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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果不其然, 王氏到底沒能活過出小佛堂的那一天。沒涉及到自己利益、觸碰底線之前,康熙不介意表現一下自己的仁慈, 優待下人,但涉及到家奴可能勾結、謀害主子之事,就算王氏的外祖母是康熙的親額娘也沒用,更何況只是奶娘罷了。所以一杯毒酒便是王氏最好的歸宿。

王氏死後, 康熙念在與曹孫氏主仆一場, 到底放了曹家、李家一馬,只清理了幾個與王氏有接觸的曹、李兩家之人。但問題是,內務府本就是愛新覺羅一氏的家奴, 和世家大族一樣, 得主子信任者、雞犬升天, 可一旦失了主子的信任, 那靠着主子信任而拔地起的家族便只能走向沒落。

郭宜佳之所以選擇告之康熙自己對王氏的懷疑, 就是打着這個主意。郭宜佳是沒問胤礽、胤禛二人選擇攪和曹寅、李煦二人就任蘇州、江寧兩地織造的緣由,但猜也猜得出來, 無非就是他們南下查的鹽稅和督辦江南科舉舞弊案這兩件事都與曹、李兩家有牽扯罷了。依着胤禛那眼睛裏揉不了沙的性格, 就算現在不收拾, 心裏也記着呢。郭宜佳覺得由她這個做額娘的親自出手, 來一招軟刀子殺人是最好不過。反正她說的又不是假話,而是真的不能再真的懷疑。

康熙自是信任在他心中占據了一定位置的郭宜佳,所以王氏死了, 被康熙顧念舊情放了一馬的曹寅、李煦也未能獲得那讓自己與家族走向巅峰、同時也走向衰敗的織造一職。蘇州、江寧兩地織造一職很戲劇性的落到了最開始被胤礽‘殺熟’的石文炳和科爾坤身上。

要知道不管是石文炳也好, 還是科爾坤也罷, 都算得上朝中重臣,誰都不想去任只是五品的織造署織造,就算這職位其實是欽差大臣、實際地位與一品大員之總督、巡撫相差無幾也一樣。但說白了,織造署織造一職都是皇帝的心腹,他們現在就算接任估計也做不了多久,所以有什麽好高興的。

果不其然,在石文炳、科爾坤走馬上任不過一年,就光榮的卸下了織造署織造,回京繼職了,而接任者依然是出身內務府上三旗包衣世家之人。

“每三年換人,這是有效杜絕接任織造署織造之人發展出勢力的最好辦法。”私底下,胤禛涼涼地對胤礽說道:“太子二哥也不希望,咱們以後所穿衣物款式都和曹家、李家一樣都有備份吧。”

胤礽抿嘴冷笑着回答:“爺又沒病,肯定不想奴才們這麽的體貼入微。”

胤禛曬然一笑,正要繼續談論事情之時,卻見胤祺、胤祚二人一臉衰樣的走了過來,有氣無力的伏在石桌子上,說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這是怎麽了?”胤礽詫異的開口問道:“不是說要到禦花園賞花嗎,怎麽都這幅模樣。莫非被美人花反欣賞了不成。”

“什麽美人花,明明是一朵看不懂臉色,不知好歹的霸王花。”胤祚憤憤不平地道:“也不知那董鄂氏哪來的優越感,認為自己必是皇子福晉的。居然和表妹頂起牛來。”

“表妹?錦繡也在場?”胤禛有些意外的開口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別是因為一言不合,又打鬧起來了吧。”

“四哥你猜對了,就是打了起來,不過錯也不在董鄂氏,而是,我也說不清怎麽回事,怎麽好好說着話,就打起來了呢!”

“所以,你們就跑回來了。”胤礽無語,卻是順勢起身,往外走去。他的身後,胤禛帶着胤祺、胤祚,亦是跟随一道去了事故頻發地之一的禦花園子。

很不湊巧,胤礽四人到達禦花園子時,已經曲終人散,鬧出事端的幾個人都已被一起請去了承乾宮。于是兄弟四人又轉道承乾宮,看戲,嗯,了解到底發生啥事去了。

三年一屆的八旗選秀又開始後,郭宜佳便以方便宣見看中的秀女為由,搬回了承乾宮。兄弟四人到達承乾宮之時,郭宜佳正眯着鳳眼,俏臉含煞的詢問着被‘請到’承乾宮‘作客’的秀女們。

“你們誰能告訴本宮,你們在禦花園子裏大打出手的理由。”

幾位秀女諾諾不敢多言,就連郭宜佳的親侄女郭絡羅錦繡也是不敢搭腔,只哭喪着臉低着腦袋,一副乖巧的模樣,完全沒了跟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膽子。

郭宜佳無語,暗自翻了一記白眼後随意指了一名秀女。“你來說。”

