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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不如何,前世皇阿瑪之所以那麽怒氣沖天, 除了疼愛的小十八夭折, 二哥你全無哀傷外,更多的卻是年歲已高、害怕兒子們搶奪權利的恐懼, 皇阿瑪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

而這世,康熙如今現年不過四十歲, 還算身強力壯,小十四過後的阿哥們根本投成胎,提前玩夜窺龍帷事件啊,就不怕把明明是悲劇的一件事玩成喜劇收場啊。胤禛白眼一翻, 懶得理會胤礽這又準備坑爹的家夥!

就在胤礽唆使、蠱惑胤禛跟他一起坑他們的皇阿瑪康熙之時,四福晉烏喇那拉氏已經領着兩位新上任的側福晉離了宮, 回了雍郡王府。而後, 烏喇那拉氏每隔三日進宮請安,都會帶着兩位上了玉碟、也有資格給長輩請安的側福晉,将封建社會的大家主婦形象做到了淋漓盡致。

雍郡王後院的宋氏、李氏孕期相近,生産卻是李氏在前,宋氏在後。這當然不是巧合,而是人為的意外。胤禛查了一下,發現幕後主謀隐隐指向宋氏,确定不會再留着宋氏後,心中也再自我诽謗。難不成自己前世真如胤礽所說的那樣, 專注于争權奪利、以至于疏忽了後院女人的争鬥。不然明明在他印象中, 算是他第一個女人的宋氏, 真實的面孔是這麽的可懼。

怪不得前世自己有十一個兒子四個女兒,到最後只存活了四子一女,讓他到最後不得不選擇表面功夫做得一流的弘歷。胤禛自嘲一笑,卻搞不明白,宋氏這麽未雨綢缪幹什麽,要知道她就是一個命中無子的命,算計到了最後也不過生了兩個女兒,還都是早夭的命。

“告訴福晉一聲,算了,爺親自去給她說一下。”

胤禛起身離了北院,往正院而去。此時烏喇那拉氏正捧着一本三字經,一字一頓的讀給弘晖聽。烏喇那拉氏見胤禛來了正院,便猜想他估計有要事跟她說,便将弘晖交給了奶媽子。等着屋裏的奴婢魚貫而出後,烏喇那拉氏輕言細語地的問:“爺有什麽事情要交代的。”

“前段時間,二哥跟爺說,想抱養爺的二子。爺同意了,如今恰好李氏産下二子,爺便準備将二子抱養給二哥,只是二子有些體虛,你且抱過來好生照料。”

烏喇那拉氏一聽這話,忙回答道:“妾知道了,只是李氏那兒,要不要說實話!”

“想來福晉你也知道二哥正在謀劃卸下太子之位的事兒,因此就算将二子抱養給太子二哥,也要等太子二哥卸下太子之位才是!所以兒子福晉就辛苦一點,先抱到身邊養一段時間。”

胤禛之所以這麽做,主要就是不放心李氏那沒什麽腦子的人,唯恐她疏忽大意下、導致弘昐夭折,要知道郭宜佳那兒的的确确練了一大堆對身體有益的丹藥,但多是有服用年齡限制的,最少也要年滿一周歲才可服用。所以胤禛思索了一下,只得将自己對于弘昐的打算說了出來,好讓烏喇那拉氏盡心盡力的照料弘昐。

烏喇那拉氏呢,聽到胤禛說要自己好生照料弘昐,主要是為了抱養給胤礽當嗣子,也沒了什麽不願意的情緒。在胤禛交代完事情回北院,繼續寫奏章後,烏喇那拉氏便親自走了一趟李氏和武氏所住的攬翠園,忍着李氏不可言明的福晉搶孩子的憤怒眼神,烏喇那拉氏便将弘昐帶回了正院,一切待遇都随弘晖一樣。

烏喇那拉氏如此做,宮中的康熙知道後,便猜到了這孩子多半會過繼給胤礽,便在小阿哥滿月之後,親自賜名弘昐。對于康熙的‘重視’,作為弘昐親娘的李氏那是又高興又心酸,高興自然是高興弘昐得康熙‘重視’,自己作為親娘定也能在胤禛心中得到重視;心酸自然是心酸,她可憐的小阿哥被烏喇那拉氏給抱養去了,奪了好多屬于自己的榮光,想到滿月宴上明顯胖了一圈的弘昐,李氏手中攥着的手帕差點變成了碎布,烏喇那拉氏你自己有了親生骨肉,憑啥來搶我的孩子。

