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當面對質
孟知來心中咯噔一響, 手心不自覺沁出汗來。他怎會知道……
“你這話什麽意思？”鳳君隐忍着怒氣：“執明神君，本君我敬重你，但我鳳族可不是你任意妄為之地，知儀是我鳳族公主，由不得他人诋毀。倘若你再三挑釁, 休怪本君不客氣！”
孟知來心中溫暖，冷漠的鳳君關鍵時刻還是信她的。
執明俯身一禮, 道：“鳳君息怒，這等大事執明豈會信口雌黃, 自然是有些線眉目的。”
他看向鳳妃身後：“還是你來說吧。”
衆人齊刷刷往鳳妃身後看去, 只見一青衣少女遲疑着緩緩走了出來。
竟然是青鸾！
青鸾迎上孟知來的驚疑目光, 看了看執明，又看了看鳳君、鳳妃, 遲遲不敢開口。
“青鸾, 你知道些什麽但且直說。”鳳君命令。
青鸾俯身跪在地上，聲音細碎：“回鳳君的話, 自公主從丹xue峰上走失而後返回鳳栖山，青鸾鬥膽确是對公主心存疑慮。雖然樣貌一模一樣, 但習性總覺得大有不同。公主前些年一直住在丹xue峰上, 與他人接觸不多, 青鸾從為數不多的幾次接觸中, 明顯感覺到原來的公主清麗溫柔，而如今的公主明麗開朗，分明是不同的性子。這是其一。”
清沅鳳妃往前走了一步, 語調少有的高昂：“青鸾！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怎可如此诋毀知儀！”向來溫柔的鳳妃真的動了怒。
青鸾的聲線穩定了些，她不看清沅鳳妃，也不看孟知來，繼續說道：“其二，公主回來時說，她遇襲傷了頭部，對以前許多事記得不太清晰，所以經常會問些關于自己的事。可我總覺得不像是因為忘記而詢問，倒更像是……因為沒有經歷所以想知道。這也解釋了鳳妃無論嘗試什麽藥都對她沒有效果。但這些都構不成懷疑，倘若沒有找對症結，再好的藥治不好失憶症也是有可能的，真正讓青鸾起疑心的是公主房外那棵生長得過于旺盛的梧桐。”
孟知來心下一涼，似乎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麽。令她心生寒意的是，若青鸾從那時起就對她充滿懷疑，時刻留心她的舉動。那麽後來的那些相處，主仆間情真意切、推心置腹都是假的嗎？
她可是把她當做朋友給予充分信任的啊！難道都是假的嗎？！
“雖然很不起眼，但青鸾的确曾在那棵梧桐下發現了藥渣，也就是說，公主被罰重返丹xue峰的日子前，她将鳳妃送來的藥倒在了梧桐樹下，一口都沒喝藥。梧桐樹受藥中仙法滋養，故而比周邊的樹都長得茂盛。公主若非清楚自己沒病，又怎會不喝藥？”
青鸾的話語思路非常清晰，比起臨時作答更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她這麽輕輕的幾句話，似有無形的力量，在父母女兒信任的橋梁上敲出了裂痕。
“知儀……這是真的嗎？”清沅鳳妃不忍置信，孟知來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還有，”青鸾又道：“衆所周知，長公主名諱霓知儀，而我卻曾聽公主讓大殿下叫她孟知來，并且說她與曾經的鳳族長公主不同。”
“所以，長相相同的霓知儀和孟知來真的是同一個人嗎？”青鸾擡起目光，看着孟知來，不複方才的怯弱，竟然有些質問的意味。衆人尋聲緊緊盯着孟知來，等待着她的回答。
雖然青鸾的猜想都是事實，但孟知來怎麽可以承認？除了要保障自身的安全外，她還須拼命守住對知儀的承諾，所以她的理由和苦衷都難以明表。除了咬緊牙關，盡力蒙混外，她沒有其他辦法。
“當然是同一人。孟知來只是我流落在外為不暴露身份而臨時起的名字。知來、知儀，加起來不就是有鳳來儀的意思嗎？若我并非鳳族，又怎會起這樣一個含有寓意的名字？我讓璟言叫我知來，是不想和他的感情因為鳳族長公主的身份而有所加強或者減弱。再者，我清楚地知道自己腦中的傷是精神受損，并非普通的物理傷害，我不喝藥是知道藥根本沒效，選擇隐瞞并倒掉是不想讓母妃難過和擔心。至于性格，你都說了你與我接觸甚少，我是什麽性格你又怎會真正了解？”孟知來不慌不亂，一條一條地反駁青鸾，每一條都有理有據，并非完全胡編亂造。
