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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在路漫漫看來,美有不同的标準,其中絕色必定要有過人的氣質,否則也只能算是庸脂俗粉。

弗蘭西斯大人皮相已是頂尖,再加上氣質獨一無二、舉世無雙,簡直堪稱極品。

對于這樣的極品,路漫漫是打心眼裏哈得要命。

美人兒嘛,有幾個會不喜歡呢?

路漫漫放縱自己是欣賞着弗蘭西斯身上這種純男性的魅力,一顆心激動不已。

這時候她完全不需要演戲,要的就是“我臉表我心”。

女孩激動得臉紅心跳,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亮閃閃的,整個人都冒着粉紅泡泡,十足花癡小女生的模樣。

弗蘭西斯對妻子的反應十分滿意,繃不住臉上的嚴肅,微微笑了起來,沖她勾了勾手指,道:“過來。”

路漫漫立刻狗腿地湊了過去。

妻子從未像現在這麽聽話乖巧,這極大的滿足了弗蘭西斯男性的虛榮心,他甚至覺得,只要她能一直保持這麽乖巧,讓他每天換一次禮服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弗蘭西斯胸前的绶帶是由金線和銀線編制而成,在自然光下閃爍着柔和的光暈,下面從肩膀松松的綴在胸前的口袋上,垂下來的流蘇觸手微涼順滑,尊貴又雅致。

路漫漫真心喜歡這上面的配飾,早晚有一天,她也會擁有屬于她自己的勳章。

“弗蘭西斯……”她擡頭,臉上盡是向往,“我也想有當将軍的那天。”

雖然軍警不是一個系統,但還是有一定的相通之處。

路漫漫熱愛那身制服上閃耀的國徽和星星。

弗蘭西斯有瞬間的恍惚,他似乎看到了另外一個陌生的靈魂,這樣發自內心的向往,不像是謝玉致這個貴族小姐會有的思想覺悟。

但是她接下來的話又打消了他的疑慮,“這身衣服真的好漂亮啊!”

弗蘭西斯忍不住笑出聲,低下頭輕輕親吻她亮閃閃的眼睛,這才是謝玉致啊。

男人低沉的笑聲震蕩着她的耳膜,發出嗡嗡嗡的聲響。

路漫漫開始跟在弗蘭西斯身邊,跟着他處理各種各樣的事情。

即使戰事停止了,國防大臣也一點都不輕松,尤其是戰後的掃尾工作,一直沒有完成,安那奇的高層勢力依舊逍遙法外。

而且自從拿下李格非之後,路漫漫開始遠離華國的權力核心,現在剛一靠近,就敏銳的覺察出弗蘭西斯目前的處境——很多人在針對他。

軍方行事強硬,而且每年政府收入的大頭都撥給了軍部,其他部門對此不滿已久,尤其是戰事結束之後,對軍部的各項撥款都開始大幅度的縮水,雖然軍部的待遇依然優渥,但這是在他努力周旋之後的結果。

這些困難弗蘭西斯從來不曾向任何人說過,即使他已經隐隐約約覺察出了李格非對他的敵意。

路漫漫漸漸從心底裏開始敬佩這個男人,他并不是沒有解決這個問題最好的手段,甚至在戰事結束之前他就預料到了今日的局面,只要在戰争過程中放霍華德一馬,絕對沒有人敢在軍費上動腦子,但是弗蘭西斯并沒有這麽做。

某天晚上,路漫漫躺在他的懷裏曾問過他這個問題,弗蘭西斯驚訝過妻子對權力傾軋的敏銳之後,并沒有回答。

可是不用他回答,路漫漫也知道答案是什麽。

——戰争,永遠伴随着死亡。

弗蘭西斯是個偉大的人。

偉大的人應該得到他所追求的。

而作為他的敵人,霍華德所追求的,又是什麽呢?

