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八章輪回 (2)
就又冒出來一個男人叫她娘?!
默默将手裏的劍遞了過去,“這位公子,雖然我失憶了,但我還是能确信……”
奚息斟酌着開口,“自己沒有你這麽大的兒子。”
嗓音也是一樣的雌雄莫辯。
棠遇目不轉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子,腦子裏幾乎一片空白,只下意識接過那柄劍,“你……”
奚息怎麽會穿着一身女裝?!
不對,這就是個女人!
這,這女人怎麽長着一張奚息的臉?!
“你……認識我?”
見棠遇這麽一副表情,奚息也察覺出一絲異樣。
棠遇有點懵,但卻還是誠實的搖了搖頭,“姑娘和我一位故人……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只是……他是個男子。”
“……”
奚息黑臉,揚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是說,我長得像男人?”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面對眼前的女子,素來怼人不倦的璟王殿下竟是語塞起來,話也說不連牽了,只亂七八糟的從懷裏拿出奚息的畫像,“你看……”
奚息垂眼,視線落在那畫像裏的紅衣少年身上,也有些傻眼了,“這……”
這畫中的少年怎麽長得和她一模一樣?!
就是眉目裏的嚣張都似曾相識。
“這不會是我雙胞胎的哥哥或者弟弟吧?”
腦子裏驀地閃過一絲靈光,奚息擡眼,急忙湊到棠遇跟前,抓住了他的手,“我之前失了記憶,所以什麽都想不起來了,你這位故人定然與我有些聯系,你可能帶我見見他?”
被女子猝不及防的靠近鬧了個臉紅,璟王殿下的心跳竟是莫名加快,“我,我也在找他……”
這厮不是奚息,不是奚息,不是奚息……
奚息失望的嘆了口氣,随即卻不死心的抿唇道,“那……我便随你一同找他!”
“啊?”棠遇先是一愣,随即皺眉琢磨了一會兒,“也,也不是不可。”
“那我先回喻家收拾行李!!”
傻白甜的璟王殿下,帶着失了憶的奚小将軍,踏上了一開始就注定十分坑爹的尋找奚小将軍之旅_(:3ゝ∠)_
【番外】窮此餘生(下)
【主喻笙x晏茕川】
花眠宮殿內。
陸無悠端着茶盞湊到唇邊,一邊裝模作樣的吹着氣,一邊饒有興致的看着對面的晏茕川和喻笙。
她今日分明是來澄清流言的。
可在這殿裏坐到現在,就光顧着看好戲,聽晏茕川吧吧吧的碎碎念,壓根插不上話。
“真有本事,你可真有本事!”
晏小宮主板着臉,第一百二十一次重複這句話。
喻笙耷拉着眼端坐着,似乎已經有些倦了,“我困了。”
說罷也沒再管晏茕川,徑直起身,輕車熟路的朝內殿走,“你慢慢叫,我先睡個午覺。”
噫……
這是晏茕川的寝殿吧。
陸無悠八卦的小心髒撲通撲通直跳。
“你,你給我站住!”
晏茕川氣急敗壞的跺腳。
“教,教主。”
就在她要跟上去時,殿外突然探進一個鼻青臉腫的腦袋。
晏茕川不耐的扭頭,斥了一聲,“進來。”
“教主恕罪,屬下原本已經從喻府劫來了人……”
聞言,晏茕川才堪堪想起這是自己今早派去捉喻府裏那個野男人的,一驚,連忙朝他拼命使起了眼色,誇張的做起了口型,讓他立刻閉嘴。
這眼色和口型,陸無悠看明白了。
然而可惜的是,花眠宮一宮的人都随了晏茕川,腦子不大靈光。眼見着自家教主狂眨眼,反倒越說越帶勁,“屬下已經将他放倒用麻袋罩頭捆起來了!結果,結果中途失手,又讓那人被救走了……”
晏茕川閉眼深吸了口氣。
她到底是怎麽養了這些蠢東西的啊……
“你又派人去喻府了?”
方才走近內殿的喻笙悄無聲息又出現在了晏茕川身邊,幽幽的問道。
晏小宮主心虛的擡眼望天,依舊十分強的哼了一聲,“啊,是啊,我派去的。”
喻笙皺眉,“做什麽去了?”
晏茕川轉過身,扯了扯肩頭快要滑下的薄紗,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捉,捉那個野男人。”
喻笙冷了臉,“他身上還有傷!”
見喻笙還在關心那個野男人的傷勢,晏小宮主的火氣也蹭的冒上來了,“有傷怎麽了!”
