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這兔子……
秦瑟記得,齊清離開孤兒院的時候,她送給他過一模一樣的。
那時候這種樣子是她自己沒事兒的時候琢磨着想出的折法。
別人還真不會。
她當時和他說這種折法是她獨創,他還叮囑說,讓她不要折同樣的小兔子給別人。
這個小哥哥人很好。
她想想後就也答應了。
秦瑟一向信守承諾,後來就真的沒有折給別人過。
如今葉維清拿出來一樣的小兔子,和她說這些話……
秦瑟的心裏突地一跳,猛地蹦出來了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維清。你老實告訴我。”她的心忽上忽下的沒個着落,覺得自己的聲音都有些發緊了:“你和齊清到底是什麽關系!”
話出口後,她覺得自己犯傻了。
剛才葉維清分明是說,當時是他收到了這個小兔子的。
于是不等葉維清開口,秦瑟自己當先把話又給換了:“你和齊清難道是同一個人??”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裏實在是太過震驚了。所以問題末尾她聲音上揚着,竟是帶了些莫名的情緒在裏面。
葉維清頓了一頓:“如果我是,你打算如何?如果我不是,你又打算怎樣?”
他原本是拿不定她對他穿越一事的态度,所以有點緊張,問出了這個問題。
結果話出口後,葉維清小腿猛地一疼,竟然是秦瑟狠狠地踹了一腳過來。
“你個沒膽子的!”秦瑟說這話的時候,氣得簡直是咬牙切齒:“你就不能坦坦白白地和我說一回嗎?哦,非得繞圈子了,你才高興?”
葉維清垂眸,有點不太自信地喃喃自語:“這不是怕你不高興麽。”
秦瑟冷笑着又朝他踹了一腳。
“敢情你現在都還不知道,我最讨厭的事情就是說謊和隐瞞嗎?”她怒目而視,惡狠狠說道。
雖然她話說得兇狠。
實際上她是看不得葉維清這樣緊張瑟縮的樣子。
這家夥因為母親受欺負而過世的關系,他從小就有點精神分裂的症狀。
在他心裏藏着一個想要救母親卻無能為力什麽也做不到的小男孩。
面對着他最在乎和最心疼的人時,他這瑟縮的一面就會展露出來。
秦瑟也是氣狠了,有些恨鐵不成鋼,所以來了這麽下。
而且她為了讓葉維清面對她的時候努力鼓起勇氣,她特意擺出來非常生氣的樣子。
就想看看能不能逼着他在她面前也可以大膽一些。
葉維清被秦瑟踹後愈發自責起來。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對瑟瑟隐瞞太多,再這樣遮掩下去的話,兩人之間的關系怕是要有裂痕。
萬一真的是那樣……
他一定一定會後悔自己這時候的欲言又止的。
葉維清抿了抿唇。
他輕咳一聲,發現喉嚨愈發緊繃,就松了松衣服的領口。又從桌子上拿水喝了幾口,這才低着頭,聲音很輕地說:“其實那就是我。”
雖說秦瑟是想逼着葉維清大膽一點,才這麽‘迫使’他主動說出真相的。
但是這個真相真的揭露出來的時候,秦瑟方才明白,這個事情給她帶來了多大的震撼。
“齊清?魏青?”秦瑟的臉色一點點發白:“是你?真的假的。”
葉維清一向殺伐果決,只是面對自家小妻子的時候缺了點面對的勇氣而已。
一旦把事情說開,他沒了顧忌,反而就和平時征戰沙場時候一般,所向披靡無所畏懼了。
有些話只要開了口,後面再說起的時候,就沒有第一次那麽艱難。
葉維清上前半步,拉住秦瑟的手緊緊扣在自己掌心裏,溫聲低喃道:“是我。我還記得當初在孤兒院的時候,沒有人理我,只有你理我。沒有人肯幫我,只你幫我。我都記得。”
秦瑟是真的反應不過來,眼前這個高大的年輕人,就是孤兒院當初的那個小哥哥。
在她印象裏,小哥哥是沉默寡言的。
可葉維清分明是溫柔……
啊不對。
秦瑟想到這裏,思維猛然一停,然後念頭轉了轉,突然就記起了剛才在胡同裏看到的那一幕。
嗯……
仔細想想的話,葉維清這家夥其實也有陰郁的一面。而且還帶着點狠戾?
