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之後。
給葉維清‘治療’的時候,秦烨生需要屋內保持着絕對安靜的狀态。最關鍵的是,不能有第三個人在場。
所以秦瑟只能被關閉的房門阻擋在了外面。
她有些莫名的焦躁。
雖然知道這個是爺爺工作時候的常規要求,可她還是忍不住擔心葉維清。
擔心他在裏面做什麽。
最要緊的是,擔心他到底回憶起來了沒有。如果已經回憶起來了,那麽,這個把記憶深處的事情挖掘出來的過程,會不會太辛苦。有沒有傷害到他。
秦瑟在客廳裏發愁的走來走去。
奶奶嚴孟之最後看不過去了,打開電視強行要她縮在沙發上去看。還不準她亂走。
“奶奶。”秦瑟捏着遙控器擡頭看着嚴孟之:“我沒事,就是散散步走走就好。”
“我知道。”嚴孟之道:“可是你不覺得咱們老宅的隔音有點差嗎?我是想着,如果你這麽走來走去的,步子聲音有點大的話,說不定就吵到了裏面。還不如安心坐下來看看電視。你說呢?”
秦瑟望了眼奶奶鬓間的白發。
她不想奶奶擔心,最後點點頭,答應下來,乖順地窩在沙發上,眼睛一直專注地盯着電視機。
嚴孟之松了口氣。
她其實也不想把自家乖孫女禁锢在沙發上。
可是秦瑟這樣焦灼等待的過程,讓她看了後忍不住擔心,生怕裏面的孩子還沒出來呢,外面的瑟瑟就已經等得腦殼犯了疼。
自家老公就是精神科方面的專家。
嚴孟之多多少少知道點其中的道道,還是不希望看到秦瑟這麽精神緊繃着處于一個高度緊張的狀況下的。
适當放松有助于身心健康。
嚴孟之不得不讓秦瑟去看電視。
剛開始她也還擔心着,瑟瑟會不會坐不了多少時候。
不過這孩子好像是看電視入了迷,沒有再起來像剛才那樣走個不停,嚴孟之這才放心了不少。
然後她就回書房看書去了。
等到奶奶的身影消失,秦瑟才慢吞吞站了起來。
剛才她一直等待的最大原因,是不想奶奶為她擔心。現在奶奶去了書房,她的焦慮情緒才又重新浮現。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秦瑟只知道,電視上播放的節目已經從一個動物的欄目,轉換到了天文欄目,然後又轉到了一個訪談節目。在訪談節目就要結束的時候,爺爺工作的屋門才終于打開。
聽到開門聲後,秦瑟一下子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亟不可待地跑到了房門口。
“怎麽樣?”她邊跑着邊說,沖到屋門處,急急問道:“好點了嗎?”
話語出口之後,她才看到了門口站着的葉維清。
只不過,這個站立在門口的高大年輕男人,和平時的時候略有不同。
一向冷靜自持,從來都不慌不忙的葉維清,此時此刻卻滿頭大汗,眼眸低垂,好似經歷過一場很大的磨難似的,整個人的氣質變得深沉內斂起來。
雖然他素來強大,但是,他平時表現出的氣質是溫和而又無害的。
此刻的他仿佛寒潭深淵一般,周身透着淡漠的冷意,讓人看不透,也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秦瑟忍不住後退了半步,輕輕地再次開口:“維清,你還好嗎?”
之前秦瑟奔過來的時候,他沒有半點的反應。
可是這次近距離再次聽到了她的聲音後,葉維清渾身一震,似是不敢置信般的,慢慢調轉視線望向了她。
秦瑟被他這目光盯得心裏有點發毛。
只因,她看到了他這般深沉中透着冷的模樣後,本以為他的目光也會是冷冷的淡漠的。
誰知他的嚴重竟然藏着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狂喜在裏面。
秦瑟有點懵。
……這家夥該不是被反催眠一次後,犯傻了吧?
秦瑟踮着腳去摸葉維清額頭,喃喃自語:“沒事兒啊,好着呢。怎麽瞧着變傻了?”
