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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拍攝進行中(中)

柳搖春微長的黑發被壓在身下,掙紮的時候被扯得生疼。唇間傳來了腥甜的血腥氣,但傅淮生不放開,他慢慢自暴自棄,也回吻上去。

柳搖春心中是近乎絕望的頹喪感,因為他知道自己是留不住傅淮生的了。

“……”

顏尋陡然停下,微微變了變角度,輪廓冷硬的側顏逆着光,朝着攝影機的方向,這是王昀之前就交代好的角度。

午後的陽光細細碎碎地透過玻璃窗撒過來,将屋內照得清清楚楚。

傅淮生忽然放開他,伸手一邊解自己軍裝的紐扣,一邊往窗邊走。

呼啦一聲,窗簾被拉上,屋內瞬間黯淡一片。

并不明亮的光線很快就給這間屋子多增了幾分陰暗的意味,好像窗簾一拉,看不到青天白日,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做起不為人知的事情一樣。

顧綏眼神疲倦,沒有焦點茫然地落在青年身上。

“幺兒。”傅淮生慢慢再附身上來。

攝影師抓拍的卻是他們相貼在一起的衣服,衣料摩擦間,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柳搖春無神的目光漸漸聚到眼前青年的英俊面龐上,又頹然看向側邊,攝影機中他的眼神萬籁俱寂,卻偏偏暗藏一絲希冀。

“你走吧。”柳搖春輕輕說了一句,然後伸手,緊緊地抱住他,他的手搭在青年結實的後背,手下溫暖。

“……”

傅淮生輕輕嘆息一聲,回身抱住他,卻是什麽都沒有說。

兩人從剛開始的争吵就毫無意義,彼此都知道結果是什麽,只是不願接受,所以用吵架的形式來逃避。現在陡然的靜寂讓他們冷靜下來,都不禁反省為什麽事情到了這個地步。

……

王昀看了一會兒,兩人靜靜相擁,還在戲中,他喊了卡,然後簡明果斷地說,“好了,進入正題。”

顏尋和顧綏對望一眼,都知道接下來的戲份是什麽,莫名有點心照不宣的默契,磨磨蹭蹭地,都沒舍得把身上最後一點衣服給脫下來。

王昀看着他兩個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有點不耐煩了,一直僞裝的溫和暴露了,喊,“快點快點,去裏面的屋子換上道具,把那地方給遮好了,繼續拍!”

顧綏乖乖地從床上下來,他身上的長袍這邊破一塊那邊露一半的,看起來有點狼狽,但人卻意态悠閑,一點都不狼狽。

顏尋跟在他身後,喉結微動,臉上刻意着冷淡,直到跟着顧綏進了裏屋,關上門才不再裝着。

顧綏看到裏間的屋子裏有一個小床,小床上擺着口罩和膠帶,都是特意為遮掩男演員下身準備的道具。

顧綏拿起來那膠帶,端詳片刻,‘啧’了一聲,扭頭問他,“用過這東西沒有?”

他明知故問,知道顏尋從來沒和別人拍過親熱戲,更不用說是這種親自上陣的床戲了。

顏尋的面色沉下來,“你不相信我。”

“哪兒有。”顧綏做出被他冤枉了的委屈表情,拿着那膠帶,在他嘴角碰了一下,笑着說,“我就是問問你到底知不知道這東西要怎麽用,我又沒見過。”

顏尋看到那東西,別過臉去,“我也不知道。”語調生硬地不太自然

顧綏輕笑一聲,聲音中滿是愉悅和揶揄。他低頭扒着膠帶,表情專注,微長的發亂亂地披在肩上。

明明不帶有一絲誘惑的表情,卻讓人感到心潮湧動。

顧綏低垂的視線落在某處,嘴角勾起。

“你……”

顏尋艱難吐出一個字,正要讓他快點弄好,就感覺到身下驀然被貼上了什麽冰涼的東西。

“好了。”

顧綏無師自通,把青年那裏捂得嚴嚴實實,看着自己的傑作露出揶揄的笑,調侃道,“這樣,就不擔心我的東西被別人看到了。”

“……”

顏尋聽到他竟然說自己那裏是他的東西,渾身血液都在往上湧,然後在最後一剎那燒紅了耳根。他忙推開門,急匆匆丢下一句,“弄好快過來”,便逃一般地離開了裏間。

他怕自己再留在這裏,會做出什麽違背理智的事情。

顧綏看着青年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盛滿笑意,把自己也給遮得嚴實之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王昀正在給顏尋講戲。

顏尋的身體平時被遮掩在軍裝下,雖然看起來也是身材高挑,但是沒現在那麽紮眼。

青年身長腿長,寬肩窄腰,渾身的肌肉緊繃着,結實有力,那肌肉多一塊則顯得誇張,少一塊則顯得瘦弱,現在這樣正好。

顧綏品評自家老公的身材,看得心馳神移,正想着一會兒的戲份的時候,被王昀喊過去一起講戲。

說是講戲,王昀就是耍流氓,偏偏還一本正經地問他倆,“你們喜歡什麽樣的姿勢啊?”