許是因為剛才在胡同裏親眼見到了他的另外一個性格。
秦瑟轉念考慮了下,竟然覺得那個憂郁沉默的孤兒院男孩子,和眼前的葉維清有點點相似了。
“齊清就是你的話。”秦瑟遲疑着說:“那麽你的那個小妹妹就是……”
葉維清心下一松,板着的臉沒有繃住,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啊。”葉維清眸中含笑凝視着秦瑟;“和你一樣的名字,一樣的相貌,甚至脾氣和習慣都與你完全一樣。你說奇怪不奇怪?”
雖然他口中講着‘奇怪’二字。
可是他的語氣和神情,分明都在表明一個意思。
當年的小妹妹,就是秦瑟。
聽出他話中的含義後,秦瑟忍不住有些怔忡。
“好、好吧。”感覺相似是一回事,能夠接受是另外一回事。現在聽到了這個事實後,秦瑟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一時間反應不過來,磕磕巴巴地應道:“你讓我理理思路。”
葉維清莞爾。
“嗯,沒問題,你慢慢想。”他道:“我陪着你。”
秦瑟想說不用陪。
可是思及自己要想的問題後,她又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有個人幫忙想着也很不錯。
雖說現在知道了個了不得的大新聞。
秦瑟還是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吃過飯再縮到沙發上開始理思路。
她回想着往事的一幕幕。
陽光而又明媚,即使再苦再累,每天都會認真的努力上前。那是她在原來那個世界的生活。
原本她以為自己想着這麽嚴肅的問題時,肯定會緊張而又認真。
誰知想着想着,困意就這麽冒上來了。
然後秦瑟打了個哈欠,思維有些遲鈍拉住葉維清的手臂,頭一歪,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她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
今天白天全憑着一股子沖勁兒在學習。
現在放松下來後,不知不覺地就開始瞌睡起來。
本來想着靠一下下就好。等到想起來了應對辦法後再和這家夥理論。
結果自家老公的手臂靠着太舒服了。
而且她稍微一挪動,他就會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适。
秦瑟閉着眼睛越來越困倦,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再次醒來。
她睜開眼看看天花板,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躺在了卧室床上。
看看時鐘,五點多。很好,天都要亮了。
秦瑟想要起身,覺得呼吸有些困難,發現身邊還躺了一個人。
且,那家夥的手臂還壓在了她的身上,重的要死。
秦瑟擡腳踢了踢他:“你回去睡。”
她的意思是,讓葉維清回他自己的卧室去睡。
葉維清這家夥的罪名不小。
先是瞞着她和爺爺,他已經回想起來的這個事實。
再者,他又遲遲不告訴她,他就是齊清和魏青。
新愁舊愁加在一起。
秦瑟還因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煩着呢,沒事別來打擾她。
結果倒好。
葉維清翻了個身,這次別說胳膊了,半個身子都壓了過來。
秦瑟被他禁锢在懷裏動彈不得。
“葉維清!”她也火了,直接伸手掐他身上的肉肉:“你早醒了對不對!”
葉維清腰間都是肌肉。
硬邦邦的根本掐不動,幾個指頭一用力,疼的是秦瑟的手,他根本沒什麽感覺,就跟撓癢癢似的。
葉維清一個沒繃住,笑了。
“嗯。”他下巴在秦瑟的發頂蹭了蹭:“再睡會兒吧。你之前沒睡好,今天好好睡會兒。等下我叫你。”
秦瑟去推他:“我還氣着呢!你給我離遠點!”
葉維清擡手在她發頂揉了揉:“乖,睡覺最重要。等會兒就起來了,多補眠才好。”
秦瑟去踢他。
葉維清由着她踢。
過了會兒,秦瑟發現自己用力去踢的話,他也默默忍受着,半點都不反抗。
時間久了秦瑟自己先心疼了。
再怎麽着,這也是自家老公。
踹壞了也是她自個兒難受。
秦瑟想得開,發現這個問題關鍵後,她就收了腳。
然後擡頭甜甜一笑:“維清。”
葉維清:“嗯?”
