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出門野去了的胤礽三人在康熙在郭宜佳處時就已經回了營地, 此時正圍坐在篝火旁,笨拙的的親自動手煮着一鍋馬奶茶。當然主要動手人選是胤礽,胤禛、恪靖二人,一個負責指揮一個負責等吃。
“二哥, 火大了, 這樣下去, 奶茶會糊的,你應該……”
“小四, 麻煩你閉嘴行不, 怎麽這麽龜毛, 将茶煮開能喝就成, 那麽講究幹嘛。”想當初他在修~真~界的的時候還啃過玉石呢, 那幹巴巴、滿是澀味的玉石還一啃好多年呢。現在就算馬奶茶真的糊了,味道也絕對比啃過很多年的玉石好, 所以還不斷往鍋底下添柴火的表示, 他愛做糊了的奶茶咋地, 愛喝不喝!
被嫌棄龜毛的胤禛無語, 懶得跟這犯了執拗勁兒的胤礽說些什麽,轉而默默地拿了幾只收拾得幹幹淨淨的兔子, 用木棒穿好,架在了篝火上烤着。不一會兒的功夫, 油水四溢的烤兔便傳出誘人的氣息, 惹得恪靖這個饞鬼連連吸了幾口, 垂涎欲滴的道:“四哥你這手藝, 可以跟舅舅有得一拼了。”
胤礽悶笑,準備給烤兔翻個面兒的胤禛的手頓了頓,頗有些無奈道:“四哥養的兔子都是舅舅事先腌制好的,四哥只要看好,別烤糊就行。”
“哦,”恪靖點點頭,很幹脆利落的道:“那四哥可以吃了嗎。”
“再等等。”
胤禛又給烤兔翻了一個面兒間,胤礽已經開始往瓷碗裏倒熬煮好的馬奶茶。末了,在胤禛接過瓷碗、小口小口喝着時,取了架子上架着烤的烤兔,撕了一塊兔腿就吃了起來,并且邊吃邊道。
“很鮮嫩,六兒也嘗嘗。”
說着,又撕下另一只兔腿遞給了恪靖。
恪靖也不忸怩,當場就胤礽接過的兔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随後胤禛又加入了大口吃東西的隊伍,等到小肚子吃的渾圓時,才恢複了矜持,小口小口飲着馬奶茶。就在這時,卻見康熙從郭宜佳所住的氈房中鑽出,胤礽視力很好,即使隔了一段距離,也看到康熙緊抿着的薄唇角邊破了皮,顯然是被某人給咬的。
胤礽低頭悶笑,然後在康熙走近他們時,很有兒子愛的遞給了康熙一碗馬奶茶:“皇阿瑪嘗嘗,兒臣親手煮的馬奶茶。”
對于嫡子的殷勤,康熙很是受用的接過那碗馬奶茶淺喝了一口。“很不錯。”康熙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又接過胤禛遞來的半只烤兔。“小四你烤的?”
雖說這烤兔是提前腌制好的,根本不需要放佐料,但五歲大的胤禛翻動烤兔也好辛苦好不好,所以很有兄長愛的胤礽主動替‘害羞’的胤禛,深以為然的點頭。
“就是小四烤的”
“不錯。”康熙簡略評價了一下,便讓胤禛給他額娘送點過去,然後如常的走了。看康熙往明黃色帳篷走的路線,顯然是準備回氈房照常處理政務。
“皇阿瑪也是辛苦,到了木蘭來,也不曾放下過政務。”
想起自己戰戰兢兢、十三載的為帝生涯,胤禛很是感同身受的說道。卻不料剛出口,就遭到胤礽的白眼伺候。
“得了吧。”胤礽曬然一笑,說道:“皇阿瑪這樣,說好聽一點是勤于政務,不好聽就是不願放權。小四之所以這麽感嘆,就是因為你就是那樣的人。”
或許是習慣了胤礽喜歡埋汰他,胤禛懶得計較胤礽将他也一塊兒罵了的事,拎着一只烤好的烤兔就往郭宜佳所在的氈房走,恪靖緊随其後,也拿了一只烤兔往郭宜佳所住的氈房走,只不過和胤禛不一樣的是,她邊走邊吃,等進了氈房,見了正換了一身常服,披頭散發正坐在鏡臺前的郭宜佳,一只烤兔只剩下骨架還在,上面的肉全沒了。
胤禛讓如梅将自己和胤礽手中的烤兔拿下去切盤。等如梅拎着兩只烤兔出了氈房後,胤礽三人分別在凳子上坐下,由胤禛率先問:“額娘,榮憲來過!”