她正要收回手,半途中一只大手突然襲來,直接把她的手牢牢禁锢在了他的掌心中。
“竟然敢說我犯傻了?”葉維清此刻的聲音異常柔和:“你也不怕我生氣找你算賬。”
能說出這種話來,起碼證明他是比較正常的。
秦瑟大大的籲了口氣,橫了葉維清一眼:“我都跑到門口來了,你還不理我。不是犯傻了是什麽?”
看到她在眼前巧笑嫣然的模樣,葉維清一個沒忍住,伸手攬住了她細細的腰身,猛然一拽,把她摟在懷裏,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
葉維清微微俯身。
兩人的唇眼看着就要貼近湊到一起去了。
這個時候,葉維清的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陣劇烈的猛咳。
“咳咳咳咳……”
一聽到這個聲音,兩人趕緊分開。
葉維清有些尴尬地往後面看了眼,垂眸輕聲喚道:“爺爺。”
“嗯。”秦烨生目光森然地瞪了他一眼,從他旁邊繞過去,順便在經過他的時候伸胳膊撞了他一下。
葉維清只當自己沒感覺到,依然垂眸立在旁邊。
秦烨生覺得他這個态度還算不錯。
但是吧。
剛才這臭小子竟然在他跟前偷親他的乖孫女兒……
這個沒辦法忍!
大庭廣衆的,成何體統!
當然了。沒錯,兩人已經是夫妻。做什麽過分的事情都是沒問題的。
但是!
秦烨生就是覺得那臭小子的舉動太紮眼了!像是在故意挑釁他老人家的權威似的!
秦烨生心裏一萬個不樂意。
雖說他沒有女兒,只秦國富一個兒子。以前沒有體會過自家好白菜被拱了時候的悲涼心情。
可是現在,看到秦瑟被個臭小子拉住當場秀恩愛的時候,秦烨生深深體會到了可愛小白菜被拱的時候,長輩們心裏的那種極致酸楚。
秦烨生挺喜歡葉維清的。
卻也不妨礙他讨厭葉維清這種歪歪膩膩的樣子。
秦烨生不想理這個臭小子,拉着秦瑟上了另外一間屋子去說話。
這個屋子的隔音非常好。
秦瑟是知道這一點的。
因為之前她來老宅裏陪爺爺奶奶的時候,曾經在這間房裏待過。
她親自測過。
就算在這裏蹦蹦跳跳,順便大聲放個歌配合着跳舞,都沒事。都不會有什麽聲音傳到客廳去。
一關上房間,秦瑟就忍不住壓低聲音去問秦烨生:“爺爺,這次怎麽樣了?”
不怪她這樣小心。特意把聲音放得很輕了才去問。
實在是外頭的那個男人太過強勢,而且太過聰明。
如果她有個只字片語的讓他聽見。他再一分析,少不得要鬧出點什麽事情來。
倒不如繼續先瞞着他,看看事情能夠進展到了哪個地步再說。
秦烨生一向是個幹脆的性子。說什麽就是什麽,不扭扭捏捏的。
除非碰到了和自家老婆有關系的事情,他才會瞻前顧後的,有些做事說話略顯零碎。
可是,此時此刻,面對着秦瑟的這個問詢之語,他卻難得的猶豫起來。
“哦,我親愛的瑟瑟寶貝。”秦烨生雙手背到身後,在屋子裏慢吞吞踱着步子,眉心蹙緊:“爺爺對這件事也不太有很大的把握啊。”
秦瑟:“您的意思是……”
“如果讓我說,這次的喚醒記憶的操作過程怎麽樣,我一定會說,簡直是上天配合才能出來的這樣的過程和這樣的結果,簡直完美至極。”
秦烨生說着,猛然停住步子,朝她看過來:“可是,就算再完美,有時候也會有可能出點意外的。”
秦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您的意思是……”
“啊我親愛的孫女兒,你已經問了兩次這句話了!”
秦瑟無語地看着自家爺爺。
秦烨生也知道這個話題不好再繞來繞去了。
他拉了一把椅子,在秦瑟面前大概兩米遠的位置坐下。
然後他單手撐着下巴,有些遲疑的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出現這樣的狀況。你知道嗎?”
