓晴的話後,好歹是放下了一路上都在拿着的書本,擡頭和袁梓晴說:“沈芳宜的事情,我以後不會再管。梓晴你以後不用和我提她了。”
沈芳宜和林凱之間的恩恩怨怨,她不想理會。如果和她沒關系,她甚至可以裝作看不見。
但是,裴樂樂現在是她的朋友。
但凡深深地傷害了她朋友的人,她是絕對絕對不會去原諒的。
秦瑟甚至是連聽到沈芳宜的名字都覺得煩躁。
可是事不湊巧。
秦瑟剛剛說完這句話,就聽袁梓晴喃喃說了句:“我去哦,真是不能背後說人,講什麽就來什麽。瑟瑟啊,咱們要不就換一個食堂吧?”
聽了她這句話後,秦瑟順着她的目光擡眼看過去。
然後就看到了正朝着她們兩人匆匆而來的沈芳宜。
袁梓晴拉着秦瑟要往另一邊去。
秦瑟卻是搖了搖頭,制止了她的動作。
“等等看吧,”秦瑟說:“瞧瞧她找我們想做什麽。順便和她說一聲,表明态度。”
袁梓晴明白,秦瑟口中所謂的表明态度是怎麽一回事,于是遲疑了下,最終沒有硬拉着秦瑟往旁邊去,而是退後兩步,等着沈芳宜過啦。
明眼人都能瞧出,沈芳宜此刻死死盯着的,是秦瑟,而不是袁梓晴。
所以這件事的決定權在秦瑟手中。
秦瑟環顧四周,見周圍的同學們都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吃飯,周圍人聲嘈雜的好不熱鬧。
她就退出了食堂去,走到了外面的大樹下,靜靜等着。
袁梓晴則在她身後半米遠的位置站定。
雖然秦瑟是出了名的厲害。
可是袁梓晴比秦瑟年長一歲,總覺得自己作為姐姐,有必要守護好瑟瑟,免得瑟瑟被人欺負了去。
袁梓晴撸好了袖子的時候,沈芳宜就也走到了兩人的身邊。
因為走得太快,她的鼻尖冒出了汗珠。
不知怎的。
明明現在是六月初的天,已經熱得很了,她的臉色卻有些白的不正常。就好似久病的病人似的,看上去有些病态。
眼看着沈芳宜走近了,秦瑟略後退一步,警惕地問道:“你找我什麽事情?”
沈芳宜轉眼去看袁梓晴。
袁梓晴抱臂而立,笑眯眯道:“我和瑟瑟是一起的。瑟瑟站在這兒聽着,我也要聽着。你說,你說,就當我不存在就行。”
沈芳宜指了袁梓晴,與秦瑟道:“你就這麽慣着她的?”
“是啊。”秦瑟微笑着點頭應了:“不光是梓晴。就算是胡佳在,裴樂樂在,我也都這麽慣着她們。”
她回頭看了袁梓晴一眼,與沈芳宜道:“梓晴是我朋友。她自然可以在這裏好好待着。你快點說吧。不說的話,我就和梓晴吃飯去了。”
說着話的功夫,秦瑟擡腳就做出了要走的姿态。
沈芳宜一把将她攔住。
“等等!”沈芳宜說:“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需要我幫助?你居然要向我求助?”秦瑟收回腳步,奇怪地上下打量着她:“我不覺得我們倆已經熟到了這個地步。”
沈芳宜忽然有些暴躁起來。
“我們好歹也是舍友,相識一場。”她來回踱着步子,有點神經質地撓着頭發:“林凱不見了。我找不到他。他退學了,不在家裏,也不在學校。我找不到他!”
沈芳宜忽地扭頭看向秦瑟:“你是他老鄉,是岍市人!你一定可以找到他!”
秦瑟攤攤手:“抱歉,無能為力。”
“可是我懷孕了!”沈芳宜忽地咬牙切齒起來:“我懷孕了,你知道不知道!”
這個消息實在是太令人震驚了。
饒是秦瑟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聽了這個消息後也不由得錯愕退了兩步。
“懷孕?”秦瑟:“你怎麽……”
“我也不知道!我明明做了措施的!”沈芳宜的聲音開始有點拔高。
秦瑟思量了下,“你打算怎麽處理。找到他,然後結婚?”
“結婚?就他那德性也配?”沈芳宜冷笑着:“我一定要讓他陪我把孩子打了!然後——”
後面的話,沈芳宜頓住沒說。
不過秦瑟和袁梓晴已經猜到了她想做什麽。
打掉孩子,然後以此為要挾,讓林家給她一大筆錢。
這樣的沈芳宜,物質到令人害怕。
就算是一個懷孕的事情,也要被她計較成了這個樣子。
“這種事情,我是不會幫忙的,也沒辦法幫忙。”秦瑟道。
“你!”沈芳宜目露兇光。
只不過她因為懷孕而身體虛弱,臉上帶着不正常的蒼白,看上去倒是有點吓人。
秦瑟沒有搭理沈芳宜,只繼續道:“懷孕不是小事。如果是我遇到了這種事情,我會去找我的媽媽,和她講明這一切,讓她幫忙想辦法處理。”
“你不是我!你體會不到我的難處!”沈芳宜尖叫道:“我家裏什麽情況你不知道嗎?我能指望我家裏人??我如果可以指望他們的話,我還用得着這麽提心吊膽的嗎!”
