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随着郭宜佳的話說完, 烏喇那拉氏的心那是說有多忐忑不安就有多忐忑不安,說有多憤恨就有多憤恨。烏喇那拉氏十歲就嫁給胤禛,十六歲和胤禛圓房,如今已快滿十八,整整八年的時光, 她算是盡到了一個做妻子、做兒媳的責任。
說起來, 烏喇那拉氏是那種标準、講究賢良淑德、相夫教子的大家閨秀, 郭宜佳做不到可并不代表她的喜歡。相較于董鄂氏、西林覺羅氏, 郭宜佳無疑是最喜歡、最滿意烏喇那拉氏的。
而烏喇那拉氏很滿足這樣的親密關系, 她自認是有福的。雖說她的婆婆郭宜佳乃是公認的壞脾氣,可最起碼不會像榮妃那樣處處給三福晉難堪, 反而讓自己唯一的兒子跟自己起了芥蒂。
可以說今兒郭宜佳所說的話,烏喇那拉氏是完全相信的。出了宮坐着轎子回雍郡王府的路上, 烏喇那拉氏還沉着臉,開始思索到底是後院哪位主兒動的手,想來想去直到回府之時,烏喇那拉氏也沒理頭緒,因為受到郭宜佳那句‘雍郡王府該清洗一遍了’的影響, 烏喇那拉氏看誰都有懷疑。
烏喇那拉氏沒想出來, 卻并不妨礙她等着胤禛下朝歸家、到正院用膳的時候,将郭宜佳所說的話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而就如郭宜佳所說的那樣,當胤禛聽到複述的那句‘有些人是不能顧念舊情’之時, 那臉色是瞬間陰沉了下來, 連烏喇那拉氏這個還沉寂于弘晖受到傷害而心緒不平靜之人, 都忍不住唬了一跳。果然她家爺黑臉之時是最可怕的。
“聽皇額娘的話,将府裏的人都清洗一遍吧。”
胤禛淡淡的囑咐烏喇那拉氏一聲,卻是轉而道:“其實皇阿瑪,福晉和爺,老五他們和他們的福晉都是吃過避毒丹的,這丹終生受益,人生百年都可以百毒不侵。
皇額娘之所以當初弘晖出生之時不給弘晖服用,主要是年滿周歲後才可服用。而這也是皇額娘執意将弘晖留在宮裏滿周歲,才通知福晉你将弘晖接回來的緣故!”
烏喇那拉氏點點頭,輕言細語的道:“原來是這樣。那膽敢向弘晖伸爪子的幕後之人,如何處理。”
胤禛扯嘴笑了笑,沖淡了那股因為黑臉而起的陰冷勁兒。“福晉認為幕後之人是誰?”
“其實在妾看來,是後院動手之人幾率很小。畢竟妾按照皇額娘的教導,給每位進府的格格都安排了活計,怎麽有那閑工夫算計人,算計妾這個嫡福晉和弘輝這個爺的嫡長子呢。所以妾想了想,覺得反倒是直郡王和誠郡王的人動手腳的可能性要大點。”
“大哥不可能,如果他敢動手,依額娘的性子第一個就不放過他。”胤禛抿着薄唇,很是認真的道:“想來福晉也是知道額娘的脾氣,如果真是大哥做的,皇額娘根本不會再對大哥、大嫂和顏悅色,離弘晖服下避毒丹也有好多日了,你進宮請安時可曾見過皇額娘給大嫂臉色看了。”
“至于三哥,每次見了爺都跟見了鬼似的,恨不得多長兩條腿,又怎麽有膽子跑來謀害弘晖,所以問題還是出自于內宅。”胤禛自是知道依着烏喇那拉氏宅心仁厚的性子,認為後宅的女人沒機會搞事,但他卻不這麽看。既然郭宜佳這個做親額娘的,留下了那樣的話,那就證明問題一定出在後院。這時思索之下,胤禛隐隐有了幾分了悟,将動手之人猜了個大半。
“福晉安心将府裏之人,特別是那些格格侍妾的親信之人換了。随後知會皇額娘一聲,內務府自會将缺的奴才安排妥當。至于查找幕後之人,自有爺,福晉不必太過煩憂,安心照料好弘晖便是!”
