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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番外一

“班長, 出去通宵不?”

醫學生學業非常繁重,尤其是到了大三。宿舍裏難得聚齊, 老付便組織大家出去打一晚游戲。

邵栖拿出兩本書放入書包,淡聲道:“不去了!”

“我靠!你又要去上自習?今兒都星期五了, 要不要這麽拼?”老付看着他的動作, 誇張地叫道, “你說你這學霸模式開啓得是不是太厲害了點, 要不要給我們活路啊?”

邵栖笑道:“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老付嘴角抽了抽,他還是很了解他的,雖然臉上笑着, 但也看得出其中的落寞。

這幾個月來, 邵栖表面上和大家相處跟之前沒什麽區別,還是嘻嘻哈哈玩得開的樣子, 但整個人卻變了很多, 每天準時上課,從來不遲到早退,不抽煙不打游戲,也就偶爾和大家打打球, 俨然一副五好青年的架勢。

一個混不吝的男生忽然變成五好青年, 那肯定是不太正常的。

他雖然沒說過他和榮學姐的事, 但學姐忽然出國, 而且顯然沒有和他聯系,不是分手了才怪呢。

大學裏分手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老付自己這兩年還分了兩次手!他一開始也沒覺得是多大的事, 但看着邵栖的變化,才知道別人不是大事的分手,在他這兒絕不是小事。

邵栖多喜歡學姐啊!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照他這架勢,十有□□就是被甩了。

學姐也真是夠狠心的,這麽個帥哥說不要了就不要了,換做他可舍不得。

老付拍拍邵栖的肩膀,嬉皮笑臉道:“班長,天涯何處無芳草,看開點看開點!”

邵栖笑:“滾犢子!”

雖然是在笑,但也有種被人看穿的難堪,好在他不再是惱羞成怒的性子,假裝雲淡風輕地揭了過去。

謝斯年那事發生後,榮雪說要冷靜一下,整個暑假他也沒敢找她,想着等回了學校慢慢再修補裂痕。

他想了很多,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任性到底有多面目可憎,他肯定是要改的。

可是開了學後,他沒等到她回來,只等到她出國的消息,甚至連見她一面都沒有。

他知道,她是徹底對他失望了。

他自己對自己也挺失望的。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不算太長,但忽然恢複一個人的生活,邵栖才知道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

只有沉浸在學習中,才能稍微派遣那種深深的孤獨和挫敗感。

十一月底,江城的天氣已經變得很冷。

從自習室出來,一陣寒風襲過,邵栖狠狠打了個寒戰。他怕熱不怕冷,到了冬天習慣只要風度不要溫度,總是穿得不多,她經常讓他多穿點衣服,他也沒放在心上。

今晚出來只穿了件襯衣和不怎麽厚實的羽絨服,這會兒才覺得有點冷了。

該聽她的話的。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星星點點,不算多,但也提醒着,這是今年冬天的初雪了。

邵栖拿出手機查了下英國的氣溫。他還沒去過倫敦,聽說冬天很陰冷,不知道她一個人在那邊習不習慣?

他知道她的學校在哪裏,之前甚至已經辦好簽證,準備去看她,但後來想了想,還是算了。

這學期結束,邵栖毫無意外地考了專業第一,成為當之無愧的學霸。他老爸問他要是什麽獎勵。

邵栖想了兩天:“爸,你給我借點錢吧?我想買個東西。”

邵父看着兒子的成績單,喜笑顏開:“你要什麽東西直接說呗,跟你老爸我客氣什麽?說罷,想買什麽?電腦?還是運動産品?”

邵栖:“我想買個房子。”

“……”邵父,“兒子,咱們家房子好幾套,你幹嘛想買房子?”

邵栖道:‘就是我之前在一醫那邊租的公寓,我想買下來。放心吧,不是獎勵,就是跟你借的錢,等我賺錢了還給你。’

他什麽心思,邵父當然明白,哭笑不得道:“咱父子倆說什麽還不還的,我的還不是你的。”

“這個不一樣,我肯定是要還的。”

五十多平米的小公寓,那個時候也就幾十萬,對于邵父來說,不是什麽大數字,而且也知道兒子如今變得這麽懂事,是因為戀情挫敗。

有挫敗才有成長,但邵父不希望成長的代價是失去快樂,所以盡可能滿足他的要求。

那房子邵栖一直沒退,時不時就會自己一個人去住一段時間。

房主本沒打算賣房,不過他給出的價錢比市價高了不少,所以也就爽快答應了。

房子買下後,除了過年兩天,邵栖其他時間都住在小公寓裏。

過了初七八,各單位已經恢複正常工作。

他早上出門,路過一醫時,便看到謝斯年拄着一只拐杖,在一個女醫生的攙扶下,慢慢朝醫院大門走。

謝斯年住院的時候,他看過他幾次,後來他出院回家,他不知道他住哪裏,也就沒去了。

“謝醫生!”邵栖走上前打招呼。

謝斯年轉身看到他,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你怎麽在這裏?”