終于,在謝玉致生日的前一周,路漫漫跟着他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裏是第九區。

和別的地方不同,這裏建在地下,很少看見士兵把守,但是通過無處不在的監控,路漫漫知道,這裏說不定是整個軍區守衛最森嚴的地方。

她有一種預感,自己要找的人就被關押在這裏。

路漫漫跟在弗蘭西斯身後走在幹淨得一塵不染的走道裏,整個建築由不知名的材質建造,耐腐蝕和高溫,強度非常高,進入這裏的人的一舉一動都在軍方的監控之下,想要逃出去無異于癡人說夢。

謝玉致小姐是個好奇心非常旺盛的小丫頭,路漫漫絲毫不帶掩飾的四處打量周圍的環境,一點都不怕引起別人的懷疑。

錯綜複雜的走道盡頭是一個大型的電梯,一行人進入電梯,一直往下落,大概三分鐘之後,電梯從背後打開,路漫漫一回頭,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面前是一個巨大的空間,一片黑暗,只零星分布着一些透明的白色四方形牢房,沒有任何支撐的懸浮在半空中。

只有那些牢房中才有燈光,像是黑夜中的孔明燈,裏面的人像是燃燒着的蠟燭。

最中心的位置是較大的空間,大概有普通牢房十個大小,裏面沒有人,擺着一套桌椅。

他們的目的地應該就是中心的那個大房子。

弗蘭西斯示意身邊的人打開一旁的控制器,路漫漫看到一個電梯模樣的匣子從上方落了下來,和那些房間一樣,除了金屬邊框,剩下的地方全都是透明的玻璃,光線從裏面射出來,格外冰冷。

弗蘭西斯率先走了進去,其他人趕緊跟上。

“電梯”無聲無息的在黑暗中滑行,她絕得自己就像是神話故事裏的神仙在騰雲駕霧一般。

弗蘭西斯看到她興奮好奇的眼神,微微彎腰低頭,湊到她耳邊解釋:“這裏是利用磁力建造的。”

路漫漫咋舌,磁力不好把握,建造這麽大規模的地方,運行還如此平穩,得精确到什麽地步。

提出這個設想的人是個天才!

不過太嚴密了,自己的計劃實施起來難度大了好多。

路漫漫感嘆:“好厲害!是誰設計的?”

弗蘭西斯面無表情的回答:“傅寧。”

路漫漫:“……!”

竟然是傅寧!

不過路漫漫轉念一想,除了傅寧也沒有第二個人能設計出如此完美的牢房了。而且傅寧一直在和軍方合作,這裏出自他的手,一點都不讓人驚訝。

然後下一秒,路漫漫就想哭了,傅寧明知道“謝琇瑩”想要幹什麽,但是從來沒有提過這裏是他設計的。

他在等自己去求他!

啊啊啊,這個混蛋!

她就不去,她就不信,傅寧設計的又怎麽樣,她一定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而且不是有霍華德的嗎?

霍華德在軍工産品上的天賦并不比傅寧差。

她可以找霍華德當幫手。

說話間,一行人就到了最中央的那個房間,和他們同時抵達的是個牢房,路漫漫擡頭去看外面漆黑一片的牆壁,那裏應該有人通過監控控制着這裏的一切。

進來的是個面容儒雅的老人,他看起來十分和善,如果不是被關在這裏,相信沒人會認為這人竟然是恐怖分子中的一員,因為他是知名的慈善家,迄今為止,還有不少孤兒院冠着他的名字。

但是路漫漫知道,那些孤兒院是為安那奇培養新鮮血液的搖籃。

謝琇瑩要幫霍華德,但是路漫漫不要。

她要找機會把安那奇徹底解決,而能引出那些高層的方法就是縱虎歸山。

她只好暫時對弗蘭西斯說聲抱歉。

慈善家溫柔的目光落在弗蘭西斯身後的近衛官身上,用優雅的詠嘆調嘲諷道:“弗蘭西斯大人的近衛官真是忠誠,連見我這個糟老頭子都不放心。”

弗蘭西斯微微側臉,示意跟着他進來的近衛官離開,否則這個老家夥不會合作的。

其他人都出去了,但是路漫漫嘟着嘴一臉不情願,小聲撒嬌:“我想留下來。”

老人這才注意到路漫漫,慈祥的視線變得犀利起來,下一瞬間又重歸柔和。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是個美麗的小姐吧,我還沒見過。”

弗蘭西斯臉色冷肅,“服從命令。”

只要她穿上軍裝,那就是士兵,就必須服從上級的指揮。

路漫漫鼓着腮幫子,知道這裏不是撒嬌的地方,轉身正準備離開,就聽見老人繼續說:“讓她留下吧,弗蘭西斯大人手下的小姐都厲害得很,之前那個零幾乎毀了整個安那奇,今天這個不知道會做出多麽讓人驚嘆的事情。”

老人的目光深邃,帶着溫暖的期待。

弗蘭西斯沒有再讓路漫漫離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邊,說:“她只是個普通的貴族小姐。”

“哦,是嗎?”老人看着路漫漫,問:“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知道小姐的芳名?”

