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卻說錦繡進宮與溫憲作伴, 過大約兩月有餘,郭宜佳便接到了由康熙親筆所寫的書信, 說他大概九月中旬就會結束巡幸塞外的事, 打道回京。讓郭宜佳盡早安排接駕事宜。
郭宜佳收了書信,又掃了一眼随信而回、放置在地板上,很具有民族特色的吃食、用品, 不免好笑莞爾的道:“萬歲爺以為這樣,本宮就不會計較他帶野女人回來的事。”
而且那女人科爾沁達爾汗親王和塔之女,世祖悼妃的侄女,說起來是康熙的長輩。雖說游牧民族不計較這些, 但一直以來喜歡漢學, 跟漢人一樣重視嫡子的康熙将自己的長輩給睡了, 就不感到膈應嗎。
想到姑侄三人共侍一夫的事, 郭宜佳撇撇嘴, 表示這有先例,所以康熙根本不會有什麽心裏障礙。至于膈應嘛,估計是有點, 畢竟據胤礽來信說, 康熙之所以會收了自己的長輩做妃子,完全是中了對方的仙人跳。所以這博爾濟吉特氏就算被康熙帶回了京,也是個住冷宮的命。所以略微思索一下, 郭宜佳決定按照胤礽來信中的提醒, 将博爾濟吉特氏安置在景陽宮。
不提郭宜佳開口讓景陽宮配殿給收拾出來, 好讓享受嫔位待遇的庶妃博爾濟吉特氏入駐的事, 只說時間悠悠而逝,大約半個後,九月二十一這天,往遼闊的蒙古草原溜達一圈的康熙正式打道回京,于十月十三這天回京。
将近四月未見,打發掉接駕的留宮嫔妃們後,康熙摟着郭宜佳就迫不及待的滾了床單。幾回過後,算是寥解相思之苦後,康熙與郭宜佳一道躺在乾清宮暖閣中寬大的龍床上,說了話來。
“安排庶妃博爾濟吉特氏入駐景陽宮之事做得不錯,景陽宮安靜、祥和,很适合她和衛貴人。”
“萬歲爺滿意最好。”郭宜佳撓了撓康熙的手臂,顯得有些狹促的道:“當初收到萬歲爺的信時,臣妾還在納悶什麽樣的美人才會讓萬歲爺打破不想冊封蒙妃的規矩。誰曾想今日一見,卻很是相貌平平,這不得不讓臣妾懷疑萬歲爺是遭了算計。”
康熙略有些尴尬的咳了咳,又瞪了一眼開始狹促笑了起來的郭宜佳,這才回答道:“朕那日喝醉了。”
喝醉,不是酒有問題?
郭宜佳了然一笑,算是成全康熙的面子,沒在這個話題上說下去,而是道:“如今入秋了,天氣也開始寒涼,前幾天老祖宗身體又有些抱恙,好在太醫院的太醫們是早晚給老祖宗診一次,及時發現了情況,所以老祖宗今兒的精神還算尚可。”
“辛苦佳兒了。”
郭宜佳笑了笑,很大方的接受了康熙之言,一點也沒有所謂的不好意思情緒産生。
當天晚上,郭宜佳是宿在乾清宮的,與康熙大被同眠。雖說一夜纏綿,但次日天明時,不管是郭宜佳也好,還是康熙也罷都早早地起身了。康熙自然是去處理已經堆積數月之久的奏折,而郭宜佳則要到慈寧宮給太皇太後請安。要知道自從佟皇貴妃徹底涼了後,領着嫔妃請安一起以來是溫僖貴妃的事兒,可如今溫僖貴妃有孕,這領着嫔妃請安的工作當仁不讓就成了郭宜佳的事兒。
