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學生們匆匆而過, 而涼爽的樹蔭下青年攔住了秦語的去路, 約他單獨談談?
什麽玩意兒?
我認識你老幾?
鐘易的男友有點想當然了。
之前在衛生間裏聽過他的聲音,細細軟軟,但不是娘娘腔的那種, 非常自然, 柔和,就算和正常性向的人做朋友也不會被讨厭的類型。
沒想到此人的容貌也很受, 巴掌大的臉蛋, 水亮的眼睛,嘟嘟唇, 長長的睫毛是假的。面部皮膚比其它地方白皙,有淡淡的香味,化妝了。從這些細節上來看,穿着一套嫩黃色衣服的青年是個會享受、愛享受, 也懂享受的人。
那麽問題來了,有一定家底又頗有心機的他為什麽會跟鐘易在一起呢?
鐘易看起來像普通人家的孩子, 腼腆、不善言辭,更不善與人交往。
短短幾秒鐘,秦語腦補了很多很多,也分析出了利弊,關鍵是他沒必要奉陪一個有可能是深水井的坑。
“我要去見客戶, 沒時間,”話落,秦語與青年擦肩而過的時候腳步一頓, 揚起了嘴角:“哦,我懂了。鐘易為生病的媽媽四處借錢,從我跟我的朋友手裏拿了八千塊,你是特意來還錢的吧?”
漂亮青年臉上的光彩立刻凝固了:“……”
但秦語并沒有停下,仗着身高的優勢低下頭,故意嘆口氣:“哎,像咱們這種大家都知道有錢的學生就是倒黴,不借吧,會被人說冷血,借吧,又收不回來。你知道嗎?其實從開學到現在我跟鐘易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若不是他有急事,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就這樣,秦語帶着兩個小尾巴晃晃悠悠的走了。
太嚣張了。
簡直像個無惡不作的富二代,專門欺負小可憐。
青年握緊了拳頭,憤憤不平的回頭盯着秦語。他是來示威的,也是來試探秦語的,免得影響計劃。沒想到此人牙尖嘴利,那目空一切的嘴臉令青年惱怒的同時也更加放心了。他一邊離開一邊掏出手機,聯系了上家。
殊不知,一道嬌小玲珑的影子随他而去,直到上車為止。
另一頭,張齊與秦語碰面了,雙方一說這件事都覺得秦語處理的很好,很到位。一來跟鐘易撇清了關系,二來,也讓想對付鐘易的人安心,不然引火燒身多憋屈?本來就不關秦語的事。
穩重的秦語沒問鐘易的家世,反倒是張齊思慮了一番後,簡單的說了說:“你知道首都鐘家嗎?”
搖搖頭,秦語沒說話,喝着咖啡望着張齊等下文。
“鐘家在七大家族中最低調,排行第三……”随着張齊的解釋,秦語眼孔緊緊的縮了一下。原來咱們國家的軍隊一把手姓鐘,家裏後代不多,所以張齊猜測這才是鐘易活下來的理由。
為了名聲,除掉一個私生子沒什麽。
若這事換個人聽都沒有秦語那麽感慨。首先徐航就是家庭不睦的例子,導致他性格上特比孤僻,幾乎不笑,冷冷的樣子拒人于千裏之外。然後是原主,家庭觀念極度扭曲,覺得只要有錢便是幸福。鐘易也很可憐,他媽被“門當戶對”擋在外面,傷心欲絕的聽從父母安排去相親,嫁給一個平凡人,婚後半個月查出有孕40天。
是誰的?還用問嗎?
于是兩人離婚了,因為財産問題拉扯了一段時間,所以沒人懷疑這個孩子的月份,後來怎麽發現的不得而知。張齊停頓了頓,淡淡的繼續道:“這些消息門路深的人都能查到,具體是不是真的就不好繼續調查了。秦少,一開始沒告訴您是因為……”
擡起手,秦語不用張齊解釋:“我信你。”
“謝謝少爺,”感動不已的張齊打開旁邊的小冰箱,拿出一份冰糕:“少爺嘗嘗這個,孫阿姨特意做來給大家消暑的。”
白白胖胖的糕點看起來很漂亮,秦語擦擦手,拿起一個放進嘴裏,冰冰涼涼和軟糯的口感立刻征服了他,舒服的眯起眼睛。
車裏太安靜了,顯得嗡嗡嗡響的手機聲十分明顯。
張齊立即接聽了:“怎麽樣?”