秦烨生擡頭,目光灼灼的看着秦瑟:“維清他在‘找尋記憶’的過程中,一直很激動的在喊着你的名字。我想,他一定是非常喜歡你,才能做到這種地步。”
“一直在叫我的名字?”秦瑟氣道:“這不應該是他尋找丢失記憶的嗎。怎麽會想起來的都是我的名字?”
“這就是我覺得最奇怪的點!”秦烨生擡手敲着椅子的扶手:“我覺得一切進行的非常順利。可是,他卻總是在叫你的名字,好像是從來沒有尋到那時候的記憶。只把和你相識的點點滴滴給喚醒了。”
聽了這些解釋後,秦瑟有些洩了氣:“我倒是希望他這時候想不起來我更好。”
“別啊。”秦烨生聽了自家孫女兒這句話,一改之前沉穩認真的模樣,嘻嘻一笑後說:“我的孫女兒,他這不是證明了心裏全是你,全心喜歡你麽!你該高興才對!”
秦瑟目光斜斜地睨着自家爺爺。
秦烨生被她瞧得心虛。
“是。沒錯。”秦烨生終于說了個大實話:“我也覺得,如果他當時不是閉着眼睛還一直叫你名字的話,我就以為他已經想起來了。可是他一直叫你名字,這讓我也非常氣餒,覺得本來很順利的一件事結果出了差錯。”
秦瑟問:“那您有沒有問過他,到底想起來沒?”
“問了一句,他沒回答。”秦烨生垂頭喪氣道;“不過就算他不回答,我也已經知道了答案。”
秦瑟點點頭表示理解。
她和葉維清是在這個世界才認識的。
如果葉維清想起來了之前穿越的事情,在那種反催眠的半沉睡狀态下是絕對想不到她的。
他當時想起的,應該是在他穿過去的那個世界裏,對他最重要的人才對。
秦瑟和秦烨生越說越氣餒。
不過秦烨生還有點不死心,試探着問秦瑟:“我想要再研究一下他的奇怪經歷。我還想邀請了他來再做一次催眠。親愛的瑟瑟,你覺得怎麽樣?”
秦瑟當然是不同意的。
這種事情對身體有一定的危害。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其實最好是不做。
秦瑟也是希望,葉維清能夠想起來當年對他有幫助的那些人,特別是引導他走向設計之路的那些人,所以才讓爺爺幫忙的。
但是,這種事情少做為妙。
如果他沒想起來,那麽就沒必要再對他的精神進行又一次的摧殘了。
不然的話恐怕他現在的記憶也會出現一定的問題和偏差。
秦烨生自然也是覺得不做為好。
可他總覺得葉維清的狀态,應該是能夠想起來小時候的事情的。
他是作為一個研究者的身份,來客觀的想要知道事情是哪一步出了問題,所以詢問秦瑟可以不可以再進行一次。
既然她不同意。既然這件事确實存在一定的風險,那麽秦烨生問了一次得到否定回答後,就沒有再多糾纏。
兩人在屋子裏又說了會兒話便一起出了屋子。
嚴孟之和葉維清都在客廳裏看電視。
電視上播出的已經換成了動畫片,兩人卻好像沒發現那節目不好看似的,對着電視目不轉睛津津有味。
聽到秦瑟他們說着話過來了,兩人齊齊起身。
嚴孟之倒是罷了。
葉維清有些激動地跑到了秦瑟的跟前,拉住她的手,緊緊握住。
“怎麽去了那麽久?”他含笑凝視着她:“我都等急了。”
秦烨生又是一陣亂咳:“公共場合注意影響啊!”
