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困難抉擇
任孟知來內心如何焦急如焚, 她始終在面上卻做不出任何表情。霁華看着她得意極了:“他教我的這心蠱還真是好用。”
“他”?是之前提到的“那位”嗎?他到底是誰?為何要把人玩弄于股掌中?!太多的謎團圍繞在孟知來心間,要把她的心髒擠壓成碎片。
“嗯?怎麽回事?”
随着霁華的疑惑聲,孟知來看過去。子晔竟然收回手,玄光随之黯淡。他負手而立,“你們走吧。”從話語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這樣都能放過他們, 子晔還真是大度啊。”霁華瞥了孟知來一眼:“看來他真的不怎麽在乎你呢。”
“且慢!”霁華突然提高了音調,在空曠安靜的地方顯得尤為刺耳。
空地上的三人齊齊往這邊看過來, 霁華不緊不慢地走了出去,不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她伸出手指, 在空中晃悠:“這裏可不是說走就能走的地兒哦~”
“霁華?你來做什麽?”子晔蹙眉。
“子晔, 你怎麽能還是對我這麽差呢?這世上就只有我全心全意對你了, 你看你那寶貝妖女還不是背叛了你,這樣的人你能饒得過?”
“我的事用不着你插手。”子晔說着, 繼而轉向绛衣女子和璟言:“趁我改變主意前你們還不走!”
“呵呵呵……”霁華掩面脆笑, “子晔,你還沒看明白麽?他們不是不想走, 是走不了。你們踏進的這個地方被設了褚相魔陣,陣法一旦啓動, 困在裏面的人很難出來, 因為這根本就是一個使人喪失法力的屏障。不信啊, 你提氣試試自己的法力還在不在?”
子晔他們所處的空地竟然被設了法陣?難怪霁華只是往他們的方向走去, 在外圍繞着圈子,怎麽也不往中心去。孟知來擔憂地端詳衆人,子晔面無表情, 绛衣女子與璟言也不動聲色。然而此時沒有任何反應就恰好正印證着霁華說的話。
“你到底想做什麽?”子晔伸手,再沒了玄光環繞,他赤手空拳奮力振臂,臂膀劃在空中碰到隐形的結界壁,被反彈回去。反彈力度較大,震得他胸腔一窒,竟然半跪了下去。
“沒用的,你看看這是哪就明白了。”霁華作了個環顧四周的動作,又道:“這是前聖女夢色的寝殿外,夢色聖女魔力本就強大,再加上這法陣經她苦心鑽研,用來對付幽篁魔尊一支尤為有效,當然也包括他的孩子你。”
“什麽意思?”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當年夢色恨毒了墨媞,威脅幽篁冷落她。幽篁到底是妥協了,人前從不敢與夢色有半分眷戀。可這還不夠,墨媞病危的那些日子,夢色偷偷回了魔界,用法陣困住幽篁,直至含恨墨媞去世。世人都以為是幽篁迷戀夢色而抛棄妻子,甚至在墨媞去世的時候都在與夢色幽會,殊不知他根本就沒辦法脫身。可想而知,這法陣的厲害。只是沒想到這陣法沉寂這麽多年,今日又派上了用場。”
作為聖女的繼任,霁華是崇敬并感激夢色的,魔尊與聖女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卻總是被突如其來的妖女攪亂,她為夢色憤憤不平,為自己憤憤不平。她好恨,恨墨媞,也恨孟知來。如果沒有她們,她和夢色或許都能獲得幸福。幸而,天道好輪回,報應就要來了。
子晔閉上眼睛,看起來鎮定無比,但他緊握的拳頭卻透露出無法平靜的心。
孟知來知道,父尊和母後向來是子晔的底線,雖然進一步證實了幽篁是愛着墨媞的,但為人子女豈能容忍父輩的私事被人玩味。許久以後,孟知來在細細梳理這一段故事仍不免唏噓感嘆,愛情裏揉不進一粒沙子,誰也沒料到就這半分勉強,幽篁、墨媞、夢色、天帝沒有一個獲得真正幸福,連帶着子晔與滄衡亦是。可現在的她卻不顧得多想。
