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完結篇(三) (1)
“斌君,是否已然無法挽回?”
林斌沒有理會滿臉複雜的劉婧,事實上也不需要在同一個問題上糾纏太多。就像歷史上所有手握重兵、控制龐大政權、有一統野心的統治者那般,他現在應該考慮的是怎麽完全消化掉投誠的漢軍,讓這五萬餘漢軍在短時間內成為助力。
或許有人會對大規模漢軍的投誠感到不可思議,那是他們不明白過去歷史背景下所發生的一切。
有漢以來,皇室對功臣并沒有給予應有的豐厚待遇,甚至于很多漢室功臣并不是死于敵國之手而是死于皇室的陰謀。
再則,邊郡長期受到匈奴等游牧民族的劫掠,匈奴對邊郡劫掠而漢室無所作為,這樣一來邊郡民心流失,民心一失軍心也就無從談起。
先前談及漢室對有功之臣的不公正待遇,接連不斷有功臣被劉漢室用莫須有的罪名誅殺,不但導致漢室開國之後将領出現斷層,同時也讓将領們對于皇室并沒有過多的忠誠。
若是中原的天下只有劉漢室一家,那麽當然不存在改換旗幟那麽一說,可現在出了一個林漢政權,将領們有了多重選擇一切也就變得不同。
對于許多邊郡将領乃至于官員來說,報效只有不到百年歷史的劉漢室或者剛崛起的林漢政權沒有過多的區別。公平的來說他們願意為強硬的林漢室效力多過于軟弱無能的劉漢室,至少林漢政權不會用女人去和蠻夷換來所謂的和平……
漢室對待有功之臣的殘酷也讓如今的劉徹沒有多少可用之人,這就是漢室目前的現狀。
歷史的軌跡早在林斌出現的時候就被改變,知道這一事實的林斌現在沒有多餘的猶豫,他正在往自己選擇的方向不留餘力的挺進着!
考慮到目前林漢政權需要發展,大部份官員并不同意啓動不必要的戰争,他們當中大多數人一致認為應該先消化掉新得到的土地,将治下的庶民進行登記造冊。
休養生息是林斌麾下大部份官員的意願,不過考慮到現今條件下是個多事之秋,不管匈奴或是漢國,乃至于西域都有戰事,想要平和的休養生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這樣一來,事情的複雜程度多了許多,好在林斌麾下現在并不缺少底層和中層的官員,行政體系也才沒有導致崩潰。
天下所有事情的發展并不存在一廂情願,林斌正在關注依稚斜退出烏穆草原後跑到哪裏去了的時候,中山國那邊傳來一個令人皺眉的消息。
“君上,目前尚且無法得知元氏漢軍都尉(隸屬常山國)是否乃是受于劉室天子之命。該次,常山國之兵襲擾盧奴城外圍村落兵卒不多,依臣之見,此次該是劉皇室試探我軍于南部之虛實。”
“我部細作探出劉徹與劉安的動靜了嗎?”
“臣竊以為,劉室天子剛愎自用,淮南王劉安野心太多,兩人便算迫于君上壓力想要彌補裂痕,短時間內也無法達成。臣猜想,頓足于九江郡之前的窦嬰所部與李息所部糧草定是不足,劉安等三王則是尚無彙集足夠兵力。如此雙方無法交戰之下,雙雙出使定是想要拖延時間。”
不用過多的猜想,同屬一個氏族的劉安自立之後就絕對沒有和劉徹和諧共存的可能。這與林斌與劉徹是不同的關系,劉安與劉徹是同一個家族,他們之間的對立遠比林斌與劉徹的對立來的分明和嚴重。
林斌正想說些什麽,典彥帶着一個一眼瞧去顯得風塵仆仆的将領走了進來。
來人端正盔兜雙手抱拳:“參見君上!”
