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拍攝進行中(上)
柳搖春一直在努力掙紮着,他也不算瘦弱,只是和傅淮生這個常常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的人比起來就不怎麽夠看了。
他就像是不反抗到最後一刻不罷休,明明都兩個人的身體并不陌生,但是當他不想被強迫的時候也絲毫不退讓。柳搖春的雙腿修長,當這雙腿用來踹人的時候也要費傅淮生不少事兒。
傅淮生被他踢得腿後一陣疼痛襲來,緊皺着眉,一只手把他兩腿固定住,不讓他亂動,但是柳搖春卻又咬上了他右邊的小臂。
“嘶——”
傅淮生吃痛,驀然把他扔到辦公室裏間的大床上,低頭看到自己衣裳上清晰地印着深深的牙印,皮膚的表面似乎已經破皮流血了,小臂一陣火辣辣地疼。
傅淮生看着被埋進松軟床鋪上的青年冷笑,“跑啊,你再跑,夠能耐的嘛!”
柳搖春還一片暈眩,被砸懵了,耳邊傳來傅淮生略帶嘲諷的聲音時,心中火起,艱難從床上爬起來就往下走。
傅淮生擋在他前面,抓着他的手臂,“去哪兒?”
“去哪兒也不給你上!”
柳搖春不甘示弱地對着他染着怒氣的眸子,冷冷地,像是浸染了霜色的月光。
明明是他的錯,憑什麽他還生氣,柳搖春想起傅淮生剛剛說要離開的事情,心中一陣酸楚襲來,彷徨若失。
他不過就是因為傷心說了幾句過激的話,傅淮生就跟他犯了滔天大錯一樣,剛剛還丢他,柳搖春想起來真是又氣又急,只是沒把淚流下來,留着最後的勉強的尊嚴。
柳搖春是很嬌氣的,顧綏不得不承認他在看劇本的時候就覺得,這個人物有時候很招人煩,演不好就要被指責是得寸進尺,沒有教養。
然而,柳搖春并不是完美的,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人。
他很美,美得飛揚跋扈,不留給人一絲思考的餘地,是讓你驚鴻一瞥,今生今世也不能把他忘掉的那種美。
對這種美人,人們通常選擇諒解,容忍度極高。
顧綏平時說話都是溫聲細語地,眼角的笑意如春風微雨,能不經意地讓交談對象的心安靜下來,而柳搖春卻是時刻都要人提心吊膽地陪着,後悔怎麽招惹這樣跋扈的人,卻又不自禁堕落更深,一經沉迷其中,再也脫不了身。
這樣一個截然不同性格的人,卻真真切切由顧綏演繹了出來。
王昀覺得自己拍電影三十多年來,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演員,入戲極快,脫戲也極快。
演員們通常都是要情緒醞釀,才能演出來的和自己截然不同的那個人,但顧綏不是,他是前一秒氣質溫柔清朗,下一秒一喊開拍就橫眉冷對,眉眼的溫和全無,轉變為凜冽的媚意,讓人幾乎以為他是有兩張面具,可以輪着換的。
顧綏演繹的柳搖春并不是完全按劇本來的,他時常出其不意地改幾句臺詞或者動作,随性而至,所以和他對手戲的演員要具備很高的職業素養才能跟得上他的節奏。
毫無疑問,顏尋是可以跟得上的。
他雖然不喜歡演戲,但是影帝的名頭也不是浪得虛名,所以顧綏的那些臨時發揮的片段,他全都接得住。
和顧綏這種天賦型選手不一樣,顏尋在演繹方面很沒有天資,他當初從模特轉型,剛當演員的時候還被嘲過演技,但只是過了半年,就沒有人再嘲了。
他是一步步地,慢慢鑽研前輩的演技,用最麻煩的辦法來提升演技的,但事實證明,最麻煩的方法也是記得最清楚的。
就像現在,顧綏趁興而至,從床上爬起來便踉踉跄跄往門外走,他腳下的鞋在剛剛掙紮的時候就掉了,赤着足走在瓷磚地板上時,冰涼透骨。
這個片段在劇本裏沒有,但是王昀沒有喊cut,只是托着下巴饒有興致地看着顧綏繼續演下去。
顧綏加的那些動作和臺詞,看似不起眼,卻總能給這個故事加上更多的真實性。
顏尋沒有因為他不按劇本來的意外被打斷節奏,心中軟了軟,想着他還是這樣完全随着自己的性子,但臉上還是傅淮生那樣的冷面肅穆,眉梢眼底還帶點被激怒的不耐煩。
傅淮生冷眼看着他終于走到門邊,柳搖春一拉把手,卻發現門被鎖住了。
“……”柳搖春喘息着,背靠在門邊慢慢滑下去,“給我開門。”
傅淮生卻不理他。
青年腳下穿着皮質的黑色軍靴,靴子上有着冷硬的鐵片,看起來格外禁欲。
腳步聲沉沉地傳過來,傅懷生蹲下身,問他,“還想走?去哪兒?去買個鴨子過一晚上是嗎?”