“妾明白。”
說完這話,烏喇那拉氏便笑着恭送胤禛出了正院,往北院書房走去。而等胤禛離開後,烏喇那拉氏進屋看了一眼弘晖,發現他還在睡覺後,便讓貼身伺候自己的兩名大丫鬟守着弘晖,自己則領着另外兩名大丫鬟,開始清點雍郡王府下人的花名冊,一一調查、清理,務必做到不冤枉任何一人。
胤禛所住的雍郡王府是标準的五進,府中大大小小的四合院落加起來有十來座。除了烏喇那拉氏所住正房在第三進院,所住廳房、東西廂房則處于第二院落、名北院。至于那些格格、侍妾則大多住在第五進院。
胤禛進了書房,先是寫了一會兒奏折,剛停筆準備叫蘇培盛派人去查查伊格格、張格格之時,卻見蘇培盛彎着腰,神色恭謹的進來道:“主子爺,瓜爾佳側福晉打發奴婢來送粥水。”
胤禛臉抽了一下,聲音卻是很平緩的道:“你拿下去喝了。”
一聽這話,蘇培盛下意識的就打了個寒顫。這整根鹿鞭炖的羹湯,他一個去了勢的太監喝了的話,這出了火氣也沒地方撒啊!蘇培盛認命的擺出苦瓜臉,視死如歸的道:“奴才這就拿下去喝。”
胤禛點頭,等苦瓜臉的蘇培盛即将要出門時,胤禛像是不經意想起一樣,開口道:“今兒福晉跟爺說,府中下人大部分都是偷奸耍滑之輩,爺自認不是苛刻之人,卻也容不得這般不将主子放在眼裏的人。告訴兩位側福晉一聲,讓她倆各自約束下人,免得福晉清理下人之時有所誤傷。”
蘇培盛咯噔一跳,連連回答說一定親自将話傳達進兩位側福晉的耳朵裏。而随着蘇培盛親自去富察氏、瓜爾佳氏各自所住的小院傳話後,在胤禛的默許下,一名又一名跟着府裏的格格侍妾們都有些牽扯的丫鬟、奴才都被烏喇那拉氏清理了,就連懷孕的李氏、宋氏身邊貼身伺候的宮女都在此列,更別提其他人了。而大清洗後,雍郡王府又新進了一批丫鬟太監之時,後院的伊格格、張格格兩人同時暴斃。
伊格格、張格格死後三天,胤禛帶着烏喇那拉氏、富察氏、瓜爾佳氏進宮請安。郭宜佳留了烏喇那拉氏以及兩位側福晉說話,将胤禛‘攆’去了毓慶宮找胤礽玩。
最近有時間留在宮裏陪老婆孩子的胤礽看到胤禛第一句話就是:“這伊氏、張氏是和宋氏同一批的包衣秀女吧,你處理了她們二人,孤很好奇你什麽時候處理宋氏。”
“她懷着大丫頭,爺怎麽處理。”胤禛臉黑如墨的道。
“的确。”胤礽點了一下腦袋,卻是道:“現在想想,當初李氏涉嫌謀害弘晖,怕是被冤枉的吧。啧啧,老四你說說你的後院可真夠亂的,李氏與宋氏所出大格格之死有關,宋氏又與弘晖早夭有關,而四弟妹卻一心一意認定弘晖是李氏害死的。而那小年糕,好吧,你那三個福兒子死的原因雖說可能與鈕祜祿氏有關,但更多的卻是自身的原因。畢竟不管是那小年糕,還是你那三個福兒子的身體可都不怎麽好!”
“二哥你直接稱呼年氏多好,小年糕這稱呼真是……”
胤禛哭笑不得,卻連生氣的念頭也沒,只得轉移話題道:“大丫頭生母宋氏死于難産,二哥認為誰适合做大丫頭的養母。”
“一般而言四弟妹是合适的,只不過孤想現在四弟妹的心思估計全放在了弘晖身上,倒不如就讓富察氏或者瓜爾佳氏撫養吧。”胤礽頓了頓,話鋒一轉,轉而道:“只不過兩位側福晉才剛剛進門沒多久,就要人家養孩子是不是有點不合适!”
胤禛默不吭聲,顯然也在思索這個問題。這時只聽胤礽又道:“孤記得李氏這胎生的就是兩歲就殇了的弘昐吧!不如就将弘昐過繼給孤如何?”
胤禛挑眉,沒好氣的反問:“二哥不抱養弘歷了?”
胤礽撇嘴道:“孤仔細想了一下,還是弘昐可塑性強,弘歷那犢子都定型了,孤懶得費力氣去扳正。”
胤禛呵呵噠了一聲,沒有開腔,卻聽胤礽又道:“三十七年時,皇阿哥是哪個月巡幸塞外的。”
“七月。”胤禛回答道:“奉皇太後東巡,取道塞外!”
“如此,咱們也該好好的一些準備了。”胤礽眯眼笑得好似狐貍一般,笑着道:“老四啊,你說夜窺龍帷事件提前十年發生如何?”
“不如何,前世皇阿瑪之所以那麽怒氣沖天,除了疼愛的小十八夭折,二哥你全無哀傷外,更多的卻是年歲已高、害怕兒子們搶奪權利的恐懼,皇阿瑪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
而這世,康熙如今現年不過四十歲,還算身強力壯,小十四過後的阿哥們根本投成胎,提前玩夜窺龍帷事件啊,就不怕把明明是悲劇的一件事玩成喜劇收場啊。胤禛白眼一翻,懶得理會胤礽這又準備坑爹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