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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蘇爾接連幾天下了班就讓司機送她到慕亦公司,然後等慕亦下班再和慕亦一起回家,期間可能在外面吃個飯,吃完飯再看個電影,也有直接回家的。

過了一個月,慕亦去D市視察,蘇爾應邀A大的演講也到了日期,還是小陳提醒她只剩三天時間。蘇爾捧起演講稿準備着,都是她以前寫好的東西,內容早忘光了。忘光了可以再熟悉再背,可她去年準備的內容是不是太多了點,整整有十章。

晚上大約十點左右,慕亦打了家裏座機,蘇爾已經窩床上背稿子,不得不爬起來去書桌邊接電話,順便抱怨:“慕總,下次打手機行嗎?我都已經窩在了被子裏。”

電話隐隐聽到慕亦笑了笑,他說:“查你有沒有回家而已。”

蘇爾覺得她自己就是矯情,慕亦打電話過來其實她很高興,這次他離開一周,自己已經有點想他了。

“你什麽時候回來啊”這話說得有點像盼夫歸家的怨婦,好吧,她現在就是。

“再一周,在家無聊可以來D市找......”話到一半,慕亦語氣忽然重了,“鼻子怎麽了,又感冒了?”

“沒......”

蘇爾連續奮戰一天一夜終于背熟了演講稿,在A大演講完後,蘇爾讓小陳定了張機票去D市。

葉笑笑說,別人家都是男的追着女的跑,擱她身上全反正來。

沒辦法啊,誰讓對方是慕亦呢?難不成讓慕亦追着她跑,但這也得有前提,她得跑啊。她工作和家都在A市根本沒地可跑,再說她就是出一趟遠門,慕亦哪有時間去看她。

蘇爾到機場的時候給慕亦秘書打了個電話問慕亦在D市的地址。慕亦不喜住酒店,按照他的習性,他肯定住在D市某個公寓。不過D市慕氏旗下房産不少,她猜不準慕亦回住在哪裏。

一個多小時行程,蘇爾到D市,到了慕亦住的地方,慕亦還不在家。她在外面等了一會兒就見一輛車子開過來,裏面出來的是顧筝。

蘇爾第一次見顧筝在慕亦辦年會的酒店,她跟在慕亦身後出來,身上穿着一件黑色抹胸長裙,臉上畫個一個精致的妝容,乍一眼,蘇爾還以為她是位高檔陪酒小姐,後來她很順口地說出慕亦兩個字,她才明白這位小姐其實是慕亦的下屬。再後來,在慕氏總部蘇爾經常看到她,拿着文件,踩着一雙十公分的高跟鞋,她身後跟着幾名員工在記錄一些東西。總之,經過觀察,蘇爾得出結論,顧筝在慕氏職位很高,能力也很強。

開春一個多月,天氣并不暖,顧筝卻穿着一件低胸雪紡衫,外面一件皮外套,腳上依舊是十公分高跟鞋。職場女性,她必定是最時尚性感的。

蘇爾最喜歡穿襯衫,裏面一件保暖衣,外面一件寬松襯衫,穿鞋不高過七公分。她爸她媽都是身材高挑的人,兩人的基因遺傳到她那兒半點沒差。因此她身高也很不低,只穿五公分坡跟皮靴,和十公分的顧筝身高差不多。

“蘇小姐。”顧筝拎着一個包微笑着走下車向她走來。

蘇爾也朝她微笑:“沒想到顧小姐也在D市。”見着顧筝,蘇爾不得不說心裏沒有半點別扭。

“最近我休假,回D市爸媽家,”顧筝從包裏拿出一串鑰匙給她:“慕亦聽說你來了,讓我把他公寓的鑰匙帶給你,他和秘書還在開會,可能會晚點兒回來。”

“讓你走一趟麻煩了。”蘇爾想,他在開會怎麽不打個電話給自己,送鑰匙可以讓別人送,怎麽偏偏讓顧筝送來。

“不麻煩,蘇小姐剛下飛機過來還沒吃過晚飯吧,不如一起去吃個飯,恰好我也沒吃過。”

蘇爾記得自己跟顧筝沒講過幾句話,所以說兩人根本不熟,可顧筝對她卻好像是個熟人一樣。笑笑說,這種姑娘最危險。蘇爾不善交際言辭,被顧筝說上兩句就拉去餐廳吃飯。

“前面那家怎麽樣以前我和慕亦來D市的時候,經常在那吃飯,裏面廚師是意大利請來的,做的西餐很多人排隊想吃。”

“行吧。”蘇爾是真餓了,中餐西餐她不挑食,現在有吃的就足夠。

兩人下了車,現在差不多快到飯點了,餐廳裏座位基本都是滿着,服務員帶着她倆找到一個座位。

蘇爾餓得快不行,看着菜單随便點了一份。

顧筝笑道:“看來蘇小姐真餓了。”

“我跟慕亦以前都是六點用餐的,今天都快七點了。”老實說,蘇爾覺得顧筝笑得總帶有一些鄙夷的意味。

“我包裏正好有一盒蛋糕,”顧筝從包裏拿出一個精致紙盒包裝的蛋糕遞給她,說:“蘇小姐先壓壓肚子。”