“好的爺爺。”葉維清随口答應着。
可是他的手依然緊緊的把秦瑟的手握在掌心裏,不松開半點。
秦烨生還想再咳幾聲提醒一下。
一旁嚴孟之看不過去了,冷着臉對秦烨生說:“你怎麽了這是?嗓子出了問題啊,還是肺出了問題?要我說,如果身體不好,盡早看病去!別在家裏咳嗽個沒完。倒是影響了其他人。”
老婆大人一開口,秦烨生就秒慫。
“我哪兒病了啊?沒有。沒有。就是嗓子有點癢……啊不對,不是癢,是昨天晚上吃辣椒嗆到了。唉反正是沒事,沒事。你別擔心我啊。”
面對着自家老婆大人,秦烨生點頭哈腰的,一點都沒了剛才的精神科大佬的氣勢。
秦瑟看着自家爺爺奶奶,忍不住笑了。
一轉眼她才發現葉維清還在握着她的手不松開。
也難怪爺爺在那邊‘被嗆着了’咳個沒完。
這家夥今天是真的太膩歪了。
平時在外頭的時候,他雖然也會時常和她牽手。
可問題現在是在家裏的屋子中。沒事兒瞎牽手做什麽啊?
秦瑟甩了甩手想要抽出來。
誰知道這家夥用了巧勁兒,沒有捏疼她的同時,還把她的手牢牢禁锢住,根本就拿不出來。
秦瑟沒轍,想想着家夥也是不容易,剛才在半沉睡的狀況下,還能一直叫着她的名字……
想想還有些小甜蜜呢。
所以就算他現在這樣子的舉動奇奇怪怪的,她也索性由着他。随他高興好了。
兩人在爺爺奶奶這兒吃了飯,又逗留了些許時候才離開。
去了趟醫院,本想留下來陪床。結果宋芊芊和葉楓說,他們兩個今晚陪着老爺子。
眼看老爺子對自家未來大孫媳婦兒的期望值很高,滿心希望地撮合葉楓和宋芊芊在也一起多待點時候。秦瑟和葉維清也就識趣的沒有繼續堅持着非要陪床了。
他們跟爺爺說了會兒話,等到夜幕降臨便回到了寧清木華。
寧清木華這邊還是老樣子。
王嬸知道兩人現在經常回來住,就把秦瑟這邊的屋子打掃幹淨了。
至于葉維清這兒,他讓溫謙找人過來打掃過。所以也是幹淨如初。
回到家裏,洗了個澡,秦瑟神清氣爽的跑到了工作室,想要制作點什麽東西出來。
倒也不是有什麽必須要做的。
而是身為設計師,可能做慣了這些事情,沒事兒了就喜歡弄點小東西出來。
反正現在無事可做,她就撿了點布頭,思量着到底弄點啥更合适。
“你現在沒事吧?”葉維清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她的工作室門口。
秦瑟丢下布頭跑過去:“是啊。你怎麽過來了?”
葉維清非常忙。
現在是周末。一般這個時候,他都要和公司的米國總部聯系一下,與高層商議些事情。
所以秦瑟看到他在這邊悠然地倚靠着門邊,很自然沒事做的一副模樣,就覺得還挺驚奇的。
葉維清看到秦瑟跑來,伸手扶了她一把:“慢着點,當心摔倒。”
等到秦瑟站定了,他含笑道:“我這不是想你了,所以過來瞧瞧你麽。其他事情再多,也總不如你重要。”
這種話,秦瑟最喜歡了。
雖然吧,她知道這家夥的心裏都是她,全身心的想着的都是她,再沒別人。
可是一記起來他在穿越的時候,有個女生和他很親近,秦瑟的心裏就忍不住的一陣陣冒出來難受的滋味。
今天經歷了那麽一遭‘波折’後,他非但沒有想起來那個女生,反而心心念念的都是她……
說實話秦瑟還是非常受用的。
這家夥得多喜歡她,才能死活想不起來當年的事情,半沉睡還叫着她的名字啊!
一想到這件事,秦瑟就覺得,不論這家夥做什麽,她都可以原諒他了。
“我才知道你那麽看重我。”秦瑟美滋滋地說着,也不去管那些布頭了,和葉維清手牽着手走到了客廳:“說罷,你是不是有事情找我?”
雖說那些甜言蜜語很動聽。
可她知道,依着這個工作狂的脾氣,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是不會輕易打亂自己做事的節奏的。
譬如現在是米國的清晨。
按理來說要舉辦的那個遠程會議,他卻丢下不管,專程去工作室找她說話。不是有事是什麽?