那穿着淺藍色旗裝的秀女打了一個顫,卻還算鎮定的回答道:“回禀皇後娘娘,今日天氣良好,奴婢便和同屋所住的董鄂姐姐出門一起走走,沒曾想剛一出門就碰到了郭絡羅格格,也領着幾個同屋相熟的秀女,奴婢想着秀女一場,便做主邀請郭絡羅格格一道兒…”

“少來了。好言好語的誰會跟你打起來,明明是你在譏諷郭絡羅家的人都張狂跋扈,好欺負人,本格格這才出手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做張狂跋扈,好欺負人。”

郭宜佳無言,感情她随便點名,還點着了當事人。郭宜佳扯嘴,涼涼一笑道:“錦繡,那你又是怎麽和董鄂格格打了起來。”

“皇後娘娘,我們沒打架。”董鄂氏趕緊跳出來解釋道:“只是一時氣憤吵了起來罷了。”

聽到這兒,郭宜佳也算明了事情是怎麽一回事。多半錦繡這個丫頭發起飙來,不分敵我的亂掐一通,讓沒受過閑氣的董鄂氏受不了,這才發展成董鄂氏和錦繡兩人的互掐。

理清了頭緒,郭宜佳直接将董鄂氏和錦繡留下,其他在場的秀女包括那位挑起事端、姓完顏的秀女都被請出承乾宮,由宮女帶着準備送回儲秀宮。被留下的惴惴不安,被請回去的秀女更是惴惴不安。剛巧承乾宮的宮女領着幾個秀女出了承乾宮之時,迎面碰上了正準備進承乾宮的兄弟四人。

完顏氏猛地攢緊手帕,怯生生的喚了一聲五爺、六爺,卻見胤祚猛地打了一個寒顫,翻白眼道:“這就是董鄂氏,也不知皇額娘的眼神是不是出了問題,居然看得上這麽矯情的意思。”

胤祚沒有絲毫給完顏氏留面子的意思,直言不諱卻無意戳穿了一件事。胤礽眼神詭異的掃了臉色瞬間慘白的完顏氏,然後一巴掌扣在胤祚的腦袋上:“你這臭小子眼神才有問題,這位跟你和五弟打招呼的,根本就不是董鄂氏。”

“不是。”胤祺和胤祚對視一眼後,也算明了面前這位看起來清純可人的秀女,對他們二人耍了心眼,頓時不管是胤祺也好,還是胤祚也罷,都對完顏氏起了厭惡之情。

“進去吧。再晚點,估計表妹又要被皇額娘給收拾了。”胤禛神色淡淡,仿佛這不上臺面的小算計根本就入不了他的心。事實的确如此,胤禛的确看不上完顏氏的算計,只是由于她算計的對象恰好是他今生的弟弟們,那胤禛自然不會讓完顏氏小小的算計成空。

胤礽也是一樣,警告意味濃厚的瞥了完顏氏一眼,便領着弟弟們進了承乾宮。此時,領頭送秀女們回屋的宮女也算看出了個所以然來,不過這宮女沒有開腔,而是将事情記在了心中,等從儲秀宮送了秀女們回來後,對管着他們的如蘭說了這事。

事關小主子們,如蘭自然要将這事兒學舌告之郭宜佳,郭宜佳一聽,先是沒說什麽,只讓如梅去阿哥所把正在核算賬務的烏喇那拉氏叫來。而等烏喇那拉氏被叫來後,東暖閣裏陪郭宜佳坐着的董鄂氏、郭絡羅錦繡都有些坐立難安之時,郭宜佳才恨鐵不成鋼的道:

“你們說說,這種低級的算計手段,也能讓你們倆掐成鬥雞,本宮是該贊美你倆的善良呢,還是該嘲笑你倆的天真。”

又被罵了滿頭包的郭絡羅錦繡抽空給了烏喇那拉氏一枚‘求救’的眼神後,委委屈屈地開口道:“哪有算計,不會是姑爸爸…”瞎說的話,被郭宜佳如刀的厲眼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郭絡羅錦繡灰溜溜地閉嘴,不敢亂說話後,也是坐立難安的董鄂氏道:“皇後娘娘,奴婢今兒沖動了。”

“的确沖動了。”

依着郭宜佳的脾氣,根本就不會在意秀女之間的掐架,之所以将他們全拎到面前,主要是想搞清楚到底怎麽回事,結果讓郭宜佳倍感無語的是,旁觀的人都明白了,就只有兩個掐架的當事人不明白,這智商也沒誰了。

好在康熙指的烏拉那拉氏這個兒媳婦是個真賢惠、真聰明的人兒,不然她絕逼要跟康熙好好的鬧一場,郭宜佳她自己給胤衤禹~選的媳婦是朝天椒,怎麽康熙給老五選的媳婦也是一點就着的火炮呢!