“那個……”
陸無悠終于放下茶盞,小心翼翼的舉了舉手,“我插句話哈。那人我認識,她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晏宮主,你不要緊張……”
女扮男裝的?
晏茕川一愣,先是松了一口氣,随即卻又朝陸無悠瞪了瞪眼,“女扮男裝怎麽了……女的,那就是野女人!!”
陸無悠噎了噎。
對哦,忘了對面兩個也都是女子了。
奚息的女兒身好像更加危險了……
“晏茕川,你鬧夠了沒有?”
喻笙像是真的動怒了,竟是連名帶姓叫起了晏茕川。
晏茕川周身的氣勢驟然一收,嗓音也瞬間弱了下來,“這不應該問你嗎,你鬧夠了沒有,好端端的突然下山……”
提到下山,喻笙的怒氣也莫名其妙洩了,耷拉着眼坐回原位,眉宇間多了些疏離,“晏宮主對于劫持一事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
“我本就是被你劫上山的,只要一有機會,自然是要想方設法逃回去。難道不是麽?”
喻大小姐擡手揉了揉太陽xue。
想方設法逃走……
晏茕川被戳中痛處了,鳳眸挑了挑,眉心那點朱砂霎時染上一絲妖冶,“哈,喻大小姐要不提,本宮主還當真忘記了。也不知道誰會給一個人質吃最好的,用最好的,還同榻而眠……”
同榻而眠……
陸無悠腦海裏的畫面一度變得有些限制級。
不行了,她這個時候好像應該回避。
默默站起身,她輕手輕腳的朝殿門挪了幾步,“咳,那個……你們聊,我先回去……”
“站住!”
晏茕川驀地轉頭,揚袖一揮,殿門就在陸無悠眼前重重合上了。
“……哎哎哎。”
後頸的衣領突然被揪住了,陸無悠被拎到了喻笙面前堪堪停下。
“你給我解釋清楚!”
晏茕川狠狠的拍了拍陸無悠的肩膀。
陸無悠痛的直皺眉,忍不住橫了一眼滿臉陰沉的晏小宮主。
……搞得好像這流言是她散布的似的。
然而寄人籬下,還是得看人臉色行事!再說她本就是為了這事來的,早些解決了早些拉倒~
想到這,陸無悠牽起嘴角,朝某個冷着臉的江湖第一美人“友好”的笑了起來,“喻大小姐~”
喻笙不動聲色的行了個禮,“民女見過娘娘。”
陸無悠愣了愣,有些詫異,“你……認識我?”
到現在為止,晏茕川并未言明過她的身份。而喻笙也沒怎麽搭理她,她還以為自己一直被忽視了來着。
喻笙淡淡的擡眼,“晏宮主此番去京城,便是為了救陷于囹圄的皇後娘娘,所以民女這才鬥膽猜測。”
“……”
陸無悠詭異的偏頭看了晏茕川一眼,只見晏茕川已經氣得鼻子都歪了,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難怪堂堂花眠宮宮主在皇宮裏心甘情願做了好幾日的丫鬟,就為了求她來澄清……看來這誤解還真不小_(:3ゝ∠)_
“唔,喻大小姐啊……”陸無悠斟酌着措辭,“你可能有點小誤解。晏宮主她不是為了救我才去的京城,她是為了讓我來澄清江湖上那些傳聞。那個……江湖上都有哪些傳聞來着?”
晏茕川沒好氣的在陸無悠背後哼了一聲,“江湖傳言,我劫喻大小姐上山是因為對皇後娘娘您求而不得,而喻大小姐恰好同您長得有幾分神似。”
“……這特麽誰瞎了眼嗎??”陸無悠下巴都被震驚掉了。
天哪,說江湖第一美人和她長得神似?!這是在誇她呢還是在擠兌她?!!
“喻大小姐,你千萬別聽那些人瞎說……你哪兒都不像我……不不,是我哪兒都比不上你!”
被晏茕川瞪了一眼後,陸無悠連忙改口。
聞言,喻笙第一次正式打量了一眼身前的皇後娘娘,“民女同晏宮主并無幹系,也沒有什麽誤會,娘娘不必為此妄自菲薄。”
“……”
陸無悠啞然。
“好好好,好一個沒幹系!”晏茕川的暴脾氣終于忍不了了,一撸袖子就從陸無悠身後沖了出來。
“哎哎哎,冷靜冷靜!”
見她一臉戾氣的模樣,陸無悠連忙死死扯住了她的衣袖,“冷靜啊晏宮主!!!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啊!!”