“免禮”其實也的确沒有過多的禮儀,在林斌治下的軍隊根本不存在跪禮:“說吧。”
風塵仆仆的将領從懷中摸出一個緊密的密匣:“請君上過目。”
密匣的封條被拆開,林斌專注看完淡淡說了句“你先下去休息”,随後看向典彥校尉:“召集西林臣屬。”
典彥恭敬應“喏!”倒退而出。
室內官員略帶迷惑地看着自己的君上,他們從林斌臉上的表情看不出發生了什麽事,一個個先後告退。
剛才的那名将領是從烏穆草原趕回,帶來了依稚斜的消息。
依稚斜從烏穆退兵先去了狼居胥山,右谷蠡王庭所部與左賢王所部在狼居胥山外圍小戰了一場,依稚斜見狼居胥山被塞音達占領再次後退。
根據在前線的甲賀判斷,右谷蠡王庭所部失去根基後會退往浚稽山,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會是與浚嵇山部落群争奪牧場。
林斌對急急趕來的官署并沒有說太多的話,他惡意地想把匈奴人內鬥的渾水搞得越亂,可能的話甚至想提前将匈奴人趕向西方。不過,林斌明白目前自己沒有過多的力量去改變草原的構造,他正在一步一步地削弱匈奴人,而且是不折手段的去做!
“君上,狼軍統領陳汐拆散其屬進入草原作戰……此舉是否?”
那絕對不是所謂的作戰,其實就是林斌下令陳汐不斷地派出小股部隊進入草原劫掠和屠殺,用這種方式不斷地為匈奴人、鮮卑人、乃至于丁零等小部族放血。而那些新近進入高層的士子,他們受于道德的約束認為那種方式有違天和。
由部落形式轉化而來的林漢政權在接收士子階層的新鮮血液後,不可避免地帶來了另一種新型的意識形态。目前原來的老人一般不喜歡新來的士子階層,特別是儒生階層。從征戰中掙紮過來的老人早就習慣用手中的武器去和不服從的人說話,他們排斥任何形式上的仁慈。
掌管一個政權遠比林斌自己想象的來得複雜,他可以極其有效地控制麾下的軍隊,但是對于所謂的意識形态來說感覺有點模糊。不得不說,他從來都沒有明白“古人”的想法,面臨社會階層越來越複雜的現狀,他實在拿不出辦法,能做的也就是盡量的去遷就。
“或許我應該考慮軍方的建議,驅逐那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儒生?”
林斌不明白儒家為什麽在排斥乃至于口誅筆伐的同時會選擇前來林漢政權謀求做官的夢想。
實際上,如果林斌了解春秋歷史的話,他會知道儒家從誕生以來一直在尋求做官的道路,這一點從孔丘周轉于春秋戰國時期的各國就能看得出來……
大結局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
中國的歷史,走到東漢的末年,走過動蕩的三國,走過短命的西晉,開始是悄悄的,然後是驚人的,忽然滑入近乎毀滅的深淵。
異族入侵,晉室南遷,民族仇殺流出的鮮血灌滿了歷史的長河。
後趙開國皇帝石勒(羯族)公然明定胡人劫掠漢族士人免罰,胡人有所需,可以任意索取一般漢人的東西。可以想像一般漢人當時的處境。
蜀地的成國使者出使後趙,記錄了沿途的慘象:從長安到洛陽再到邺城,樹上挂滿上吊自殺的漢人,城牆上挂滿漢人人頭,屍骨則被做成屍觀恐吓世人,數萬反抗将士的屍體被棄之荒野喂獸……
血腥屠殺和殘酷的民族壓迫,使北方漢人銳減至六七百萬,造成赤地千裏的景象,漢民族第一次瀕臨滅絕的邊緣。
膜拜,請允許我借用起點中文網的簽約作者赤虎大大以上的話作為本章的開頭,并借用很少的時間使用第一人稱來短暫的介紹自己。
我——叫林斌,一個看起來平凡其實很有故事的人,确切的說我是一個地地道道,無論是從思想上還是面貌上十十足足的漢人。
我——在過去并沒有明顯的漢民族主義傾向,但是自從發生那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後,我成了一名最頑固也是最堅定的漢民族主義者。
不可思議指的事情是指從某個時間段突然回到古代,也就是所謂的穿越。
穿越在如今可是一個時尚的詞,最近央視八套正在熱播一套穿越劇《神話》,網絡對該連續劇傳得沸沸揚揚,一時間穿越成了一個時尚的名詞,你要是不知道穿越是什麽意思,那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第一次穿越是回到公元前的西漢,成了漢室政權下一名在邊疆戍邊的漢軍士卒。
當時,漢室正是景皇帝劉啓當政,這位景皇帝就是“文景之治”裏面的那位“景”,他或許你們并不熟悉,說起他的兒子那麽肯定耳熟能詳。沒錯,劉啓有一名兒子叫劉彘,劉彘後來改了名字,他正是歷史上驅逐匈奴三千裏的孝武皇帝——劉徹!
