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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傷的留白

轉眼就是月底,邱妍菲紀留白二人陪着紀父去美國。

路上紀父從頭到尾都不說話,仿佛是陌生人。

邱妍菲覺得有些不自在,但她也找不到話題打破這尴尬,這尴尬的氣氛就一直延續到美國醫院。

三人一同進了病房,紀母看到紀父顯然有些欣喜,“阿文,你來了。”

紀父看着這個自己曾經愛過的女人心裏湧現一絲酸楚,愛情有時就是這般無奈,你以為會白頭偕老的人終究還是走到了兩個極端。

紀母又望着坐在輪椅上的邱妍菲有些緊張,“妍妍你……”

邱妍菲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媽我沒事,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留白你怎麽照顧妍妍的?怎麽這麽不小心?”

“媽,不怪他。”邱妍菲拉着紀留白剛剛拆掉石膏的手,“留白又不在家,是我自己摔的。”

紀留白推着輪椅轉身,“爸媽,你們好好聊聊,我和妍妍出去逛逛。”

“好。”

目送二人離去後紀母扭頭望向紀父,“你是怎麽說動兒子的,他不是一直不讓你來看我嗎?”

紀父冷哼一聲站在窗戶口望着外面。

紀母有些詫異,“阿文你怎麽了?是不是……”

“別叫我的名字!”紀父扭頭冷眼望着她,“白彩玉,三十三年前你生了個死胎,怕我怪你就偷偷讓醫生換了個女兒給你,你知不知道你這個好女兒居然做出亂倫的事情?竟然勾引她的弟弟晟兒。”

紀母皺眉,“阿文你在說什麽?敏妍她不是……”

“因為她心理變态勾引了晟兒,但是晟兒狠狠的拒絕了她,所以她自殺了。”

“怎麽會這樣,留白和我說……”

“他和你說的都是假的,他不敢和你說實話,他怕和你說了你接受不了!”紀父冷哼,“十三年前,你又殺了我的妻子,讓我的家支離破碎,現在,你的兒子,你視為生命的兒子,他威脅我,如果我不把公司給他他就毀掉世紀集團,白彩玉,公司對我而言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所以我懇求你,勸勸你兒子,別一天到晚想着害自家人!”

紀母搖着頭,“不是的,留白不是那樣的人,阿文你別騙我,留白不是那樣的人!”

“他不是那樣的人,你現在就叫他進來當面和他對質,你以為我會願意來看你這個殺人兇手?我是被他逼迫的!還有他的妻子,你知道他的妻子為什麽會受傷嗎?因為她勾引晟兒!她和你的女兒一樣下賤!”

紀母捂着胸口呼吸急促,“不可能!這不可能!你胡說……”

“不可能?我親眼所見!她從晟兒房間出來連褲子都不穿,這是一個弟媳會做的事情嗎?白彩玉,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娶了你,就是和你生了兩個孩子!”

“你……”紀母驀地眼睛瞪的老大,紮着點滴的手微微擡起,呼吸越來越急促,“你……你……”

房間的警報器響了起來,門外的紀留白立刻沖了進來,“媽!”

紀母扭頭看了眼兒子,眼角滾落一滴淚水,手剛剛擡起一寸就墜了下去。

紀留白搖着頭,“媽!媽!”

紀父有些緊張地走過去,“白彩玉,你別裝,你要死早就該死了,白彩玉……”

有醫生沖了進來,“All out!”

紀留白緊拽着母親的手,“媽!媽!”

邱妍菲轉着輪椅走到病床邊抓着紀留白的衣角,“留白……”

紀留白像是沒聽見她的聲音松開母親的手往紀父走去,邱妍菲的輪椅撞在病床角落倒了下去,紀留白回頭看了她一眼,緊握着拳頭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紀父,“紀文,這是你自己選擇的!你最好祈禱我媽沒事!”

紀留白轉身将邱妍菲抱着出了病房,将她放在長椅上後摸了摸她的頭,“沒有摔疼吧?”

邱妍菲搖着頭緊緊抱着紀留白,“留白,有我在,你別難過。”

紀留白搖頭,“我不難過,我不難過。”

紀母的身體本來就是油盡燈枯的狀态,對于這一天的到來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只是沒有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他無法接受母親在極度崩潰的情況下離去。

他站起身望向站在門口垂着手低着頭的紀父,“你和媽說了什麽?”

“沒說什麽,沒說什麽!”紀父突然歇斯底裏,“紀留白,你是我兒子!你不能這麽對我!你不能這麽對我!”

