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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避險訴情

庭院內,秦若離将林紹顏背在背上,咬着牙吃力地小步移動着。

滄衡毫不費力地追上了他們,抱着手臂看了他們好一陣。“我說你這是要把他帶去哪裏?”

秦若離一驚,急忙轉身,像個珍寶一樣護着林紹顏。“你們都是些什麽人,想幹什麽?”

滄衡指了指她身後:“我不是壞人,我就是來帶他走啊,他不屬于這裏。”

在秦若離心中,要帶走林紹顏,是比殺了她還壞的事啊。孟知來想。

果然,秦若離怒吼一聲:“為何你們都不肯放過我們?”

滄衡納悶:“誰不放過你們啦?我只是來找他的,跟你有啥關系?”

“你敢再上前一步,休怪本郡主不客氣!”

“喲,原來是個郡主,怪不得這麽兇。”滄衡戲谑,指指孟知來又指指自己,“你郡主了不起啊,她還是公主我還是皇子呢。”

他上前一步,秦若離就後退一步。

空氣呼呼作響,似有渾濁的氣息迎面撲來。

“不好!”滄衡大叫一聲。

一根粗壯有力的尾巴快速揮過,猝不及防地将滄衡和孟知來掃到在地。與此同時虎面獠牙的兇獸從天而降,龐大的身軀幾乎占據了林府半個院子,将地震動得左右搖晃,滄衡和孟知來根本爬不起來。

它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叼住林紹顏和秦若離,邁開矯健的雙腿,迅速跑離。

他的爪子如巨大的虎爪,每一根趾頭上都長着鋒利的尖甲。它每踏一步,腳下的屋宇都被踩得粉碎,更不知多少無辜百姓命喪它爪下。一時間帝都哀鴻遍野。

“孽畜,哪裏跑!”滄衡捏起風訣,禦風追了上去。孟知來也在後方遠遠地跟着。

跑至一處荒郊處,梼杌獸口一甩,将林紹顏和秦若離扔了出去,遠遠地滾落在草地上。

秦若離護着林紹顏,至他穩穩跌落在自己身上才淺淺呼出一口氣。

梼杌漸漸逼近,顯然目标是林紹顏。秦若離渾身顫抖着,想不出一點辦法。可即使要死,她也要和他在一起。

滄衡及時趕到,喚出青鋒劍與梼杌打鬥到一起。

孟知來遠遠地瞧見藍色光影與巨獸|交錯,鬥得難解難分。然而她趕到的時候,梼杌嘶吼一聲,揮起利爪,将滄衡擊倒在地。但它似乎對滄衡不感興趣,扔下他不管,又逼近林紹顏。張開大口,咬向林紹顏和秦若離二人,血腥的氣息令人想要作嘔。

秦若離一掌将林紹顏推開,翻身竟躍上了梼杌的鼻端。她死死地拽住梼杌臉上的毛,在劇烈地晃動中,手執九節鞭,一鞭又一鞭狠狠打着它的眼睛。

梼杌吃痛,嚎叫幾聲,瘋狂地甩着腦袋,将秦若離甩落在地。

“帶他走!”她朝孟知來急喊,吐出一大口鮮血。

孟知來抄起地上的林紹顏,瘋狂地奔走。梼杌在身後,窮追不舍。它大步流星,幾乎差兩步就要追上。偏偏不湊巧,孟知來随意找了個方向跑,前方竟是一段上坡路,怪不得她覺得越跑越吃力。

兇獸的大口再次襲來,鋒利的獠牙削石如沙,在孟知來背後疾速鏟過,将她前方的小土坡咬成了粉齑。孟知來好不容易躲過了利齒,卻已無處落腳,腳下虛空,和林紹顏一齊,雙雙從殘破的山坡滾了下去。