看到這兒,想必各位看官已經明了,這世的董鄂氏會是五福晉,而不是三福晉。原因無他,只因這世是三阿哥胤祉抱養給皇太後,而不是五阿哥胤祺。要知道前世胤祺之所以娶身份地位算是皇子嫡福晉中最低的他塔喇氏(他塔喇氏之父張保只是五品員外郎),主要是康熙為了打壓、隐晦地警告皇太後所代表的蒙古勢力,而如今胤祉代替原本的胤祺,長于皇太後膝下。抱有同樣打壓、警告心思的康熙自然不會給胤祉娶家世有多好的媳婦,所以前世的五福晉他塔喇氏就變成了內定的三福晉,而也被內定留牌子的董鄂氏則成了五福晉的熱門人選。

郭宜佳想着,完顏氏借着董鄂氏之名接近胤祺、胤祚,在兩個阿哥誤認為她是董鄂氏之時,也不主動開口澄清,怕是打着抹黑董鄂氏的主意。只是這對付人的手法太低端,就算沒被胤礽、胤禛二人識破,也有自露馬腳的一天,除非完顏氏有信心讓胤祺舍董鄂氏而娶她。

想清楚這些,郭宜佳也是納悶,胤祺和胤祚明明是一同出生的兩兄弟,怎麽完顏氏就認準了胤祺,忽略胤祚這孩子了呢。要知道雖是一母同胎,但胤祺卻還是光頭阿哥,而胤祚雖說過繼了,但好歹是親王吧。嫁給胤祚就是鐵板釘釘的親王福晉,怎麽也比搶好姐妹的丈夫來得好一點吧。總不能是胤祺魅力大,讓完顏氏這個小姑娘一見鐘情了吧。

郭宜佳扯扯嘴巴,仍不死心的問了董鄂氏一句:“那你呢,你可想明白這裏面有什麽算計沒有!”

董鄂氏也是很茫然的搖頭,很不好意思的傻笑着來了一句:“皇後娘娘,奴婢笨,看不出來有哪裏不對。”

郭宜佳有神的靜靜打量着董鄂氏和郭絡羅錦繡二人,好半晌才在烏喇那拉氏忍俊不住的偷笑下,憂傷的開口道:“算了,本宮發現跟你們兩個說也說不明,就讓小四家的跟你們好好的唠叨吧。”

正當領了命令的烏喇那拉氏正要拉着未來的兩個妯娌私下說話,臨踏出東暖閣之時,郭宜佳突然道:“以後你們倆會是妯娌,不如現在就一塊兒住,也好提前聯絡感情。如霜,一會兒你親自走一趟儲秀宮,給董鄂格格、郭絡羅格格調一個屋居住。”

如霜立馬應答一聲後,烏喇那拉氏也就領着董鄂氏、郭絡羅錦繡一起出了東暖閣,往胤礽四兄弟目前正帶着西暖閣相鄰,用了寬長屏風做隔斷的書房談起了話。

烏喇那拉氏有些顧慮,說話聲音便放得很小,但還是被西暖閣待的四兄弟聽了個正着。胤礽四兄弟你看我、我看你,然後不約而同的起身,出了西暖閣往東暖閣而去。待進了東暖閣,胤祺看看事不關己,一派輕松模樣的胤祚,有些羞澀的道:“皇額娘,董鄂氏不錯。”

正在翻看閑書的郭宜佳頭也不擡的反問道:“你是指長相不錯,還是性格不錯。”

“五哥指的是都不錯。”胤祚眨着眼睛,很有兄弟愛的幫忙開口回答道。

郭宜佳呵呵噠了一聲,也沒說好與不好,而是将康熙擡了出來說事道:“反正人選是你皇阿瑪指定的,好與不好,你都得認命。不過就董鄂氏這性格而言,倒是極好相處。”

“只要好相處就成。”

胤祺溫和一笑,一點也不見苦惱的道:“至于那傻大姐似的性格,交由額娘好好調教就是!”

郭宜佳白了胤祺一眼,卻沒有說話,顯然也動了調教董鄂氏的心思。這時只見胤禛突然開口道:“皇額娘,小六嫡福晉的人選确定好了沒。”

“還沒确定呢。本來那挑起事端的完顏氏也是備選的六福晉名單之中,現在倒可以将完顏氏勾勒去。”郭宜佳笑着道:“本宮的兒子,可不是你一介秀女可挑選的。”

胤禛點頭,正要說話時,卻見胤祚眼睛咕嚕一轉,很誠懇的來了一句:“額娘,小六能自己挑選福晉嗎。”

郭宜佳噗嗤一笑,回答道:“可以啊,只要萬歲爺同意,額娘沒什麽意見。”