“霁華,別任性,把法陣打開。”子晔極力壓制着怒氣,“否則,我不會原諒你。”
“哈哈哈哈……”尖利地笑聲響徹空地,似乎是聽到了什麽特別好笑的事,霁華笑得根本停不下,甚至笑出了眼淚。她的五官擠在一起,說不出地可怖。
“不會原諒我?是我不會原諒你才是。我曾那麽愛你,而你卻愛着別人。我曾以為你愛的人是虛幻,我堂堂聖女怎麽可能輸給虛幻,所以我根本不屑一顧。可,可令我憤怒的是,你後來竟然愛上一個來路不明的妖女!你不是說你一心一意心比金堅麽嗎?怎麽會去愛那個妖女!你寧願愛那個妖女也不愛我!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你們機會,但你還是把我的真心棄之如敝履,所以我要報複你!報複你們!”她聲嘶力竭地吼着,任由子晔冷冷地看着她。
“不過,我竟然發現了有趣的事情。”她忽然轉為詭異一笑:“如果說你曾經愛的女子并不是虛幻呢?如果她和那妖女同時出現在你面前呢?你更愛誰一點?如果說她們兩個都得死,你只能救一個,你會選誰?”
“出來吧。”在霁華命令下,孟知來走了出來,她指着孟知來,道:“給你們介紹一下,鳳族長公主霓知儀。”
在場所有人無不震驚至極,霁華一一掃過他們的臉,對他們的反應頗為滿意。最後,她的目光落在子晔身上:“她就是你日思夜想一百年的女子,想必不用我過多解釋吧?”
“你放開她!”子晔猛地起身,氣勢洶洶朝霁華的方向沖過去,驚得霁華不由自主後退幾步,然而還是受陣法的阻擋,反彈了回去。繼而他又重新爬起,這一次在靠近陣法邊緣的地方停了下來,隔着陣法仔細端詳着孟知來,眼神裏都是憐惜。
霁華輕蔑地瞥了一眼孟知來道:“看來子晔對知儀遠比對知來在乎啊。”
孟知來隔着陣法,遠遠地與绛衣女子對視,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間。
是的,她并不是幻術也不是他人假扮,她的的确确是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這樣的人世上只有一個——知儀。這是最讓人難以置信的答案,知儀明明被禁锢在玄境之墟的湖底,又怎會穿着子晔送的绛紅衣衫成為了知來?然而不管這一切多麽匪夷所思,孟知來能确認對方就是知儀,她和知儀間的心靈感應,奇妙到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确認彼此。
“我剛剛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現在的情形你們都得聽我擺布,我要殺了她們兩易如反掌。不過子晔,念在昔日的情誼我給你一個機會,她們兩人只能活一個,你告訴我你希望誰活,我就放過她。”霁華拔出桃虹,在指尖撥弄,眼神淩厲地看向子晔:“如果你不選,那我就将她們兩個都殺了!”言辭間,短刀已出鞘,刀身不做任何停留地沒入孟知來的胳膊,涓涓血水瞬間傾瀉而下。
“你!”子晔漲紅了眼,拳頭緊握,手指将自己掌心掐出鮮血。霁華得意得舉起短刀,再一次落下。
“我選——”随着子晔的嘶吼,刀尖在貼近孟知來肩頭的地方停下。霁華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在場每一個人,對于即将上演的好戲很是期待。
胳膊上被刺出的傷口依然不停地淌着血,很疼,但孟知來叫不出來,她極力想說些什麽,依然是徒勞。她很快就明白了霁華的把戲,這一次選擇,并不僅僅是子晔選了誰就對另一人終身抱有愧疚的結果。更重要的是,此時時刻,知儀是知來,知來是知儀,子晔選誰活,真正死的就是誰,很難想象當他知道真相後,子晔會有多麽痛苦和悔恨。到底是有多深重的怨恨,才會想盡辦法讓人永遠痛苦?