拿着牛角梳梳頭的郭宜佳手一頓,笑着道:“消息傳得可真夠快的,才沒一會兒,就傳到你們口中了。的确榮憲來過,說是為了替她額娘道歉,不過嘛,在額娘看來卻是為了試探本宮會不會拿捏她的婚事。這榮憲被太皇太後教的不錯,小小年紀,心計就遠超常人。可惜聰明反問聰明誤,有太皇太後,額娘會拿捏她的婚事嗎。而且榮憲怕是不明白,本宮不過問,對她婚事嫁妝敷衍了事,才是最大的拿捏。”
“想來皇阿瑪來錦貴額娘這兒,一定問了榮憲的事兒,并讓額娘從現在開始,就給純禧、榮憲、端靜三位準備嫁妝。保成想,依錦貴額娘之才,定回答了皇阿瑪不敢多插手公主婚事,就連嫁妝也只敢替純禧姐姐籌備。”名下孩子年歲漸長後,郭宜佳和胤礽就沒有再師傅相稱,免得不經意間讓旁人探知了兩人之間真正的關系。而如今當着胤禛和恪靖也是一樣。
郭宜佳抿抿唇瓣,笑着回答道:“保成猜得沒錯,額娘的确是這麽回答萬歲爺的。萬歲爺雖說神色如常,但想來心裏還是有一些疙瘩。當然這疙瘩不是對額娘,而是對榮憲,對榮妃……”
“榮憲姐姐的靠山是烏庫媽媽,婚事自有烏庫媽媽和榮妃操心,”恪靖有些不明白的道:“就算鳳印在額娘的手上,額娘之上還有佟皇貴妃在那兒處着呢,榮憲姐姐的婚事,關額娘什麽事。”
“你也說鳳印在額娘手上,那麽公主們的婚事以及準備嫁妝的事就和額娘有關。”胤禛板着臉道。
“就算和額娘有關,額娘也不願吃力不讨好的插手公主們的婚事。”本身榮憲也好,端靜也好都是有親生額娘的,端靜額娘份位低,于公主的婚事說不話,倒時少不得要搭把手,将端靜體體面面的嫁出去。而榮憲嫁得如何又幹她何事,她的額娘再不濟還是妃呢,就算完全失了寵,有太皇太後在,內務府的那些奴才就不敢以次充好、在嫁妝上打馬虎眼。康熙也是知道這點,也沒有在郭宜佳表明了不願意還執意讓郭宜佳管這些事。
“行了,別說這些掃興的事兒了。”
郭宜佳随意梳了個小兩把頭,插上幾朵絨花後,便起身離開了鏡臺。轉而吃起了如梅端進來、切好的烤兔肉。等吃了幾筷子口,她才很疑惑的問:“今兒你們怎麽這麽早回來了,不繼續野?”
“打獵打煩了,所以就回來了。”胤礽笑呵呵地道:“皇阿瑪今兒不是也一會兒就沒了興致打獵,轉而考校八旗騎射水平了嗎。”
郭宜佳挑眉,有些意味深長的道:“沒想到榮妃選了個好時機去萬歲爺那兒鬧。”
郭宜佳這話說得沒錯,榮妃可不是找了一個好時機嗎。這不,不到一天的功夫,該知道的人不該知道的人都知道榮妃遭康熙訓斥的事兒。只不過榮妃到底因為什麽遭了康熙訓斥,旁人就無從得知的。
這所謂的旁人肯定不包括純禧。隐隐從端靜口中得知大概緣由後,純禧大哭了一頓,居然找到也跟着一起前來木蘭圍場木蘭秋狝的恭親王面前,好不傷心的道:
“這下好了,估計在榮憲妹妹口中,本宮成了和妹妹搶額驸之人了。”
恭親王常寧憐惜這個自兩歲後就跟自己分離的女兒,但因着此事涉及面很大,常寧只得安慰純禧不要瞎想。
而面對常寧幹巴巴的安慰,純禧的心情絲毫沒有變好,反而有愈發昏暗的趨勢。純禧咬着唇瓣,盯着恭親王常寧的眼淚,一字一頓的道:“阿瑪,烏庫媽媽活不了多久了。”
純禧的這句話無疑于驚雷一般,讓恭親王常寧瞬間就變了臉色。
“你說什麽。”常寧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
“女兒說,烏庫媽媽活不了多久了。太醫已經說了,烏庫媽媽雖說外在看着精神,但實際內裏已經耗空,最多還有四五年的壽命。阿瑪,烏庫媽媽一死,女兒就算沒了依靠了。”
常寧愣愣地看着眼前已經逐漸擺脫稚嫩、越發亭亭玉立的女兒,一動也不動。過了好一會兒,隐隐響起純禧壓抑的哭聲時,常寧才像回過神一般,急急地道。
“大公主,你和如今握着鳳印的錦貴妃關系如何?”
純禧不解常寧為何會這麽問,卻老實的回答道:“曾說過幾回話兒,關系只能說一般。”
常寧語重心長的道:“如果皇阿嬷真如大公主所言,只能再活個四五年,大公主必須早早地尋在萬歲爺身心頗有份量的靠山,錦貴妃名下有五子三女,外加還和中宮太子宛若親生母子,大公主若能籠絡她,無疑是最好選擇的。所以大公主,“從今兒起,你要多多與錦貴妃走動。錦貴妃此人手握着鳳印,比之佟皇貴妃更算得上是正經八百兒的副後,所以本王才會說,錦貴妃是大公主最好的選擇。”
“阿瑪之言,女兒會謹記,也會照做。阿瑪保重身體,女兒就此拜別。”
純禧深深地看了常寧一眼,随即一抹眼睛,鄭重的行了叩拜之禮後,便轉身走了。常寧停留在原處,看着純禧遠去的背影,也是紅了眼眶。
“大公主,請你也一定要保重。馬佳氏、榮憲,你欺本王女兒之事,本王不會這麽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