“我是你兒子,你有把我當過你兒子嗎!”紀留白眼眶通紅,“紀文,我帶你來之前囑咐過你什麽?我囑咐過你不要和我媽說任何事情,可你是怎麽做的?是你活活氣死她的!你現在就是跪下來求我,我也不可能放過你。要恨就恨你自己,恨你自己始亂終棄,恨你自己左右逢源!在你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之後,就不應該生下我。紀文,你今天得到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你怪不了別人。”

有護士推着儀器經過,“Keep quiet! ”

紀文有些無力的往地上癱去,他并不是要白彩玉死,他只是想讓她看看自己的兒子女兒做了什麽事,他想讓她知道她給他的生活帶來了多大的災難。

病房裏嘈雜的聲音停止,随即門被打開。

邱妍菲扶着牆站起身。

白人醫生臉上有着歉意,“I am sorry.”

醫生後面說了什麽紀留白已經聽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大腦嗡地一聲炸開,邱妍菲緊緊握着她的手,淚水不斷湧出眼眶,“留白……”

醫生對于這種情況已經是司空見慣,他擡手拍了拍紀留白的肩膀和護士說了句話轉身離去。

紀留白扶着邱妍菲進了病房,十分鐘前還對他們笑着的臉此刻已經永遠的停留在死前那最痛苦的一刻。

紀留白伸手輕輕摸着母親的臉,眼淚一滴一滴落在砸在紀母的臉上,他有時候也不懂,為什麽自己會出生,除了高中和大學時光,除了有邱妍菲和姐姐在的日子,他沒有快樂過一天。

他的母親,也沒有快樂過。

因為失手殺了人,紀母精神一直不好,病了以後更是常常從噩夢中驚醒,如今她終于擺脫了心魔的折磨,卻又在離世前被自己的丈夫給了致命一擊。

邱妍菲對眼前這個婆婆并沒有很重的感情,只是愛屋及烏,只是感同身受,看見紀留白的眼淚,她的心也揪成了一團,仿佛逝去的人是她最親最愛的人。

她緊接抓着紀留白的手,她怕他會失去理智,她怕他會丢下他。

但事實上,紀留白很清醒。

他平靜地辦手續,送母親下葬,處理後事。

就是因為他太冷靜,邱妍菲反而更覺得害怕,他就像是一個機器人,一直緊緊繃着每一個神經。

現在的他,像極了那天聽到邱妍菲說紀敏晟喜歡紀敏妍的他,和那次一樣,邱妍菲覺得紀留白心裏在憋着一股氣。

她想安慰他,想開解他,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可他倒床就睡,除了該說的需要和別人說的話,他一句話也不說,包括和她。

在美國的最後一夜,邱妍菲早早自己擦了身子坐在床上,紀留白進房間看了她一眼側身躺在床上,邱妍菲擡手輕輕抵在他胸前,“留白。”

紀留白擡手拍了拍她的背,“我很累,明天就回國了,睡吧。”

邱妍菲試探道,“留白,你回去想做什麽嗎?”

紀留白回道,“你放心,我不會再去打人的,我要打早就在這邊打,又怎麽會讓紀文逃回國。”

這幾天他已經不叫那個人爸了,全程都是直呼其名。這讓邱妍菲心裏更是忐忑,“留白,你是想對世紀集團下手嗎?”

紀留白輕輕捏着邱妍菲的鼻子,“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聰明了?”

邱妍菲目露擔憂,“留白,我是不是你妻子?”

紀留白笑着,“當然是。”

邱妍菲小聲道,“那你可不可以,不要……”

紀留白臉色泛冷,“妍妍,你就這麽希望我以德報怨?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我知道,”邱妍菲抓着他的手,“我是說,不要太狠。給彼此留一點餘地,他畢竟是你爸。”

紀留白輕吻着她的臉頰,“所以我忍了紀家人那麽久,從今往後,我不需要再忍了。”

邱妍菲聞言更是忐忑,“留白……”

紀留白道,“你放心,世紀集團我會給他留着,只不過……”

邱妍菲忐忑道,“只不過什麽?”

紀留白摸了摸她的臉,“你很快就知道了,睡吧。”

邱妍菲修長的手指在紀留白胸口畫着圈圈,這是他們約定的記號。

紀留白握着她的手,“對不起妍妍,我現在真的沒有精力做這種事,你讓我休息一段時間好嗎?”

邱妍菲通紅着臉抱着紀留白的頭,“你想哪裏去了,我是覺得我難過的時候可以靠在你的胸膛,我想你難過的是我也可以借個肩膀給你……”

紀留白聞言握着邱妍菲手将頭枕在她肩膀上,,“謝謝你,妍妍。”

邱妍菲有些欣慰,“不客氣,我們是夫妻。”

紀留白用力在邱妍菲發絲間嗅了嗅,“嗯,我聞到了妻子的味道,很甜。”

邱妍菲學着他的樣子嗅了嗅,“你也很甜。”

甜甜的讓人忍不住咬一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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