就有如你們所想的那樣,穿越之後的故事注定充滿冒險和波瀾壯闊,本來應該在漢室政權下奮戰的我因為一件突發的事件成了游離在漢室與匈奴之間的另一股勢力。
漢室和匈奴之間的另一股勢力是什麽意思?簡單的介紹,那便是不服從漢室也不臣服匈奴,對兩邊都有開戰又打打停停的政權。
為什麽我會游離在漢室之外?可以不說麽,這有破壞和諧的內容……
好吧,其實我就是害怕史書上那位刻薄寡恩喜歡殺害功臣的孝武皇帝,擔心不明不白的被咔嚓掉,猶猶豫豫間被部下和漢室的一名公主逼着自立。我最初是想在漢室大旗下或庸庸碌碌地生活一生或風風光光的争取封侯拜相,可惜的是想象從來都和現實不一樣。
我創建的勢力大不大?可以逼得漢室不敢輕舉妄動,可以将匈奴打得屁滾尿流,你說大不大?答案是實力很強。我最初的想法是替漢室把匈奴打趴下後轉戰西方,去歐洲或者哪塊旮旯地方打下大大的疆土做個土皇帝,但後來開始身不由己了……
所謂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錯了,是身不由己,自己的想法并不是想法,還要考慮到部下以及子民的意願,那也就走上一條怪異的道路。用一個形容,那便是我不是一個人,我絕對不是一個人,我背後還有戰将百名子民無數,勢力的意志無堅不摧。
我花了十幾年将匈奴打成殘廢,部下堅決要求南下一統宇內的時候,我既開開心心又憂郁寡歡地……這個心情很矛盾?好吧,的确很矛盾。我要說的是,經過十餘年的猶豫終于正式舉行與平民女子、漢室公主、漢室翁主的大婚。
在即将揮軍南下的時刻選擇大婚是一件好事,娶了漢室的公主、翁主可以減少中原門閥、豪強和平民的敵意,戰争之後可以很快穩定局勢。但是……在舉行大婚的當夜,所謂的洞房花燭夜,我醉酒之下十分突兀外加郁悶地被漢室公主刺殺了。第一次穿越也就在出師未捷身先死的狀态下結束。
其實……我到現在還在想,我那個只有幾歲大的兒子有沒有繼承強大的勢力,部下有沒有造反,還是突然的動蕩讓我的勢力分崩瓦解,最終便宜了忍耐十數年的劉徹,讓歷史的軌跡沿着原來的道路繼續譜寫……
醒來的第一瞬間,身軀還是原來的身軀,就連最喜歡的兵器和甲胄都齊全,那會我承認錯愕了愣神了,懷疑大婚被幹掉只是一個夢,搞不懂都發生什麽事只好試圖尋找回家的路。期間莫名其妙地數支胡人武裝發生打鬥,我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因為我的勢力已經将不服教化的胡人殺得差不多,疆域內什麽時候又冒出這麽多胡人,而且最重要的是老子的軍隊老子的官吏全死哪去了!
