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顏尋的秘密
快門按下,顧綏正不經意間回頭,他看到攝影師對他拍攝的一剎,下意識一笑,是那種少年的笑容,坦蕩自在,猶如清晨稍帶了暖意的陽光。
林靜升看了看攝影師拍下來的照片,照片上的顧綏一襲白袍,清俊秀雅,少年風流,雖處在雜亂的劇組卻好像和周圍事物完全是兩個世界,他是從幾千年前走來的古人,誤入了塵間。
林靜升目不轉睛,看那照片看了差不多一分鐘,才讓攝影師把照片傳給後期,稍微修一下旁邊的環境,顧綏本人不需要修。
林靜升不同于其他發劇照就恨不得把演員都修成絕世美人的導演,他只求真實,真實到毛孔都能看得到。以往和他搭戲的演員總是常常在私底下抱怨這個,他們想修一下自己的圖,但林靜升卻不許。無奈,演員們也只好讓那些沒加濾鏡沒加美顏的劇照流傳出去。
林靜升還因為這一特性被網友們譽為明星曝光處,凡事他發出的劇照,演員們無不像是由蘋果前置攝像拍出來的,林導出品,放大你的醜。
然而,顧綏和顏尋上次的劇照出來之後就成了為數不多的能在林導手下‘逃脫’的演員,被廣大網友們稱為林導手下的顏值扛把子雙人組。
拍過了今天的戲,林靜升罕見地讓他留了下來,跟他讨論了好久劇本,顧綏卻覺得他顧左右而言其他,好像是有別的話要說。
顧綏耐心說了自己對劇本的意見,便開門見山,“導演,您還有別的事情嗎?”
“有。”林靜升也很老實地說,“我要向你說一句對不起。”
“啊?”顧綏有些驚訝,随即笑道,“您言重了,您一直對我很好,何來道歉之說?”
他猜到林靜升要說什麽了。
前段時間他和顏尋分開的時候,林靜升對他的态度不是很好,他能看得出來,林靜升是為顏尋不平,只是他那時候不在意。現在也是覺得有林靜升這樣的朋友為自家年輕人打抱不平也挺好的,畢竟,顧綏覺得自己之前是挺渣的。
但渣得理直氣壯。
林靜升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看到顧綏沒有絲毫把之前的龃龉放在心上的意思,對他的好感又多了些,不禁更理解為什麽顏尋會喜歡上他了。
“之前是我對你有偏見,我承認。”林靜升很自然地說,開誠布公。
林靜升剛開始覺得顧綏是利用了顏尋的,他利用了顏尋得到了張岱這個角色,卻轉而在顏尋快要殺青的時候把他給甩了。
作為好多年的忘年交,林靜升看着那些天顏尋頹廢悲傷的樣子,每天對着顧綏拍戲的時候都想直接把他換下來,再也不用這個演員了,但他卻又惜才,覺得沒人比顧綏更能演好那個角色。缺了顧綏的這《張岱傳》是不完整的,沒有靈魂的,顧綏給予了這個角色靈魂,也給予了整部劇的文化素養和态度。
時至今日,林靜升才真的覺得,顏尋和顧綏這段感情自己一直都看得太淺了。他說,“雖然你們之間的事兒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現在也不打算多嘴,只是……我想問一句,你們是又和好了,是嗎?”
“嗯……”顧綏怔了怔,問,“您怎麽知道的?”
“我想不知道也難啊。”林靜升聽到他的回答,眉毛一挑,表情有些無奈,很有喜感,活像一個讨喜的胖和尚。
他說着,拿出手機,解鎖,利落地點進微信朋友圈,上面第一條就是顏尋發的一條朋友圈。
顧綏好奇地探頭看過去,看到顏尋發的竟然是一張畫,畫上畫得赫然就是他。畫上的他穿着竹布長衫,梳着民國時的文人頭,側倚在藤條椅上,懷中一只雪白的貓咪,看起來一派懶散的樣子。顧綏想起來,那時候正好是他拍《長相思》片場休息的時候。
那場戲,就是雨中的羅曼蒂克之後,柳搖春換上了幹淨的衣裳,百無聊賴地看着湛藍的天穹,颀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撫着懷中的白貓。
那畫畫得極為傳神,眉眼間的筆觸只那麽輕輕一帶,卻有無限神韻,不知道作畫的人是畫了多少次,才能如此熟悉。
“……”顧綏看着那畫,心尖潺潺流過暖意,輕聲說,“我都沒見過他的畫呢。”
“嗯?你沒見過麽?”林靜升有些驚訝,說,“顏尋幾乎隔幾天都會發一張啊。”
“隔幾天?”
