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小四這方法的确很教育人, 以後就留給侄兒們用吧。嗯, 二哥的意思是說特指小小四。”
小小四自然指的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敗家子弘歷。聽明白胤礽這話的胤禛很贊同的道：“弟弟會的。”
胤禛覺得當初就是因為他子嗣成活少, 害怕後繼無人, 所以才卯足勁兒給弘歷那臭小子鋪路，導致弘歷一路根本沒經歷過大的波浪就當上了皇帝，一國之君的位置來得太容易，弘歷那臭小子自然使勁兒的作。別的不說，據胤礽講, 弘歷只花了數年的功夫就将自己寧願背上惡名抄家抄來，辛辛苦苦十多年給攢起來的國庫給揮霍一空的事兒，胤禛就恨不得沒生養過這個逆子。
什麽敗家玩意兒，跟他那初時進府處處小心翼翼、得志就猖狂的額娘一個卵樣。
從甩鍋這方面來看，胤禛果真不愧是郭宜佳的親生兒子。這不想起弘歷就一肚子火氣的胤禛當即認定弘歷之所以那麽不着調，是随了他娘後，轉而更加肯定的接着道：“反正有額娘在, 如若子孫不孝，想來以額娘的性格定會樂意親自教導的。”
想到郭宜佳目前正努力把小綿羊似的溫憲養歪成披着羊皮的食人花, 胤礽很肯定的點點頭：“你說得對, 遇到這種情況, 額娘絕對會出手的，不是孤吹, 就憑咱們額娘那連皇阿瑪都讨不了好的手段, 包準讓侄兒們□□。”
這時, 正當胤礽、胤禛哥倆好似的分別算計以後的侄兒們時, 卻見與宜妃小聲交談什麽的郭宜佳突然揚聲道：“太子，小四，你們有什麽發現。”
“有啊。”胤礽同樣揚聲回答道：“小四和我發現負責采買的管事太過分了，居然一個雞蛋半錢銀子的報價，城南市場的鵝蛋才十五文一個呢！”
“所以他們這是貪了主子的銀子？”宜妃愕然，随即想到一個問題，不免有些遲疑的問：“可是太子，你怎麽知道城南市場的鵝蛋才十五文錢一個。”
“呃，”胤礽當然不會給宜妃說這是他經常偷溜出宮掌握的物價，所以便把這個鍋扣在了親舅舅長泰的身上。“這是舅舅說的，就這樣他還感嘆最近幾年物價飛漲了呢！”
堂堂一等禦前帶刀侍衛居然精通這些，真是讓人…讓從小到大都差不多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一方後宅田地自得其樂的宜妃也不知該說什麽了。頓了頓，宜妃側頭回望坐在一旁，已經将文案放下，喝起茶水的郭宜佳，道：“那咱們是不是找長泰将宮裏每日都需的瓜果蔬菜的價格抄寫一遍，和着負責采買的總管給出的報價一起呈給萬歲爺。”
這事兒既然牽扯到了中飽私囊的問題，那就是他們這些後宮女人不該處理的了，所以宜妃才由此一說。
“呈給萬歲爺肯定是要呈給的。只是抄寫的人選嗎，太子殿下足以勝任。”
郭宜佳剛這麽一說，好徒弟胤礽也連忙道：“的确，舅舅說的孤都記得呢。孤說，小四、小五、小六三人記，很快就能搞定。”
于是随着胤礽這話出口，胤禛就不說了，原先休閑在劃水的胤祺、胤祚也加入了抄寫京師目前各種類物價的行列中。說起來，胤礽還是很會安排工作當甩手裝櫃的，他先分類讓胤禛三個小的，分別抄了一遍名稱，然後他再按照分類上的蔬菜或瓜果名一個個報價，于是接到消息說郭宜佳和宜妃一起發現了大問題，而将該批的奏折撇到一旁，匆匆趕來的康熙時，抄寫京師目前各種類實際價格的工作，已經演變成胤礽、胤禛二人教導胤祺、胤祚寫字、認字。