某天,我還是在尋找回城的路,路途中遭遇兩幫人仇殺。四五天訊問被打敗的胡人沒問出一個所以然,這一次根本不想理會那兩幫人的仇殺,十分幹脆且光明正大的一屁股坐在旁邊看戲……
那會,我看得是直皺眉頭,你說,這他奶奶的胡人進化那麽久都進化到他菊花裏去了?打起來還是沒有系統化的武技只憑着一身力氣在那裏“哇哇哇”一通亂砍,看得不爽開始擔任“武術指導”的角色,大爺我就指揮着那個怎麽砍那個怎麽擋,可他娘的胡人不但不服從教化還反過來要砍,這不是反了天了嘛!哥們勢力下的胡人哪個不是被馴化得和寵物狗似得,敢舉刀就全部爆菊轟殺至渣。沒辦法啊,哥哥我長期出生入死,武力還是有那麽點的。臭屁?你這話可被讓哥哥手下的百名戰将聽見,不然至少是個誅三族的罪……
似乎又走題了?好吧!我要描述的是,不爽之下揮刀砍殺,殺了十數個之後跑了一幫人,那幫沒跑的胡人卻非要說我救了他們。這都成什麽事啊!?要不是看見留下來的胡人恭順,其間又有女眷的份上,在下也就我才懶得理。
所謂好心有好報啊!這一次我總算是問出了一些有用的情報,這幫被追殺的胡人是鮮卑宇文部,而這時的朝廷很多,所謂的很多就是勢力十分的多,而所謂的正朔晉朝正龜縮在南方茍延殘喘。一時間我再一次愣神了,将所有歷史回憶了一遍……
唔!想那麽多已經沒有用了。我原先以為這次死了就是死了,一定能夠死得舒坦一些,塵歸塵土歸土了,可他媽的……原諒我再一次的粗話。事實證明沒有塵歸塵土歸土,這一次他媽的醒來的時候還是擁有原來的記憶,而且他姑奶奶的又再一次穿越到人命如草菅的亂世!而且是一個漢人被胡人屠殺得幾乎滅種的黑暗年代!!!
你們說,說說看,評評理,老子衰不衰?啊!?這他媽……的!所謂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老子第一次穿越的經歷已經夠驚心動魄了,這一次還來!!!讓不讓人活了!?
不管怎麽說,我——林斌的第二次穿越就這麽成了事實。
……
不知道多久以前,一個從黃河源頭發展起來的部落,她經過千百年的發展成為當時世界上最為龐大的族群,最終定居在一個被稱呼為中原的區域。
發展的過程從來都離不開連綿不斷的戰争,歷史在吞并與被吞并中度過了一頁又一頁,先輩們無數的犧牲與榮耀讓這個族群在戰火中不斷壯大,他們依靠火與血尋找到屬于自己的信仰,鼎定了在殘酷的自然法則優劣淘汰中生存下去的勇氣,用智慧點燃了屬于自己的文明之光!
農耕民族,她在這個時候走上了歷史的舞臺。
三皇五帝、夏、商、周、春秋、戰國……
歷史翻開了嶄新的一頁,骁勇善戰的秦軍将士結束了長達五百餘年的諸侯國戰亂,憑借着強悍的武力重新将四分五裂的族群統一到一個強硬的政權之下!
秦,她是一個健全且嚴格的法制社會,用律法去約束自己的子民什麽能做,什麽事情做了會遭到法律的制裁。
歷史假如有“如果”的話,那幫過關了懶散生活、快意恩仇、視律法于無物的六國遺民貴族暴亂沒有成功,那将是一個怎麽樣的社會發展?可以假設,擁有初始法制的社會,國家動蕩的機會被減到最少。沒有了改朝換代,秦的法制體系沒有崩潰,那麽神州大地也不用在一代又一代的輪回中去摸索,早已經執行的法制社會将會給出一個怎麽樣的文明火光?