路漫漫看了弗蘭西斯一眼,見他沒有制止的意思,就如實回答:“我叫謝玉致。”

“謝玉致?真是個美麗的名字,和小姐一樣的動人。”老人深邃的眼睛裏閃爍着不知名的光芒,他沖路漫漫招手,“來,美麗的小姐過來一下,我怎麽覺得你看起來這麽眼熟……”

路漫漫腹诽:裝得真像,只怕在看到謝玉致的瞬間,他就知道自己是來救他的了。

謝大人的身份雖然隐秘,但是在這些高層之中,應該不是太大的秘密。

弗蘭西斯微微蹙眉,謝大人家的千金,他眼熟不為怪,但是能不用“小姐”來稱呼她嗎?她已經嫁給自己了,應該改稱為“弗蘭西斯夫人”才對。

“哦,我想起來在,在去年的一次慈善晚會上,我見過你,你是衛生部長家的千金,對嗎?”

老人一臉恍然大悟,念叨着:老了老了,記憶力都退化了。

路漫漫好奇的看着老人,像是根本不知道面前的究竟是什麽人。

她聽見弗蘭西斯不滿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她現在是我的妻子,斯科特,你應該稱呼她為‘弗蘭西斯夫人’才對。”

“哦,是嗎?”老人一臉驚訝,“我記得你還在上學,對嗎?”

路漫漫不滿的嘟起嘴,她不喜歡冠上弗蘭西斯的姓,她更喜歡別人叫她“謝小姐”,但是她也不會沒眼色到現在去反駁弗蘭西斯,她伸出左手,讓老人去看她手上的戒指,“我是在上學沒錯,但是我和他結婚了也是真的。”

看到她的手,斯科特眼神微微一凝,他移到了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上。

路漫漫想要探查到那些人被關押的地點,必須跟在弗蘭西斯身邊,想要和那些人取得聯絡,必須避開弗蘭西斯的視線。

一路上,她都在想自己應該怎麽做。

剛一進入這裏,她就在觀察這裏的布局,尤其是監控的位置,自己怎麽樣人工制造一個死角。

她過來的時候背對着監控攝像頭,手伸到胸前,身體剛好擋住了手上的畫面。

在她的掌心裏,用指甲畫出了紅色的線條,組成了簡單的一句話:“這裏的消息。”

“好了。”弗蘭西斯打斷了兩人的寒暄,把路漫漫叫回來,對老人說:“斯科特,我以為你讓人來見我,是有話要交代。”

至于交代的內容,當然是安那奇剩下那些人的身份信息了。

路漫漫乖乖地坐在弗蘭西斯身邊,暗中用力搓自己的掌心,讓那些痕跡趕緊消失。

斯科特臉上笑容不變,“你把我們關在這裏,每隔十五分鐘就有人來巡邏,連生理需要都要自己解決,這樣的日子我确實過夠了。”

“啊……”老人仰頭靠在椅子背上,長長嘆息一聲說:“我需要一份鵝肝,一瓶紅酒……”

弗蘭西斯滿足了他的要求。

很快,他需要的東西就通過磁懸浮的小匣子送了過來。

房間的透明牆壁上開了一個小口,供食物進入,但是人根本出不去。

路漫漫知道,這是老人用這樣的方式告訴自己這裏的消息。

她表面上心不在焉,其實在飛快的思考,自己該怎麽做。

老人吃飽喝足,露出滿足之色,說:“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霍華德對我們這些元老很防備,真正的機密不肯告訴我們太多,不過我知道,你們華國高層還有不少是安那奇的人,具體是誰我不确定,說不定謝小姐就是哦。”

路漫漫一臉怒容,反駁:“你不要瞎說哦,我才不是!”

弗蘭西斯心中惱怒,他擺明了就是來訛詐自己的,根本沒有打算招認。

他不準備在他身上繼續浪費時間和精力,直接站起來,拉着路漫漫就走了出去。

斯科特慈祥的看着仍然一臉惱怒的路漫漫,他本來确實是準備招認的,畢竟這樣的生活過下去太折磨了,弗蘭西斯承諾過,如果自己招認的話,一定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和未來的衣食無憂,但是沒想到就在他準備投降的時候,看到了得救的希望。

希望那個看起來天真稚嫩的女孩真的能起到作用。

弗蘭西斯接下來的時間一直沉着一張臉,嚴肅得有些吓人。

被人愚弄的感覺非常不好,但他不是小心眼計較這些的人,他思考的是如何讓那些人松口,安那奇于華國而言簡直就是眼中釘、肉中刺,不除不快,而且必須連根拔起,不給他們絲毫死灰複燃的機會。