“小六，茄子的茄不是這麽寫的。你少寫了個艹字頭，二哥吃過茄子做的菜肴，但就是沒吃過加子。”
胤祚點點頭，提筆就在‘加’字上面加了個艹蓋頭，然後很呆萌的問：“二哥，加子，不是茄子多少錢一斤…”
“三四文不等，但最貴時不超過文。”胤礽回答道。
“可這裏的報價是六十五文一斤，那不是多了…”胤祚扳着手指頭算到：“二十倍嗎。這些狗奴才的心真是太黑了。”
“是挺黑的。”胤礽随口附和一句，卻見康熙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拿起胤祚抄寫的物價單，和着原本就在他手上的采買記錄一起了看起來。越看，康熙的眉頭就皺得越深。
“貴妃、宜妃，這事兒你們不必再查下去。”康熙聲音淡淡、卻明顯在壓抑着怒火道：“至于這回有問題、瑕疵的布料全部收繳，再補發一遍。”
宜妃乖巧應是，而郭宜佳卻是很直接的問：“那吃食，每日的冰炭供給這些呢，是不是也補發。”
康熙道：“都補發吧。”
這下郭宜佳才應了一聲是，與宜妃同時行禮退出了這專門用來擺放宮裏各項關于月例、俸祿，賞賜等的記錄文書的宮殿。而後，郭宜佳、宜妃剛要分別坐着轎子各自回宮時，胤禛帶着胤祺、胤祚從裏走了出來。
“皇阿瑪留了二哥商量事情，便讓兒子帶着弟弟們回阿哥所。”胤禛沖着郭宜佳和宜妃解釋道。
郭宜佳會意的點點頭道，卻是沖着宜妃道：“額雲前個兒不是說想小四他們幾個了嗎。正巧恪靖他們三又被太皇太後接了去，而萬歲爺又和太子殿下商量事兒，一時半會兒怕是停不了，額雲不如随妹妹到承乾宮，一起小聚如何。”
“求之不得。”
宜妃本就将郭宜佳生的孩子當成自己親骨肉來疼，外加又是爽朗大方的性格，直接就拉着胤祺、胤祚上了鸾轎。胤祺、胤祚挨着宜妃一起坐着鸾轎往承乾宮而去，作為承乾宮唯一主人的郭宜佳自然也領着難得與額娘親近、稍微有點不好意思的胤禛随後跟上。
宜妃應郭宜佳之邀，到了承乾宮足足待了半天，在夕陽落下、華燈初上之時才戀戀不舍的回了所住的翊坤宮。宜妃走後，當天晚上，胤禛三人是宿在正殿左配殿的暖閣中的，并沒有回阿哥所，而是第二日陪着郭宜佳這個當人額娘的一起用了早膳，才兄弟三人相攜、好似散步一般，慢悠悠的回了阿哥所。
“四哥，你說皇阿瑪會怎麽處理整治內務府的人。”回屬于自己的小院之時，胤祺拉住了胤禛很認真的問。
胤禛眺望了一下蒼穹，迎着朝陽回答胤祺道：“這些不是咱們該操心的。但想來無非是大刀闊斧整治，殺雞儆猴一番！”
胤祺點點頭，道：“弟弟明白，不會亂問、亂說也會看緊六弟不讓他亂問、亂說。”
事實證明胤禛的推斷很靠譜，因為康熙就是這麽處理負責采買這一塊兒的總管中飽私囊、以次充好的事兒的。康熙先是詳細的詢問了胤礽京師個地段可交易貨物的價格，然後為了确定，又派了不少人手在京城各地方打聽物價，等人手回來禀告說了價格與胤礽沒什麽差別之時，康熙便當機立斷，采取雷霆之勢，将犯事一幹人員全都抄家殺了，然後才開始大刀闊斧的整治內務府。如此殺雞儆猴，自然威懾住了在內務府當值的人，讓一些頗有權勢的內務府包衣世家，讓他們安分了很長一段時間不說，也不再敢這麽明目張膽的撈主子銀子肥自己的腰包。