秦朝是華夏歷史上第一個統一的多民族的封建國家。秦始皇成為了中華歷史上的第一位皇帝。秦王政統一六國以後,以鹹陽為都城,為建立封建主義中央集權制度,鞏固統一,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推行郡縣制度,統一度量衡,統一貨幣,統一文字,大修馳道,統一車軌……
無數個第一,是秦鼎奠了族群合一的基礎。她為了保衛北部邊疆,修建、增補秦、趙、燕三國的長城,使之連成一體,抵抗匈奴。南征越族,開鑿靈渠,連通了長江與珠江。使邊疆安寧,鞏固國家統治。
歷史沒有“如果”,強悍的秦朝有如昙花一現那般,即将踏上法制社會的體系崩潰,神州大地又再一次走上了老路,諸侯分封這個戰火的種子再一次被種下,注定紛亂得不到停歇。
漢取秦而代之,漢初外有匈奴威脅邊疆,內有異姓王反叛不斷。漢高祖劉邦帶着遺憾駕崩,之後呂雉專權屠殺功臣,後有周勃誅呂而有文景之治。
經過兩代先帝(文帝、景帝)的治理,千瘡百孔的國家得到喘息,歷史邁到這一步……新的一頁又被翻開。
世居中原的族群遭受塞外胡人長久的威脅,漢室羸弱不得已而對外賽胡人執行和親之策,用女人的胸脯去換取短暫且根本不可靠的和平!
時代在呼喚戰争!!!
自小被灌輸驅滅胡人解除邊塞威脅的劉徹走上了歷史的舞臺,胡人強加的屈辱讓這位帝皇渴望戰争洗涮。他禁锢了百家崇尚儒術,統一了國人的思想,集文景之治累積下來的錢帛訓練大軍與匈奴展開了百年的大戰!
長久屈辱,只有用帶給敵人的死亡來尋回族群的尊嚴!
無數将士的戰死疆場,給了這個族群挺立千秋的自信!
發動戰争的皇帝,他的國號成了一個民族永遠的名字!
在這位帝皇的領導下,漢民族的生存空間得到緩解,他麾下将士打下了前所未有的廣袤疆土,強悍的武功奠基了華夏民族初始的疆域。
漢,漢子,男子漢,壯漢,大漢……
一個個代表勇敢和榮譽的詞,它們訴說着過去的輝煌,漢民族擁有了驕傲的本錢。
閃光總是一瞬間,王莽篡政,綠林、黃眉起義,西漢的輝煌轉眼即逝,幾代人的驕傲被擊得粉碎……
被一些人稱呼為“竊取農民起義者勝利果實”的劉秀,他獲得了國家的統治權建立東漢定都洛陽,繼續譜寫屬于族群的歷史。
劉秀定都洛陽之後,不斷對四方用兵,先後消滅了盤踞關中、號稱百萬的赤眉軍,割據隴右立地稱王的隗嚣與在西蜀稱帝的公孫述等大小數十個割據勢力。經過12年的東征西讨,劉秀終于在東漢建武十二年即公元37年掃滅了最後一個割據勢力—“成家帝”公孫述,自此,經歷了自新莽末年長達近二十年的紛争混戰,古老的神州大地再次歸于一統。
光武帝在平定天下之後,重視生産與人民生活的恢複與發展,遭戰亂破壞的生産和生活得到了迅速的恢複,人口與墾田數目大大增加,史稱“光武中興”。又歷經漢明帝、漢章帝30多年的統治,東漢的國力空前強盛,四夷臣服。