秦瑟:“老公~~”
葉維清心裏一顫,那個甜蜜啊,不由就笑了:“怎麽了。”
秦瑟看他已經放松了警惕,直接借了巧勁兒出拳擊打他的手臂。
葉維清沒防備,手臂下意識松開了點。
秦瑟就勢一滾,直接鑽出了他的懷抱。
然後她麻溜兒的下床,對着床上的葉維清哧哧嘲笑。
“想抓我?你打算得可真好。”她邊說着邊往外沖:“可是想的再好也沒用。本事不到家啊。”
沖出房門後,留下笑聲一串。
整個走廊上幾乎都是她的笑聲。
葉維清含笑望着門外方向,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丫頭真是……
看上去很記仇。
但是呢,其實非常心寬。
相比之下,他的那些擔憂真的是非常多餘了。
因為把話說開了,葉維清的心情非常好。
他原來就是有早起的習慣,每天都要做運動。不是在家裏用器械運動,就是出門跑步鍛煉。
就這樣都還能有時間回家做個早飯。
今天這個時間,對于葉維清來說是正常起床時間。
原本想着陪自家小妻子多睡會兒,見她起來了,他就也不在床上賴着,索性穿衣起身,去做早餐。
吃飯的時候,秦瑟故意找茬。
葉維清都好脾氣地笑着。
不多會兒秦瑟自己都覺得沒意思了。
……對着這麽個軟性子沒脾氣的老公,她能怎麽着?
只能算了不和他計較啊。
不然的話,她硬要欺負他,倒弄得她像是個惡霸似的。
唉。
不成不成啊。
飯後兩人一起去上學。
雖然彼此間多了些秘密,但是因為這些秘密是雙方都曾經共有的,所以倒是兩人之間沒有誰會刻意去提。
因此那些事情說開後,他們倆的關系倒是和以前好像沒有太多的區別。
如果硬要說有什麽不願意的話,那就是葉維清更粘人了。
不過秦瑟也不計較這點就是了。
這天A大的設計系出了一件奇事。
一向非常被給人情面、脾氣非常倔的老師黃芸,居然破天荒的當着同學們的面,給秦瑟道歉了。
其實黃芸當時過來的時候,還不是她的課。
是蔣愛中老師的課。
蔣愛中不喜歡黃芸。
兩人到A大來任教的年份差不多,所以就資歷來說其實幾乎一樣。
但是蔣愛中素來和同學們關系很好,打成一片,所以她很看不慣黃芸那眼高于頂的樣子。
更何況,蔣愛中任教那麽多年,一直很喜歡提拔年輕後輩們,看到年輕的老師們,她都非常和藹可親。
也因此她就更看不慣黃芸對着年輕後輩時候的盛氣淩人模樣。
現在,教室講臺前。
眼瞅着距離上課也就還有五六分鐘了。蔣愛中看到黃芸出現在自己的課堂上,非常不高興。
于是道:“黃老師?什麽風把您老給吹來了?”
聽她語氣,這話語裏明顯不歡迎的成分居多。
如果是以前,黃芸少不得要和她擡杠幾句。
可是今天黃芸卻好聲好氣的和她打商量:“愛中啊,我有事要和同學們說幾句話。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就兩三分鐘的事兒。”
蔣愛中吃軟不吃硬。
眼看着黃芸态度一百八十度轉變,突然這麽溫和起來了,蔣愛中就也沒有繼續板着臉。
“兩三分鐘可以。”蔣愛中道:“多了我可是要趕人的。”
兩人一向不對盤,明着暗着的譏嘲不知道有多少回了。
所以蔣愛中一點都不擔心自己這麽說會惹怒了黃芸。
誰知黃芸這次非常配合。
“我知道我知道。”黃芸的聲音裏透着一絲的緊張:“我很快就好。今天她們班沒有我的課,所以我才來找你。”
在黃芸看來,蔣愛中雖然和她不對盤,卻是老好人一個,好說話。