顏尋正遲疑着時,顧綏很果斷回了一句,“正面。”

“為什麽?”王昀來了點興致。

“因為我愛人長得好看。”顧綏大言不慚,直接回道。

“……”顏尋看他一眼,沉默不語。

顧綏的手隐藏在背後,若有若無地輕輕摸了把青年的後腰,顏尋猛地往前一縮,如觸電般。

“顏尋。”王昀看到他身體往前,以為他是要說什麽,“你呢?”

“……”

青年頓了好久,顧綏以為他不會說,畢竟他了的青年臉皮薄,比不上他臉皮厚,說幾句葷話就要耳根子紅透,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擺了的。

顏尋卻想了好久,慢慢地說,“都喜歡。”

“嗯?什麽?”王昀以為自己沒聽清。

顏尋又說了一句,“都喜歡。只要是那個人。”

“……噢。”王昀罕見地被他的回答弄得愣了愣,邊點頭邊說,“很好,很好,用情至深。”

他的誇獎沒讓顏尋臉上有什麽表情,但顧綏卻覺得有點不自然了。

“王導,我們這就拍吧。”

雖然顧綏覺得這樣也許會顯得自己很急切,但他實在不能再呆着這個氣氛裏了。

顏尋身邊,十尺之內像是浸入蜜糖一樣,戀愛的甜意濃得化不開,顧綏怕再待下去,王昀這個不遜于他的老狐貍就要覺出什麽來了。

王昀聽了他的話,眼睛彎處一條弧度,眼角細紋擠在一起,笑道,“很好,你們對彼此都沒有抵觸感,我很開心。看來你們是真地聽了我的話,這段時間都是在一起住的。”

顧綏兩人點頭,只是沒告訴他——其實他們不止是在一起住。

王昀對他們的表現很滿意,但還是沒有說開拍,依舊堅持地征求意見,問他們到底喜歡哪種,并以到時候拍出來情意更濃為由,逼迫他們選出一個來。

“正面。”顏尋終于也屈服于他的壓力,想了想顧綏之前的答案,回道。

要是真地逼他選出來一個的話,他還是順從顧綏的選擇。

“好,那就正面。”王昀得到兩人一致的回答,道,“一會兒顧綏不要我演示,知道該怎麽做吧?”

“……知道。”

顧綏在腦海裏想了想面容嚴肅、一絲不茍的王昀給他演示動作的樣子,感覺自己頭皮都發麻,忙回絕。

王昀點頭,讓他們歸位,繼續拍。

當王昀看到顏尋慣常面無表情的神情時,以為他是因為剛才的艱難抉擇不高興,還特意安慰他,“沒關系,只是第三鏡拍正面的而已。之後的幾鏡還有其他地方放呢,像是辦公桌、地板、陽臺、浴室啊,你想用那種都可以。”

“……”

顧綏眼皮跳了跳,想起來前些天顏尋跟他說王昀找他說加戲的事情,說一上午是拍不完的,怕是要拍一整天。

他怎麽看着,這一整天都是這兩人合計着騙自己的,一整天,拍得完?

顧綏想到接下來的可能性,認命了,幹脆無所顧忌地走到床邊,随着攝影師抓拍的角度繼續演下去。

接下來的戲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可就是難以啓齒。就算是專業演員在提及自己所演的床戲的時候,也很難坦然對公衆袒露細節。

在很多人看來,床戲沒有什麽技術含量,不就是和別的演員親親摟摟抱抱麽,需要什麽演技?更多的觀衆還覺得演這種親熱戲的時候,男演員很占便宜,覺得他們演的時候肯定也是很享受的,畢竟娛樂圈的美女那麽多。

但這種觀點其實是狹隘的,演親密戲對男演員更是一種挑戰。

作為性取向正常的男演員,面對對自己存在着誘惑,并和自己演親熱戲的女演員時,是很難不起反應的。

尴尬的就是,男演員的反應較女演員更容易看得出來,所以也常常出糗,要是處理不當更會被工作人員和觀衆們罵是色狼。

所以,演親密戲戲這種東西,是痛并快樂着的。

這種痛并快樂對顏尋和顧綏也同樣存在。

在王昀眼裏,他還擔心顏尋和顧綏起不來反應,演得尴尬,但實際上,他們要不暴露,壓抑下欲望來演床戲比前一種情況要困難百倍。

就像現在,顧綏按照導演要求的動作,盡量讓自己表現得松弛,顏尋曲起一膝,兩人交換一個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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