他的聲音很輕,是刻意壓制過的,雖然聽不出什麽火氣,但卻讓人從心裏感到冰冷。
他是真的生氣了,柳搖然想,心底陡然生起報複性的快感,然後說,“是,怎麽樣?”
“好。”
傅淮生展顏一笑,卻讓人感到森然的寒意。
他像是提起一只小雞崽似地提起來柳搖春的領口,不顧柳搖春再怎麽反對再怎麽掙紮打罵也無動于衷。
“你、你放開……你想殺了我嗎?”
柳搖春看着他任自己再怎麽說也沒有絲毫反應的樣子,終于有一些怕了,聲音有些顫,強撐着早已霜白的臉色。
傅淮生感覺到柳搖春的身體在輕顫,像是受到驚吓的幼鳥,心中唯有的一絲憐惜都早就磨光了。
……
攝影師的耳根已經紅透了。
這場戲理所應當要結束第一鏡了,但是王昀卻一直沒有喊卡,所以攝影師只能硬着頭皮繼續拍下去。
兩個人一直在戲裏,恍若不知世事。
顧綏知道如何控制着自己的氣息,不用配音,完全是現場收音就可以喘得很真實。
當顏尋成了傅淮生的時候,就像是把心底壓抑的渴望都展露出來了。平時裏他都是讓着顧綏,極盡溫柔,但這場戲裏,粗暴點卻更添情致,稍微過火的疼痛也能用為藝術獻身來解釋,所以兩人演起來時是很享受的,這一點讓看的人也很舒服。
王昀微微颔首,輕輕撫着并不存在的胡須,終于慢條斯理地喊下,“好,cut!休息一下。”
“呼——”
顧綏被顏尋放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紅潤的嘴唇上有着咬痕,剛剛他們吻得也太激烈了,到最後都快成了野獸的撕咬了。
當然,顏尋唇上也都是咬痕,甚至比他更慘,他嘴角都被顧綏咬出血痕了。
顧綏伸出手,擦了擦唇,眼眸往上看,目光帶着迷離似在懷念,打趣道,“顏董的牙齒可真鋒利啊。”
顏尋轉過臉去,刻意冷淡道,“彼此彼此。”
王昀笑眯眯地,今天的他格外好說話,道,“都是拍戲,小傷小痛在所難免,大家都忍耐一下。”
他還沒說,接下來的戲份更激烈呢,這才只是個前戲,就都挂彩了。
王昀只能說,他很滿意。
顏尋和顧綏各自喝了一杯冰水,休息了一會,然後開始看接下來的戲份。
顧綏之前就已經通讀了劇本,只是現在還有點疑惑,問,“王導,接下來的一鏡,這個衣服是真撕嗎?”
“撕。”
王昀的回答簡潔明了,然後看向顏尋,道,“顏尋啊,到時候用點勁,咱們争取一遍過。劇組只準備了這一套衣服給你撕,要是cut了,還得縫上重新撕。”
“……”
顏尋淡淡道,“我盡力。”
顧綏看着他倆都商量好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竹月長袍,有一點心疼。他還挺喜歡這件衣裳的,這件長袍穿着合身,也很舒服,據說是請蘇繡娘繡了好幾個月才做成一件的。
王昀為了電影的效果,絲毫都不心疼錢的。
休息完畢,顧綏重新爬到床上,支起一只胳臂,笑着,“來吧,顏董,咱們一遍過。”
顧綏平時不怎麽叫他顏董,都是喊名字,現在這樣一喊好像有了種莫名禁忌的感覺,讓顏尋有些口幹舌燥。
他把自己軍裝的領扣解開兩顆,隐約露出裏面的肌肉。
王昀重新回到監視器前,喊,“第二鏡,開拍!演員就位!”
柳搖春感覺到他越來越不老實的手,他一直在掙紮着,總算是撿到傅淮生一愣的空檔,狠命把他往外一推,“我不想做,你滾!”
傅淮生被他一直的推拒弄得火起,最後攢在一起爆發。
‘刺啦’一聲,布料被撕裂,他手下青筋迸起,竹月色的綢布化為碎片,柳搖春被迫露出的肌膚如月下雪色般瑩潤得直紮人眼。
“由得到你麽?”
傅淮生只是冷冷說一句,居高臨下地睥睨着他。
欲是個很矛盾的東西,有人因欲生情,有人因情生欲,似乎這東西自混沌初開,鴻蒙初辟時就是和情粘在一起,黏黏糊糊地總是分不開。
但要說傅淮生起初就對他有情,那是不恰當的。
傅淮生很清楚,柳搖春也很清楚,從剛開始年輕的軍官掀開布簾闖進後臺的時候,傅淮生對他不是一見鐘情,至多只是為他的容貌驚豔,想要占據,僅此而已。
柳搖春一直都知道自己有個好皮囊,也不吝啬利用他的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