公元121年,攝政長達17年之久的鄧太後駕崩,東漢王朝自此結束了她的黃金歲月,朝政急轉直下。東漢自和帝起,皇帝都是年幼即位,而攝政的閻氏、梁氏、何氏等太後皆無鄧太後的政治才能與賢淑品德,她們或私欲過重,或優柔寡斷,使得外戚勢力與宦官橫行朝堂,朝政日益衰敗。
有人稱,漢是女兒執政。的确,漢室有一半以上的時間處在女人執政的時期,例如西漢時期的窦皇太後與漢孝武帝劉徹,又有如東漢明帝、章帝時期的鄧太後。漢室自建立之初便是後宮幹政的狀态,但是女人執政如何?幾位賢明的女人正是輔佐帝皇帶領國家走向輝煌的助力,所謂陰陽調和(非指夫妻),強漢離不開那些執政過的女人。當然,漢室也因為女人的幹政走向了末路。
漢靈帝即位之後,沉迷酒色,重用宦官,終于在東漢中平元年爆發了震驚朝野的黃巾之亂,東漢朝廷調集重兵才将這場聲勢浩大的變亂鎮壓下去。
公元190年,剛剛平定了“黃巾之亂”的東漢王朝又逢“董卓之亂”,中央大權逐步落入董卓等權臣之手,而其他在外帶兵的将領與地方豪強也借助于圍剿黃巾軍的機會掌握了大量的武裝,從而揭開了東漢末年軍閥混戰的大幕,董卓、袁紹、曹操、孫堅、劉備等人紛紛登上了歷史的舞臺。
英雄輩出的三國時期,以門閥勢力以及豪強勢力為首的各方諸侯,長達近百年的戰亂,漢民族由戰亂起始的四千餘萬人口到晉初的不足八百萬人口,無論是經濟或是人口都遭到幾乎是毀滅性的破壞。那些所謂的英雄,他們之間争權奪利的戰争幾乎耗光了漢民族的血液,為被稱為“五胡亂華”的黑暗世紀打開了大門!
建立晉朝的武帝司馬炎,他在竊喜獲得天下的同時,北方的胡人睜開了陰森的眼眸露出了殘暴的獠牙!
匈奴、鮮卑、羯、羌、氐五個胡人的游牧部落聯盟,他們張牙舞爪,獰笑着撲向在內耗中失去血肉只剩骨架的漢民族!
我們的要說的故事,它将訴說那一段漢民族幾乎滅種的悲慘經歷……
八王相攻失晉鼎,五胡争起亂中華。千萬漢骨陳荒野,一時夷狄遍諸夏。
頭顱滾滾斷弱水,血海滔滔湧天涯。人命忽然如草芥,天心似欲絕漢家。
是可忍孰不可忍,但止殺方可止殺。振臂一揮冉公旗,揭竿而起風雷炸。
一紙屠胡令方出,八方漢胄皆帶甲。追亡逐北三萬裏,怒海狂濤一路殺。
幾聞冉闵止嬰啼,數縷羯魂還中亞。生前惟恨殺胡少,死後何惜漢奸罵。
多少冷言毀忠烈,滿腔熱血鑄中華。潇潇雨嘆英雄路,咽咽風鳴杜鵑花。
……
黝黑眼眸盡是哀傷,它倒影着一顆枯樹,數個物體随着風不斷地搖晃……搖晃……搖晃……
枯樹不像樹,它更像是一個吊架,先前那人眼眸裏搖晃的物體是人,十數個脖子套着繩索的屍體散發強烈的異味。這些屍體身着漢家衣冠臉上帶着滿足且解脫的笑容,是什麽讓他們在臨死之前還能泛着這樣的表情?