所有的審訊手段他都幾乎用了一遍,本以為這次真的有人松口,但沒想到又是一場空歡喜。

路漫漫一副“終于搞明白發生什麽事”了的樣子,陪着弗蘭西斯一起苦惱。

不同的是,弗蘭西斯在苦惱如何讓他們是真話,而路漫漫苦惱的是,如何救他們出來。

而另一邊,真正的謝玉致不再受身體敏感度困擾之後,立刻開始行動起來。

她不僅要刷弗蘭西斯的好感度,李肅煊也不能忘了。

她要把握好時間,來一個完美的巧合。

李肅煊的位置應該還在那個紅燈區,被霍華德的人看守着。

即使有了傅寧僞造的身份信息做掩護,路漫漫剛一進入這裏還是被盯上了。

身份信息可以僞造,但是一個人的氣質卻很有辨識度,謝玉致小姐是個天真爛漫的貴族小女,一輩子都沒吃過苦頭,那種被上流社會奢侈的生活養育出來的氣質和這裏格格不入。

但詭異的是,沒有人找她的麻煩,這裏暗中的主人是安那奇,沒有它的命令,不允許在這裏随意動手。

路漫漫找到了自己記憶中的那個舞廳,上來就一副貴族小姐的做派,往椅子上一坐,道:“我找霍華德,讓他來見我。”

她的态度實在是太理所當然,安那奇的那些人竟然以為她真的和霍華德有着某種他們不知道的關系,恭恭敬敬的把人請了上去,确保安全之後,才問:“不知道小姐是……”

路漫漫:“你們沒資格知道。讓霍華德來見我。”

負責人陪着笑:“領主不在。”

“不在?”路漫漫好看的眉蹙起,“算了,不在就不在,我要見李肅煊!”

“李肅煊”三個字一出,負責人更震驚了,知道這裏是安那奇的據點之一的人極少,知道這裏關了一個男人的人更少,知道那個人是李肅煊的人,除了霍華德和那個叫傅寧的人之外,他就沒見過第三個了,這個小丫頭怎麽會知道?

從路漫漫口中說出來的話實在是太過驚人,負責人暗中讓下屬去查這個女孩具體的來歷,自己則陪在她身邊,見機行事。

結果誰也沒想到,很快就出結果了,負責人看着上面的消息一陣無語,原來是謝玉致啊,那個女人的妹妹。這就說的通了。

确定了路漫漫的身份,負責人沖路漫漫笑道:“馬上你就能見到你要見的人了。”說完招了招手,讓人把一臉迷茫加憤怒的“謝玉致”拉了下去,和李肅煊關到了一起。

負責人不知道霍華德的意思,不能擅自處理謝玉致,只能把她暫時關押起來,等聯系上霍華德之後再做處理。

他留下一句“你要找的人就在這裏”,然後轉身離開。

路漫漫驚訝的回頭,正好對上李肅煊含笑的視線。

皇帝陛下不愧是華國第一美人,明明已經淪為了階下囚,還是豔光四射,美麗得不可方物,帶着笑意的眉眼微微含情,勾人心魄。

路漫漫順利的以謝玉致的身份見到了李肅煊。

女孩看到他的瞬間,眼神就變得迷離起來。

李肅煊簡直像個勾人的妖精,沖她招手:“來……過來……”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蠱惑,帶着無法描述的魔力,引誘着這個年輕的女孩。

路漫漫不由自主地走到他面前,癡癡的看着他潋滟含情的眼。

“真是個可愛的小丫頭……”李肅煊低笑一聲,伸出白玉雕琢一般的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李肅煊是見過謝玉致的,但是那時候謝玉致還小,和現在的樣子差別很大,他根本就沒認出來眼前的女孩就是謝琇瑩的妹妹,只是見着一個女人,本能的開始調戲。

路漫漫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李肅煊還真是……永遠都這個德行,感受着臉上酥麻的觸感,忍不住慶幸,幸好敏感度的問題暫時解決了,否則估計她真的得栽在李肅煊手裏。

他的手指緩緩下移,順着她的脖子來到鎖骨之處,指腹在上面來回游移,看到她微微一顫,臉頰飛快的浮上一抹紅暈,笑了。

“小丫頭叫什麽,嗯?”

聽到這句話,女孩迷離的眼神終于慢慢清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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