秦瑟蹙眉,冷冷地看着她。
袁梓晴不像秦瑟這樣沉得住氣。
她看到沈芳宜這樣尖叫大喊的樣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再看沈芳宜手舞足蹈地好像要沖着秦瑟撲過去了,袁梓晴擡手就推了沈芳宜一把。
“你發什麽瘋呢!”袁梓晴怒道:“瑟瑟做了什麽啊,被你這個狗皮膏藥給黏上。告訴你!你就算是遇到了天大的事情,瑟瑟也沒有非要幫你的必要!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秦瑟見袁梓晴生氣的很,怕她在這種情況下和沈芳宜起沖突再鬧出事兒來,忙拉着袁梓晴離開。
沈芳宜跑上來攔她們。
秦瑟一掌拍開了沈芳宜伸出的攔阻的手臂。
“你或許不知道,我會點功夫。”秦瑟說:“如果你繼續攔下去的話,我保不準會不會不小心把你打倒了。”
袁梓晴平時大大咧咧的,但是偶爾靈感突發的時候會很細心。
聽了秦瑟的話後,她突然明白了秦瑟的意思,眼睛一亮,高興道:“萬一你不小心倒地了,流産了,八成要叫救護車過來接你。這樣的話,你做的那些‘好事’可就要鬧得人盡皆知了。少不得要讓你家裏人知道,然後過來看你。那時候就……啧啧,畫面太美,不敢想象咯。”
沈芳宜被袁梓晴這番話給氣得火冒三丈。
只不過她這個時候,真的是要萬分小心,走錯一步恐怕就是萬丈深淵。
之前因為種種事情,特別是秦瑟轉專業時候,她和吳春雷的那些事情,已經鬧得被記了過。
如果她再鬧下去的話,不只是學位證書,恐怕弄個畢業證書都很難。
面對着态度堅決的秦瑟,沈芳宜只能恨恨地收了手,側身讓開路,讓秦瑟和袁梓晴走過去。
她目露兇光,冷冷地看着秦瑟的背影,惡狠狠說:“你這樣冷酷無情的人,會遭到報應的!”
“是麽。”秦瑟不甚在意地随口道:“我發現報應已經來了。”
袁梓晴猛地一頓足:“啊?”
秦瑟笑了:“比如說,我現在身體健康,家庭和睦。再比如說,我現在賺錢多多,朋友多多。這不就是我的‘報應’嗎?”
袁梓晴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而沈芳宜,卻是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就算是滿腔怒火,卻也是沒處發洩。
周五晚上的時候,秦瑟和葉維清坐上了飛往岍市的飛機。
兩人已經訂好了周日晚上回A市的機票。
一來一回的,雖然花去了不少的時間,卻也非常值得。
首先就是老爺子。
老爺子現在身體好了很多,可是秦瑟還是不放心,必須要親自再陪一陪他老人家方才能夠安心一些。
而且秦瑟這一次過去,還有個目的。那就是帶了葉維清回一趟秦家老宅。
借了探望爺爺秦烨生的機會,讓爺爺給葉維清仔細看看,這家夥的‘失憶症’該怎麽挽回一下。
周五晚上,小夫妻倆在醫院裏陪了老爺子一個晚上。
這個時候,葉震城已經可以自己起身走路,可以自己去衛生間了。吃飯什麽的,也不用再喂。
一切都在朝着非常好的方向轉變着。
秦瑟看着爺爺的狀況很不錯,就和葉楓打了個電話,讓葉楓周六過來陪一陪老爺子。
這樣的話,秦瑟剛好就可以帶着葉維清往秦家老宅去了。
聽到秦瑟拜托的話語聲,葉楓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好啊。我一定會去陪着爺爺的。”就算是面對着秦瑟,他說起來接下來的請求的時候也有些吞吞吐吐的不好意思:“瑟瑟,你能不能幫我給芊芊打個電話啊。”
“嗯?”
“我想讓她過來一起陪爺爺。”葉楓支支吾吾說着:“就是不知道她明天有沒有空。”
秦瑟笑罵道:“你個沒出息的!想問她,自己打啊!慫什麽慫。你再這麽沒出息下去,我第一個不同意讓芊芊跟着你!”
