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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今天就是弗蘭西斯承諾要陪小妻子回家的時候,對于這一天,她期待了很久很久,早上天還沒亮,她就睡不着了,悄悄地起床,打開衣櫃,把衣服試了一件又一件,臉上帶着期待額苦惱。

她努力想要讓謝大人知道她過得很好,既然離婚的可能性不大,她至少不能讓爸爸為自己擔心。

還未成年的小女孩用這樣最簡單的方式,默默告訴別人,她真的長大了。

雖然暫時沒有夫妻之實,但是在弗蘭西斯看來,他的妻子是屬于他的,即使暫時不能徹底的占有她,他也必須宣告主權,而方法就是每天晚上和她睡在同一張床上。

睡在自己身邊的人離開,即使動作再輕,對弗蘭西斯這種人來說,和敲鑼打鼓着起來沒有任何差別。

他躺在床上,無聲的睜開眼,看着自己的小妻子在衣帽間前忙碌。

上衣、褲子、裙子、外套、鞋子……亂七八糟的衣物已經堆了一地,她還在往外搬運衣帽間裏滿滿當當的衣服。

她的臉上帶着期待的苦惱,看起來格外可愛。

但是弗蘭西斯卻覺得極為刺眼。

她臉上露出任何表情,都應該是因為自己。

他只是安靜的看着,任由那種扭曲的占有欲在身體內肆虐。

她終于挑好了一件,然後坐在梳妝臺前挑選首飾,這又是一番艱苦卓絕的內心鬥争。

弗蘭西斯看着她從外面一片黑暗一直忙活到天色大亮,最後終于敲定了回家穿戴的衣飾和妝容。

路漫漫滿意地看着鏡子中的自己,這個妝不僅僅是化給謝大人看的,最主要的是化給弗蘭西斯看的。

她回頭,見弗蘭西斯還在睡覺,忍不住在心裏腹诽一句:裝得還挺像。

作為華國的最高軍事統帥,自己在外面折騰這麽久,他能睡着才怪了,怕是自己起床的時候他就醒了。

路漫漫當做不知道的樣子,趴到床上對着他的耳朵喊,“快起床啦!”

弗蘭西斯睜開眼,眼神微微凝滞。

她一直是背對着弗蘭西斯的,她化完妝的樣子弗蘭西斯現在才看清楚。

還是那樣的五官,但只是做簡單的修飾,原本的甜美可愛就被略顯犀利的女人味兒代替。

謝玉致的美是嬌憨可愛,惹人憐惜的,不帶絲毫的侵略性,但是化過妝之後謝玉致卻多了一種很難形容的美感,讓人忍不住匍匐在她的腳下,高呼女王陛下。

這種美,用路漫漫的話來形容,就是“攻氣十足”。

而“零”一直走的都是這樣的人設。

弗蘭西斯喜歡的就是這樣的類型。

路漫漫在心裏期待着他的反應,果然,他的眼神瞬間轉深,直接伸出手捧住了自己的臉,然後吻了上去。

兩人雖然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但是每天晚上都睡在一張床上,親親抱抱摸摸蹭蹭在所難免,尤其是在三天前弗蘭西斯吻了自己之後,就像是打開了某個閥門,釋放了弗蘭西斯身體裏滿得快要溢出來的熱情。

男人沉浸在情欲中的時候是很難保持理智的,除了傅寧那個機器人。

弗蘭西斯把她狠狠壓在身下,對着那雙嬌豔欲滴的紅唇就親了下去。

“啊……”

路漫漫發出一聲驚呼,她惱怒地去推男人結實的胸膛,一雙烏黑的眼睛裏怒火熊熊。

她重重對着弗蘭西斯的嘴唇咬了一口,怒道:“我剛化好的妝!”

弗蘭西斯吃痛,離開她的唇,但是并沒有惱怒,反而帶着笑看着她像兔子一樣跳起來,跑到鏡子前面。

她對着鏡子仔細的端詳自己的妝容,嘴裏憤憤地數落着一大早就精蟲上腦的男人,把她辛辛苦苦化好的口紅都吃掉了。

她在一旁補妝,弗蘭西斯慢騰騰地掀開被子,露出一身結實健美的肌肉,他只穿了一條睡褲,上半身全裸着走到梳妝臺前,一雙鷹一樣犀利的眼睛看着她全神貫注的重新塗口紅。

這麽美麗的妝容不是化給自己看的,這一點讓他心裏非常的不舒服,不過他不準備現在就暴露出心中的猙獰,下一次讓她回家的時候再延長,直接到半年好了。

弗蘭西斯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

兩人用完早飯,路漫漫一路小跑地拉着弗蘭西斯準備上飛機。

對于這一天,她等了一個多月了。

弗蘭西斯跟在她身後,敏銳的他發現路過的士兵看到自己,全都露出一個非常難以形容的表情。

他微微蹙眉,和妻子這樣拉拉扯扯的,确實很有礙瞻觀,尤其是在軍區,更是有損軍威。

弗蘭西斯拉住她,命令道:“好好走路,成什麽樣子?”