滾至山谷,孟知來重重地撞在一棵樹幹上,終于停了下來。她捂着被撞得生疼的肚子,顫巍巍地爬起。好在林紹顏并未撞到堅硬的物體,在孟知來下方不遠的平緩處停了下來。

梼杌的低吼聲又傳來。它在山間游走,似在尋找他們。此時它與孟知來就差了一步的距離。孟知來屏住呼吸,使勁貼着山壁,慢慢移向林紹顏。

至此,她已是精疲力竭,帶上林紹顏鐵定是跑不掉的。正思量着,忽然瞥見山腳有一處低矮隐蔽的石洞,洞前長滿了蒿草,洞口約摸半人高,只有她這半躺半卧的姿态才能恰好看見。

如同看見了曙光般,孟知來弓着身子,一步一喘地将林紹顏往石洞方向移動。洞口太矮,她使不上力,只好自己先爬進去,然後箍着林紹顏的肩膀,一寸寸地将他往裏挪。

同時梼杌發現了他們,瞬間就已躍至眼前。孟知來一驚,使出全身的力氣,終于在最後關頭将林紹顏全部移進山洞。看着他剛剛腿所在的地方,此時已是深深的爪痕,孟知來心有餘悸地躺在地上深深地喘着氣,背後冷汗涔涔。

洞口忽然一陣響動,吓得她又坐起來。只見梼杌在外又是用爪子撓,又是用嘴咬,奈何洞口實在太小,怎麽也夠不着裏面,它只好胡亂發洩一通,引得山上碎石滾落,将本就低矮的洞口幾乎全部擋住,只餘下一小塊縫隙透出微弱的光。

許久之後,洞外漸漸安靜下來,孟知來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松了些。她将林紹顏的身體放平,讓他盡量能躺得舒服些。借着洞裏僅有的光線,她端詳起他來。

本是蒼白的臉被塵土弄得髒兮兮的,到處都是細細小小的傷口。盡管如此,依然不妨礙這張臉上的英氣與正氣。

他一個凡人,大病初愈遭受如此折騰,這具身體早已不堪重負,不知能撐多久。洞外的情形莫測,秦若離亦是生死未蔔。

唉,真是對苦命鴛鴦。孟知來嘆了口氣。可她也幫不上什麽大忙,她不僅打不過梼杌,不能帶他離開,也不會醫術,無法救治他的傷,唯有默默地輸送真氣,護住他的心脈,希望能撐到子晔璟言找到他們。

困極倦極,孟知來靠着石壁睡了過去,手中的真氣亦是不敢停歇。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聽見有細碎的響動聲。睜開眼發現,林紹顏竟然醒了。

他摸索着,掙紮着撐起上身,靠向孟知來對面的石壁。

“你身體太虛弱,盡量少動吧。”

“坐起來,氣出得好像順一些。”他虛弱地笑了笑。

“我們現在在石洞裏,剛剛……”孟知來想要向他解釋此時的狀況。

“我知道,我雖然無力行動,意識還是有的。多謝姑娘殊死相救。”

“謝什麽,若不是我執意打攪你們,你或許還和郡主快樂地生活着,不至于落得這般田地。”她是真心覺得抱歉。

“姑娘言重了,這哪能怪你,我命該如此,對于生死其實看得很淡,只是若離她……”

“她很執着。”

“嗯。”林紹顏點點頭。良久,他說道:“我……很感激她。”

凄美的故事,孟知來有些動容。“為何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她嘆道。

“有情人……”他默默地念着。夕陽的餘晖透過石頭的縫隙灑了進來,印在他俊秀的臉上,可是孟知來覺得,他笑得有些苦。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洞裏沉默起來,安靜到能聽清林紹顏重重的**。

又過了好一陣,天色完全黯了下來,洞裏更是一點光都見不着。孟知來覺得處在漆黑中也不是壞事,總比四目相對卻相顧無言來得自在。只是,她有些擔心林紹顏的身體,他一整天滴水未進粒米為沾了。

“咳咳……”他止不住地咳了起來,咳聲在漆黑安靜的山洞裏顯得尤為錐心。

孟知來有些慌亂:“你、你還好吧?”

咳嗽聲持續了好久,最終還是漸漸穩住了。

“姑娘……”他喚着孟知來。

“嗯,我在。”

“我只怕是熬不過今晚了……你若還有力氣就推開洞口的大石走吧,不用管我了……”

“都這麽虛弱了就趕緊躺着休息一會吧,別那麽多話了,還盡說些沒用的。”孟知來嗔怪着。

林紹顏笑了笑,也沒再提讓她獨自離開的事。沉默一陣,他又開口道:“其實我想說話,說點話,你就不會怕黑了吧?”

孟知來一愣,旋即也是一笑。她倒是不怕黑,就是有些怕安靜,曾經那漫長的歲月獨自飄零,想都有些不敢想。

“是啊,說點話挺好。”她說。

“你心地真好,就像——”他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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