蘇爾總覺得顧筝做事很有計劃性似的,誰沒事在包裏放盒蛋糕啊,這麽大個餐廳都坐滿了人,偏這兒還有個靠窗的位置,擺明了預約好的。

蘇爾推開那盒蛋糕,一臉遺憾道:“我牙不好,不能吃甜食。”

“沒關系,”被婉拒了,顧筝沒有分毫不高興反,臉上依舊是和善的笑:“慕亦開會應該快結束了,我打個電話讓他一起過來吃晚飯吧。”

“我來打吧。”蘇爾搶在顧筝前給慕亦打電話,但她其實挺不樂意慕亦和顧筝一起用餐。

電話打給慕亦,慕亦拒了,說是有飯局,但會早點回去。蘇爾聽着挺好的,跟他說晚點沒關系。

顧筝安慰她:“慕亦總是這麽忙,蘇小姐久了就習慣了。”

“沒事兒,他說等忙完了這陣子就和我渡個假。”這話蘇爾胡謅的,純屬她個人想法,還沒跟慕亦講過呢,而且也不是這個版本,真正的版本應該是等她下半年博士論文辯論結束讓慕亦跟她一起渡個假。

蘇爾和顧筝吃飯,都是顧筝一人面帶微笑滔滔不絕,講的內容大多關于慕亦。比方慕亦喜歡什麽類型的電影、書籍、花種,一般空閑了會幹什麽事。蘇爾聽她所講,講的還挺吻合自己觀察的,思忖着慕亦和顧筝除了老板與員工的關系之外是不是有別的關系,比方說曾今的女朋友。仔細一想,慕亦似乎在什麽時候講過他以前沒有女朋友。一頓飯最後,顧筝才講出,她跟慕亦是高中到大學的同學,畢業後就一直在慕亦公司和他一起工作才這麽了解他。

蘇爾不是傻子,這頓飯後立刻明白顧筝一直暗戀慕亦來着,而且還是死心塌地暗戀着。顧筝和慕亦同歲,那她今年就是二十九,像她這麽漂亮能幹的姑娘還不結婚除了暗戀慕亦還能有別的什麽原因。

顧筝堅持要送蘇爾回去,到了慕亦的住處,蘇爾沒請顧筝進去坐,下了車,趕忙說了個再見開門進屋。

慕亦回來的時候,蘇爾剛好洗完澡,圍着一塊浴巾翻行李箱找睡衣,衣服翻亂一地,睡衣沒帶。浴巾比較短,從胸部開始裹着只能恰好遮住下面,兩條腿走兩步很容易春光外洩。蘇爾聽到樓梯有腳步聲,匆忙之下随便拿起一件衣服向浴室跑去,動作太快,半個身體撞浴室門,來不及揉磕疼的額頭飛速進去把衣服換上。

慕亦聽到聲音走進房裏只看到一地翻亂的衣物,然後蘇爾揉額頭從浴室裏走出來:“洗個澡也能把頭撞成這樣?”

撞的那會兒還沒覺得怎麽疼,現在倒好,火辣辣地疼,疼得她頭都快暈了。蘇爾這輩子哪受過什麽傷,就連學跆拳道那會兒也沒弄得這麽疼過。但蘇爾有一點特好,疼着不會掉眼淚。這種時候要是眼淚汪汪一下也是件銷魂事,可她卻是大眼睛瞪着慕亦。

“我是被你吓的,慕總!”

慕亦似乎很生氣,連語氣都變得不溫和:“我能把你吓成這樣?”

“因為你回來吓了我一跳,我才撞門上成這樣的!”蘇爾捂腦袋趴床上。

慕亦拿來一個藥箱給蘇爾上藥,藥酒碰到額頭涼涼的,他說:“那以前我回來怎麽沒見你吓一跳”

蘇爾真誠道:“你沒看見地上衣服嗎?我在找衣服穿的時候你回來了!”

“就這樣?”慕亦低垂着眼眸凝視着她。

“對啊,”蘇爾想了想,忽然一股心酸味兒上來:“你是不是覺得我給你添麻煩了?你工作這麽忙,我還過來找你。我過來找你也就算了,還把自己撞傷了?你現在回來很累還得給我擦藥,慕亦把棉簽給我,我自己能上藥。”

慕亦凝視了良久,唇邊忽然生出些笑意:“你一個人在國外都是怎麽活的?還有......學者都像你粗枝大葉這個世界完了。”

蘇爾很想吐血,試問在短暫的時間之內,在她緊張的情況之下,她要拿起一件衣服到浴室換好再出來和她粗心細心有關系嗎?

慕亦很小心地擦藥酒,還是不免讓她因疼而眉頭緊蹙,無奈道:“從走廊走到房間,有一分鐘時間,在一分鐘內你完全可以告訴我停止腳步。”

“我不好意思不行嗎?”

“現在好意思了?”

“我被你氣暈的!”

這麽丢臉,蘇爾不想說,可結果慕亦三言兩語把話給套光了。擦完藥酒趁慕亦洗澡的時候,蘇爾給葉笑笑打電話,葉笑笑狂吼,你蠢驢啊,躲個頭穿個頭啊你,直接拿下慕亦不會啊,你撞死算了我給你燒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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