可是,在場五個人有三個人知道真相,她不能說,霁華不會說,而知儀呢?她似乎可以自由言語啊!
孟知來遠遠看向知儀,眼神交織着複雜,有急迫有期盼,到後來甚至是哀求,然而知儀卻依然緘口不言。她不懂,知儀是怎麽了。
子晔眉頭深鎖,眼睛緊閉。孟知來讀得懂他的掙紮。
對于子晔的答案,孟子來心中并非沒有期盼傾向,她希望他能選知來,讓現在作為知儀的她赴死。若她和知儀間一定要有人死去,那麽她希望是她自己。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世人常說,人在愛情裏都是自私的,所以她自私并且貪心地期望子晔更愛她多一些。她想過很多遍,比起死去,她更不願承受子晔更愛別人的事實。
子晔緩緩睜開眼,他努力貼近法陣邊緣,盡可能地想靠孟知來近些。伸出手,他在空中做了一個摸孟知來頭的姿勢。
“我曾經看不清自己的內心,我迷惘過糾結過掙紮過,我以為自己三心兩意地愛着兩個女子,可當我真正見到這兩個女子的時候,我比誰都清楚,這不是更愛誰的選擇,而是,我只愛你。你沒事,比什麽都重要。”他眼神溫柔,眼裏只有一個人,當其他人都不存在。
情誼深重的自白,任誰聽了都會動容。可是,此時的知來是作為知儀的存在,這段話顯然是說給知儀的。
每個字都如同一根針,刺得孟知來的心千瘡百孔,越動聽,她越痛。他只愛知儀,不曾愛過知來……是啊,當知儀出現的時候,他似乎再沒看過知來。原來,知來從來就不能與知儀相提并論……如果是這樣,那麽更應該死的是她才對。原本就是兩個人的幸福,她到底是憑什麽在裏面打攪?
孟知來與子晔四目相對,互相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痛苦。她緊緊咬着唇,唇間滲出的血在嘴裏鹹鹹的,讓她的腦中更為清明。原本什麽也做不了的她竟然掙脫了一點點禁制,能夠搖着頭告訴子晔,不,不能選她,她不要真正的知儀死去。
“看樣子你已經選好了。”霁華怔怔道,嘴角艱難地動着,似乎還未從子晔剛才的話語中完全回過神來。
“是,我選她。”子晔指着孟知來,看向霁華時臉上從未見過的狠厲:“你必須得放她離開,若你食言,我一定會将你碎屍萬段!”
霁華置若罔聞,她的目的達到了,羞辱孟知來,讓子晔痛苦,可是她卻感受不到開心。
須臾之後,霁華陡然擡頭:“不!你愛誰都不可以!不可以!你不能愛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人!你一定要忘記!”她近乎癫狂轉向孟知來,不容反駁地問:“你有辦法對不對?對不對!”
不受自己控制,孟知來點點頭。
天啊,我自己在幹什麽?不會是……孟知來心中驟然緊張起來。
霁華大喜過望:“你竟然真的有!拿出來!”
孟知來接受指令,手伸進衣袖,拿出一個白瓷瓶來。霁華接過瓷瓶晃了晃,裏面叮咚水響,顯然盛的是液體。打開瓶蓋,清香撲鼻,霁華滿意地笑了笑,将瓷瓶遞至子晔面前:“來,請你喝碗好茶。”
孟知來心中“咯噔”一聲,已罵了自己千百回。自己為什麽要煮這樣一碗茶?這麽久了為什麽要留着這樣一碗茶?為什麽不偏不倚正好帶在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不要急,霁華下一章就便當了,她真滴是作死啊,寫着寫着都覺得真特麽讨厭她啊~
藍後,沒錯,那碗茶是忘憂茶,霁華第一次去幽冥找孟知來想要得到的茶,所以大家是不是猜到了虐心的地方……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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