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九重天宮
鳳君和璟言瞬間消失不見,青鸾慌張地也想跟過去看看,卻被樹後的聲音叫住。
“公主?!”她驚喜地喚着來人。“太好了,你終于回來了。拿到青蓮臺了吧?”
孟知來點點頭,青鸾告訴她,這些日子來,丹**峰上一切順利,并沒有人發現她離開的事。不過日子臨近了,她也十分焦慮,就怕孟知來趕不及回來。
“好在我及時回來了,要是父君今天上峰就麻煩了。”孟知來心有餘悸。
“這倒不會,君上經常到山下問您的情況,不過他從不會上峰,也不讓人告訴您。”
為什麽呢?孟知來想不明白。
後來,在青鸾的幫助下,她回到了峰上。她慶幸自己沒有憑記憶想當然地穿越結界。青鸾說,丹**峰的結界是非常嚴密的,雖然每天有打開一小處,但時間短不說,每次的角度都有偏移,若是按照之前同樣的位置是進不去的,除非是精通規則然後通過嚴密的推算,否則一般人根本找不準位置。而一旦觸到結界網,就會向槃若宮發出警示。
這麽嚴密,就為了不讓我出去?孟知來又想不明白。
第二天,青鸾又來看她,她問起滄衡的情況。他們就分開飛行幾個時辰的時間,難道他路途中遇到什麽事?
“沒事,公主放心,二殿下已無大礙。君上昨夜趕到,不一會二殿下就醒了,他說是太困了,一落地就倒頭睡着了。”
“呵呵。”孟知來笑了兩聲,這種事也就他幹得出來。
又過了一天,一年期滿,到了下峰的日子。孟知來從懸崖邊上的大梧桐樹枝裏取出小心翼翼珍藏着的包袱,裏面裝着子晔在檀陰送給她的绛衣,袖口細小生動的桃花瓣若隐若現。她将衣服換上重新包好,又藏回枝桠裏,總覺得放在那裏才安全。
可是,子晔去了哪裏?為何不辭而別?
下峰的時候,她回望了一眼崖邊,想起了曾經的夢境,夢境裏她坐在崖邊,那麽真實,讓她體會到前所未有的愉悅。那個夢境後來有過類似的場面,她坐在崖邊,璟言靜靜地在她身邊,她只要一轉頭就能看見。可是那時,她好像沒有轉過頭,她只是看着天邊,似乎在想,現實比夢裏,究竟少了些什麽。
峰下特別熱鬧,清沅鳳妃帶着一行人來接孟知來,許久不見的她緊緊握着孟知來的手,雙眼裏盈盈水光,滿是憐惜。璟言和滄衡也來了,璟言含笑,目光一刻都沒從她身上移開過,滄衡隔着人群向她做着鬼臉。
果然是一點事都沒有,這個鬼靈精。她笑笑,想起了初到鳳栖山的場景,幾乎也是這些人在場。只是,她環視一圈,有些失落。鳳君沒有來。
待鳳族母女兩抒發完重逢之喜後,璟言上前,客氣地向孟知來作揖。“長公主,在下代表神族邀您去九重天小住,天帝想要見您。”
“啊?”孟知來張着嘴,始料未及,看見璟言身後的滄衡正使勁地向她眨着眼。
明白她的顧慮,璟言又道:“在下昨天已向鳳君禀明情況,他自是答應的。”說着轉向鳳妃。
鳳妃和女兒相處的時間本就不多,這才剛見面又要離開,她自然萬般不願。可既是天帝召見,豈有不去之理。她戚戚地點了點頭。
“什麽時候去?”
“當然是現在咯!”滄衡搶着說道。
“哈?”也太快了吧,孟知來想。“可是我這麽久沒見過父君,得去向他請安才離開吧?”