“我父君和母妃都未對我存疑，而你卻故意指責，莫非你認為你比他們更有判斷資格？”這話孟知來說得有些重，對于青鸾她還是于心不忍，只是也顧及不了了。
“這……”青鸾被斥得啞口無言。
一旁看戲許久的執明上前，輕笑道：“長公主身份尊貴，出生時天帝降臨賦予神力，此事僅少數神君知曉，執明有幸正是其中之一。所以，正真的長公主随身會有一樣天帝點化的神器。”
“不錯。”鳳君點頭，看向孟知來。
“您說的可是這七彩鳳翎？”孟知來從懷中取出鳳翎，色彩流離，美麗絕倫。強盛的靈力在場的每個人都能感受到，确是如假包換絕無類似的七彩鳳翎。
“你竟然真的有？”執明亦是有些吃驚。
孟知來松了一口氣，鳳君、鳳妃俱是松了一口氣。原本他們說到神器的時候，孟知來并不能完全肯定指的是這鳳翎，別無他法，只好賭一把。她賭對了，也代表知儀是真的把最寶貝的東西給了她。
“現在你們确信孟知來就是霓知儀也就是鳳族長公主了吧？”孟知來質問執明，質問青鸾。
“殿上這些侍衛可以撤走了，我鳳族威儀不容冒犯。”鳳君道。
執明卻不讓，振振道：“且慢，容我仔細甄別。”
他從孟知來手中接過鳳翎，觀察半晌，點頭确認了鳳翎的真實性後，卻又說道：“七彩鳳翎雖是神器，但也有可能遺失，确不足以證明身份。”
“說是的是你，說否的也是你，既然你心中已認定我并非長公主，咱們再僵持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還有一點，這一點若對了，本神君甘願受冒犯鳳族之責罰。”執明指着鳳翎：“此物乃長公主身上一根羽毛所點化，也就是說長公主的真身是一只彩鳳，與這片翎毛相契合。若要證明你的身份，何不現出真身，與這七彩鳳翎比對呢？”
“不可！”清沅鳳妃急切阻攔。
衆所周知，當衆現出真身對于神族來說大為忌諱，不僅是因為真身狀态下弱點暴露無遺，更由于真身是每個神族私隐的秘密，各具特點。既是秘密便不适合當衆展現。就譬如凡人也不會當衆展示自己腰間或背部的一顆痣。
執明卻堅持道：“然而這是确認身份的最有效途徑。只要公主現身時摒除旁人，只餘我們幾個，也不會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孟知來心知萬不可答應。她雖不明确自己的真身到底是什麽，但很清楚她并不是彩鳳，在檀陰時據凡翧所述她極大可能性是只赤羽的火鳳，只要一現身便會将她冒名頂替的事情拆穿得清清楚楚。
“公主，你為何不答應？”執明咄咄逼人。
“不行……我、我不知現出真身的方法。”
“哦？是嗎？那讓本神君來告訴你吧！”說着，執明豎起雙指，口中念念有詞，強光自指尖迸出，在空中畫出龜甲般多邊形的陣法，轉動着向孟知來逼近。
孟知來本能地後退數步，腦中飛快地思索着是否要應戰。如若強行應戰，她不敵執明不說，還會暴露出她控火的法術特性，據她這段時間的了解，知儀應該是不會操縱火的。
孟知來只好将目光抛向鳳君和鳳妃，渴求他們的幫助。
瞬息間，幫助真的從天而降。未及鳳君鳳妃反應，紫光漩渦陡然顯現，一女子手執短刀躍然而出。
她紫衣華服，發髻半绾，眉間一簇嬌豔花蕊，令人萬萬想不到的是——幫助她的竟然是霁華！
短刀桃虹在霁華手中靈巧地舞動，彈指間已在執明的龜甲法陣上連畫數道裂痕，帶出一條條桃紅色的光暈，煞是好看。
不多時，龜甲法陣全數分崩離析，執明頓時處在下風。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執明一邊竭力抵抗，一邊疾聲大呼：“我認得你，你是魔族聖女！”
話語一出，槃若宮內一片嘩然。魔族多番挑釁，大皇子璟言正帶兵與其正面抗衡，而此時魔族聖女突然出現在鳳栖山內，究竟欲意何為？
無論她要做什麽，鳳族內部又豈會容忍敵族拔刀相向。
“保護娘娘、公主！”鳳君一聲令下，厲掌劈出，加入了戰鬥。
鳳君一聲命令讓孟知來心中溫暖，關鍵時刻鳳君還是在意她的。
作者有話要說： 當面被揭穿好難過，執明真的很讨厭啊~被信任的人背叛，知來真的很傷心，青鸾早就留心她的不對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