聽了秦瑟的問話後,葉維清并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意外來。
他知道自家小妻子聰慧得很。什麽事兒都非常有條理,無論做什麽都信手拈來,而且會未雨綢缪,提前準備好,不會讓自己處于不利境地。
所以這個時候,她先發制人,沒有等他提出來,就主動出擊問他究竟為了什麽。
對于這樣的她。
葉維清真是……
喜歡得很。
不過有的時候,他必須也要主動出擊,才能發掘出更多的東西來。
葉維清深深的凝視着秦瑟,輕聲道:“你是不是喜歡折紙?”
折紙?
聽了葉維清的話後,秦瑟愣了愣。
“哦,折紙啊,對啊,我很喜歡。”秦瑟半是和他說,半是回憶地道:“其實我以前折紙很厲害的。只不過這兩年忙着做衣服什麽的,沒有時間再去玩這個了。倒是把當年會的許多樣子給忘光了。只還記得一些經典的折法。”
“沒有關系。”葉維清低笑着說:“多也好,少也罷。總歸是你做的,我都喜歡。”
哎呀這話簡直太甜了。秦瑟美滋滋地想着,問:“你想要什麽樣的?和我說啊,我試試看還能折不。”
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為她知道,這家夥無事不登三寶殿。既然找了她,既然問了這個事情,就肯定是有什麽想折的。
但是她真的是太久沒有折了。
想當年在孤兒院的時候,她沒事了很喜歡做這個。
而且做出來的很多東西,還被院長挂在了孤兒院的牆壁上當做點綴。
如今秦瑟問了葉維清後就側頭看他,等着他的回答。
葉維清慢吞吞說:“你看,紙鶴,你總會的吧?”
這個簡直太簡單了。
別說秦瑟了,就是個初學折紙的人,也會先把這個給學了。其他的再說。
秦瑟起身說道:“我去拿點可以折紙的材料來。你先和我說說看你想要什麽樣子的。”
葉維清:“什麽樣子的?”
“對啊。”秦瑟道:“紙鶴有很多折法的。有翅膀窄的,有翅膀寬的,還有翅膀可以動的。你喜歡哪一個?”
葉維清莞爾:“你就折你最喜歡的那一種吧。”
“好嘞!”秦瑟非常爽快的答應下來。
她選擇的紙張,其實就是A4紙。
原本她想找點花裏胡哨的漂亮紙來折。
可是太久沒有在這裏住着了,房間裏除了用途最多的A4紙以外,其他的那些特殊紙張都沒有再繼續購置。
導致了屋子裏現在就這個可以用。
“白色的紙折出來不夠漂亮。”秦瑟遺憾地折出來正方形,邊繼續動手,邊道:“如果是有彩色的就好了。”
葉維清突然道:“是了。你以前就喜歡用彩色的紙。不喜歡就白色的。”
“對啊,白色的不夠漂亮不夠鮮豔,這樣子不夠好看嘛。”
秦瑟随口說了句後,突然心生警惕,橫着眼看他:“我以前沒有給你折紙過吧?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歡白色紙的。”
葉維清偏頭看她,目光專注語氣認真:“你給我折過的。只不過你自己忘記了而已。”
秦瑟停手想了想。
說實話,她是真的不記得有沒有給他折過這些東西了。
折紙是小東西,很便宜。
葉維清身家那麽富足,肯定不會在意一個小小折紙怎麽樣的。他也沒有必要和她計較一個折紙是什麽顏色。
所以,應該就是她給他折過,而她忘記了。所以他才能說出那些話來吧?