“回公主,君上說了,你今天下山後就直接随大殿下、二殿下去九重天吧,不必再去向他告辭了。”青鸾回答。
于是,孟知來才從丹**峰上下來,還沒完全弄清楚狀況,就告別了鳳妃,又跟着璟言、滄衡走了。
臨走前,鳳妃一直拜托兩位皇子,說孟知來沒怎麽見過外面的世界,請他們多多拂照。
一路上孟知來一直在想,她這個“女兒”是有多不令人喜歡,以至于鳳君對待她的态度和鳳妃有那麽大的差別,連見都不見她。
“想什麽呢?”是璟言的聲音。
孟知來回過神來,“哦,沒什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滄衡道:“當然是特地帶你出來玩啊。你家管得嚴,估計從那什麽山上下來也不能随意出去,這不正好給你有機會嘛,省得偷偷摸摸往外跑。”
“那天帝……”
“父皇想見你是真的,我這次到鳳栖山正好傳他的口谕。”璟言道。
孟知來有些心虛,天帝為何要見她?面對天帝的威儀,她會不會露餡?可如今也沒辦法,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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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金光劃開天際,明霞幌幌,碧霧蒙蒙。燦麗通透的大門赫然而立,将人襯得渺小無跡。幾根大柱從雲霧中拔地而起,往上又穿透雲霧刺破青天,不見其頂。金鱗耀日赤須龍盤旋而上,彩羽淩空丹頂鳳倚靠柱而栖。中間一處巨大的橫匾,上刻莊重肅穆的古字,孟知來依稀認得,是“南天門”三個字。
“過了這道門就是九重天宮了。”他們在門前落下,踩在雲端軟綿綿的,煞是有趣。
門口數十金甲神兵,執戟仗劍,整齊威嚴。衆兵見到璟言滄衡,收起尖戟,恭敬地站成兩隊,讓開中間的玉石道讓他們通過。
“辛苦了。”璟言颔首。
孟知來随他們從中間通過,感受到兩側凝聚的目光,不自在地向他們笑了笑。神兵們神色嚴肅,和在凡間見過的神像一樣,不茍言笑。
“好生威風啊!”她感嘆。
“那是自然,天家有天家的規矩。”滄衡道。
“不全然這樣,只是近來動蕩加劇,所以守衛森嚴了些。”璟言道。
雲霞明滅,光芒萬丈,比起門口的景象,九重天內氣派多到不知哪裏去了。天梯縱橫,萬階白玉。一宮宮脊吞金穩獸,一殿殿柱列玉麒麟。随便敲一塊石頭下來,都能放到琳琅閣的“寶層”了。
在幽冥那黑黢黢的地方生活了兩百年,看到這種亮得耀目的白晝,孟知來忍不住有膜拜的沖動。
許是被閃了眼,她被帶着繞了幾圈就迷路了。
滄衡在一個岔路口停下,指着孟知來道:“皇兄,你這是要把她帶去你屋裏啊!”
“什、什麽?”
“當然,公主是我邀請過來的客人,在這又沒有親人,不住我的梓宸宮住哪?”說着,璟言轉頭對着孟知來:“放心,我的梓宸宮大得很,不止一間屋子。”
“我的蒼明宮也可以啊!”滄衡憤憤地指着岔路的一邊。
“你這冒失鬼,自己都照料不好,怠慢了公主可怎麽行。”
孟知來連忙擺手,“沒事沒事,不用太客氣的。”
“行,行,不和你搶,誰讓是你看上的姑娘呢。”滄衡嘟嘟囔囔,孟知來不由得臉上一紅。
“我先回去休息啦,你們慢聊。改天再找你玩。”他向孟知來眨了眨眼,往岔路的一方走去。
“公主莫要見責,滄衡口無遮攔慣了。”璟言微笑。
“怎會,怎會……”孟知來哈哈幹笑兩聲。
璟言引她往岔路的另一方走去,青玉石道的前端漸漸出現了一座宮殿。不同于一路所見的金碧輝煌,它大氣而又雅致,溫潤而又柔和,果然和璟言的脾性相吻合。大約這就是他所說的“梓宸宮”了吧。
一踏進宮門,暖意撲面而來。仆從婢女笑臉相迎,全然不同在南天門見過的冷漠天兵,多了些人情味。想來璟言宮裏的氛圍也是受他溫潤和煦的性格感染。
穿過內院,他領孟知來到一座僻靜的偏殿前。
“今天父皇政務纏身,改日他有空會派人來邀你。你只管在這裏住下,當成自己家就好。”
這座偏殿是幢三層小樓,同梓宸宮的風格一脈相承,雅致中更添柔和的氣息。
“來儀閣。”孟知來讀着門上飛揚隽秀的幾個字。那字刻在木質的匾額上,遒勁有力,旁邊雕出一只展翅欲飛的鳳凰。
她推開門,恍然間如同回到了槃若宮,木質的結構和擺設分明同她的寝殿一模一樣。
“這……”詫異地說不出話來。
“哦,這個啊,偌大的梓宸宮就我一個人住,平日活動的就那麽些地方,這又是宮裏僻靜的一角,常年人跡罕至,故而有些陳舊。去年我起了興致将此翻新一番,想着若是你來九重天,也有個下榻的地方,所以就按你在槃若宮的喜好換了陳設。”他雲淡風輕地描述着,笑意裏鮮有幾分郝然。
“你怎知我會來九重天呢?”
“我自然知道。”他搖起玉骨折扇,有意無意地擋住半邊臉龐。“即使你本不會來,我也會邀請你來的。”他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