邵栖道:“我住這邊啊!”

謝斯年點頭,心下明了,也就沒多問。

邵栖看向他的腿:“你腿怎麽樣?”

謝斯年笑:“放心吧,骨折早就好了,是髋關節做了置換手術。”

邵栖有點愧疚地扯了扯嘴角:“你現在在醫院研究室嗎?”

謝斯年道:“是啊!很清閑,看看書做做研究,還不用像研究所裏非得出成果。有空可以找我玩兒!”

邵栖點頭。

謝斯年本是随口說說,他卻是放在了心上。

開始是一個星期偶爾去一次,後來變成三天兩頭就去。

謝斯年好相處,邵栖本身也是挺能交朋友的那種性格,兩個人相差十幾歲,竟然漸漸成了莫逆之交。

當然,兩個人在一起,基本上都是讨論專業問題。

謝斯年單獨在一個辦公室,裏面各種醫學著作和資料,如今邵栖全面開啓學霸模式,對這些東西幾乎如饑似渴。謝斯年作為前輩,當然樂見其成,也不吝指教。

邵栖沒提起過榮雪。

謝斯年也就沒問。

一對小情侶因為自己而分開,他心裏其實也很過意不去,哪怕先前他一直有些為榮雪不值。但随着對邵栖的熟悉,他發覺這個男孩子的單純赤誠,很難讓人讨厭起來。

邵栖是打蛇随棍上的性子,謝斯年經常去骨科複查身體,有時候他會跟他一塊兒,一來二去就認識了趙瑜。

趙瑜長得挺漂亮,就是總喜歡板着臉,對謝斯年說話十分不客氣。

而且不管有沒有人,都不給面子。

有一回,趙瑜又開始板着臉訓斥:“我跟你說過,你這腿雖然做手術快三年,但也得好好保養,運動可以,游游泳什麽的沒問題,但你登山是個什麽意思?想看自己多厲害嗎?”

謝斯年笑嘻嘻道:“我沒登山啊!”

趙瑜道:“沒登山?朋友圈裏發的圖難道是盜別人的?”

謝斯年小聲試探問:“你看了我朋友圈?”

趙瑜還是沒有什麽表情:“你發了不就讓人看的?”

“其實……”

趙瑜眼睛一瞪:“你還想否認?”

邵栖實在聽不下去,啧了一聲:“我說趙醫生,謝醫生雖然是你病人,但也是你同事,比你級別還高,你要不要這樣?”

趙瑜冷笑一聲:“我還沒說你,沒看寫着閑雜人員不得入內麽?你當這裏是你家,回回不請自入,我這是脾氣好,換別人早就叫保安将你趕出去。”

邵栖像是聽了什麽笑話一般,幹笑兩聲:“你要說謝醫生脾氣好,我也就不說什麽了。你這成天跟人欠你錢不還似的,還叫脾氣好?那我就該叫天使了!”

謝斯年哭笑不得:“你們兩個別吵了,我周末确實是登了山,不過是開車上去的?”

“你還開車?”趙瑜更惱火了。

謝斯年指指邵栖:“他開的。”

趙瑜臉色稍霁,又陰陽怪氣道:“他的車你也敢坐?下回想上山告訴我,我開車帶你。”

邵栖還想反駁,可看到趙瑜那張冷臉裏隐約藏着的羞赧,以及謝斯年唇角彎起的笑意,忽然恍然大悟。

他真是個白癡啊!

于是趕緊笑着道:“正好正好,謝醫生下次登山叫趙醫生送你。對了你昨天說了,就是這個周末吧?”

謝斯年笑着點頭:“嗯,秋天到了,趕上最後一波好風景,再過兩個星期,就沒什麽看的了。”

邵栖怔了怔。

是啊!秋天又到了,這已經是第四個秋天,他都開始攻讀博士了,而她離開了整整三年。

今年她畢業,本該回來了,可是卻沒有。

他可能真得已經失去她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開始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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