葉楓被她這幾句給罵笑了。
“好好好。我自己打。”葉楓道。
而後他又期期艾艾接了句:“妹子,你是不知道。和芊芊說,我敢。可是和她爸說,我不敢啊。”
芊芊的爸爸是個典型的看女婿不順眼的老丈人。
雖說他同意芊芊和葉楓在一起。
可是這絲毫都不影響他整天對着葉楓吼來吼去的。
這讓原本就有些心虛的葉楓,更加心虛起來。每次看到宋爸都跟大臣見皇上似的,戰戰兢兢。
聽着葉楓在電話那邊苦哈哈的語氣,秦瑟忍不住哈哈大笑。
第二天,風和日麗。
天氣非常不錯。就是有點熱。
秦瑟一大早就和葉維清驅車往秦家老宅去。
老宅在岍市的舊城區。面基很大,是典型的老式住宅。幾進幾出的,進了大門還能瞧見影壁。
在岍市,這種老式的平房,大都被拆了改建成樓房。
可是有秦國富在,老宅還真沒誰敢去動。
所以秦家這個宅子,倒是成了不可多得的一處風景。
小夫妻倆到家的時候,秦烨生正在院子裏澆花。
看到葉維清的身影,他當即就把水壺一抛。踩着布拖鞋啪嗒啪嗒往外跑。
邊跑還邊叫:“哦,那裏的熟悉車影是誰?如此漂亮的女孩子,一定是我乖巧聽話的孫女兒,瑟瑟了!”
秦瑟對自家爺爺的翻譯腔已經見怪不怪了。
下車後,她趕緊朝着爺爺跑去:“您老慢點兒,穿着拖鞋還跑,也不怕摔着。”
“我親愛的瑟瑟!如此關心爺爺!”秦烨生拉着秦瑟的手,感動得眼淚汪汪:“也不枉爺爺等了你那麽久,終于把你盼來了!”
秦瑟聽後,甚是無語。
——他老人家這是嫌她總是不過來看他呢!
只不過一個好好的話,他老人家硬是不直說,非得轉彎抹角的來嘲諷一下。
秦瑟微笑:“您和奶奶整天出國旅游,這邊跑了那邊跑的,我到處找不到您,想和您多親近一下也不容易呢。”
說罷,秦瑟重重嘆了口氣。
“想當初我和維清訂婚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在外面樂不思蜀的,總是不想回來。結果我訂婚時候,連個爺爺輩的長輩都不在場。”
聽了孫女兒的話後,秦烨生目光閃了閃,老臉有點挂不住,嘿嘿笑道:“這不是你奶奶……”
他剛要把責任往老伴兒身上推。
冷不防的,眼角餘光瞄見了嚴孟之正從屋子裏出來。
于是秦烨生話語一轉,硬生生給說成了:“這不是你奶奶美麗動人,我想要多看看她在海灘邊漫步的美麗身影,所以遲遲不歸,多陪她在外游玩一段時日麽。”
老秦家的規矩就是,疼老婆怕老婆。
祖上怎麽樣不知道。
反正這個傳統,從爺爺秦烨生,到老爸秦國富,是遵循了個徹底的。
啊不對。
其實加上孫女婿葉維清的話,這個傳統也還是成立的。
總而言之,老秦家的男人們,見了媳婦兒就秒慫。然後立馬變成忠犬,奔前奔後地照顧着自家老婆大人。
現在嚴孟之一出屋子,秦烨生是徹底顧不上秦瑟這邊了。
他忽然想起來。
老伴兒讓他澆花,他卻把水壺一抛就沒再管!
秦烨生冷汗留了一脊背,什麽都顧不上了,趕緊小跑着往花壇旁邊去,力求趕在老婆之前找到那個可憐的灑水壺。
免得再挨老婆的訓!
秦烨生啪嗒啪嗒的踩着布拖鞋往那邊趕。
看着爺爺的背影,秦瑟側頭與葉維清說:“今天我找你來,是想讓爺爺幫忙給你看一看。”
葉維清一愣:“看什麽?”
秦瑟輕輕蹙眉,斟酌着說:“你好像小時候丢失了一段記憶。爺爺是這方面的專家,可以幫你回憶起來。”
葉維清想說的是,不過一段兒時記憶而已,不要就不要了。
可是看着秦瑟那麽認真的樣子,他又不好拒絕了小妻子的好意,于是點點頭:“那好,一會兒我和爺爺好好商量下。”
秦瑟松了口氣。
她覺得外頭太曬,就先進屋去了。
葉維清遲了幾步過去,正想往裏去的時候,恰好秦烨生把水壺放好,去而複返。
看到爺爺,他想到了剛才秦瑟的話,就問:“爺爺,您想好怎麽幫我恢複記憶了嗎?”
秦烨生一愣:“咦?瑟瑟告訴你了?”
“對。”
秦烨生忍不住喃喃自語:“這丫頭。之前還和我說,先不和你提你穿越的事情。怎麽自己反倒是先說出來了。”
葉維清忽然覺得不對勁。
這不該啊。
穿越的人不是瑟瑟嗎?
怎麽到了爺爺這裏,反倒是成了他?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葉小四:到底是哪裏不對?(緊張.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