孟萱并沒有上車,她一路跟蹤青年,還真就聽到些迷迷糊糊的東西。張齊跟她聊完後,向秦語彙報情況:“果然有問題,應該是鐘家的人想讓他身敗名裂。”
“只是身敗名裂不是消失?”
“嗯,估計老一輩有實權的人想保他,所以,被妨礙的人只能用迂回的方式廢了他。”
那就沒事了,好吃好喝一輩子總比死了強,關鍵是鐘易這個人非常簡單,過普通快樂的生活也不算壞事。別人的人生秦語不該操心。倒是總能聯想到徐航身上,繼母和親爸非讓他學畫畫、音樂是不是也是另一種養廢呢?
若說不是,那為什麽徐盛天天把徐烎帶在身邊教育?
二十多分鐘後車子停在路邊,服裝店的裝修已經進入尾聲,有位穿着工作服的阿姨正在收拾衛生,看見秦語後馬上露出笑臉,親切的迎過來:“秦老板你好,我兒子跟侄子在旁邊的飯點吃面條呢,我給您叫去。”
“不用了,我進去瞧瞧。”
“好好好,”她跟着秦語一邊往裏面走,一邊誇設計新穎。
其實秦語只是把原來那個世界的東西搬過來,又加了點自己的喜好罷了。走高檔路線,要的是個性與随性,所以美觀華麗無法滿足秦語的需要。休息區、換衣間都完事了,只差最後的沙發等物品了。
負責人跑了進來,換老媽去吃飯:“秦老板您好~您好~櫃臺之類的可以拉過來了,我給你收拾完再交工。”
“那敢情好啊,”秦語看向張齊,張齊立刻聯系第一家具城,讓他們把訂購的櫃臺、椅子之類的全送來。
老板的經驗十分豐富,一看就知道秦老板不是閑人,馬上笑呵呵的道:“您先去忙吧,搞完了我給您拍視頻。”
雙方聊了一會兒,秦語滿意的走了。吃完晚飯,視屏通話果然來了,老板很講信用連外面的玻璃都擦了。之後,秦語坐在房間裏畫設計圖,想到工廠裏那些做好的衣服,淡淡的幸福感在身體裏徘徊,更思念徐航了。
星期五早上陰陰的,似乎要下雨了。擡頭望天的秦語還不知道徐航已經在飛機上了。
教室裏的氣氛怪怪的,起初秦語還不知道原因,賊溜溜的鄭楊走過來坐下,故意低着頭小聲道:“鐘易的事你聽說了嗎?”
目光裏水波連連,秦語不動聲色的道:“嗯?”
“你居然不知道,我以為你們關系很好,還借他那麽多錢。”
“他媽生病了,我正好有。”
之前鐘易用這個借口向其他同學借錢,所以秦語的話別人沒多想。前排幾個學生回頭瞅了瞅,微微皺眉,秦語看在眼底臉色未變,心裏深深的疑惑起來。
鄭楊淡淡的道:“他搞大了隔壁師範學生的肚子,是個男的,所以需要錢逼那人打胎。”
什麽?
秦語驚訝了,周圍的學生實在憋不住,對着這個事讨論起來,紛紛指責鐘易不厚道。你要是真心喜歡人家就不該搞大肚子,全是學生,難道學業不要了?這麽多年的努力腹水東流嗎?
若只是想玩就更不該搞大肚子了。
不管從哪個方向去思考鐘易都太渣了,平時不聲不響,誰也沒料到他會是下三濫的賤人。
班裏只有秦語是特殊體質,他很清楚一旦打胎躺二個月是輕的,昨天他見過那個男生,難道……不會吧?
“對了語哥,聽說你昨兒見過貝季,他都說什麽了?”
秦語:“……”
草草草草草草,一片碧綠碧綠的大草原!
難怪非得聊聊,難怪忽然冒出來,是想讓咱背上“小三”的名聲,不然鐘易的罪名怎麽落實?恐怕,不出幾個小時石錘就會在各個論壇網絡微信之類的地方出現了吧。秦語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想到可能會波及自己,立刻聯系了張齊說明情況。
張齊是行動派,他馬上展開調查,收集對己方有力的證據,擺出一副我們已經知道了你們的企圖,若一意孤行,硬要拖別人下水那我們就不客氣了。想咬人的時候就要做好被咬,或是被咬死的準備,我們不犯人不代表沒實力,你要硬來那就磕到底吧。
幸好讓孟萱跟蹤過,有錄音,可以證明這個男孩有問題。再加上兩人碰面的地方也有監控,根本沒接觸到,男孩離開學校時走得很平穩,并沒有不妥之處。知道張齊準備好了一切,秦語就有心情好好學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