“皇額娘這不是敷衍兒子嗎,就皇阿瑪那個獨斷乾綱的脾氣,會同意兒子自己選媳婦才怪。”胤祚翻了一記白眼,有些洩氣的道:“那皇額娘你能告訴兒子,你看好哪家的秀女做你的六兒媳婦嗎。小六想跟八弟一樣,提前跟媳婦培養好感情。”

“婚後培養感情也是一樣的,反正你還要小,嫡福晉娶進門之前,皇額娘是不會往你們屋裏安排人的。”郭宜佳才懶得理會胤祚這個鬼靈精怪的兒砸。郭宜佳心中明了,自己前一刻告之胤祚自己看好的六兒媳婦是誰,下一刻胤祚準會打着培養感情的旗號跑到儲秀宮騷擾人家,所以不管是為了看戲還是什麽,郭宜佳都不想提前告之胤祚她未來的嫡福晉是誰。

胤祚呢,本就順嘴問郭宜佳,心裏也抱着郭宜佳多半不會告訴他六福晉人選的認知,只不過确定之後,胤祚仍覺得有些不爽的道:“皇額娘你偏心,五哥都知道他的福晉會是董鄂氏,怎麽換了小六,你就不說了。”

郭宜佳扯嘴假假地笑了笑,涼涼地回答道:“皇額娘高興,樂意。”

這下胤祚可算徹底沒了語言。胤祚嘆了一口氣,很憂傷的道:“等會我找小九,跟小九抱頭哭去。咱們幾兄弟,如今就我和小九不知道嫡福晉是誰。”

胤禟那貨會不知道自己的嫡福晉是誰嗎。一旁聽郭宜佳、胤祚母子倆擡杠的胤礽隐晦的翻了翻白眼,剛要說什麽話時,卻聽門口處傳來了宮女行禮問安的話語。

“萬歲爺吉祥。”

胤礽也就收了開口揶揄胤祚的心思,與胤禛三人一道給走進來的康熙行禮問安。

“行了,別多禮。”康熙抿着唇瓣,有些嚴肅的問:“今兒怎麽有空,一起來了承乾宮。”

“皇阿瑪不知道嗎。”胤祚好似原地複活一般,重新變得精神奕奕的對康熙說道:“今兒錦繡表妹跟董鄂氏在禦花園子裏掐起架來,皇額娘各打五十大板,将錦繡表妹以及董鄂氏罵了個狗血淋頭,現在四嫂正陪着她們倆在西暖閣說話呢!”

“所以,你們兄弟四人一起來看笑話來了。”康熙理解甚好的笑了笑,卻是轉而道:“你們四人在這兒正好,免得朕還要打發奴才挨個叫你們到跟前。”

康熙往軟塌上一坐,又道:“去年朕親臨多倫諾爾,召集喀爾喀蒙古左右翼、內蒙古四十九旗王公貴族盟會,使喀爾喀蒙古完全降附,成為守禦北疆的堅強力量。如今喀爾喀蒙古等部傳來消息說,噶爾丹蠢蠢欲動。朕恐噶爾丹聚集一定兵力後,塞外又會硝煙四起,便有心做一番布置,只是就噶爾丹會進犯哪裏,朕有點拿不住主意,便想叫上保清和你們幾個商談一下。”

胤礽隐晦的撇撇嘴巴,懶得去計較康熙說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只是順着話茬來了一句:“皇阿瑪所言甚是,這的确需要好好的商談一下。”

胤礽此言一出,不光胤禛就連胤祺、胤祚也是符合說的确需要好好的商談。于是剛坐下沒多久的康熙便領着胤礽兄弟四人,回了乾清宮議事。不提康熙和幾個兒子商談再次布防防禦噶爾丹,單說烏喇那拉氏和董鄂氏、郭絡羅錦繡談完話後,出于考量完顏氏這個人的目的,烏喇那拉氏便主動開口跟郭宜佳說了一聲,由她這個當嫂子的,親自送兩人回儲秀宮。

由于烏喇那拉氏話說得很淺白,董鄂氏也是差不多想明白,她之所以會跟郭絡羅錦繡掐起來,多半是遭了算計,也就心裏憋着氣,和郭絡羅錦繡同時下定決心,回去就好好的收拾完顏氏一頓。如今聽烏喇那拉氏說要親自送他們回儲秀宮,董鄂氏和郭絡羅錦繡同時有些猶豫起來。其中郭絡羅錦繡更是大大咧咧地道:“四嫂,你跟着,錦繡不好當着你的面收拾那完顏氏啊!”

“得,先前我那些話算是白說了。”烏喇那拉氏一拍腦門,很是無奈的道:“皇額娘已經知道完顏氏是怎麽樣的一個人,所以完顏氏十有八九會被摞牌子,你們不必理會她就是,幹嘛還要費那個心力收拾人,這不是落實那句你們不好相處,愛欺負人的口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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