路漫漫不客氣地給他一個白眼,甩開他的手,自己一個人像出籠的小鳥一樣飄在前面,飛快的跑進了機艙。

弗蘭西斯沉着一張臉。

噗嗤。

終于有士兵良心發現,帶着笑敬了個軍禮,指着自己的嘴唇說:“首長……你的……”

話沒說完,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弗蘭西斯眸光一轉,從旁邊的士兵胸前佩戴的勳章上,他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勳章比不上鏡子,畫面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到他唇上有一塊黑色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麽。

弗蘭西斯嘴唇一動,唇上立刻傳來一陣輕微的疼痛。

他想起早上的時候,他吻她的時候,被她咬了一口,當時并不是很疼,他也沒有沒注意,竟然流血了嗎?

弗蘭西斯擡頭,正好看見自己的小妻子正透過玻璃往下來,一只手捂着嘴,笑得像個偷腥了的貓,分明早就看到了自己唇上的傷痕,故意不吭聲,讓自己的士兵面前丢臉。

這個欠調教的小混蛋!

弗蘭西斯擡腳,正準備上飛機,好好教訓她一頓的時候,聯絡器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響聲。

他的腳步一頓,今天要陪妻子回家,這是早就定好的事情,如果不是嚴重的事情,絕對不會向自己彙報。

路漫漫坐在飛機上,笑看着弗蘭西斯,等着他上來,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等不及的女孩噔噔噔跑到機艙門口,扶着旁邊的扶手探出半個身子,嬌嗔:“快點啦,從早上開始你就一直在磨蹭!”

弗蘭西斯聽完屬下的彙報,臉色一片沉肅,他擡頭看着小妻子,還沒有開口,就被打斷。

女孩鼓起了兩頰,“你敢說不陪我去?!”

顯然,敏銳的她已經意識到,弗蘭西斯可能又要食言了。

弗蘭西斯沒做解釋,擡腳上了飛機,攬住小妻子的同時吩咐飛行員:“去第三基地。”

第三基地是這裏的禁區,只有極少一部分軍人都進入的權限,一聽這話,周圍的人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只有弗蘭西斯懷裏的女孩還是一臉懵懂。

但是即使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懂事的女孩也沒有繼續鬧騰這一定要回家,她安靜的窩在弗蘭西斯懷裏,臉上有不明所以的擔憂。

挺到弗蘭西斯的話,他身邊的近衛官遲疑地看着“謝玉致”,“首長,夫人也要去嗎?”

第三基地是全軍的機密,從來沒有外人進去過,謝玉致雖然和弗蘭西斯結婚了,但還是外人。

弗蘭西斯只用了一句話打斷了近衛官的質疑,“她是我的女人。”

他宣告了自己對“謝玉致”所有權的同事,也宣告了她的地位。

除了傅寧創造出來的那些“人形兵器”,女性在體力上和男性相比有着天然的劣勢,所以軍隊裏基本上都是男人,套句在士兵中流傳很廣的一句話,他媽的連只耗子都是公的。

所以這一路上走來,美麗的謝玉致小姐讓這些常年見不到女人的士兵看得眼睛都直了。

弗蘭西斯非常的不爽,恨不得讓他們一個個都滾蛋。

屬于他的東西美麗迷人當然好,但是這美麗只能有他一個人看到。

弗蘭西斯下定決心,以後絕對不能讓她出門,在自己身邊還有人敢那樣看她,如果是她單獨外出,可想而知會是什麽樣的情況。

弗蘭西斯冷着一張臉,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讓他非常的不爽。

路漫漫知道弗蘭西斯肯定不爽,但她當做完全不知道的模樣,靠在他懷裏垂眸思索發生而來什麽事情。

第三基地謝玉致和謝琇瑩都不知道代表着什麽,但是零是知道的。

弗蘭西斯給了零極高的權限,傅寧的那批試驗品送入軍部之後,弗蘭西斯就把她們安排在第三基地,接受系統的訓練。

現在他要去第三基地,是那些試驗品出現問題了嗎?