這個念頭在秦瑟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就也沒有繼續再去想着了。
葉維清盯着她飛舞的指尖,一瞬也不錯開目光。
秦瑟折了的是那種翅膀比較瘦的紙鶴。
等到完成後,她順手拿過了桌子上的一支筆,把紙鶴的眼睛給畫上了。
放下筆的時候,秦瑟方才恍然驚覺。
咦?這裏怎麽會有一支筆啊。平時這裏是沒有的啊。
……算了。
可能是葉維清用的時候無意間放到這裏的。
反正家裏就她們兩個人。他拿了來的她用也沒什麽問題。
秦瑟剛剛把筆的事情抛諸腦後,就見葉維清拿起了她的紙鶴來,細細觀賞。
“沒什麽可看的。”秦瑟發現葉維清在看的是她剛剛畫上去的眼睛,不由笑了:“我小時候養成的毛病。總覺得加上眼睛後更加目光明亮,也栩栩如生。所以只要有空,我就會把紙鶴的眼睛給添上。”
“你這畫法倒是有點特別。”葉維清指着紙鶴的眼睛,笑着說道。
秦瑟非常自豪:“這個是我當初自己設計出來的畫法。顯得眼睛水汪汪的,還比較符合鶴這種動物的眼睛輪廓。怎麽樣?好看吧?”
她這句話出來後,她明顯感覺得葉維清望着她的目光就變了。
秦瑟也看不懂葉維清到底是怎麽了。
他凝視着她的雙眼時,眸光那麽深沉神色那麽認真。就好似,她是他的全世界一般。
這個認識讓秦瑟心裏忍不住顫抖了下。
葉維清的這個凝視太深邃了。
她甚至有些看不清他的眼眸裏到底藏着怎麽樣的情緒。
“你沒事吧?”秦瑟有些緊張的問。
“沒事。”葉維清慢吞吞地說:“你畫的很好,折的也非常漂亮。我還沒見過第二個人,能夠折出這麽漂亮的紙鶴來。”
秦瑟忍不住笑了。
“我這個折法并不算特別!”她道:“很多人都會這個折法。不過吧。”
她摩挲着紙鶴上點的那兩個眼睛,笑道:“這個眼睛,唯獨我的最特別,這個我承認。因為我還沒見過其他人會和我似的,在紙鶴上畫出來和這個一樣的。”
葉維清抿了抿唇,半晌後,點點頭,“嗯”了一聲。
這天晚上,秦瑟睡得很好。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葉維清好似起來很久了,竟然在工作室裏做出了将近一整套的女士衣裙。
“你這是……”秦瑟剛想問是不是早就起來了,後來一思量,早起也做不出來那麽多啊。
故而她問:“你這是一直沒睡?”
葉維清答非所問,指着新做的那套衣衫問她:“你覺得怎麽樣?”
“非常漂亮。”
秦瑟說的是實話。雖然沒有徹底完工,可是它的大體輪廓已經出來了。加上他的做工非常細致,上面綴着的小配飾也非常細致地一點點縫制上去,所以整體出來的效果一定非常棒。
對于秦瑟的誇贊,葉維清顯然非常受用。
他微笑着點點頭,沒有再繼續手裏的工作,而是去了廚房端早餐。
早餐他早就做好了,一直放在廚房溫着。生怕秦瑟起來後吃的太涼,對脾胃不好。
用過早飯後兩人一起往醫院趕去。
兩人進到病房的時候,老爺子正樂呵呵的和宋芊芊在說話。
看到秦瑟,葉震城頓時眼睛一亮。
“乖瑟瑟啊!”葉震城指着宋芊芊,與秦瑟道:“你看這孩子。拿了那麽多好吃的不說,還一直陪我說話聊天。來!瑟瑟幫爺爺吃點水果!這麽多啊,恐怕要壞咯!”
宋芊芊也是很有心了。
她也是周五晚上趕了回來的,為的就是和葉楓一起守在爺爺的身邊。
宋芊芊雖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實際上是個非常細心的女孩子。
看到她和爺爺相處愉快,秦瑟也開心極了,笑道:“好。我陪您吃點水果!”
其實老爺子這邊的水果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多。
因為老爺子的身份問題,他生病的事情并沒有對外說。
不過大院兒裏的人們倒是知道的。只不過都對外瞞着,誰也沒有透露消息出去。
即便是只有大院兒裏的人家知道。那麽,拿來的水果和點心,也已經足夠多到可以開個賣水果的鋪子了。
葉楓和葉維清有事要講。
秦瑟和宋芊芊就留在屋子裏陪老爺子說了會兒話。
等到中午的時候,秦瑟和葉維清就回了寧清木華。
因為明天就周一要上課了,兩人今天晚一些的飛機回A市去。所以回寧清木華略做休息。
回去的路上,葉維清與秦瑟道:“葉楓想求婚了。”
這個消息對秦瑟來說,宛若一個重磅炸彈。
“求婚!”秦瑟失聲說道:“求婚!他打算娶芊芊了?!”