轉眼春去夏至，到了夏日最熱的幾天的時候，郭宜佳正在猶豫要不要将整個承乾宮都布置上有驅熱避暑效果的清心陣法時，如蘭突然進來禀告道：
“主子，鐘粹宮的端妃娘娘打發人來說，說她宮裏的章佳庶妃、王庶妃有喜了。”
郭宜佳有些驚訝的挑眉。“同時兩人有喜？”
如蘭沉思片刻，回答道：“也不算同時有喜，據端妃娘娘打發來的奴婢說，是王庶妃先有喜，端妃請太醫來為王庶妃診脈時，又順道查出了章佳庶妃也有喜了。”
郭宜佳沉默半晌，突然出聲問道。“那前來禀告這事兒的奴婢還在不。”
如蘭回答道：“在呢，奴婢這就把她給叫進來。”
這話說完，如蘭便轉身出了屋子，将站在屋檐底下的小宮女領了進來。正在喝酸梅湯的郭宜佳瞧了一眼小宮女，發現她臉紅通通的，顯然是熱的，不免開口讓如蘭給她倒了一碗冰鎮過的酸梅湯。
小宮女趕緊謝過，小口小口的将酸梅湯喝完後，卻聽郭宜佳開口問：“王庶妃懷了幾月，章佳庶妃又懷了幾月。”
小宮女回話道：“回禀錦貴妃娘娘，好讓娘娘知道，王庶妃已有三月的身孕，而章佳庶妃則差不多剛有一個半月的身孕。”
“這是鐘粹宮的喜事，也是後宮的喜事。”郭宜佳神色淡淡地道：“如蘭一會兒你辛苦一下，去額雲那兒走一趟，就說本宮說的，将兩位庶妃、哎，如蘭啊，王庶妃和章佳庶妃領的什麽月例。”
如蘭被郭宜佳這一問卻是愣了，當即看向了如梅。因為阖宮上下嫔妃們該領什麽份例都是如梅在記的。如梅抿抿嘴，假裝用抱怨的語氣道：“主子，這事兒，你該問奴婢啊！如蘭姐姐不管這事兒。”
“瞧我這記性。”郭宜佳一拍腦門，笑着道：“都問錯人了。如梅他們二人原本領的哪個份位的俸祿啊！”
“回禀主子，是答應的份例。”
“答應。”這下郭宜佳真的有些驚訝了，“如今王庶妃和章佳庶妃懷有龍嗣，再領答應的俸祿不妥，為了龍嗣考量，本宮就做主讓二人領貴人的俸祿吧。待平安生下龍嗣，想來就算本宮不開口，兩位庶妃的貴人之位的。”此話也是變相的跟端妃表明，就算兩位庶妃生下龍子，也不會成為嫔的，所以就請鐘粹宮一宮主位的端妃放心大膽的照料好兩名同時懷孕的庶妃。
小宮女回去學舌将郭宜佳說的話重複一說，不是笨蛋的端妃董氏自然明白郭宜佳話裏潛在的意思，于是第二天請安結束後，端妃特意落後半步，跟郭宜佳表達了謝意。
“好生照料吧，要知道你那鐘粹宮同時有兩位庶妃懷孕，可羨煞了不少人。特別是景仁宮的那位她可是心心念念想抱養一個健康、乖巧，母妃地位又不高的小阿哥啊。難保不會打王庶妃和章佳庶妃的主意。”
郭宜佳說的是實話，也算是挑事。不過她挑事挑得很有水平，自少得了她忠告的端妃是感激不已。要知道這宮裏的女人所念都是能生養一個半女，不能生養的則念叨抱養其他比自己地位差的嫔妃所生小阿哥，端嫔雖說個性平和，但這并不代表她不想抱養孩子，也不代表她願意有人奪去按規矩應該養于她膝下的小阿哥，所以聽了郭宜佳‘忠告之言’，端妃立馬就對佟皇貴妃這個人防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