而且,讓黃芸去找那些年輕後輩來幫忙,等于要了黃芸的命。
還不如找資歷差不多的蔣愛中,好歹她在蔣愛中的面前敢丢了臉面去請求一下。
看着一向硬氣的黃芸開口讨好,蔣愛中略有點心軟。點點頭:“我說了兩分鐘可以。你趕緊的。”
又朝大家高聲道:“同學們安靜一下。黃老師有話要說。”
等到教室安靜下來後。
黃芸輕咳了一聲,揚聲道:“昨天我說秦瑟同學的文件是不做準的,是沒用的。我道歉。我說的那些話才是真真正正空口無憑随口亂講。其實,秦瑟同學的文件完全有效。我無權随意克扣她的分數和平時成績。這個事情,我在大家面前,真誠的向她道歉。”
而後黃芸朝着秦瑟的方向,歉然道:“昨天是我不對。秦瑟,對不起啊。”
這些話,是葉維清要求她說的。
黃芸不知道葉維清的背景究竟有多麽強悍。
但是,絕對分量很重就是了。
更何況葉維清還是某個國外高檔女裝的大老板……
想想看能年紀輕輕做成這樣大事的年輕人,就不可能是等閑之輩。
黃芸覺得那人狠起來是真的會要人命的。
她敢欺負年輕的新人,卻不想與這種不要命的狠人硬碰硬。
所以黃芸思考了一個晚上後,決定來當衆和秦瑟說聲‘對不起’。
免得秦瑟那個不要命的狠老公會再過來找茬。
衆目睽睽下。
秦瑟望着一臉歉然的黃芸,心知是昨天葉維清的警告起了作用,卻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和對方起沖突,就道:“好的,黃老師。”
其他的沒有多講。
秦瑟應了這一句,純粹是看在自家老公辛苦為她出頭的份上,才說的。
而且,秦瑟也不希望在蔣老師的課堂上引起沖突。
所以應了一聲。
誰知黃芸聽後感激不盡。
“秦瑟同學真是大人有大量。”黃芸拼命說着好話,暗道那個煞星葉維清別再來找她麻煩,讓她說多少好話她都願意,于是繼續道:“昨天的事情倒是我小雞肚腸了。以後同學們多向秦瑟同學學習,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最後竟是連最古老的鼓勵學習的激勵語都講了出來。
同學們看着和平時不一樣的黃芸,目瞪口呆。
此時也已經到了兩分鐘的約定時間。
黃芸朝蔣愛中颔首示意過後,匆忙離開了教室。
等到黃芸走後,班級裏一下子沸騰起來。
拍桌子跺腳的聲音不絕于耳。
“啊啊啊秦女神!你太厲害了!竟然讓鬼見愁——黃低頭認錯了!”
“我的天啊!剛才是黃大師嗎?她居然變成人了?”
“嗷嗷嗷太可怕了!我的耳朵經歷了什麽!竟然聽到了那些話!”
……
同學們激動地亂成了一鍋粥。
這時候上課鈴聲響起。
大家趕緊閉了嘴,生怕吵到了蔣愛中老師講課。
蔣愛中平時一直都是和善的笑眯眯模樣。對同學們非常溫柔,大家都很喜歡她。
誰都舍不得讓蔣愛中老師的課堂亂作一團。所以趕緊閉了嘴。
等到屋內靜下來後。
蔣愛中微笑着說:“你看看你們,嚎叫的那麽大聲,就不怕別人聽見?”
“不——怕——”大家拖着聲音回答。
蔣愛中繼續微笑:“剛才黃老師都還沒離開,就在屋子門口。你們還敢那麽叫她?”
這下子同學們頓時噤若寒蟬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了。
而後。
蔣愛中撲哧一笑:“吓怕了吧?騙你們的!她剛才早走了!”
同學們愣了愣後才反應過來,一向非常真誠的蔣老師居然和大家開了這麽大一個玩笑!