如果試驗品出現問題,毫無疑問作為她們的創造者,傅寧一定會被弗蘭西斯請過來。

想到又要見到傅寧,路漫漫心裏不知道是該慶賀,還是該哀悼。

天知道傅寧這個神經病又準備了什麽法子折騰自己。

她一定要一直貼着弗蘭西斯,諒傅寧也不會在弗蘭西斯眼前怎麽樣。

路漫漫猜測的一點不錯,确實是那批試驗品出了問題。

謝晖是那批試驗品額負責人之一,也是她們的單兵作戰的實踐課教官,他一大早起來,驚訝的發現這些試驗品全都發燒了。

這對身體素質強悍到人類巅峰的試驗品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但是事實就是如此,軍醫根本檢查不出來任何問題,一直到現在,她們都處于昏迷狀态中。

這些事情在通話的時候,謝晖已經向弗蘭西斯彙報過了。

弗蘭西斯正在猶豫,要不要讓傅寧來一趟。

對于傅寧,尤其是出現“零”的事情之後,他總有種奇怪的感覺,那個男人非常的難以捉摸,他行事沒有任何人類社會固有的準則,只按照他自己的标準。

這樣一個難以估摸的人,偏偏還和華國最高層的機密緊密相連,這是一個巨大的隐患。他一直在尋找能夠替代傅寧的存在,但是到目前為止,沒有找到合适的人選。

飛機經過層層篩選,降落在第三基地的停機坪上,弗蘭西斯帶着路漫漫快步走向試驗品住的宿舍。

在路上,謝晖等人迎接了上來。

路漫漫和霍華德對視一眼,相互流露出個笑容,就像普通的親人相間那樣,沒有引起別人絲毫的懷疑。

弗蘭西斯快步走着,問:“現在怎麽樣了?”

謝晖又把目前的情況說了一遍,“所有士兵全部處于昏迷狀态,體溫高達四十二攝氏度,軍醫依舊找不出原因。”

路漫漫忍不住有些驚訝,這又是《禁愛》中沒有提到過的信息。

而且在自己使用零的身體的時候,也沒有出現這樣的問題。

是傅寧做了手腳,還是試驗品本來就存在這樣的隐患?

到了宿舍,“謝玉致”看到這麽多完全一模一樣的人忍不住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她的一直被保護的很好,也不像謝琇瑩見過“零”,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畫面,可想而知有多麽震撼。

一排排的試驗品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睡着的樣子簡直就像假人,她們一個個臉色露出不正常的潮紅,急促的呼吸充斥着整個房間。

聽到他們冷漠的讨論,“謝玉致”終于忍不住問:“你們誰能告訴我……她們都是什麽人?”

弗蘭西斯正在聽軍醫的彙報,聞言對謝晖使了一個眼色。

謝晖領命,走到路漫漫面前,“妹妹,咱們先出去吧。”

“謝玉致”被謝晖半強迫地拉了出去。

一出門,謝晖臉上的表情就換上了霍華德特有的那種嚣張,他并不知道傅寧已經确定了謝琇瑩就是路漫漫。

不過這裏畢竟是軍營,是弗蘭西斯的底盤,他不能露出破綻,因此并沒有逼問事情的進度。

他也知道,想要取得弗蘭西斯的信任并不容易,這麽短的時間,她很難有什麽進展。

“首長,我暫時找不到她們高燒昏迷的原因,使用相關的藥物,起到的作用也很小。我認為,還是需要請傅教授親自過來一趟。”

聽到軍醫的彙報,弗蘭西斯英挺的眉毛蹙得很緊,這麽說,還得讓傅寧來了?

他在心裏做了一番權衡,很快就下了決定,“通知傅教授,讓他務必以最快的速度趕到。”

弗蘭西斯下完命令,轉身離開了這裏。

剛一出門,他就聽到謝晖低聲向自己的妻子解釋目前的情況。

“那些都是傅寧……哦,你知道的,是你的老師制造出來的試驗品,生來就是為了戰争而存在的……”

而自己的妻子則低着頭聽着,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沖擊中回過神來。

“玉致,過來。”弗蘭西斯叫了她一聲,沖她招手。

“首長!”謝晖比謝玉致先反應過來,敬了個軍禮。

弗蘭西斯點頭,拉過自己的妻子。

如果不是自己當時有正事要處理,他不會讓謝晖和她解釋的。

弗蘭西斯和妻子一起等着傅寧,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想要漸漸切斷傅寧和軍部的聯系,但是并不成功,反而需要一次又一次的依仗他的能力,尤其是傅寧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內,這讓弗蘭西斯覺得十分挫敗。

路漫漫沉默了很久,終于擡頭去看弗蘭西斯,他就早在自己旁邊,窗外明亮的光線籠罩在他偉岸的身軀上,襯得他像是古代神祇的雕像,英俊又堅毅。

但是,“弗蘭西斯……”

這是結婚以來,她第一次叫他。

“嗯?”