晏茕川雖然平時看着不靠譜了點,但說到底這功夫也是武林第一,從前也是個魔女,下起手來是心狠手辣。可喻大小姐嬌嬌弱弱的,哪裏能敵得過她……
如此想着,陸無悠一邊拉着架,一邊朝喻笙勸和道,“喻大小姐,我和晏宮主才是真的沒關系啊……蒼天明鑒!我們之前就見過一面……”
“還解釋什麽!”
晏茕川咬牙,“和她有什麽解釋的!她這人就是死腦筋!欠收拾!!你出去!我來!”
陸無悠被丢出了殿外,殿門砰的一聲在她身後合上。
“不是……你等等。哎……喂!!”
有些不放心的扒在門縫那悄咪咪的看了一眼,她擔憂的轉身,正好瞧見從殿外路過的右護法。
“你來的正好!我問你,你們宮主要是發起飙來,喻大小姐能打得過她嗎?”
右護法想都沒想的回答,“自然打不過。喻家雖是武林世家,喻大小姐的功夫在武林裏也是數一數二,但比起我們教主還是差遠了~”
“……”
陸無悠眼皮跳了跳。
似乎知道陸無悠在擔心什麽,右護法無所謂的擺了擺手,“陸姑娘放心。教主不會再對喻大小姐下手的~之前她們交過一次手,教主下手沒個輕重,差點沒要了喻大小姐半條命。自此之後,教主就再不敢和喻大小姐出手了……”
陸無悠将信将疑的随着右護法離開了。
晏茕川那個暴脾氣,被氣成這樣還能忍住不動手??那她要怎麽收拾喻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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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無悠一出殿門,喻笙便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連眼都沒擡,“晏宮主又打算如何收拾我?”
“喻笙!”
晏小宮主怨氣沖頂,撸着袖子轉過身,閃身至喻笙身後,驀地揚起了手……
喻笙只感到肩頭一重,整個人突然被從後圈住,一腦袋猛地湊到了她頸邊,耍無賴似的磨蹭了起來,“阿笙~阿笙阿笙阿笙~”
嗓音嗲得讓喻笙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你怎麽就不相信呢?你要怎麽樣才相信呢?”
“你……”
微微皺眉,她動了動身子想要掙開熊撲上來的晏茕川,卻發現壓根掙脫不開。
“我和那女人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們都不熟!!”
晏小宮主果斷将一宮之主的尊嚴和節操全都踩在了腳底下,一雙鳳眸委屈的耷拉下來,眉心的朱砂都黯了。方才那憤怒到恨不得動手的模樣,竟像是在陸無悠面前維護的最後一絲“尊嚴”。
此刻,她像只貓似的在喻笙頸邊蹭來蹭去,頭發幾乎亂糟糟成了一團,“你就不要和我怄氣了,好不好,嗯?”
喻笙沒她蹭的都沒脾氣了,就連眉眼間的疏離也都無影無蹤了,“……別鬧了。”
她不怕晏茕川沖她吼,就怕這厮耍無賴撒嬌。晏茕川只要一撒潑打滾,她就一點辦法也沒有。
“你下山不就是因為聽了那些傳言嗎,我發誓!我和陸無悠真的不熟!”
見喻笙口氣松動了,晏茕川終于擡起頭,眸色亮了亮,撐在椅背上的手稍稍使力,輕輕一躍便縱身翻到了喻笙身前,鄭重的垂眼,“我要是和她有一丁點關系……就,就……”
還沒等她“就”出來,喻笙連忙打斷了她,“好了,我信了。”
雖然她膈應有關皇後娘娘的流言,但卻也沒有晏茕川所想的那麽在意。
更何況,她原本……也不單單是因為這件事才下的山。
喻家給她訂了一門親,還想聯合其餘交好的武林世家算計花眠宮,将她從晏茕川搶了回來。
她也是聽聞風聲連夜趕下山,費盡口舌解釋了個大概,才将此事暫且攔了下來。
晏茕川登時喜笑顏開,“那不走了?”
喻笙沉默。
腦子裏一時閃過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喻家和花眠宮的恩怨……
父親想要同其他世家聯姻的企圖……
還有作為喻家大小姐的責任……
晏茕川的笑容微微滞了滞,但卻依舊一動不動的盯着她,眸色灼灼,卻又可憐巴巴的,仿佛是在等一個答案,“阿笙……”
“嗯,不走了。”
最後,喻笙還是将那些揮之不去的雜念從腦子裏硬生生剜了去。
盡管還有很多想不清楚,但有一點如今卻早就明确了。
她只想同眼前這個人,窮此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