“對啊。”看到自家小妻子這麽高興的樣子,葉維清也非常愉快:“剛才我和他出去,就是因為他想征詢我的意見,看看求婚的過程怎麽着比較好。”
秦瑟猶在喃喃自語:“這可真夠迅速的。”
不怪她這麽激動又意外。
那兩人才和好了幾天啊?就已經到了求婚這個地步了?
看到秦瑟這難得一見的絮絮叨叨的樣子,葉維清沒繃住,笑了。
“也不快了。”他說:“兩人這樣子分分合合的,也兩年時間了不是?足夠多的。”
也對。
秦瑟想着。
仔細考慮下,她和葉維清稀裏糊塗地訂婚結婚,比那倆人還快呢!
這麽一思量着,她就覺得葉楓這個時候求婚簡直沒有什麽早的了。
兩人商議着該怎麽幫葉楓,不知不覺的就也到了寧清木華。
秦瑟先去洗漱換衣服。
洗完臉了,她才想起來毛巾不在洗漱臺旁邊,被她早晨随手搭在了客廳的椅子上。于是叫葉維清幫忙拿一下。
秦瑟喊了半天都沒有聽到葉維清的回應,也沒有見到葉維清過來。
她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趕忙扯了一把紙巾随便擦擦臉,然後跑出去看。
卻見葉維清正在客廳裏盯着電視機的屏幕,愣愣的,好似在發呆,又好似在吃驚。
秦瑟跑過去,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麽了?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雖然她的手在他面前晃動了半晌。
可是葉維清過了好一陣子才緩過神來。
他指着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的重播,問:“你當時說,你喜歡設計,是因為以前的一個小哥哥?”
秦瑟覺得奇怪:“你之前不是看過這個了嗎?怎麽現在想起來突然問我了。”
現在電視上播出的,是秦瑟參加的錦織緣的新品發布會。
當時她還親自穿了自己設計的漢服元素的衣裳上臺。
後來被記者問起‘怎麽會喜歡服裝設計’這個問題的時候,就是這一次的新品發布會。
可是秦瑟覺得挺奇怪的。
這個在電視臺和網絡上都放了那麽久了,很多的人都看過了。就連葉維清,在後來也把這個視頻看了多次。
怎麽他之前沒有問起來這個問題,現在卻突然問起來了?
爺爺說過。
失憶這個事情,可小可大。有時候再次醒過來,整個人變了一個性格都有可能。
這也是秦瑟不願意讓葉維清多試試看的緣由所在。
想到爺爺也是借住了催眠的手段,來進行喚醒回憶的反催眠操作。
秦瑟思及葉維清今天怕是留下了一點點的催眠帶來的遺留症狀,所以沒有多問他為什麽這麽講。
“對啊!”秦瑟直接回道:“就是那個小哥哥帶我進入的這個設計的圈子。那個小哥哥給了我好多有關設計的書籍。我看了後很喜歡,這才喜歡上服裝設計的。”
“那麽,那個小哥哥現在在哪裏?”
這可問住了秦瑟。
她總不能說,那個小哥哥并不在這個時空中,而是在另一個,她以前生活的時空裏面吧?
這種鬼話說出來,葉維清估計也是無法相信的。
秦瑟抿了抿唇,斟酌着道:“我後來很久沒有和他聯系,所以我也不太清楚他的行蹤。”
“那,你總可以告訴我,他的名字吧?”葉維清突然覺得嗓子有些發堵,悶悶的幾乎要說不出話。
秦瑟沒想到葉維清會對這件事情追究的那麽徹底。
但是,她心中再疑惑,卻也不會拒絕他認真的追問。
“齊清。”秦瑟非常肯定地說道:“後來他被一戶人家收養了,改名要魏青。”
作者有話要說:葉小四:我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激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