“你們分開的那段時間沒有發了,只是,這幾天又畫了好幾張啊。”林靜升說,“怎麽了?你難道一直都不知道嗎?”
顧綏搖搖頭,笑道,“我還真不知道。”
“你放心。顏尋的微信很少加人,只有我們幾個老朋友還有業界幾個大導演,你肯定能在其他大導演面前混了眼熟,以後眼緣會不錯的。”林靜升看他一頭霧水的樣子,還以為他是裝不知道,因為他是知道顧綏的演技有多好的。他特意說了這句,讓顧綏別有壓力。
然而,顧綏是真的不知道。
他陡然想通為什麽之前顏尋不讓自己看他手機了。以前同居的時候,顧綏的手機忘了帶,要拿他的手機看看時間的時候,顏尋總是遞過去,便順手把其他的聊天工具都上了密碼,弄得顧綏還有一瞬覺得他是有什麽不可見人的小秘密。
原來,他的秘密是這樣的。
把畫了他的畫給所有的朋友看,卻唯獨屏蔽了自己,真是別扭。
……
顧綏再三跟林靜升保證自己肯定會保守秘密,不會跟顏尋說他把那張畫給自己看的時候,才出了劇組。
他一路上想着林靜升和他絮絮叨叨地說着青年的事情,林靜升苦口婆心地,像是給自家兒子說媒似地,把顏尋背後為他做的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最後滿懷希冀地問顧綏是不是更能感覺到顏尋的心意了,以後就不要輕易鬧矛盾搞分居了。
顧綏當時停頓了好一會兒,林靜升有些緊張地期待他的回複,看到他展顏的一個笑容。
顧綏對他說,“林導,您放心吧,我以後會照顧好顏尋的。”
他會好好照顧青年,不讓他再和以前一樣患得患失。當然,最重要的是,顧綏在心裏對自己發誓,自己以後一定要少欺負一點顏尋。
一點都不欺負是不可以的,他忍不住。
顧綏晚上的空閑時間是由英語老師教口語和朗讀,他學得很快,教英語的小夥子只是讀一遍,他下一遍就能說得一點不差,而且隔了很久再問他,他還是能很快地說出來。
教到最後,小夥子都已經懷疑人生了,直問他是不是會什麽魔術,怎麽還能過目不忘的。
顧綏的學英語大計順暢地進行着,感情生活也十分順暢,這周的周日,他終于捱過了剩下的六天,立刻便買了機票飛去蘇州,終于在暮色四合,夜幕微沉之時趕到了蘇州。
顏尋穿着一身很休閑的衣服,淡色的修身褲把他修長筆直的雙腿勾勒得格外完美,他上面穿着駝色的毛衣,看着很溫暖,外面罩一個米白色的風衣,風衣寬大,足以把凍得瑟瑟發抖的顧綏裹在懷裏。
“嘶——”顧綏把自己都埋在青年懷裏,汲取着溫暖,夜風冰涼,他卻慢慢感覺到暖和,“這裏好冷啊。”
“蘇州降溫了,不是跟你說多穿點衣服來嗎?”顏尋皺着眉,感覺到懷中的人溫度很低,伸手攥住了他冰涼的左手,右手便拉到自己背後暖着。
顧綏的手不安份地伸到他毛衣裏面,顏尋只是喘息加重了一下,沒說什麽,也沒把那只作亂的手拉下來。
“因為想你,就趕着來了。”
顧綏擡頭看着他,笑得沒個正經,他的手游走在青年肌肉結實的後背上,像是靈巧的蛇,“我說……你還傻站在酒店外面幹嘛呢?現在不該是要抱我進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