頓時課堂再次沸騰起來。
同學們嚷嚷着要和蔣老師理論。
就連老師開始講課了,大家也用扯着嗓子幹嚎一般的音量來回答問題。
這堂課的熱鬧程度一直持續在一個很高的點上,沒有落下來。
不過,秦瑟真的是又一戰成名。
當然了,這次是不戰而勝。
在大家看來,秦瑟這次贏的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輕輕松松就幹掉了一個大魔頭。
于是秦瑟在同學們心裏的女神地位又提升了一個等級。
看着大家佩服的目光。秦瑟其實心裏甚是無奈。
……這次她真的不是憑着自己的本事贏的。
是葉維清幫的忙。
不過吧。
現在自己有了一個好老公後,可以什麽都不做,直接躺贏……
嗯。
這種感覺想想還真挺爽的呢。
一整天,秦瑟都在設計學院的同學們的欽佩目光中度過。
到了放學時候。
她接到了一個電話,來自于萬院長。
“秦瑟啊。”萬院長說:“你現在有空到院長辦公室來一趟嗎?段校長有話要和你說。”
一般來講,有什麽重大活動的話,萬院長通知她一下就夠了。
怎麽也不需要驚動校長來和她談。
秦瑟懷着滿腹的疑問敲響了院長辦公室的門。得到了同意後,推門而入。
屋裏統共就兩個人在。
秦瑟禮貌地打招呼:“段校長好,萬院長好。”
看到這麽乖巧懂事的學生,而且還是個努力認真的學霸,段校長和萬院長都欣慰且歡喜。
“坐吧。”段校長指了沙發和秦瑟說。
等到她落座後,段校長把一疊資料放到了她面前的茶幾上。
“是這樣的。”段校長道:“下學期,我們學校和米國的C大有個交換生的活動。這個活動是最近剛剛開起來的,很突然。所以是由各學院的領導推舉二年級生來參加。然後進行評比,看看哪些學生最适合。”
這段話說完,他望向了萬院長。
萬院長會意,繼續道:“全校一共有十個學生可以參加這項活動。我們學院推舉了兩名學生,其中一個就是你。而最後評選下來,設計學院的名額,暫定為你。”
“你回家先考慮一下。”段校長道:“你如果覺得合适的話,到時候來我這裏辦一下手續。暑假期間來加強一下即将出國的各項學習,8月份就要去米國讀書了。”
這個消息真的是來的太過突然。
秦瑟完全沒有防備。
她翻看着手裏的資料。
不得不說,作為設計學院的學生,可以出國學習更多的知識,真的是太好太好的機會了。
如果是單身時候的她,秦瑟肯定直接答應下來。想都不用多想。
只不過她現在是個有家室的人,再怎麽樣,做大的決定之前都要和老公商量一下才好。
她還是很尊重葉維清的意見的。
雖然很珍惜這個機會,但她不想在他知道之前就獨自做了決定。
所以秦瑟接受了段校長的好意,道:“那我就先回家和家裏人商量一下。”
然後她又問段校長:“葉維清得到了這個機會嗎?”
“建築系那邊沒有推舉名額。”段校長嘆了口氣:“C大沒有建築系。所以交換生的系別,大都集中在通訊和計算機方面。設計學院也只有一個名額而已。”
秦瑟暗嘆了口氣,謝過了兩位領導後,拿着段校長給她的兩頁文書,走出了辦公大樓。
看着外面的夕陽。
秦瑟有些晃神。
如果能夠和葉維清一起出國學習就好了……
現在突然說只有她一個人去,怎麽想,心裏都挺不是滋味的。
秦瑟心裏有些犯堵,和葉維清說了聲還有事,讓他先回家。
然後她默默地走在路上,百無聊賴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兒,腦中一片空白。
剛剛走出校門口不久。
秦瑟正打算行往通向璟園的那條大道,冷不防的就聽到了校門旁邊的商業街路口,有人在大聲争執。
雖然他們的話語聲因為語速又急又快而聽不清楚。
但是秦瑟還是瞬間就認出來了吵架的兩個人的聲音。
是林凱和沈芳宜。
秦瑟猛地側頭看過去,果然見到十幾米遠之外,有兩道熟悉的身影。
他們站在梧桐樹下,手舞足蹈地朝着對方怒目而視。顯然這場‘談話’并不愉快。
秦瑟還記着沈芳宜有孕了的事情。
沈芳宜雖然說了要打掉孩子,但是聽袁梓晴說,還沒去做。
雖然不想管,但是秦瑟也很怕林凱這麽激動後,會傷到了沈芳宜和腹中胎兒。
躊躇了下,秦瑟到底是舉步走了過去。
慢慢靠近後,她隐約聽清楚了兩人的對話聲。
林凱:“我都趕回來了你還想怎麽樣!”