郭宜佳起身後,一邊讓跟着自己留宿乾清宮的如蘭回承乾宮給自己拿一身衣裳,自己則在乾清宮宮人的伺候下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然後穿着便服、對着銅鏡開始自梳起頭發。等郭宜佳自己給自己輸個兩把頭時,匆匆回承乾宮一趟的如蘭捧了一件暗紅緞繡栀子花蝶襯衣外加一件粉紅暗花蝶紋織金錦對襟氅衣過來。
如蘭快速地伺候郭宜佳穿上,又将一套銀鍍金點翠簪釵首飾按着順序分別插在兩把頭樣式的發髻上,最後在郭宜佳往臉上擦胭脂時,又取了銀鍍金點翠穿珠流蘇別在了發髻右側。穿戴打扮完畢後,郭宜佳簡單地用了一碗湯水,便領着如蘭、坐着轎子往慈寧宮而去。
嫔妃們乘坐的小轎是不能停放在慈寧宮的宮門口的,就好比郭宜佳乘坐的轎子,在距離慈寧宮大約有百來步的距離後,就緩緩地停下,不會再繼續往前走。郭宜佳出了轎子,稍微整理了一下因為坐姿而顯得有些皺褶的外罩的那件粉紅暗花蝶紋織金錦對襟氅衣,剛想将手搭在如蘭手臂上,往慈寧宮宮門走去時,一道略顯清脆、宛如黃鹂鳥一般的聲音響起,喚住了她。
“不知前面這位貴人……”
郭宜佳回首瞥見那張可以算得上是平平無奇的面容,瞬間就明了喚住她之人的身份——庶妃博爾濟吉特氏。博爾濟吉特氏之所以叫住郭宜佳,是因為她想去給太皇太後請安,卻不确定依她庶妃的身份能否入慈寧宮。要知道她雖然說是領嫔的俸祿,但到底沒經過明旨冊封,算不得嫔位貴人,所以有些忐忑不安的早早地就來到了慈寧宮附近,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叫住了一位下了轎子準備進慈寧宮請安的女子,沒曾想女子一回頭,博爾濟吉特氏就差點被那盛世美顏攝得差點失了魂。
“原來是錦貴妃娘娘。”
博爾濟吉特氏略顯生疏的給郭宜佳行了一個禮,分外不自在、聲音顯得有些幹巴巴的道:“錦貴妃娘娘可否告之臣妾,臣妾能否去給慈寧宮的老祖宗請安。”
郭宜佳深深地掃了庶妃博爾濟吉特氏一眼,笑着問道:“本宮記得博爾濟吉特氏是庶妃吧,你可見過歷朝歷代哪位庶妃有資格給老祖宗請安。”
庶妃博爾濟吉特氏被郭宜佳的直言不諱弄得很是尴尬,當即扯扯嘴巴,虛僞的表示多謝錦貴妃的提醒,不免臣妾入宮的第二日就失禮了。郭宜佳呵呵笑了兩聲,也沒有繼續跟博爾濟吉特氏繼續扯下去的心思,在博爾濟吉特氏告退一聲、回景仁宮的同時,手搭在如蘭手臂上的郭宜佳也進了慈寧宮。
此時不過剛剛天色大亮,但郭宜佳算是來得晚的人了,只見偌大的正殿大廳,已經或坐或站十來號人。而見郭宜佳進來,在場的十來號人都不約而同的行禮請安道:“臣妾參見錦貴妃娘娘,給錦貴妃娘娘請安。”
嫔妃們行完禮後,郭宜佳随意掃了一眼,便在宜妃的左上首入了座。而當郭宜佳坐下後,左下側的宜妃突然開口道:“妹妹在門口遇到了那位庶妃博爾濟吉特氏。”
畢竟是在人來人往的地段,這麽快就有人知道郭宜佳一點也不奇怪,當即點頭道:“遇到了,她還問我庶妃能不能來給老祖宗請安呢!”