心塞之餘,李氏全然忘了通房侍妾除了所生是小格格外,是不能養孩子的。弘昐就算不給烏喇那拉氏暫時撫養,好過繼給胤礽,也會由新進門的兩位側福晉之一撫養,所以她的心酸、心塞在胤禛眼裏是完全沒必要的,而且鑒于胤禛前世的記憶裏,李氏可是做過好多沒腦子的事兒,所以這一世,胤禛打一開始就決定壓着李氏、不給她太多的殊榮,畢竟李氏是屬于那種給點陽光就燦爛,喜歡登鼻子上臉的人。

當然胤禛這世的親額娘郭宜佳也屬于這種人,但問題是郭宜佳的智商可比李氏高多了,而且郭宜佳找人掐架只是興趣愛好,她主要的成就在于将康熙緊緊攥到了手心,而李氏……想到李氏前世做過的種種奇葩事兒,胤禛就一陣黑線。弘昀和弘時出生後,絕對不能再交給她撫養,免得一個少年早夭,一個才華不錯,卻性取向異于常人。

好吧,或許這就是胤禛将弘時過繼了的最根本原因。可沒想到胤禛這麽做,卻讓心靈纖細得跟女孩子似的弘時誤以為他最敬愛的皇阿瑪不要他了,于是過繼不久,就溘然離開人世,倒讓胤禛背負了一個殺子的惡名。

憶起前世,想起弘時,胤禛就一陣心絞痛。就在他堅定認為就是李氏這沒腦子的奇葩女人将弘時教壞了的時候,蘇培盛進書房來禀告說:“主子爺,宋格格要生了。”

“哦!”胤禛一邊起身,一邊問蘇培盛:“福晉去了沒。”

蘇培盛點頭又搖頭,回答道:“宋格格剛發動之時,福晉就去了,只是福晉沒坐一會兒,伺候照料弘晖阿哥、弘昀阿哥的丫鬟就跑來找福晉,說不知怎麽回事兒,弘晖阿哥和弘昀阿哥一起哭得十分的厲害。福晉便交代了兩位側福晉幾句,回正院照料弘晖阿哥、弘昀阿哥去了。”

“既然如此,爺就不去了。”

胤禛又坐回了位置上,顯然已經熄了見宋氏最後一面的心思。隐約猜到這一點的蘇培盛不敢再多說什麽,直接就退出了書房。直到夕陽西落、掌燈時分,蘇培盛才進書房回話:“主子爺,宋格格生小格格時難産,好在皇天庇佑小格格平安,只是宋格格卻因為力竭而殒了!”

胤禛回望了一眼燈火搖曳的羊油蠟燭,道:“着瓜爾佳氏安排葬禮,小格格抱給富察氏撫養!”

随着胤禛話語落地,接了命令的蘇培盛安排人去傳信,剛出生就沒了親娘的小格格便被富察氏抱回了自己所住的院落,細心照料。胤禛之所以選擇富察氏而不選擇瓜爾佳氏,主要是富察氏的性格要比瓜爾佳氏好點,最起碼富察氏不會像瓜爾佳氏玩什麽邀寵的幺蛾子,而且睡康熙前世的女人,胤禛他也好有壓力好不好!

小格格出生後不久,便到了七月。七月中旬,康熙準備動身巡幸塞外,又因皇太後曾提過想回塞外看看,康熙便主動提出‘奉皇太後東巡,取道塞外’,于七月底正式啓程離京。

因着胤礽策劃要讓夜窺龍帷事件提前十年發生,所以這回他是撒嬌賣萌、無所不用其極要求讓康熙把他給帶上。康熙被胤礽纏得沒法,只得下令讓胤禛留京監國,自己領着一到十四、除胤禛以外的十三位阿哥,帶着郭宜佳這位皇後,嫁到大清來、幾十年都未回過家的皇太後,一行人大張旗鼓、浩浩蕩蕩的前往塞外。八月初時,正式抵達蒙古喀拉沁。

由于皇五女也就是三公主端靜所嫁驸馬便是喀喇沁部蒙古杜棱郡王次子烏梁罕氏噶爾臧,公主府亦是修建在喀喇沁繁華之地發庫山底不遠處的,因此到達蒙古喀喇沁後,一行人便入住端靜公主府邸。

一日,皇太後出門望祭父母于發庫山時,郭宜佳掃了一眼端靜和貌似很緊張、在旁伺候的嬷嬷,若有所思的道:“幾年不見,端靜好像變了不少,穿着樸素不說,就連人也受了不少。不會是噶爾臧那小子給你氣受吧。”

端靜驀然低頭,又猛地擡頭,咬着唇瓣,鼓起勇氣剛要說話時,卻見在旁伺候的嬷嬷神色慌張的道:“回禀皇後娘娘,三公主她……”

嬷嬷的話沒有再說出下去,因為她搶着開口之時,郭宜佳就操起茶盤砸到了嬷嬷的身上,神色冷峻、帶着一絲殘酷地道:“主子還未開口,有你開口的餘地,給本宮滾出去,不然本宮要了你的狗命。”

嬷嬷連滾帶爬的跑出後,郭宜佳回望貌似很吃驚地端靜,心裏竟然起了一絲替兆佳氏恨鐵不成鋼的情緒。“端靜啊,你說說哪怕學到你親生額娘安妃的一分潑辣勁兒,也不至于把日子過成這樣吧。”

端靜張口欲解釋,郭宜佳直接白眼一番,打斷端靜的話:“皇額娘不蠢,豈會不知道那婆子明着伺候,實則監視你、不要你亂說話啊!說罷,趁着你皇額娘心情好,你将事兒告之皇額娘,皇額娘給你做主!”