“不怎麽樣。”沈芳宜;“你當初離開就是想抛棄我。既然如此,你抛棄個徹底不好嗎?犯得着回來找我。”
林凱語氣愈發氣急敗壞:“我那時候不知道你懷孕了!”
“是麽。”沈芳宜譏诮道:“所以說你這次專門在校門口堵我。是為了孩子,不是為了我?”
平時放學後,A大的這條街上會有很多的A大學生過來逛。
不過秦瑟剛才去了趟辦公樓後,現在距離放學時間已經晚了很多。因此商業街上的學生倒是不怎麽多了。
卻也有好事者不停地探頭過來想要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畢竟這兩個人吵架的聲音着實不小。
而且內容相當勁爆。
林凱不是A市人,又不在A市上學,所以放開了聲音說,反正這裏沒有人認識他,他不懼。
而沈芳宜,則是因為之前的跳樓事件,使得她在學校裏出了名。
她懷孕的事情已經被同學和老師知道了。
事已至此,她也沒有什麽需要避諱的,看到渣男後直接怼過去,根本不手軟。
結果這兩個人直接在商業街的鋪子外吵了起來。然後被秦瑟撞見。
秦瑟行至兩人身邊的時候,沈芳宜還舉了手似是打算要直接揍了這個渣男。
秦瑟忙喊了聲:“沈芳宜!”
沈芳宜這才松了拳頭,愣愣地看過來。
“怎麽回事。”秦瑟半側着身子把沈芳宜擋在了身後,質問林凱:“你怎麽到了這兒還欺負人?”
林凱見到秦瑟後,苦笑不已。
“葉太太。”林凱直接用了個尊稱:“我這叫欺負人嗎?我這叫被欺負!”
他指了沈芳宜與秦瑟道:“你看看她。懷個孕人不人鬼不鬼的,還鬧着要跳樓……我之前是不知道她懷孕了,所以沒有找她。現在我肯負責了,娶她把孩子生下來。她又不肯了。你評評理。這件事是不是她錯!”
沈芳宜顯然是氣得狠了,手哆嗦着指着林凱,一個字兒也沒說出來。
秦瑟之前聽他們兩個人的對話,也差不多是這個樣子。
于是她轉眸望向了沈芳宜。
沈芳宜沒有多說什麽,只點了點頭。
秦瑟原本以為,林凱既然主動離開,主動和沈芳宜分手,撂下沈芳宜不管,就怎麽也不會認下這個孩子的。
誰知,他竟然會為了孩子又回來找沈芳宜。
秦瑟與林凱道:“你現在住哪裏?”
林凱指指學校旁邊的海明廣場:“那邊有酒店。我住那裏去。”
“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和沈芳宜一講。”秦瑟道。
林凱指着沈芳宜:“可是她……”
“有我在。”秦瑟道。
林凱還想辯駁,被秦瑟涼涼的到了一眼後,不敢吭聲了。
林凱雖然不樂意,卻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和秦瑟說了句狠話:“你可得問出來啊!”然後悻悻然走了。
顯然是不敢惹怒了秦瑟。
沈芳宜仿佛好不容易找到救命稻草似的,拉着秦瑟的手,大口喘息着:“幸虧你來了。不然我一個人還真鬧不過她。”
此時沈芳宜的臉色發白,唇色淺淡,呼吸粗重。
秦瑟生怕她出個什麽岔子,忙扶着她到旁邊的一個路邊長椅上落座。
沈芳宜坐下後臉色和緩了點,又重新提起來道謝的事情。
秦瑟表示,不用道謝什麽的。
至于林凱——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件事你該怎麽處理。我先表明我的态度。”秦瑟說:“我說說我的看法。然後你再自己做決定。你覺得怎麽樣?”
沈芳宜知道,秦瑟是個很理智的人。
譬如那天在天臺上。
雖然秦瑟不喜歡她,卻會因為要救人命而拼盡全力。
再比如現在。
秦瑟就算不認同林凱和她的感情,卻還是肯幫她分析一下。
沈芳宜覺得,不管怎樣,秦瑟可信。
說起她自己這種相信秦瑟的感覺,提前上一兩個禮拜,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是經歷種種後就突然開竅了。
“好的。”沈芳宜點點頭:“你說,我聽着。”
“首先你要記住一點,林凱曾經抛棄了你,離開了你,導致你懷孕後找不到人。。”秦瑟道:“我沒記錯吧?”