弗蘭西斯擡頭,那雙鷹一般犀利的眼神落到她身上的時候,微微變得柔和。

“她們看起來和人一模一樣……”

弗蘭西斯知道她說的是那些試驗品,點頭,“對。但是她們的身體非常完美,比經過淬煉的男人還充滿力量。”

說着,他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他又想起了零,那個耀眼的讓人驚豔的女孩。

如果所有的試驗品都像零那樣,他幾乎可以預見,所有的士兵都可以解放,維護整個世界的穩定,只要她們就綽綽有餘。

“但是,她們喜歡這樣嗎?”

輕柔地有些迷茫的聲音響起,弗蘭西斯看着自己的妻子,她的視線有些茫然,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問出的這句話缥缈得仿佛從天邊飄來。

弗蘭西斯難得的笑了一下,她們只是試驗品,是由人類制造出來的,就像是機器人一樣,她們的思緒根本不需要考慮。

他需要考慮的是,如何讓她們永遠忠于自己就夠了。

路漫漫實在是不能理解這樣的殘酷和冷血,無論是傅寧,還是弗蘭西斯,還是霍華德李格非李肅煊,這個世界的掌權者,沒有一個認為這是不對的。

他們把零,和零一樣的這些人制造出來,卻沒有給她們相應的權利,這些人,骨子裏一樣的冷漠扭曲而且殘酷,根本沒有誰比較高尚一說,全都是一群神經病。

最多就是傅寧病得比較嚴重。

路漫漫從骨子裏無法接受這個扭曲的世界。

但是,即使是謝玉致這樣天真善良的人,在這樣一群變态之間,也早晚會認為這是正常的吧?

所以真正的零,會被這個世界逼成了一個更加扭曲的變态。

路漫漫在心裏露出一個嘲諷的微笑,這麽看來的話,這個世界被毀掉真是太好了。

路漫漫突然靈光一閃,或許,這些試驗品才是毀滅這個世界的契機?

她進入過零的身體,能更清晰的意識到零究竟有多可怕的天賦,傅寧把人類的極限能力全都賦予了這些試驗品,極高的智商,過目不忘的能力,強悍的身體素質……

一個試驗品,比十個,百個普通人都要厲害,如果這些試驗品脫離了人類的掌控,會出現什麽樣的後果?

路漫漫只要一想,就覺得不寒而栗。

她想到一問三不知的系統,或許這些任務對象根本就是在故意誤導自己,真正的危機就在這些試驗品身上。

六六究竟知道多少?而多少又是它根本不知道的?

現在,唯一能幫她找到答案的人竟然成了傅寧。

路漫漫心髒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動起來,她要去找傅寧問個清楚嗎?

對于這些試驗品,沒有人比傅寧更清楚她們身體蘊含的能量。

但是如果傅寧是故意制造出這些試驗品,為的就是有一天她們叛變,為的就是毀滅這個世界,自己這樣做豈不是在自掘墳墓?

她要冒這個險嗎?

就在路漫漫進退兩難的時候,傅寧終于來了。

在所有人的翹首期盼之中,帶着傅寧實驗室特殊标志的飛機緩緩降落在第三基地的停機坪上。

路漫漫被弗蘭西斯攬在懷裏,莫名想起來很久之前,在她還是零的時候,她也是和弗蘭西斯站在一起,等着傅寧的到來。

那天下着雨,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從飛機中走出來的模樣,簡直美好的讓人心動。

這次,也沒有絲毫的例外。

清俊的男人從梯子上走下,他還穿着白大褂,鼻梁上架着眼鏡,看起來像是在試驗中被硬生生拽了過來。

他走進陽光下,整個人仿佛發着光。

隔着百米遠的距離,路漫漫對上了他如同冷漠如水,也平靜如水的視線。

即使另一個自己就在他的身邊,她還是在心裏無聲的說了一句: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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