“啧,這位新進的庶妃心可真大的,也真有孝心,還沒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呢,就想到要來給老祖宗請安。”
宜妃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那明裏暗裏都是譏諷人的話語倒有不少人附和,其中與宜妃一起随駕巡幸塞外,算是确定了女兒終身大事的榮妃更是面帶不屑的道:“以後萬歲爺将她帶回了宮,她就能跟咱們平等級了嗎,簡直癡心妄想。”
“聽榮妃這口氣,貌似你們在塞外時,相處得很不愉快。”郭宜佳若有所思的開口問道。
“何止是不愉快。錦貴妃你可不知道,臣妾活了這麽大,可沒見過那麽沒臉沒皮,耍盡萬般手段想爬上龍床之人。”提起庶妃博爾濟吉特氏,榮妃瞬間忘了與郭宜佳之間的恩怨,沖着郭宜佳喋喋不休的抱怨起來,可見榮妃心中厭惡極了庶妃博爾濟吉特氏。
而不光榮妃厭惡博爾濟吉特氏,顯然她的嫡親姐姐宜妃也是不喜博爾濟吉特氏這個人,倒讓郭宜佳起了一絲佩服,能讓她外加其他兩位戰鬥力不弱的博爾濟吉特氏倒是個人才。
郭宜佳靜靜聽榮妃抱怨完博爾濟吉特氏這個人,末了說得有些口幹舌燥的榮妃在喝茶水潤喉時,才笑得有幾分得意的道:“這麽說,本宮将博爾濟吉特氏環境最為清幽、雅致的景陽宮做得很對。”
“妹妹自然做得對,景陽宮的環境最适合博爾濟吉特氏不過。”宜妃很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正要和郭宜佳說一些随駕巡幸塞外時發生的趣事時,卻見恪靖三個丫頭從內殿房間裏跑了出來。
以恪靖為首的三個丫頭,先是給郭宜佳行禮喚了一聲額娘,又喚了宜妃一句宜額娘後,便很直接的道:“烏庫媽媽說了,額娘、宜額娘以及榮母妃,端母妃,兆佳貴人留下,其餘者都散了,各自回宮不必等着這兒給烏庫媽媽請安。”
沒被點名的嫔妃們依言離開正殿大廳,以郭宜佳為首被點名的嫔妃便跟着恪靖去了小佛堂,随後在那兒見着了剛理完佛上完香的太皇太後。
“來了。”
穿着一身由素錦緞剪裁刺繡而成的旗裝,太皇太後眼袋周圍雖說呈黑青,難掩病容,但總得來說,精神頭還算尚好。這不,在郭宜佳幾人在軟墩子上小心翼翼地入了座後,太皇太後居然很有興致的來了一句。
“知道哀家單獨将你們留下來是為了什麽吧。”
挨着一起坐的嫔妃們互相看了看,然後不約而同的點頭,其中爽朗大方的宜妃更是笑意滿滿地道:“老祖宗叫我們可是為了公主們的婚事。”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眨眼的功夫,純禧、榮憲、端靜都到了該婚配的年齡。”太皇太後腼腆地笑了笑後,卻是看着郭宜佳來了一句。“錦貴妃,你是最受寵的,應該知道三位公主的額驸人選吧。”
郭宜佳笑容滿面地回答道:“這點臣妾也說不清楚,只隐隐約約聽萬歲爺提過,萬歲爺很是看好博爾濟吉特氏班第,以及漠南蒙古巴林部博爾濟吉特氏烏爾衮。”
“這兩人哀家也聽過的确不錯,當配得上皇家的公主。只是到底少了一名,要知道咱們可以三位待嫁的公主!”
“老祖宗,五格格現在才十三歲,慢慢選不着急的。”兆佳貴人小心翼翼地道,試圖打消太皇太後将端靜和着純禧、榮憲一起指婚的意圖。要知道這回巡幸塞外,康熙并沒有點端靜的名讓端靜也跟着純禧、榮憲一起随駕,顯然是沒有現在就給端靜指額驸的心思。兆佳貴人雖說人輕位微,但作為母親,她還是鼓起了勇氣,說起了話。如此愛護女兒的行為,倒讓有幾分看戲心思的郭宜佳高看了她幾眼。
高看了兆佳貴人的郭宜佳難得起好心的開口,說起了好話: “老祖宗,兆佳貴人說得及是,五格格不過才十三,額驸之事慢慢挑選,不必急于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