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回村 (71)
管家還是從前的那個管家,梁王開府的時候就在照顧,這麽多年了,老當益壯。
他半夜從床上爬起來,匆匆的趕到了正廳,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流下了欣喜的眼淚:“娘娘,您回來了。”
餃餃将老人家攙扶起來:“這麽多年我不在整個梁王府勞煩你操持。”
“都是卑職應該做的。”老管家站起身來,立即吩咐丫鬟去将潇湘苑打掃出來,又點了幾個人的名字,都是昔日伺候梁王太妃的。
郭寸心也被驚動的起了床,只穿好了衣裳,還披頭散發,在看見魏餃餃的時候,眼中閃過了許多複雜的情緒,最終卻是彎腰行禮:“母親。”
餃餃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她沒有把別人的兒子當自己兒子養的嗜好。
跟着他一起出來的還有越昌文,兩人下了一晚上的棋,才剛剛躺下,抵足而眠。
越昌文也行了一禮:“未曾想過梁王太妃夜間匆匆而歸,恕我等失禮。”
這話說的好聽,但從某種角度上更像是在指責魏餃餃半夜回來驚動他人。
餃餃挑眉看了他一眼:“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越燕思的兒子。”
除夕點頭:“對,娘怎麽認出來的?”
餃餃:“和他爹年輕時候一樣,不讨人喜歡。”
場間一片寂靜。
第二日,梁王太妃回來的消息傳遍整個城。
第三日,梁王太妃去壽康宮一通亂砸,氣的貴太妃犯了病,卧床休養,誰都不見。陳寶兒遠嫁徐州,陳家對外宣傳這是早就定好的婚事。
第四日,梁王太妃打了一位诰命夫人巴掌,并出言譏笑:“張口老梁王,閉口老梁王,郭旭知道你是誰麽?”
第五日,皇帝在除夕夜宴上說:“朝中大臣只看政務,忽略家庭不對的,須知治家不嚴也是大罪。”
然後大家就都明白,當初流傳梁王妃氣暈婆婆,挾持越貴妃并非只是流言,只是被陛下壓下去了。
這麽多年,皇帝對老梁王的妻女仍舊保持着縱容的态度。而這二人因為陛下的縱容,無法無天,嚣張跋扈。
私下裏,母女對話。
“世人愚蠢,你得告訴他們,我不是你能招惹的人,他們才不會來招惹你。”
“可他們會把我妖魔化,說我嚣張跋扈。”
餃餃笑着道:“時間會沖淡一切,等着将來他們适應了,就會對你的嚣張習以為常,甚至稱贊為皇族氣度。這是你爹說的話。”
說起巽玉,他是在第二年春抵達長安的。
娘子女兒都不在身邊,跟着兒子大眼瞪小眼,日子太苦。
他将瑾瑜扔給了影子,把軍務推給陳渺渺,跑到了長安追妻。
梁王府的護衛比起他在的時候,遜色了不止一籌,壓根沒發現他的蹤跡。
餃餃在書房外的牆根下看見人時很驚訝,“你怎麽在這?”
陽光下,隕鐵面具貼和面部,只留下紅潤的嘴唇,勾起了一道如春風拂面般的笑。
他的眼睛含情帶笑:“聽說你們在外邊受了氣。當丈夫的,當爹的,怎麽能不在娘子女兒身邊呢。”
餃餃飛撲進了他懷裏,就像是過往許多年那樣。
巽玉的書房被餃餃給封了起來,不許任何人來,只有她時不時的來這裏收拾一下圖書,晾曬。
兩個人緊緊依偎。
餃餃:“我回來晚了,書房之前被寸心用,現在被我搶過來。可惜外頭的梅花,還是被拔了下去。”
“沒關系啊,我教你畫梅花,永開不敗。”
梅花,就是疏枝斜倚才美麗。
廊下沒有梅花,他站在這裏,便是春日绮靡之色,燦爛了半個春天。
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丈夫回家了,我又哪有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