沈芳宜颔首應道:“是這樣的。”
“然後其次。他知道了你懷孕後,立刻趕回來見你了,說會對孩子負責。是這樣吧?”
“嗯。”
“這樣一看,他好像是肯認真負責的人,又好像是不負責任會随意抛棄你的人。這兩個方面哪個可信,我不知道。但是,你要心裏有數。”
秦瑟說着,往前走了半步,更加湊近沈芳宜:“你一定要弄清楚,他回來找你,是真的喜歡你想要和你一輩子在一起,還是只為了孩子。結婚不可怕。我都結婚兩年了!不結婚也沒錯,畢竟你也有自己的人生。”
沈芳宜吹着眼眸看不清神色。
秦瑟問:“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沈芳宜輕聲道;“我也是怕他只是為了孩子,才回來找我的。我不希望是這樣。”
秦瑟道:“理想和現實之間總是有無法逾越的鴻溝的。但看自己怎麽選擇了。你弄清楚林凱為什麽找你再說。”
她已經是第n次在強調要弄清林凱的目的了。
沈芳宜擡眼笑着望向秦瑟:“我頭次知道你這麽婆婆媽媽的。不過,我這次很感激你的‘婆婆媽媽’。”
秦瑟非常無語:“你就不能找點好聽的詞兒來形容我?”
沈芳宜就笑。
不過,等到秦瑟離開後,沈芳宜的笑容卻慢慢收斂,最後化為一聲嘆息。
她摸摸小腹。
秦瑟說得沒錯。
最了解林凱的人,是她自己。
這個決定需要她想清楚後,自己來拿主意。
其實自從懷孕之後,她已經開始慢慢戒掉化妝,戒掉了穿高跟鞋。戒掉了很多很多不良的習慣。
只不過林凱真的是個可以依靠、可以一起來撫養孩子共度人生的好男人嗎?
沈芳宜輕嘆了口氣,擡眸望向不知何處的遠方。
秦瑟回到家後。
首先聞到的,便是飄溢在屋子裏的飯菜香氣。
她放下書包,循着味道一路過去,找到了正在廚房裏忙碌的葉維清。
說實話,她一直覺得自己老公真是好看極了,非常養眼。
就算是只看他的背影,她也能看好久都不膩。
更何況他忙忙碌碌在廚房裏,也是為了她們兩個人的家,為了兩個人的生活而在努力着。
如果她去米國學習的話,将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他了。
想想還真是舍不得。
秦瑟越看,越是挪不開目光。
許是她的眼神太過專注了,葉維清竟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似的,猛然轉身看過來。
然後就望見了癡癡凝望着他的秦瑟。
葉維清被她專注的目光看得一愣。
而後他臉上有些發燙,笑着說:“很快就好了。你先去餐廳等我吧。”
秦瑟想了想:“不了,我還是在這裏多陪你一會兒。”
葉維清并沒有多想,含笑應了一聲後,繼續專注做飯。
只不過切菜洗菜是速度比剛才快了許多。
一切搞定,兩人一起落座後。
秦瑟撥拉着碗裏的飯粒,低着頭悶悶地說:“今天我收到了院方領導的一個文件。”
葉維清初時并沒在意,邊給秦瑟夾着菜,邊問:“什麽文件?”
“有關做學校交換生的。”
葉維清的筷子一頓:“什麽交換生?”
秦瑟就把今天段校長和萬院長的話大概說了一遍。又說,因為C大沒有建築系,所以建築系那邊沒有推舉名額。
葉維清握着筷子的手慢慢縮緊。
“所以說,我們将會分開很久?”他輕輕地說:“就在我們七月底舉行婚禮之後?”
秦瑟忙道:“我也不一定要去啊!”
葉維清深深地凝視着她,忽地彎了彎唇角,笑了。
“秦瑟。”他往椅背上靠過去,溫柔地看着自家小妻子,“你這樣子很容易讓我誤會,覺得你很喜歡很喜歡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葉小四:嗷嗷嗷嗷~~老婆大人最愛我!!開心到飛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