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我會殺了你
王昀終于喊了卡,那一瞬,顧綏又呼吸到空氣,空白的大腦漸漸恢複神智。
顏尋幾乎是喊卡的那一刻就從他身上離開了,公事公辦地,還有些抱歉的樣子。顧綏摸着自己發燙的唇,跟周揚要了個鏡子,一看,雙唇果然是微微腫起來了。
那雙唇本是淡色的,現在卻是嫣紅,如朱砂的顏色,讓人看着就想一口含下去。
顧綏在心中嘆了口氣,拿過周揚遞過來的水喝了幾口,但身體裏的燥意還是解不了。他以為他能把其他事情放到一邊,專心拍戲,可當青年再度碰到他的時候。兩具極為熟悉的身體便像是有靈魂一般,格外契合,他有時候大腦都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回應。
周揚在旁邊一直等着,遞過來水的時候眼神缥缈,想說話,又吞吞吐吐的樣子。
顧綏把水遞到一邊,看着劇本,沒有擡頭,“你想說什麽?”
他們在的地方離周圍的工作人員遠些,所以顧綏沒有壓低了聲音,直接問他。
周揚撓撓頭,圍着顧綏轉了幾圈兒,終于下定決定問出來,“那個,你、你真的被顏董包養了啊?”
“沒有。”顧綏頓了頓,回答他。
包養?還談不上,他們之前是你情我願,各取所需。
周揚嘀咕着,“我說也是。可是,顏董的演技也真是太好了吧,明明在戲裏看着愛你愛得要死,導演一喊卡立刻換了個人似的。”
“……”顧綏沒有擡頭,只是淡淡道,“那是他敬業。”
青年是夠紳士的,自從自己說了要分開,不願意那麽親密的距離之後,就從來沒再拍戲之外觸碰過他的安全距離。
顧綏有時候都替顏尋憋得慌,同處一室,又要拍這種親密的戲份,卻還能忍得住,真是難為他了。
休息時間到了,顧綏把劇本放到一邊,由化妝師補了下妝,讓唇看起來不那麽腫的樣子。他身上的衣服沒那麽濕了,就又回水裏泡了一遭,濕漉漉地上岸,躺在草地上。
化妝師一直在忙活着給顏尋上妝,既要畫出嘴唇被咬滲出血跡,又得給他左臂畫上中彈的血肉模糊的樣子。
顧綏嗅着周圍的青草香,看着天邊的皎月漸漸爬上樹梢,月色像水一樣灑下來,冰涼又柔和。
星星點點的螢火在他身畔來回轉着,天色晚了,打光師給他們這邊打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所有劇組人員都在緊張地忙綠中,這裏是為了劇情需要找的一處郊外,現得格外荒涼。
王昀繼續讓他們拍下去,顏尋覆在顧綏身上,低頭,銜住那兩瓣微燙的唇,顧綏回吻。
柳搖春感覺到青年不平穩的呼吸,灼燙卻微弱,他有些慌了,雙手抵在傅淮生的胸前,要推開他。
沒想到,這次卻出乎意外地推開了。
傅淮生像是沒有力氣一般,輕輕地被他推到一邊,悶哼一聲。
月光很亮,足以讓柳搖春看到他現在隐忍痛苦的神色,柳搖春忽然想起他之前中彈,傷了左臂,心急如焚。
“你想死了是不是?”
雖然心疼,但是柳搖春嘴上不饒人,一邊急急地搜尋着兩人身上的東西,一邊冷下語氣訓他。
傅淮生仰躺着,微微側了側頭,英俊的容顏因失血顯得蒼白,依舊是帶着邪肆的帥氣,“心疼了?”
“閉嘴。”
柳搖春從青年軍裝的口袋裏找到一個手電筒和一個瑞士軍刀,還有一小罐的酒,他擡腳就踹了青年一下,聽到青年悶悶地忍痛聲,才笑了。
那一笑,明媚了天地,夜幕也轉為白晝。
柳搖春拿着那截便攜式的手電筒,蹲下身,問他,“喂,這東西怎麽用的?”
“把那個按鈕推上去。”傅淮生用另一只好的手指着,跟他說。
柳搖春依言推上去按鈕,卻沒見手電筒亮。
“被水泡了,不管用了。”
青年嘆息一聲,搖搖頭,說,“扔了吧。”
“那你的傷怎麽辦?”
“又死不了。”
“不行。”柳搖春看了看月色,拿着那瑞士軍刀,蹲下身便割開了傅淮生的衣袖。
“嘶——”傅淮生被那冰冷的刀尖一晃,感覺身上半邊海水半邊火焰,又燙又冷,是出現幻覺了。
他知道柳搖春要做什麽,只是虛弱地把臉轉到一邊,催他,“快點,一會兒月亮也要下去了。”
柳搖春皺着眉,看到他血肉模糊的左臂,手握着那柄軍刀都在顫,終于下定決心,把那罐酒倒了點在刀刃上,便趁着月光把刀尖剜入青年的手臂。
顏尋那手臂上的妝畫得格外真實,顧綏看着,恍惚間覺得那真的是傷口了。趁着月色和打光,他還看到了青年額上泛起的冷汗和青筋,心尖也跟着顫了顫。
這一幕是要被忽略過的,只會拍他們的反應,王昀在監視器前點着頭,顧綏這一幕表現得很好,把柳搖春骨子裏的決絕果敢和面對喜歡的人,卻不得不加深他的痛苦的糾結,以及那一剎那的退縮表現得很真實。
傅淮生咬着牙,忍着,不知過了多久,幾欲昏厥時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弄好了沒有?”
他話音剛落,差點被劇烈的痛苦給弄得昏過去。柳搖春把剩下的就酒全都倒在他傷口上,消毒。
柳搖春沒有空回答他,撕下自己長衫裏面白色裏衣的一塊,給他包紮上,匆忙止了血。
他做完這些,才發現傅淮生一直在看着他,那雙眼睛裏波光蕩漾,清亮如星,含着無數他看不清的情愫。
柳搖春別過臉去,“看什麽看?”
“你好看。”傅淮生沒正形地回一句,轉而就吃痛地‘嘶’了一聲,柳搖春在他胳臂上的傷口系了個結,力度重了點。
“真狠呀你。”青年感覺那半邊的手臂都麻木了,柳搖春給他包紮傷口一點都不溫柔。
柳搖春轉過來對上他的眼神,是很認真的表情,那雙桃花般的眸子也有一瞬凜冽如秋水。
他說,“你要是有一日敢背叛我,才知道什麽叫真的狠。”
傅淮生用另一只手撐着起身,不在意地笑,“是嗎?”他慢慢地就不再笑了。
柳搖春手中是那一把瑞士軍刀,刀刃正劃在他心口,有輕微的痛楚,“真的。我會殺了你,然後,再殺了我自己。”
他就是這樣決絕,不負天下人,也不許天下人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