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無心門燈
尹管事按排列整齊的架子将庫房分為十個區域，安排兩兩一組，分別負責盤點一個區域，一人點數，另一人記錄。
孟知來和螢火一組，被分到最裏的區域癸字區。她沿着木架之間的過道往裏走動，隐隐覺得道路微微有些弧度。莫非這庫房是個圓的？她心忖道。
“癸字一號櫃：滄海明珠一顆，血玉珊瑚一株，五色琉璃香爐一只，冰花芙蓉玉镯一對，雲紋金珠十二件……”孟知來對照着木架上的小名牌大聲地地數着，螢火則低着頭奮筆疾書，将物件和數量一一記錄在空白的冊子上。二人協作，進行得十分順暢。約莫過了兩個時辰，癸字區的物件便被點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後一個木架。
“歇會吧。”孟知來扭了扭脖子，舒展了一下身體。這活還真不輕松，她都已經腰酸背痛了，何況一直埋頭寫字的螢火。
“你說這尹管事也真是的，他手中有名冊還讓我們邊點邊記，回去後他還得将我們記錄的冊子與他的名冊再對一遍，你說是不是多此一舉？直接給我們現有名冊對照着盤點、标注豈不是更快更清晰？”她抱怨着。
“管事手中的名冊記錄着琳琅閣所有寶貝，大約除了閣主外，他是不會給別人看的。”
“所有……”孟知來怔怔出神。
“孟姐姐，咱們繼續吧？孟姐姐？”螢火輕喚，見孟知來沒有回應又叫了幾聲。
“啊？哦。”孟知來回過神來，轉向最後一個木架，口中隐約嘟囔道：“忒小氣了，看看都不行。”
十分快速地，最後一個架子也被點完。“流雲百福佩一枚”螢火正在寫着最後一件物品，卻聽頭頂又傳來孟知來的聲音：“不對，還有一件，嗯……這個，看起來是盞燈。沒有名牌，不知道叫什麽。”
聽她這樣敘述，螢火疑惑地擡起頭，正看見孟知來伸手想要去碰那個像燈的物件。“別碰它！”他一聲驚叫，把孟知來的指尖吓得停留在空中一動不動。
一盞燈形的物件從最後一個木架的裏側伸出來，材質與木架渾然一體，古樸而神秘。方形的燈罩裏卻空空如也，竟沒有任何用于照明的物體。
“這裏怎會有一盞……燈？”孟知來疑惑地問。顯然，金碧輝煌的庫房是不需要照明的。
見孟知來沒有再去觸碰它，螢火松了一口氣，“它叫‘無心’，是一盞燈，卻又不是一盞燈。”
“小孩子家別學大人說一些聽不懂的話。”孟知來在螢火臉上捏了捏。
“疼……”螢火捂着臉頰，囔囔道：“我說的是事實嘛……它雖然長得是燈的樣子，也可以發光，可它确實不是用來照明的嘛。”
“那它用來幹什麽？”
“這……哦，對了，咱們點完癸字區的物品趕緊走吧。”螢火連忙轉移話題，眼神忽閃忽閃。
真是個單純的孩子，連撒個慌都不會。孟知來狡黠一笑：“我才不信呢，我看你也不知道吧？”
“我當然知道！這是打開‘珍層’的機關。”孟知來故意的幾個問題把螢火逼急了，他果然脫口而出。說完後才驚覺自己說漏嘴了，連忙捂着嘴巴。
孟知來本來只是打算逗逗螢火，卻被他的回答給詫異到了，她收起了笑容，沉色問道：“珍層？機關？什麽意思？”
見她突然嚴肅起來，螢火有些不知所措：“就是下一層……”
孟知來自知有些失态，樂哈哈地撓了撓螢火的咯吱窩，“好螢火，姐姐又不是外人，你就告訴姐姐呗……”
“嘻嘻……別……嘻嘻……好……”受不了孟知來的逗弄，螢火舉手投降。他正了正色，說道：“好吧，我就告訴你吧，你可不能告訴別人啊……”
“姐姐你有所不知，你所看到的這些只是普通的金銀珠寶，咱們琳琅閣的收藏可不僅僅局限于這些俗物呢。”螢火昂起小腦袋，得意洋洋地将琳琅閣的庫房特點介紹了一遍。“咱琳琅閣的庫房共分三層，越往裏層收藏的東西越能稱為寶貝。你我現在所在只是最外層的“貴”，說得通俗一點就是放一些凡間值錢的東西，如咱們剛剛點的金珠玉石等。第二層是“珍”，通常存放一些珍奇稀有的物品，譬如天下第一名家的畫作《荒原雪》、白靈山上的千年靈芝等。而最裏層為“寶”，顧名思義，這裏放的才真正是寶貝，據說都是有些法力的神器，具體是些什麽我也不知道。每一層通往下一層的機關就是這個無心燈。”
聽着螢火的敘述，孟知來內心起伏飛快地思量着，面上卻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不就相當于是個開門的鎖嘛，你這一驚一乍地，可吓着我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若随意觸碰可能觸發警示機關呢……”
“哦？”孟知來挑眉，“那如何開啓它呢？”
“這、這……據說将這燈點燃就可以了。”
“這燈連根燈芯都沒有，如何能點燃？”孟知來将信将疑，又故意說道：“你從哪聽來的？尹管事那？估計他随意诓你的。”
“是真的，尹管事是不會騙我們的。”螢火連忙搖擺着小短手，小臉蛋微紅，一臉真誠。
“按你的說法，裏面兩層的物件更加珍奇，那我們得趕緊去點一遍，以免數量不符啊！”
“‘珍層’和‘寶層’的物什在精不在多，通常都是由尹管事自己打理的。”
“那……”孟知來正要開口繼續詢問，卻被一陣叫喚聲打斷。
“螢火，點完數就快走吧，管事要閉館了。”一個和螢火差不多高的童子噠噠地跑過來叫二人回門口集合，孟知來記得他叫鳴蟬，和螢火關系最為要好。
回到庫房門口，所有人都聚集齊了，紛紛把謄寫的賬冊交給尹管事。看來大家都熟門熟路，盤點十分迅速，偌大的寶庫僅一個下午就清點完畢。
尹管事按照之前的方法将花牆封閉起來，帶着一行人走出雕花院門，轉角時，孟知來回頭，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花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