張牙舞爪的樹杈承受重量伴随風的吹佛發出“咔咔”的聲響,似乎因為時間長久繩索腐朽,一具屍體脖子上的繩套斷裂,屍骸轟然墜地發出了沉悶的響聲帶起了灰塵。
稀稀松松的樹林,遍地的屍骸嚴嚴實實遮蔽了大地,挂在樹上的屍體延伸很長,猶如地獄的場景盡顯凄涼。不!這就是地獄,屍骸群中那一雙雙腐爛或者未腐爛的手臂伸向天空,責問蒼天為何不公,老天沉默不語,只有肥胖的烏鴉鳴叫着難聽的“呱呱”聲享用人肉。
樹林裏散散落落或站或坐在地上的人們,他們臉上無悲無喜只剩麻木。或許在下一刻,他們之中有人會步向後塵,用各種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風聲像是哭嚎,卷來的沙塵撲打到半蹲的男子身上,他左側那個高鼻隆目的胡仆微微錯身軀站到上風擋住風沙。
一主一仆已經停留在這裏兩日。
男子相貌普通,在講究“身體毛發受之父母,不可輕棄”的年代,他雖不像胡人剃去前額或左右兩邊的頭發但卻是平頭。這個年代只有胡人會剃去體發,即便是僧人也因為恪守“身體毛發受之父母,不可輕棄”的信條也沒有剃發的習俗。
他雖然長相盡顯漢人模樣卻是身着奇異,一身緊湊貼身的戰袍,款式不像胡人獸服更不是晉人的連體裙裝,黑色的束褲外加赤色的緊身上衣,一個類似袋子的前胸部位遺有血跡,自領口而下的一排整齊金屬紐扣蹦了數顆,透着被利刃劈開的空隙能夠看見泛着鮮血的紗布。在他身傍站着一名壯實且剃着鮮卑式髡發、面貌高鼻隆目的胡仆。
兩人在一群絕望的漢家流民群中十分突兀。若不是男子長着完全一副漢人的模樣,兩日來只是蹲坐在地哀傷地看着逝去者,沒有做出任何侮辱死者或侵犯流民的舉動,不然這群被胡人逼得絕望的流民絕對有憤起攻擊的理由。
這是哪?在現代這裏叫作徐州市,而目前這片地域的名字叫淮北,屬于後趙政權的領土。
彭城絕對是一個非常出名的地方,楚漢相争之初,彭越先從巨鹿起家後據彭城,投靠劉邦立下戰功先被封為魏相公,後又被劉邦賜封梁王。彭越與韓信、英布并稱漢初三大名将,後因被告發謀反,為劉邦所殺。
确切的說,腳下的這片土地正是彭城附近,它和東晉政權只相隔一條淮水。
淮水就在樹林前面不遠,透着稀稀落落的樹林甚至可以看見河流上面飄滿浮屍,屍體之多足以截流斷水!
流民之中又一個人搖搖晃晃站起來撿起繩索抛向樹杈,全身髒亂和食不果腹讓這年代的很多人根本無法依靠外貌判斷年紀,他在将繩索套在脖子自盡前十分認真地整理身上不可稱之為衣裳的衣冠,這舉動像是即将出門赴宴而不是赴死,認真且一絲不茍。
他艱難爬上樹幹,舉目掃視下面,環視臉色麻木的人群:“王師不仁,我輩生在胡地受盡屈辱,以其生為奴死被食,不如求死!”
風,卷起了沙塵。
那雙眼眸眨了眨,随即又目不轉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觀察屍體臉上解脫的笑容,看那挂在樹上的男女老少還有樹下的枯骨。一些尚未腐爛殆盡的屍身上爬滿了蟲子,無法數清的蛆透着腐肉在內髒翻滾着。他聽見聲音擡頭看去,樹上那人呼喊着蹬下樹幹,脖子發出“咔嚓”斷裂聲被繩索套着搖晃。
此時,他眼眸裏的哀傷更濃了……
枯樹旁邊尚有樹木,初夏之季本該綠意盎然的森林卻是透着一股強烈的死氣,它們的樹皮盡去,失去保護層的樹木,枝幹的葉子根本綠不起來,在春天剛過去的季節竟像是深秋那般早已泛黃。
樹皮為什麽盡去?亂世之秋,衣不遮體食不果腹的年代,草根和樹皮都是食物,人吃不飽樹木怎麽能不死!