端靜咬着唇瓣,将她出嫁後這幾年過的什麽日子,老老實實都給郭宜佳交代了。郭宜佳一聽,連翻白眼的心思也沒了,直接翻白眼道:“你就為了所謂的矜持,臉皮子薄,就這麽過着獨居的生活!我說端靜啊,你要明白,你遠嫁來這喀喇沁是為了誕下含有皇族血脈的子嗣,是為了鞏固滿蒙關系的,可不是來當尼姑守活寡的。你聽奶嬷嬷的話将驸馬拒之門外,不同房,孩子他媽能有才怪!”

“皇額娘,你說粗話了。”端靜怯怯地道。

郭宜佳驀地眯起眼睛,其中蘊含的含義讓端靜立馬打了個寒顫,忍不住可憐兮兮地道:“當初額娘怕端靜遠嫁蒙古喀喇沁受欺負,給端靜選的陪嫁嬷嬷皆是厲害的,又因額娘怕端靜被嬷嬷們哄着、拿捏不住陪嫁嬷嬷們,便将陪嫁嬷嬷們的身契都攥着,并沒有給端靜。皇額娘知道端靜是個面團兒,平時根本沒什麽脾氣,嬷嬷們知道身契都不在端靜手中後,便變着花樣兒攔着端靜不讓端靜見額驸。說句讓皇額娘不高興的話,端靜幾乎快要忘了額驸長什麽樣兒了。”

“端靜真可憐,噶爾臧更可憐。”郭宜佳譏諷一笑,到底看在安妃(兆佳貴人)陪她掐了幾回架的情分上,還是伸出關愛之手,雷厲風行的處理了一幹奴大欺主的陪嫁嬷嬷。臨了又讓胤礽溜了幾圈噶爾臧,讓身體都很受傷的噶爾臧連連保證以後好好對待端靜、争取三年抱兩。而後郭宜佳更是暗戳戳的跟康熙建議:

“公主有公主府居住,雖說保證了尊崇的地位,但和額驸分開住,挺影響生活和諧的。你瞧瞧端靜嫁到蒙古幾年了,喝額驸同房的次數寥寥可數,這裏面是有端靜面皮子薄,受到陪嫁嬷嬷轄制的緣故,但更多的卻是沒有住在一起的緣故。”

康熙若有所思之時,郭宜佳又道:“臣妾想着,不如萬歲爺下道聖旨讓額驸搬到公主府去,跟公主同住!這樣也能很大程度拒絕額驸們背着公主養外室。畢竟公主之所以遠嫁蒙古,主要是想讓蒙古各部落的掌權人都摻雜着愛新覺羅一氏的血。這公主額驸不同房,公主又怎麽能誕生下一代的繼承人。”

“朕知道你的意思。這樣吧,離開喀喇沁之時,朕會開口讓噶爾臧搬去公主府居住。”

這麽說,是不會下聖旨啰!

郭宜佳白眼一翻,懶得理會康熙這死要面子的主兒,反正她做到這一步,也算盡到了嫡母該盡的義務,所以郭宜佳幹脆改口道: “萬歲爺,臣妾想六兒了,你說咱們什麽時候取道去蒙古喀爾喀啊!”

“取道蒙古喀爾喀。”聽到郭宜佳提起恪靖,康熙也是想這位明媚張揚,火一般熱烈快活的女兒,便笑着道:“也行,咱們去了科爾沁後,便走一遭喀爾喀吧,正好瞧瞧,有着‘海蚌公主’美名的恪靖是怎麽調教額驸的。”

“能怎麽調教,總不過一言不合就開揍,手揍疼了就換馬鞭抽!”郭宜佳涼涼一笑,幸災樂禍的道:“這麽一天三頓來,保管敦多布多爾濟乖得跟孫子似的,不敢像噶爾臧那樣生出不少的花花腸子。”

恪靖出嫁時,不管是胤礽,還是胤禛他們五個,可都是不約而同的各送了恪靖一條馬鞭作為陪嫁。如此多的馬鞭,恪靖可不得死勁的抽額驸,才不負胤礽哥幾個的期望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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