流民之中又有數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們擡頭看着灰色的天際良久,複又互相抱拳拱手作揖終別,有人拾地上屍體旁的繩索,有人拖着蹒跚的步伐走向不遠處的淮水。
“你們就這樣去死麽?”
沒有人回頭看一眼,他們已經麻木了。
在這個胡人四處作惡,東晉朝廷抛棄北方領土逃竄南下,北方漢人受盡奴役随時都可能被吃掉的年代,他們能不麻木嗎?
司馬晉朝廷的皇帝都能被匈奴人捉去端尿壺,胡人視漢人豬狗不如,活不下去随時可能被胡人活生生地煮了吃掉的世道,他們能夠自主地選擇吊死枯樹或投水自盡已經是種幸福。至少……他們還能夠自由地選擇一種死法,不是麽?
“朝廷在北伐!”
像是一滴水投入水面,死氣沉沉的人群終于有了波瀾,數人停下腳步回頭,剎那間似乎閃過一絲奢望,不過那只是一閃而過,随後又陷入死寂。
是啊,東晉朝廷在北伐,受命統領北伐軍的名儒褚裒,也就是當今東晉朝廷的國丈,這位以吟詩作對以及清談聞風的大儒,他領着東晉數十萬(號稱)兵馬踏上了淮南的土地,就駐營在淮水的南岸。
朝廷為什麽北伐?那是被桓溫逼的。
這位名聲雀躍的将軍,他克複蜀地滅掉了成國,眼見石趙(後趙)的石虎死了,諸王子為了帝位争相起兵争位,慕容鮮卑的前燕軍隊又趁火打劫從遼東南下,氐族苻洪所統的諸多胡部向關中挺進,冉闵統領的漢軍、姚弋仲所統羌族、鮮卑段部、石趙舊部相互混戰,北方徹底大亂了。這種千載難逢恢複中原的好時機終于出現,曾經伐蜀滅成國的桓溫能不再三上疏請求出師北伐嗎?
為什麽會有“逼”的這個字眼?因為東晉朝廷實在是怕啊,在這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年代,按照儒家的說法,恒溫滅掉成國克複蜀地已經立下“不賞之功”已經“功高震主”了,“君臣之別”乃是天地間最不容逾越的綱常,因而臣子的威望決不能超越君父,否則便會“天地崩毀”,他們能不怕嗎?
朝廷害怕桓溫再次北伐成功,他的功勳名望就要臨駕于皇帝之上。大臣荀蕤提醒皇帝“桓溫若複平河、洛,朝廷将何以賞之?”,這個時候恒溫再提出北伐,這是什麽意思?先前已經逾越了,這次又要去立功,這不是給皇帝給朝廷難堪嘛!
武将為國克複舊土在清談儒士的眼裏成了有不臣之心,害怕武将再次立功,實在抵擋不了“阻擾恢複故土”的壞名聲,朝廷諸儒一番商量只好選了一個只會吟詩作對根本不了解軍事的大儒去統領北伐軍。這是為什麽?因為儒士屬于可以信賴的自己人!
這位國丈倒好,到了邊界連敵人的一根毛都沒看見就趕緊駐營,他面對飽受石趙荼毒争相來頭的山東遺民視而不見,根本不理睬聽聞朝廷北伐而投誠的将士,蔑視石趙政權揚州刺史王浃的投誠,哪怕王浃的投誠會使東晉得到了壽春這一戰略要地,他愛理不理,最後還是勉為其難地接受了王浃的投誠。
不是這位國丈害怕“功高震主”而是他真的不懂軍事,恰恰也是因為他不懂軍事朝廷才會“委以重任”。他出征後唯一的動作就是整天躲在營帳裏和一些文人吟詩作對,被逼得實在不行了就随口派出數千兵馬,毫無意外,那些被派出去的兵馬因為錯誤的指令全部有去無回。
這位愛吟詩作對對軍事一竅不通的大儒還做出一個令人目瞪口呆的決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